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10 0051 0060 十集.自己的心品:同一面鏡子照了五次,每一次照的東西不同;四份十種想,最後一份治好了一場病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一經 自己的心經(Sacitta Sutta)

看不出別人的心在往哪裡走,至少要看得出自己的:像照鏡子一樣拿十組問題問自己,髒的就像救火一樣去洗,乾淨的就往上走

世尊說: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那就要學著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怎麼看?像一個愛打扮的年輕人照鏡子,看見臉上有灰塵、有污點,就設法去掉;沒看見,就高興,心滿意足。回頭省察自己,對善的法一樣很有幫助。

省察的是十組成對的問題:我是不是多半帶著覬覦(Abhijjhā)住著,還是不帶覬覦;心懷惡意,還是沒有;被昏沉與睡意纏住,還是沒有;浮躁,還是不浮躁;有疑惑,還是渡過了疑惑;容易生氣,還是不容易生氣;心受污染,還是沒有;身體躁動,還是不躁動;懶散,還是已經發起精進;心不定,還是心定。

查出來是前一半,就像衣服著了火、頭著了火的人撲火一樣,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去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查出來是後一半,不是就此停下,而是站在那些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的滅盡用功。鏡子只告訴你臉乾不乾淨;乾淨了之後還有一段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那麼就要這樣學:『我要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學。

比丘們,一位比丘要怎麼樣才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

比丘們,就像一個愛打扮的(Maṇḍanakajātika)年輕女子或年輕男子,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看自己臉的模樣:如果在那裡看見了灰塵或污點,就會為了去掉那個灰塵、那個污點而使力;如果在那裡沒有看見灰塵或污點,就會因此高興,心滿意足:『真是我的收穫,我真是乾淨的。』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的回頭省察,在善的法上很有幫助:

『我是多半帶著覬覦住著,還是多半不帶覬覦住著?我是多半心懷惡意住著,還是多半心不懷惡意住著?我是多半被昏沉與睡意(Thinamiddha)纏住住著,還是多半沒有昏沉與睡意住著?我是多半浮躁地住著,還是多半不浮躁地住著?我是多半帶著疑惑住著,還是多半渡過了疑惑住著?我是多半容易生氣地住著,還是多半不容易生氣地住著?我是多半心受污染住著,還是多半心不受污染住著?我是多半身體躁動地住著,還是多半身體不躁動地住著?我是多半懶散地住著,還是多半已經發起精進地住著?我是多半心不定地住著,還是多半心定地住著?』

比丘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多半帶著覬覦住著,多半心懷惡意住著,多半被昏沉與睡意纏住住著,多半浮躁地住著,多半帶著疑惑住著,多半容易生氣地住著,多半心受污染住著,多半身體躁動地住著,多半懶散地住著,多半心不定地住著』,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Ussoḷhi)、不退卻(Appaṭivānī)、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比丘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多半不帶覬覦住著,多半心不懷惡意住著,多半沒有昏沉與睡意住著,多半不浮躁地住著,多半渡過了疑惑住著,多半不容易生氣地住著,多半心不受污染住著,多半身體不躁動地住著,多半已經發起精進地住著,多半心定地住著』,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那些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Āsava)的滅盡用功。」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二經 舍利弗經(Sāriputta Sutta)

前一經世尊說的那一整套,舍利弗原樣對比丘們再說一次

舍利弗對比丘們說: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就要學著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然後是同一面鏡子、同一份十組問題、同一個撲火的譬喻、同一個「站在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的滅盡用功」的收尾,與前一經逐句相同,只把呼格換成「賢友們」。

兩經之間唯一的差別在說話的人。原典把同一段教導先放在世尊嘴裡,再放在舍利弗嘴裡,並不交代舍利弗是轉述還是自己說;第二次出現時,兩份清單的中段都用省略號帶過。第一份問題清單的最後一對,原典在這一經把「心定」與「心不定」的次序對調了,譯文照原典。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那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喚比丘們:「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那麼就要這樣學:『我要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賢友們,你們應當這樣學。

