AN 10 0061 0070 十集.雙品:十經兩兩成對:兩條養分的鏈子、兩份十種人的名單、兩個樂、兩個月亮的夜、兩次會堂裡的閒談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一經 無明經(Avijjā Sutta)

無明找不到開頭,卻找得到養分:從親近不是善士的人起,一格填滿一格,一路填到無明;翻過來,同一條路填到明與解脫

世尊說:無明的開頭那一端顯不出來——不能說在這之前沒有無明,後來才出現。可是顯出來的是:無明有它的緣。無明不是沒有養分的,它的養分是五種障蔽;五種障蔽的養分是三種壞行為;三種壞行為的養分是不守護根門;不守護根門的養分是沒有念與清楚覺知;那個的養分是不從根源處作意;不從根源處作意的養分是沒有信心;沒有信心的養分是不聽聞正法;不聽聞正法的養分是親近不是善士的人。

然後整條鏈子倒過來往上填:親近不是善士的人填滿了,就填滿了不聽聞正法;不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信心……一直到五種障蔽填滿了,就填滿了無明。譬喻是山上下雨,水從山谷流進小池、大池、小河、大河,一路灌滿大海。

後半是同一條鏈子的正面:明與解脫的養分是七個覺悟的支分,往下是四念處、三種好行為、守護根門、念與清楚覺知、從根源處作意、信、聽聞正法,最底下是親近善士。無明沒有第一因,但有一個最底下的養分,而那個養分是一個人選擇跟誰在一起。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無明(Avijjā)的開頭那一端顯不出來:『在這之前沒有無明,後來才出現。』

比丘們,這話是這樣說的;然而顯出來的是:『無明有它的緣。』

比丘們,我說無明是有養分(Āhāra)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無明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

比丘們,我說五種障蔽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五種障蔽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三種壞行為。』

比丘們,我說三種壞行為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三種壞行為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不守護根門。』

比丘們,我說不守護根門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不守護根門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沒有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比丘們,我說沒有念與清楚覺知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沒有念與清楚覺知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不從根源處作意(Ayoniso Manasikāra)。』

比丘們,我說不從根源處作意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不從根源處作意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沒有信心。』

比丘們,我說沒有信心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沒有信心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不聽聞正法。』

比丘們,我說不聽聞正法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不聽聞正法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親近不是善士的人。』

比丘們,就是這樣:親近不是善士的人填滿了,就填滿了不聽聞正法;不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信心;沒有信心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從根源處作意;不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念與清楚覺知;沒有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守護根門;不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壞行為;三種壞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五種障蔽;五種障蔽填滿了,就填滿了無明。

這個無明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就像山上下著大顆雨滴的雨,那些水順著低處流下去,灌滿山谷、裂隙與小支流;山谷、裂隙與小支流滿了,就灌滿小池;小池滿了,就灌滿大池;大池滿了,就灌滿小河;小河滿了,就灌滿大河;大河滿了,就灌滿大海。

那個大海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親近不是善士的人填滿了,就填滿了不聽聞正法;不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信心;沒有信心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從根源處作意;不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念與清楚覺知;沒有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守護根門;不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壞行為;三種壞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五種障蔽;五種障蔽填滿了,就填滿了無明。

這個無明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我說明與解脫(Vijjāvimutti)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明與解脫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比丘們,我說七個覺悟的支分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七個覺悟的支分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比丘們,我說四念處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四念處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三種好行為。』

比丘們,我說三種好行為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三種好行為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守護根門。』

比丘們,我說守護根門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守護根門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我說念與清楚覺知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念與清楚覺知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從根源處作意。』

比丘們,我說從根源處作意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從根源處作意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信。』

比丘們,我說信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信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聽聞正法。』

比丘們,我說聽聞正法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聽聞正法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親近善士。』

比丘們,就是這樣:親近善士填滿了,就填滿了聽聞正法;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信;信填滿了,就填滿了從根源處作意;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念與清楚覺知;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守護根門;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好行為;三種好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四念處;四念處填滿了,就填滿了七個覺悟的支分;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了,就填滿了明與解脫。

這個明與解脫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就像山上下著大顆雨滴的雨,那些水順著低處流下去,灌滿山谷、裂隙與小支流;山谷、裂隙與小支流滿了,就灌滿小池;小池滿了,就灌滿大池;大池滿了,就灌滿小河;小河滿了,就灌滿大河;大河滿了,就灌滿大海。