賢友們,一位比丘要怎麼樣才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

賢友們,就像一個愛打扮的(Maṇḍanakajātika)年輕女子或年輕男子,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看自己臉的模樣:如果在那裡看見了灰塵或污點,就會為了去掉那個灰塵、那個污點而使力;如果在那裡沒有看見灰塵或污點,就會因此高興,心滿意足:『真是我的收穫,我真是乾淨的。』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的回頭省察,在善的法上很有幫助:

『我是多半帶著覬覦(Abhijjhā)住著,還是多半不帶覬覦住著?我是多半心懷惡意住著,還是多半心不懷惡意住著?我是多半被昏沉與睡意(Thinamiddha)纏住住著,還是多半沒有昏沉與睡意住著?我是多半浮躁地住著,還是多半不浮躁地住著?我是多半帶著疑惑住著,還是多半渡過了疑惑住著?我是多半容易生氣地住著,還是多半不容易生氣地住著?我是多半心受污染住著,還是多半心不受污染住著?我是多半身體躁動地住著,還是多半身體不躁動地住著?我是多半懶散地住著,還是多半已經發起精進地住著?我是多半心定地住著,還是多半心不定地住著?』

賢友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多半帶著覬覦住著……其餘皆是如此……多半心不定地住著』,那麼,賢友們,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Ussoḷhi)、不退卻(Appaṭivānī)、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賢友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多半不帶覬覦住著……其餘皆是如此……多半心定地住著』,那麼,賢友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那些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Āsava)的滅盡用功。」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三經 停住經(Ṭhiti Sutta)

在善的法上停住不動,世尊也不稱讚;他只稱讚增長

世尊說:在善的法上停住,我都不稱讚,更不要說退失;我稱讚的是在善的法上增長,不是停住,也不是退失。

然後他給三個詞下定義,而三個定義用的是同一把尺:一位比丘在信上、戒上、聽聞上、施捨上、慧上、辯才上有多少。那些法在他身上既不停住也不增長,是退失;既不退失也不增長,是停住;既不停住也不退失,是增長。停住在這裡被算成一種不夠——它與退失並排,都不被稱讚。

後半接上第五十一經那一整套: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照鏡子,十組問題,撲火,站在善的法上再往上用功。前半說為什麼不能停,後半說怎麼知道自己停在哪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在善的法上停住,我都不稱讚,更不要說退失了。

比丘們,在善的法上增長,我才稱讚,不是停住,不是退失。

比丘們,怎麼樣是在善的法上退失,不是停住,不是增長?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信上、戒上、聽聞上、施捨上、慧上、辯才上有多少,那些法在他身上既不停住,也不增長。

比丘們,這個我說是在善的法上退失,不是停住,不是增長。

比丘們,這就是在善的法上退失,不是停住,不是增長。

比丘們,怎麼樣是在善的法上停住,不是退失,不是增長?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信上、戒上、聽聞上、施捨上、慧上、辯才上有多少,那些法在他身上既不退失,也不增長。

比丘們,這個我說是在善的法上停住,不是退失,不是增長。

比丘們,這就是在善的法上停住,不是增長,不是退失。

比丘們,怎麼樣是在善的法上增長,不是停住,不是退失?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信上、戒上、聽聞上、施捨上、慧上、辯才上有多少,那些法在他身上既不停住,也不退失。

比丘們,這個我說是在善的法上增長,不是停住,不是退失。

比丘們,這就是在善的法上增長,不是停住,不是退失。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那麼就要這樣學:『我要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學。

比丘們,一位比丘要怎麼樣才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

比丘們,就像一個愛打扮的(Maṇḍanakajātika)年輕女子或年輕男子,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看自己臉的模樣:如果在那裡看見了灰塵或污點,就會為了去掉那個灰塵、那個污點而使力;如果在那裡沒有看見灰塵或污點,就會因此高興,心滿意足:『真是我的收穫,我真是乾淨的。』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的回頭省察,在善的法上很有幫助:

『我是多半帶著覬覦(Abhijjhā)住著,還是多半不帶覬覦住著?我是多半心懷惡意住著,還是多半心不懷惡意住著?我是多半被昏沉與睡意(Thinamiddha)纏住住著,還是多半沒有昏沉與睡意住著?我是多半浮躁地住著,還是多半不浮躁地住著?我是多半帶著疑惑住著,還是多半渡過了疑惑住著?我是多半容易生氣地住著,還是多半不容易生氣地住著?我是多半心受污染住著,還是多半心不受污染住著?我是多半身體躁動地住著,還是多半身體不躁動地住著?我是多半懶散地住著,還是多半已經發起精進地住著?我是多半心定地住著,還是多半心不定地住著?』

比丘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多半帶著覬覦住著,多半心懷惡意住著,多半被昏沉與睡意纏住住著,多半浮躁地住著,多半帶著疑惑住著,多半容易生氣地住著,多半心受污染住著,多半身體躁動地住著,多半懶散地住著,多半心不定地住著』,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Ussoḷhi)、不退卻(Appaṭivānī)、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比丘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多半不帶覬覦住著,多半心不懷惡意住著,多半沒有昏沉與睡意住著,多半不浮躁地住著,多半渡過了疑惑住著,多半不容易生氣地住著,多半心不受污染住著,多半身體不躁動地住著,多半已經發起精進地住著,多半心定地住著』,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那些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Āsava)的滅盡用功。」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四經 止經(Samatha Sutta)

同一面鏡子換了問題:止與觀我有了哪一樣?然後衣服、食物、住處、村鎮、地方、人,每一樣都分成兩種

前半接第五十一經的鏡子,照的卻是另一件事:我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沒有,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沒有。四種答案各有一條路。有止沒有觀,就站在止上為觀用功;有觀沒有止,就站在觀上為止用功;兩樣都沒有,就像撲火一樣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去得到它們;兩樣都有,就站在上面,再往上為了漏的滅盡用功。前三條路的終點都寫著同一句:他往後就兩樣都得到了。

後半換了一件事,而且與前半之間沒有接語。世尊說:衣服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托缽得來的食物、住處、村鎮、地方、人,都是這樣。每一樣都用同一把尺判:親近它而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就不該親近;親近它而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就該親近。

這一段的六樣東西與那把尺,九集第六經舍利弗也說過一次,而那一經把人放在第一個、而且人那一格另有一套判法,本經把人放在最後,只用同一把尺。前半的四種人則是四集第九十二至九十四經那三經合起來的樣子。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那麼就要這樣學:『我要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學。

比丘們,一位比丘要怎麼樣才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

比丘們,就像一個愛打扮的(Maṇḍanakajātika)年輕女子或年輕男子,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看自己臉的模樣:如果在那裡看見了灰塵或污點,就會為了去掉那個灰塵、那個污點而使力;如果在那裡沒有看見灰塵或污點,就會因此高興,心滿意足:『真是我的收穫,我真是乾淨的。』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的回頭省察,在善的法上很有幫助:

『我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Cetosamatha)沒有?我是不是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止?我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Vipassanā)沒有?我是不是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比丘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內心那份心的止上,為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用功。

他往後就既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也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而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止』,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上,為內心那份心的止用功。

他往後就既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也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止,也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為了得到那些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Ussoḷhi)、不退卻(Appaṭivānī)、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比丘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得到那些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他往後就既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也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

『我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也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那些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Āsava)的滅盡用功。

比丘們,衣服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

比丘們,托缽得來的食物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

比丘們,住處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

比丘們,村鎮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

比丘們,地方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

比丘們,人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

『比丘們,衣服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件衣服是這樣:

『我親近這件衣服,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衣服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件衣服是這樣:

『我親近這件衣服,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衣服就該親近。

『比丘們,衣服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托缽得來的食物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托缽得來的食物是這樣:

『我親近這份托缽得來的食物,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托缽得來的食物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托缽得來的食物是這樣:

『我親近這份托缽得來的食物,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托缽得來的食物就該親近。

『比丘們,托缽得來的食物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住處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住處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住處,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住處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住處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住處,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住處就該親近。

『比丘們,住處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村鎮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村鎮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村鎮,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村鎮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村鎮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村鎮,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村鎮就該親近。

『比丘們,村鎮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地方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地方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地方,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地方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地方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地方,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地方就該親近。

『比丘們,地方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人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人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人,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人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人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人,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人就該親近。

『比丘們,人我說有兩種——該親近的,與不該親近的』,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五經 衰退經(Parihāna Sutta)

舍利弗先定義會退的人與不會退的人,再拿同一面鏡子照十樣善的法:全沒有、有一些、全都有,三種情形三條路

舍利弗問比丘們:人家說「會退的人」「不會退的人」,世尊說的是到什麼程度?比丘們說我們從很遠的地方來,就是為了聽舍利弗講這句話的意思。舍利弗的定義只有四格,而四格全是聽法:會退的人,聽不到沒有聽過的法,聽過的法會忘失,從前心裡碰到過的那些法不會現起,沒有弄懂的弄不懂;不會退的人,四格翻過來。

然後他接上第五十一經那面鏡子,照的是十樣善的法,每一樣後面都跟一句「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不覬覦(Abhijjhā)、不懷惡意、沒有昏沉與睡意、不浮躁、渡過疑惑、不容易生氣、心不受污染,加上得到內心那份對法的欣悅、得到內心那份心的止、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判法分成三種,比第五十一經多了中間一種:十樣全都看不見,就像撲火一樣拿出全部的力氣去得到它們;看見一些、看不見一些,就站在看得見的那些上,為看不見的那些拿出同樣的力氣;十樣全都看見,就站在上面,再往上為了漏的滅盡用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那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喚比丘們:「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人家說『會退的人,會退的人』。

賢友們,人家說『不會退的人,不會退的人』。

賢友們,世尊說的會退的人是到什麼程度,世尊說的不會退的人又是到什麼程度?」

「賢友,我們從很遠的地方來到舍利弗長老身邊,就是為了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願舍利弗長老親自把這句話的意思講明白。

舍利弗長老講了,比丘們就會記住。」

「那麼,賢友們,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世尊說的會退的人是到什麼程度?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聽不到沒有聽過的法,聽過的法會忘失,從前心裡碰到過的那些法不會現起,沒有弄懂的弄不懂。

賢友們,世尊說的會退的人就是到這個程度。

賢友們,那麼世尊說的不會退的人是到什麼程度?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聽得到沒有聽過的法,聽過的法不會忘失,從前心裡碰到過的那些法會現起,沒有弄懂的能弄懂。

賢友們,世尊說的不會退的人就是到這個程度。

賢友們,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那麼就要這樣學:『我要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賢友們,你們應當這樣學。

賢友們,一位比丘要怎麼樣才善於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

賢友們,就像一個愛打扮的(Maṇḍanakajātika)年輕女子或年輕男子,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看自己臉的模樣:如果在那裡看見了灰塵或污點,就會為了去掉那個灰塵、那個污點而使力;如果在那裡沒有看見灰塵或污點,就會因此高興,心滿意足:『真是我的收穫,我真是乾淨的。』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的回頭省察,在善的法上很有幫助:

『我是多半不帶覬覦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是多半心不懷惡意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是多半沒有昏沉與睡意(Thinamiddha)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是多半不浮躁地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是多半渡過了疑惑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是多半不容易生氣地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是多半心不受污染住著嗎?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得到了內心那份對法的欣悅沒有?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得到了內心那份心的止(Cetosamatha)沒有?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我得到了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Vipassanā)沒有?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