那個大海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親近善士填滿了,就填滿了聽聞正法;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信;信填滿了,就填滿了從根源處作意;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念與清楚覺知;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守護根門;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好行為;三種好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四念處;四念處填滿了,就填滿了七個覺悟的支分;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了,就填滿了明與解脫。

這個明與解脫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二經 渴愛經(Taṇhā Sutta)

同一條養分的鏈子,頂上多一格:無明的上面是存有的渴愛

世尊說:存有的渴愛的開頭那一端顯不出來——不能說在這之前沒有存有的渴愛,後來才出現;可是顯出來的是,存有的渴愛有它的緣。它的養分是無明;無明往下,與前一經同一條鏈子:五種障蔽、三種壞行為、不守護根門、沒有念與清楚覺知、不從根源處作意、沒有信心、不聽聞正法、親近不是善士的人。

整條鏈子倒過來往上填,最後一句是「無明填滿了,就填滿了存有的渴愛」。後半的正面與前一經逐字相同,頂上仍是明與解脫,沒有對應地多出一格。

所以兩經之間只差一格,而那一格只加在反面:壞的那一條鏈子比前一經多往上長了一節,好的那一條沒有。原典在後半第二次說雨的譬喻時用省略號帶過,譯文照原典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存有的渴愛(Bhavataṇhā)的開頭那一端顯不出來:『在這之前沒有存有的渴愛,後來才出現。』

比丘們,這話是這樣說的;然而顯出來的是:『存有的渴愛有它的緣。』

比丘們,我說存有的渴愛是有養分(Āhāra)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存有的渴愛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無明(Avijjā)。』

比丘們,我說無明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無明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

比丘們,我說五種障蔽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五種障蔽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三種壞行為。』

比丘們,我說三種壞行為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三種壞行為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不守護根門。』

比丘們,我說不守護根門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不守護根門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沒有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比丘們,我說沒有念與清楚覺知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沒有念與清楚覺知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不從根源處作意(Ayoniso Manasikāra)。』

比丘們,我說不從根源處作意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不從根源處作意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沒有信心。』

比丘們,我說沒有信心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沒有信心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不聽聞正法。』

比丘們,我說不聽聞正法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不聽聞正法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親近不是善士的人。』

比丘們,就是這樣:親近不是善士的人填滿了,就填滿了不聽聞正法;不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信心;沒有信心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從根源處作意;不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念與清楚覺知;沒有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守護根門;不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壞行為;三種壞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五種障蔽;五種障蔽填滿了,就填滿了無明;無明填滿了,就填滿了存有的渴愛。

這個存有的渴愛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就像山上下著大顆雨滴的雨,那些水順著低處流下去,灌滿山谷、裂隙與小支流;山谷、裂隙與小支流滿了,就灌滿小池;小池滿了,就灌滿大池;大池滿了,就灌滿小河;小河滿了,就灌滿大河;大河滿了,就灌滿大海。

那個大海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親近不是善士的人填滿了,就填滿了不聽聞正法;不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信心;沒有信心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從根源處作意;不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沒有念與清楚覺知;沒有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不守護根門;不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壞行為;三種壞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五種障蔽;五種障蔽填滿了,就填滿了無明;無明填滿了,就填滿了存有的渴愛。

這個存有的渴愛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我說明與解脫(Vijjāvimutti)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明與解脫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比丘們,我說七個覺悟的支分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七個覺悟的支分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

比丘們,我說四念處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四念處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三種好行為。』

比丘們,我說三種好行為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三種好行為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守護根門。』

比丘們,我說守護根門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守護根門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我說念與清楚覺知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念與清楚覺知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從根源處作意。』

比丘們,我說從根源處作意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從根源處作意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信。』

比丘們,我說信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信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聽聞正法。』

比丘們,我說聽聞正法是有養分的,不是沒有養分的。

聽聞正法的養分是什麼?