賢友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在自己身上看不見這一切善的法,那麼,賢友們,那位比丘為了得到這一切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Ussoḷhi)、不退卻(Appaṭivānī)、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賢友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得到這一切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在自己身上看見一些善的法,看不見另一些善的法,那麼,賢友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自己身上看見的那些善的法上,為了得到自己身上看不見的那些善的法,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自己身上看見的那些善的法上,為了得到自己身上看不見的那些善的法,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賢友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在自己身上看見這一切善的法,那麼,賢友們,那位比丘就應當站在這一切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Āsava)的滅盡用功。」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六經 第一.想經(Paṭhamasaññā Sutta)

九集第十六經那九樣想,在最後補上一樣止息的想

世尊說:有十種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十樣是: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的想。

清單的前七樣是七集第四十八經那一份,前九樣是九集第十六經那一份,本經只在最後多了一樣「止息(Nirodha)的想」。同一份清單在七集、九集、十集各添一格,判語一字不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十種想(Saññā)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是哪十樣?

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的想——

比丘們,這十種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七經 第二.想經(Dutiyasaññā Sutta)

同一句判語,換一份十種想:前五樣取自前一經,後五樣是屍體腐壞的五個階段

世尊說:有十種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一份是:無常的想、無我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然後是骨的想、生蛆的想、發青的想、裂開的想、腫脹的想。

後五樣是看屍體的五個樣子,《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七經起那一群經各拿一樣配上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前一經的十樣是從不淨一路走到止息(Nirodha);本經的十樣前半是觀念,後半是一具正在壞掉的身體,而且次序大致倒著排——骨頭排在最前面,腫脹排在最後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十種想(Saññā)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是哪十樣?

無常的想,無我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骨的想,生蛆的想,發青的想,裂開的想,腫脹的想——

比丘們,這十種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八經 根本經(Mūlaka Sutta)

八集第八十三經那八個問題,多問兩個:一切法潛入什麼,以什麼為終點

世尊對比丘們說:如果其他教派的遊方者問你們「一切法以什麼為根、以什麼為出生處、以什麼為集起、以什麼為會合處、以什麼為前導、以什麼為主、以什麼為最上、以什麼為心材、潛入什麼、以什麼為終點」,你們怎麼回答?比丘們請世尊自己講。

世尊給的答案一格對一格:一切法以意願為根,以作意為出生處,以接觸為集起,以受為會合處,以定為前導,以念為主,以智慧為最上,以解脫為心材,潛入不死,以涅槃為終點。

前八格與八集第八十三經逐字相同,本經只在最後加兩格,而那兩格一下子把整條從意願開始的鏈子接到了不死與涅槃上。八集那一份停在心材,十集這一份走到終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要是其他教派的(Aññatitthiya)遊方者(Paribbājaka)這樣問:

『賢友,一切法以什麼為根?一切法以什麼為出生處?一切法以什麼為集起?一切法以什麼為會合處?一切法以什麼為前導?一切法以什麼為主?一切法以什麼為最上?一切法以什麼為心材?一切法潛入什麼?一切法以什麼為終點?』比丘們,被這樣問了,你們要怎麼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尊者,但願世尊親自把這句話的意思講明白。世尊講了,比丘們就會記住。」

「那麼,比丘們,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要是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問:

『賢友,一切法以什麼為根?一切法以什麼為出生處?一切法以什麼為集起?一切法以什麼為會合處?一切法以什麼為前導?一切法以什麼為主?一切法以什麼為最上?一切法以什麼為心材?一切法潛入什麼?一切法以什麼為終點?』

比丘們,被這樣問了,你們就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賢友,一切法以意願為根,一切法以作意為出生處,一切法以接觸(Phassa)為集起,一切法以受為會合處,一切法以定為前導,一切法以念為主,一切法以智慧為最上,一切法以解脫為心材,一切法潛入不死,一切法以涅槃為終點。』

比丘們,被這樣問了,你們就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增支部十集第五十九經 出家經(Pabbajjā Sutta)

心要照著出家時的樣子熟習起來,再熟習十樣想;做到了,兩種果之一就可以預料

世尊說:你們應當這樣學——我們的心要照著出家時的樣子熟習起來,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佔不住我們的心;我們的心要熟習無常的想、無我的想、不淨的想、危險的想;要知道世間的平與不平,熟習那個想;知道世間的存有(Bhava)與斷滅,熟習那個想;知道世間的集起與消失,熟習那個想;要熟習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Nirodha)的想。

做到了這樣,兩種果之一就可以預料:當下這一生的究竟的知,或者在還有餘留的執取時的不再返回。

第一格最特別。它不是一樣想,是一個狀態:心保持在出家那一天的樣子,惡的法佔不住它。其餘十格都是想,其中三格前面多了一個「知道」——先知道世間的兩面,再熟習那個想。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所以你們應當這樣學:

『我們的心要照著出家時的樣子熟習起來,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佔不住我們的心;

我們的心要熟習無常的想,我們的心要熟習無我的想,我們的心要熟習不淨的想,我們的心要熟習危險的想,我們要知道世間的平與不平,心要熟習那個想,我們要知道世間的存有與斷滅,心要熟習那個想,我們要知道世間的集起與消失,心要熟習那個想,我們的心要熟習斷除的想,我們的心要熟習褪去的想,我們的心要熟習止息的想。』

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學。

比丘們,一旦一位比丘的心照著出家時的樣子熟習起來了,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佔不住他的心,他的心熟習了無常的想,熟習了無我的想,熟習了不淨的想,熟習了危險的想,知道了世間的平與不平而熟習了那個想,知道了世間的存有與斷滅而熟習了那個想,知道了世間的集起與消失而熟習了那個想,熟習了斷除的想,熟習了褪去的想,熟習了止息的想,他就可以預料兩種果之一:

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究竟的知,或者在還有餘留的執取時的不再返回。」


增支部十集第六十經 耆利摩難陀經(Girimānanda Sutta)

一位比丘病得很重,世尊沒有去,只給了阿難十種想要他去念;阿難念完,病就好了

耆利摩難陀長老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阿難請世尊出於憐憫去看他。世尊說:你如果去對他說十種想,他聽了,那場病當下就可能平息。十樣是:無常的想、無我的想、不淨的想、危險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Nirodha)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對一切造作不想要的想、入出息念。

十樣每一樣都有一段定義,而定義本身是本經的主體。無常的想看的是五取蘊;無我的想看的是內外十二處;不淨的想是身體從腳底到頭髮那三十一樣;危險的想是一份五十項的清單:三十六個病名、八種病因,再加六樣身體躲不掉的東西——眼的病、耳的病、咳嗽、氣喘、痲瘋、癲癇……最後六樣是冷、熱、餓、渴、大便、小便,與本集第四十九經那份留在身體上的法前六樣相同;斷除的想是不容忍三種念頭;褪去的想與止息的想是同一句「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各換一個詞;入出息念是《中部》第一百一十八經那十六步。

然後阿難把十種想學起來,去對耆利摩難陀說了。耆利摩難陀聽完,那場病當下平息,他從病裡起來了。經文不說病為什麼會退,只寫了順序。第十樣入出息念其實不是一樣想,而清單照樣把它算成第十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耆利摩難陀(Girimānanda)長老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

那時候,阿難(Ānanda)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耆利摩難陀長老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

尊者,但願世尊出於憐憫,去耆利摩難陀長老那裡。」

「阿難,如果你去對耆利摩難陀比丘說十種想(Saññā),有這個可能:耆利摩難陀比丘聽了這十種想,那場病當下就平息下來。

是哪十樣?