應當說是:『親近善士。』

比丘們,就是這樣:親近善士填滿了,就填滿了聽聞正法;聽聞正法填滿了,就填滿了信;信填滿了,就填滿了從根源處作意;從根源處作意填滿了,就填滿了念與清楚覺知;念與清楚覺知填滿了,就填滿了守護根門;守護根門填滿了,就填滿了三種好行為;三種好行為填滿了,就填滿了四念處;四念處填滿了,就填滿了七個覺悟的支分;七個覺悟的支分填滿了,就填滿了明與解脫。

這個明與解脫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就像山上下著大顆雨滴的雨,那些水順著低處流下去……其餘皆是如此……

那個大海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親近善士填滿了,就填滿了聽聞正法……其餘皆是如此……

這個明與解脫的養分就是這樣,它的填滿也是這樣。」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三經 走到終點經(Niṭṭhaṅgata Sutta)

凡是對世尊已經走到終點的人,都是見解具足的人;他們的終點有兩處,各五種人

世尊說:凡是對我已經走到終點的,全都是見解具足的人。這些人裡,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在這裡到達終點的五種:最多再七次的人、從一家到一家的人、只剩一粒種子的人、一次往返者,以及在當下這一生就成為阿羅漢的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的五種:中間就完全止息的、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往上流去到色究竟天的——也就是五種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

本經把入流者(Sotāpanna)、一次往返者、阿羅漢與五種不再返回者全部裝進「見解具足」一個詞裡,然後只用一條線切成兩半:終點在這個世間,還是在別的地方。下一經換一個入口,同一份名單再說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對我已經走到終點的,全都是見解具足的人(Diṭṭhisampanna)。

這些見解具足的人之中,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是哪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

最多再七次的人(Sattakkhattuparama),從一家到一家的人(Kolaṅkola),只剩一粒種子的人(Ekabījī),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以及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成為阿羅漢的人——

這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

是哪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中間就完全止息的(Antarāparinibbāyī),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往上流去到色究竟天的——

這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比丘們,凡是對我已經走到終點的,全都是見解具足的人。

這些見解具足的人之中,這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這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四經 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經(Aveccappasanna Sutta)

前一經的名單原封不動,入口換成「對我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的」,他們全都是入流者

世尊說:凡是對我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的,全都是入流者。這些人裡,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兩份五種人與前一經逐字相同。

兩經只換了兩個詞:前一經是「對我已經走到終點的」與「見解具足的人」,本經是「對我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的」與「入流者」。清單裡卻有阿羅漢與五種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也就是說,「入流者」在這裡指的是入流以上的全部,不是停在入流那一層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凡是對我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的(Aveccappasanna),全都是入流者(Sotāpanna)。

這些入流者之中,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是哪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

最多再七次的人(Sattakkhattuparama),從一家到一家的人(Kolaṅkola),只剩一粒種子的人(Ekabījī),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以及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就成為阿羅漢的人——

這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

是哪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中間就完全止息的(Antarāparinibbāyī),投生之後才完全止息的,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往上流去到色究竟天的——

這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比丘們,凡是對我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的,全都是入流者。

這些入流者之中,這五種人在這裡到達終點,這五種人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五經 第一.樂經(Paṭhamasukha Sutta)

普行沙門問什麼是樂、什麼是苦,舍利弗答:生出來是苦,不生出來是樂

舍利弗住在摩揭陀國的那羅村,遊方者普行沙門來問:賢友舍利弗,什麼是樂,什麼是苦?舍利弗說:生出來是苦,不生出來是樂。

他的理由是一份清單。生出來了,就可以預料這些苦:冷、熱、餓、渴、大便、小便,被火碰到、被棍棒碰到、被刀劍碰到,親屬與朋友聚在一起惹他生氣。不生出來,這些一樣也沒有,那就是樂。

前六樣與本集第四十九經那份留在身體上的法前六樣相同。舍利弗沒有講任何一種感受上的樂;他說的樂全部是用否定式寫成的,是那十樣苦都不在。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住在摩揭陀國(Magadha)的那羅村(Nālakagāmaka)。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普行沙門(Sāmaṇḍaka)前往舍利弗長老那裡。到了以後,與舍利弗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遊方者普行沙門對舍利弗長老說:

「賢友舍利弗,什麼是樂?什麼是苦?」

「賢友,生出來是苦,不生出來是樂。

賢友,生出來了,就可以預料這些苦:

冷,熱,餓,渴,大便,小便,被火碰到,被棍棒碰到,被刀劍碰到,親屬與朋友聚在一起惹他生氣。

賢友,生出來了,就可以預料這些苦。

賢友,不生出來,就可以預料這些樂:

沒有冷,沒有熱,沒有餓,沒有渴,沒有大便,沒有小便,沒有被火碰到,沒有被棍棒碰到,沒有被刀劍碰到,親屬與朋友不會聚在一起惹他生氣。

賢友,不生出來,就可以預料這些樂。」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六經 第二.樂經(Dutiyasukha Sutta)

同一個人問同一個問題,只多了「在這個法與教誡裡」;舍利弗的答案換成住得下去與住不下去

普行沙門又來問舍利弗:賢友,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什麼是樂,什麼是苦?舍利弗說:住不下去是苦,住得下去是樂。

住不下去的人,走著得不到樂與舒適,站著、坐著、躺著也得不到;在村子裡、在森林裡、在樹下、在空屋裡、在露天、在比丘們當中,都得不到。住得下去的人,十個地方都得到。

前一經問的是整個存在,答案是生與不生;本經把問題收進一個修行團體裡,答案就變成一件每天都在發生的事——這個人在這裡待不待得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住在摩揭陀國(Magadha)的那羅村(Nālakagāmaka)。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普行沙門(Sāmaṇḍaka)前往舍利弗長老那裡。到了以後,與舍利弗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遊方者普行沙門對舍利弗長老說:

「賢友舍利弗,在這個法與教誡(Dhammavinaya)裡,什麼是樂?什麼是苦?」

「賢友,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住不下去(Anabhirati)是苦,住得下去是樂。

賢友,住不下去,就可以預料這些苦:

他走著得不到樂與舒適(Sāta),

站著……

坐著……

躺著……

在村子裡……

在森林裡……

在樹下……

在空屋裡……

在露天……

在比丘們當中,也得不到樂與舒適。

賢友,住不下去,就可以預料這些苦。

賢友,住得下去,就可以預料這些樂:

他走著得到樂與舒適,

站著……

坐著……

躺著……

在村子裡……

在森林裡……

在樹下……

在空屋裡……

在露天……

在比丘們當中,也得到樂與舒適。

賢友,住得下去,就可以預料這些樂。」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七經 第一.那拘羅經(Paṭhamanaḷakapāna Sutta)

世尊背痛躺下,把場子交給舍利弗;舍利弗拿《相應部》大迦葉那一套月亮的譬喻講,世尊起身說:好,好,然後一字不改再講一遍

齋戒日的夜裡,世尊在那拘羅為比丘們講了大半夜的法,看了一遍靜下來、又靜下來的僧團,對舍利弗說:僧團已經沒有昏沉與睡意了,你來想想該對比丘們說什麼合乎法的話;我背痛,我要把它伸一伸。然後他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躺下。

舍利弗講的是兩個月亮。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沒有愧、沒有精進、沒有智慧,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像黑分的月亮,顏色、圓、光、大小一天比一天少。然後是十句判語:說「這個人沒有信心」,這就是退;沒有慚、沒有愧、懶散、智慧薄弱、容易生氣、記恨、有惡的欲求、交的是壞朋友、有錯誤的見解,各是一句「這就是退」。整段翻過來,是白分的月亮與十句「這就是不退」。

世尊起身,說「好,好,舍利弗」,把舍利弗的話從頭到尾再說一遍,只把呼格換成「舍利弗」。這套月亮的譬喻與「這就是退」的判語,是《相應部》第十六相應第七經大迦葉對世尊說過的;那一經是八句,本經擴成十句,多出來的是有惡的欲求、交的是壞朋友、有錯誤的見解,少了「沒有會教誡的比丘」。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在憍薩羅國(Kosala)遊行,帶著一大群比丘僧團,到了憍薩羅人一個叫那拘羅(Naḷakapāna)的鎮。

世尊在那裡,住在那拘羅的波羅奢林(Palāsavana)。

那時候,正逢齋戒日那一天,世尊被比丘僧團圍繞著,坐在那裡。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為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講了大半夜,然後看了一遍靜下來、又靜下來的比丘僧團,對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

「舍利弗,比丘僧團已經沒有昏沉與睡意(Thinamiddha)了。

舍利弗,你來想想該對比丘們說什麼合乎法的話。

我背痛,我要把它伸一伸。」

「是的,尊者。」舍利弗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在另一腳上,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心裡作意著要起身。

在那裡,舍利弗長老喚比丘們:「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

沒有愧……

沒有精進……

在善的法上沒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賢友們,就像黑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少,圓一天比一天少,光一天比一天少,大小一天比一天少;

賢友們,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

沒有愧……

沒有精進……

在善的法上沒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賢友們,說『這個人沒有信心』,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沒有慚』,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沒有愧』,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懶散』,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智慧薄弱』,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容易生氣』,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記恨』,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惡的欲求』,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交的是壞朋友』,這就是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錯誤的見解』,這就是退。