無常的想,無我的想,不淨的想,危險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對一切造作(Saṅkhāra)不想要的想,入出息念(Ānāpānassati)。

阿難,什麼是無常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到森林裡、到樹下、到空屋裡,這樣思量:

『色是無常的,受是無常的,想是無常的,造作是無常的,識是無常的。』

他就這樣在這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無常而住。

阿難,這叫做無常的想。

阿難,什麼是無我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到森林裡、到樹下、到空屋裡,這樣思量:

『眼是無我的,形色是無我的,耳是無我的,聲音是無我的,鼻是無我的,氣味是無我的,舌是無我的,味道是無我的,身是無我的,觸是無我的,意是無我的,法是無我的。』

他就這樣在這六個內部與外部的感官之處上持續看著無我而住。

阿難,這叫做無我的想。

阿難,什麼是不淨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省察這個身體,從腳底往上、從頭髮往下,被皮膚包著,裡面裝滿各種不乾淨的東西:

『這個身體裡有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肉、筋、骨頭、骨髓、腎臟,心臟、肝臟、肋膜、脾臟、肺臟,大腸、腸繫膜、胃裡的東西、糞便,膽汁、痰、膿、血、汗、脂肪,眼淚、脂肪油、口水、鼻涕、關節滑液、尿。』

他就這樣在這個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而住。

阿難,這叫做不淨的想。

阿難,什麼是危險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到森林裡、到樹下、到空屋裡,這樣思量:

『這個身體有很多苦,有很多危險(Ādīnava)。在這個身體裡會生出各種病,就是:

眼的病、耳的病、鼻的病、舌的病、身的病、頭的病、耳朵的病、嘴的病、牙齒的病、嘴唇的病、咳嗽、氣喘、鼻炎、灼熱、發燒、肚子的病、昏厥、痢疾、絞痛、霍亂、痲瘋、腫瘡、白斑、癆病、癲癇、皮癬、搔癢、疥瘡、抓傷、疹癬、血病、膽汁病、尿甜的病、痔瘡、疹子、肛門的瘡管;從膽汁生起的病、從痰生起的病、從風生起的病、三樣湊在一起的病、從季節的變化生起的病、從照顧不當生起的病、由使力而來的病、從業的果報生起的病;冷、熱、餓、渴、大便、小便。』

他就這樣在這個身體上持續看著危險而住。

阿難,這叫做危險的想。

阿難,什麼是斷除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不容忍已經生起的感官慾望的念頭,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不容忍已經生起的惡意的念頭,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不容忍已經生起的加害的念頭,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不容忍一再生起的那些惡的、不善的法,捨棄它們、驅走它們、把它們徹底了結、讓它們不再存在。

阿難,這叫做斷除的想。

阿難,什麼是褪去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到森林裡、到樹下、到空屋裡,這樣思量:

『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涅槃。』

阿難,這叫做褪去的想。

阿難,什麼是止息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到森林裡、到樹下、到空屋裡,這樣思量:

『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止息,涅槃。』

阿難,這叫做止息的想。

阿難,什麼是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對世間那些執取、心的立足、陷進去與潛伏的傾向,捨棄著它們而住,不執取。

阿難,這叫做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

阿難,什麼是對一切造作不想要的想?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對一切造作覺得困擾、覺得羞恥、覺得厭離。

阿難,這叫做對一切造作不想要的想。

阿難,什麼是入出息念?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到森林裡、到樹下、到空屋裡,盤腿而坐,端正身體,把念安放在面前。

他就這樣具念地吸氣,具念地呼氣。

吸氣長的時候,他知道『我吸氣長』;呼氣長的時候,他知道『我呼氣長』。

吸氣短的時候,他知道『我吸氣短』;呼氣短的時候,他知道『我呼氣短』。

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整個身體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整個身體呼氣』。

他這樣練習:『我要讓身的造作平靜下來,然後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讓身的造作平靜下來,然後呼氣』。

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喜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喜呼氣』。

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樂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樂呼氣』。

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心的造作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心的造作呼氣』。

他這樣練習:『我要讓心的造作平靜下來,然後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讓心的造作平靜下來,然後呼氣』。

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心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感受著心呼氣』。

『我要讓心欣喜起來』……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讓心入定』……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讓心解脫』……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持續看著無常』……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持續看著褪去(Virāga)』……其餘皆是如此……