賢友們,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有慚……

有愧……

在善的法上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賢友們,就像白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多,圓一天比一天多,光一天比一天多,大小一天比一天多;

賢友們,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有慚……

有愧……

有精進……

在善的法上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信心』,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慚』,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愧』,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已經發起精進』,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智慧』,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不容易生氣』,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不記恨』,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少欲』,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交的是好朋友』,這就是不退;

賢友們,說『這個人有正見』,這就是不退。」

那時候,世尊起身,對舍利弗長老說:

「好,好,舍利弗。

舍利弗,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

沒有愧……

沒有精進……

在善的法上沒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舍利弗,就像黑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少,圓一天比一天少,光一天比一天少,大小一天比一天少;

舍利弗,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其餘皆是如此……

在善的法上沒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其餘皆是如此……不會增長。

舍利弗,說『這個人沒有信心』,這就是退;

沒有慚……

沒有愧……

懶散……

智慧薄弱……

容易生氣……

記恨……

有惡的欲求……

交的是壞朋友……

舍利弗,說『這個人有錯誤的見解』,這就是退。

舍利弗,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有慚……

有愧……

有精進……

在善的法上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舍利弗,就像白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多,圓一天比一天多,光一天比一天多,大小一天比一天多;

舍利弗,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有慚……

有愧……

有精進……

在善的法上有智慧,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舍利弗,說『這個人有信心』,這就是不退;

有慚……

有愧……

已經發起精進……

有智慧……

不容易生氣……

不記恨……

少欲……

交的是好朋友……

舍利弗,說『這個人有正見』,這就是不退。」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八經 第二.那拘羅經(Dutiyanaḷakapāna Sutta)

同一個夜裡、同一個場景,舍利弗這一次把五樣擴成十樣,而且拿掉了那十句「這就是退」

場景與前一經相同:齋戒日的夜裡,世尊講了大半夜,背痛躺下,把場子交給舍利弗。舍利弗講的仍是兩個月亮,但名單換了:信、慚、愧、精進、智慧,再加側耳去聽、記住法、審察意思、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不放逸,一共十樣。十樣沒有的人,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只會退失,像黑分的月亮;十樣都有的人,只會增長,像白分的月亮。

前一經在月亮之後接了十句「說這個人怎樣,這就是退」,本經沒有那一段,只有月亮。多出來的五樣全部是聽法的次第:先側耳去聽,再記住,再審察意思,再照著去做,最後是不放逸。前一經的十樣講人的性格,本經的後五樣講一個人怎麼對待他聽到的東西。

世尊起身說「好,好,舍利弗」,照樣把整段再說一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拘羅(Naḷakapāna)的波羅奢林(Palāsavana)。

那時候,正逢齋戒日那一天,世尊被比丘僧團圍繞著,坐在那裡。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為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講了大半夜,然後看了一遍靜下來、又靜下來的比丘僧團,對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

「舍利弗,比丘僧團已經沒有昏沉與睡意(Thinamiddha)了。

舍利弗,你來想想該對比丘們說什麼合乎法的話。

我背痛,我要把它伸一伸。」

「是的,尊者。」舍利弗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在另一腳上,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心裡作意著要起身。

在那裡,舍利弗長老喚比丘們:「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

沒有愧……

沒有精進……

沒有智慧……

沒有側耳去聽……

沒有記住法……

沒有審察意思……

沒有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在善的法上沒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賢友們,就像黑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少,圓一天比一天少,光一天比一天少,大小一天比一天少;

賢友們,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

沒有愧……

沒有精進……

沒有智慧……

沒有側耳去聽……

沒有記住法……

沒有審察意思……

沒有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在善的法上沒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賢友們,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有慚……

有愧……

有精進……

有智慧……

有側耳去聽……

有記住法……

有審察意思……

有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在善的法上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賢友們,就像白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多,圓一天比一天多,光一天比一天多,大小一天比一天多;

賢友們,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其餘皆是如此……

在善的法上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那時候,世尊起身,對舍利弗長老說:

「好,好,舍利弗。

舍利弗,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沒有慚……

沒有愧……

沒有智慧……

沒有精進……

沒有側耳去聽……

沒有記住法……

沒有審察意思……

沒有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在善的法上沒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舍利弗,就像黑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少,圓一天比一天少,光一天比一天少,大小一天比一天少;

舍利弗,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沒有信心……其餘皆是如此……

在善的法上沒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退失,不會增長。

舍利弗,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有慚……

有愧……

有精進……

有智慧……

有側耳去聽……

有記住法……

有審察意思……

有照著法走該走的路……

在善的法上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舍利弗,就像白分的月亮,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顏色一天比一天多,圓一天比一天多,光一天比一天多,大小一天比一天多;

舍利弗,同樣地,任何人在善的法上有信心……其餘皆是如此……

在善的法上有不放逸,那麼不論來的是夜還是日,就可以預料他在善的法上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九經 第一.談論的題目經(Paṭhamakathāvatthu Sutta)

比丘們在會堂裡聊國王、盜賊、打仗、女人,世尊說這不相稱,給了十個該談的題目,說照著談,連日月的光都壓得過

許多比丘托缽回來、吃過飯後,聚在會堂裡,說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講國王的話、講盜賊的話、講大臣的話、講軍隊的話……一直到講這樣有那樣沒有的話,二十七項。世尊傍晚從獨處出來,走進會堂,問他們剛才在談什麼;他們照實說了。世尊說:你們是因為信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說這些話對你們是不相稱的。

然後他給十個談論的題目:講少欲的話、講知足的話、講遠離的話、講不混在一起的話、講發起精進的話、講戒的話、講定的話、講智慧的話、講解脫的話、講解脫的知與見的話。

最後一句是本經的重量:如果你們就著這十個題目一個接一個地談,你們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都能以光壓過它們的光——何況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許多比丘托缽回來、吃過飯後,聚在會堂裡坐著,專心說著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Tiracchānakathā),也就是:

講國王的話、講盜賊的話、講大臣的話、講軍隊的話、講可怕的事的話、講打仗的話、講吃的話、講喝的話、講衣服的話、講床鋪的話、講花環的話、講香的話、講親屬的話、講車乘的話、講村子的話、講鎮的話、講城的話、講地方的話、講女人的話、講勇士的話、講街頭巷尾的話、講井邊的話、講已故的先人的話、東拉西扯的話、談世間怎麼來的、談海怎麼回事、講這樣有那樣沒有的話。

那時候,世尊傍晚從獨處出來,前往會堂;到了之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之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剛才聚在這裡談論什麼話題呢?你們有什麼話講到一半被打斷了?」

「尊者,我們托缽回來、吃過飯後,聚在會堂裡坐著,專心說著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也就是:講國王的話、講盜賊的話……其餘皆是如此……講這樣有那樣沒有的話。」

「比丘們,你們是因為信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而你們專心說著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這對你們是不相稱的。那些話題就是:講國王的話、講盜賊的話、講大臣的話、講軍隊的話、講可怕的事的話、講打仗的話、講吃的話、講喝的話、講衣服的話、講床鋪的話、講花環的話、講香的話、講親屬的話、講車乘的話、講村子的話、講鎮的話、講城的話、講地方的話、講女人的話、講勇士的話、講街頭巷尾的話、講井邊的話、講已故的先人的話、東拉西扯的話、談世間怎麼來的、談海怎麼回事、講這樣有那樣沒有的話。

比丘們,有這十個談論的題目(Kathāvatthu)。

是哪十個?

講少欲的話、講知足的話、講遠離的話、講不混在一起的話、講發起精進的話、講戒的話、講定的話、講智慧的話、講解脫的話、講解脫的知與見的話——

比丘們,這就是那十個談論的題目。

比丘們,如果你們就著這十個談論的題目一個接一個地談,你們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都能以光壓過它們的光,何況其他教派的(Aññatitthiya)遊方者(Paribbājaka)。」


增支部十集第七十經 第二.談論的題目經(Dutiyakathāvatthu Sutta)

同一個會堂、同一串閒談,這一次世尊不責備,只說十個值得稱讚的地方:自己做到,也對比丘們講

場景與前一經相同,比丘們在會堂裡說著像畜生一樣的話題。這一次經文不寫世尊走進來、不寫他問話,也不寫「不相稱」,直接接上他的話:有十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十個地方用的是前一經那十個題目,每一個都拆成兩半:自己是那樣,也為比丘們講那樣的話。自己少欲,也為比丘們講少欲的話;自己知足,也講知足的話;遠離、不與人混在一起、精進、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的知與見,每一格都是同一個句型,後面接一句「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前一經說該談什麼,本經說誰有資格談——只講不做的人,不在這十格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許多比丘托缽回來、吃過飯後,聚在會堂裡坐著,專心說著各式各樣像畜生一樣的話題(Tiracchānakathā),也就是:

講國王的話、講盜賊的話、講大臣的話……其餘皆是如此……講這樣有那樣沒有的話。

「比丘們,有這十個值得稱讚的地方(Pāsaṁsaṭṭhāna)。

是哪十個?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自己少欲,也為比丘們講少欲的話。

『比丘少欲,也為比丘們講少欲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知足,也為比丘們講知足的話。

『比丘知足,也為比丘們講知足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遠離,也為比丘們講遠離的話。

『比丘遠離,也為比丘們講遠離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不與人混在一起,也為比丘們講不混在一起的話。

『比丘不與人混在一起,也為比丘們講不混在一起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已經發起精進,也為比丘們講發起精進的話。

『比丘已經發起精進,也為比丘們講發起精進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戒具足,也為比丘們講戒具足的話。

『比丘戒具足,也為比丘們講戒具足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定具足,也為比丘們講定具足的話。

『比丘定具足,也為比丘們講定具足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智慧具足,也為比丘們講智慧具足的話。

『比丘智慧具足,也為比丘們講智慧具足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解脫具足,也為比丘們講解脫具足的話。

『比丘解脫具足,也為比丘們講解脫具足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他自己解脫的知與見具足,也為比丘們講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話。

『比丘解脫的知與見具足,也為比丘們講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話』,這是一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比丘們,這就是那十個值得稱讚的地方。」


增支部雙品(Yamakavagga,AN 10.61–70)

十經兩兩成對:兩條養分的鏈子、兩份十種人的名單、兩個樂、兩個月亮的夜、兩次會堂裡的閒談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十集的第七品,十經,品末語作「雙品第二」。攝頌自己就是一對一對點的:無明、渴愛、終點、確認過的、兩個樂、那拘羅兩經、談論的題目另兩經。

第一件是第一、二經把無明說成一件有養分(Āhāra)的東西。

無明的開頭那一端顯不出來——不能說在這之前沒有,後來才出現;可是它有緣,有養分。鏈子從無明往下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三種壞行為、不守護根門、沒有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不從根源處作意(Ayoniso Manasikāra)、沒有信心、不聽聞正法,最底下是親近不是善士的人。然後倒過來往上填,每一格填滿了就填滿上一格,配一個山上下雨、水一路灌滿大海的譬喻。正面是同一條鏈子:親近善士一路填到明與解脫。第二經在壞的那一條頂上多加一格存有的渴愛(Bhavataṇhā),好的那一條沒有對應地加。無明沒有第一因,但有一個最底下的養分,而那個養分是跟誰在一起。

第二件是第三、四經同一份十種人,換了一個入口。

最多再七次的、從一家到一家的、只剩一粒種子的、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當下成為阿羅漢的,五種在這裡到達終點;五種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離開這裡之後到達終點。第三經說這十種人全是「對我已經走到終點的」「見解具足的人」,第四經說他們全是「對我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的」「入流者(Sotāpanna)」。清單裡有阿羅漢,所以第四經的「入流者」指的是入流以上的全部。

第三件是第五、六經同一個遊方者(Paribbājaka)問同一題,只多了一個範圍。

普行沙門問舍利弗什麼是樂、什麼是苦。第五經答:生出來是苦,不生出來是樂,苦是冷、熱、餓、渴、大小便、火、棍棒、刀劍、親友惹人生氣;第六經問的是「在這個法與教誡裡」,答案變成住不下去是苦、住得下去是樂,走、站、坐、躺,村子、森林、樹下、空屋、露天、比丘們當中,十個地方各一次。

第四件是第七、八經:世尊背痛躺下,舍利弗講月亮,世尊起身把整段一字不改再說一遍。

第七經的材料是《相應部》第十六相應第七經大迦葉對世尊說過的那一套——五樣沒有的人像黑分的月亮,接一串「說這個人怎樣,這就是退」。那一經八句,本經十句,多了有惡的欲求、交的是壞朋友、有錯誤的見解,少了「沒有會教誡的比丘」。第八經把五樣擴成十樣,多出來的五樣全是聽法的次第——側耳去聽、記住法、審察意思、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不放逸——而拿掉了那一串「這就是退」。

第五件是第九、十經的會堂:一次責備閒談,一次不責備,只說誰有資格談。

第九經比丘們在會堂裡說二十七項像畜生一樣的話題,世尊說不相稱,給十個談論的題目(少欲、知足、遠離……解脫的知與見),說照著談,連大神力、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都能以光壓過。第十經同一個場景,經文不寫世尊責備,直接是十個值得稱讚的地方:自己少欲,也為比丘們講少欲的話;每一格都是「自己做到,也對別人講」。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無明、渴愛、走到終點、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第一、第二樂、第一、第二那拘羅、第一、第二談論的題目。攝頌點「無明、渴愛、終點,確認過的、兩個樂;那拘羅說了兩經,談論的題目另兩經」,品末語作「雙品第二」。

經名。 第一經 Avijjā、第二經 Taṇhā 沿用《相應部》的《無明經》《渴愛經》;第五、六經 Sukha 依《相應部》第三十六相應第二經《樂經》加序數;第七、八經 Naḷakapāna 依《中部》第六十八經《那拘羅經》加序數;第九、十經 Kathāvatthu 依三集第六十七經《談論的題目經》加序數。第三經《走到終點經》依 tathāgate niṭṭhaṅgato(對如來已經走到終點,六集第一百一十九經),第四經《確認過的清淨信心經》依 aveccappasāda(《中部》第七經),兩個是本批新定。品名 Yamaka 依主表作「雙品」(八集第六品、《相應部》第三十五相應同名)。

人名。 第五、六經的提問者原典作 sāmaṇḍakāni,《相應部》第三十九相應作 sāmaṇḍaka;兩處都是遊方者,都去問舍利弗,本批判為同一人,依既有定譯作「普行沙門」。舍利弗住的「那羅村」依《相應部》第三十八相應第一經。

長公式的來歷。 開頭那一端顯不出來依《相應部》第十五相應第一經;養分的鏈子逐格依主表(五種障蔽、守護根門、從根源處作意、明與解脫),正面那一條依《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六經的「填滿」;雨的譬喻依三集第九十五經與《相應部》第五十五相應第三十八經的既有寫法;十種人依三集第八十七經與《相應部》第四十八相應第十五經;生了病那一段與舍利弗接手說法的場景依《長部》第三十三經與《相應部》第三十五相應第二百四十三經;月亮的譬喻與「這就是退」依《相應部》第十六相應第七經;聽法的五格依三集第六十七經、六集第五十六經、九集第十九經與《中部》第七十五經;像畜生一樣的話題與十個談論的題目依《中部》第一百二十二經;大神力、大威勢依《中部》第四十九經;值得稱讚的地方依《中部》第一百〇一經。

讀法兩處。 第一經雨的譬喻,Mahāsaṅgīti 版在「下著大顆雨滴的雨」之後留了一個括號包著的省略號,第二經同一處沒有;譯文不補。第九經那份話題清單的第二十項,Mahāsaṅgīti 版作 sūrakathā(講勇士的話),主表所據的《中部》第一百二十二經作 surākathā(講酒的話),譯文照本經讀法。

查表照出的分岔。 舍利弗接手說法那一場的「看了一遍靜下來、又靜下來的」(主表,M110),《長部》第三十三經寫成「看了看那一片安安靜靜的」;大神力、大威勢(主表,M49),三集第六十經九處、《相應部》第十二相應第七十經一處另寫一式;齋戒日(tadahuposatha),四集第一百九十經寫成「布薩日」。三組照表改齊。雨的譬喻有兩格與主表分岔(kusobbha 主表作「小水塘」、雨的譬喻五檔作「小池」;paripūreti 主表作「填滿」、雨的譬喻作「灌滿」),2026-09-25 譯者裁決雨的譬喻立條、語境分立;kodhano upanāhī 主表當時有兩條(五集第二百三十經「容易生氣、記恨」、六集第三十六經「愛生氣,而且記恨」),本批依直接的並行文本《相應部》第十六相應第七經作「容易生氣」「記恨」,同日裁決收前一式。

折疊。 第二經後半第二次說雨的譬喻,原典用省略號帶過;第七、八經世尊重說一遍時原典大量省略,譯文照原典省。

本品與上一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一百一十五節。

📖 延伸閱讀

第七品。十經兩兩成對,第一對說無明沒有第一因,卻有一個最底下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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