『我要持續看著止息』……其餘皆是如此……

他這樣練習:『我要持續看著徹底放下吸氣』;他這樣練習:『我要持續看著徹底放下呼氣』。

阿難,這叫做入出息念。

阿難,如果你去對耆利摩難陀比丘說這十種想,有這個可能:耆利摩難陀比丘聽了這十種想,那場病當下就平息下來。」

那時候,阿難長老在世尊那裡把這十種想學起來,去到耆利摩難陀長老那裡;到了以後,對耆利摩難陀長老說了這十種想。

耆利摩難陀長老聽了這十種想,那場病當下就平息了。

耆利摩難陀長老從那場病裡起來了。耆利摩難陀長老那場病就那樣斷掉了。


增支部自己的心品(Sacittavagga,AN 10.51–60)

同一面鏡子照了五次,每一次照的東西不同;四份十種想,最後一份治好了一場病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十集的第六品,十經,也是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品末語作「自己的心品第一」。

第一件是第一至第五經共用同一面鏡子,而鏡子照的東西一經一換。

框是一句話加一個譬喻:一位比丘如果不善於看出別人的心的動向,就要學著看出自己的心的動向,像愛打扮的年輕人照鏡子,髒了就洗,乾淨就高興。第一經照的是十組成對的心境:覬覦(Abhijjhā)、惡意、昏沉與睡意、浮躁、疑惑、生氣、污染、躁動、懶散、不定;第二經是舍利弗把第一經原樣再說一次;第三經前面加了一段「停住也不稱讚」;第四經照的是止與觀有沒有到手;第五經照的是十樣善的法,每一樣都問「這一樣法在我身上找得到,還是找不到」。判法也跟著長:第一經兩種情形,第四經四種,第五經三種(全沒有、有一些、全都有)。五經的終點都是同一句——站在那些善的法上,再往上為了漏的滅盡用功。鏡子只告訴你乾不乾淨,乾淨之後還有一段路。

第二件是第三經把停住算成一種不夠。

世尊說:在善的法上停住,我都不稱讚,更不要說退失;我只稱讚增長。三個詞的定義用同一把尺——在信、戒、聽聞、施捨、慧、辯才上有多少,那些法不停也不長是退失,不退也不長是停住,不停也不退是增長。停住與退失並排,都不被稱讚。

第三件是四份十種想,一份治好了一場病。

第六經是九集第十六經那九樣想加一樣止息(Nirodha)的想;第七經換成前五樣觀念加屍體腐壞的五個樣子;第九經前面多了一格「心要照著出家時的樣子熟習起來」,其中三格先「知道」世間的兩面再熟習那個想;第十經世尊不去看病重的耆利摩難陀,只給阿難十種想去念,每一種都附一段定義——無常看五取蘊,無我看內外十二處,不淨看身體三十一樣,危險是五十項病名與病因,最後一樣入出息念是《中部》第一百一十八經那十六步。阿難念完,病當下平息。經文不說病為什麼會退,只寫順序。

第四件是第八經把八集第八十三經那八個問題往下多問兩格。

一切法以意願為根、以作意為出生處、以接觸(Phassa)為集起……以解脫為心材,八格與八集一字不差;本經多加「潛入不死」「以涅槃為終點」兩格,把整條從意願起頭的鏈子接到了終點上。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自己的心、舍利弗、停住、止、衰退、第一、第二想、根本、出家、耆利摩難陀。攝頌點「自己的心與舍利弗,停住與止;衰退與兩個想,根本、出家、耆利」,品末語作「自己的心品第一」——原典在第二個五十經篇之內重新起算品序;本專案的品檔名照全集順序編(A10.品06),這件事只在這裡交代。

經名。 第二經 Sāriputta 沿用既有的《舍利弗經》;第五經 Parihāna 沿用八集第七十九經的《衰退經》;第六、七經 Saññā 沿用五集第六十一、六十二經與七集第四十八、四十九經的《第一.想經》《第二.想經》;第八經 Mūlaka 沿用八集第八十三經的《根本經》。第一經《自己的心經》、第三經《停住經》(ṭhiti 依《相應部》第三十四相應的「停住」)、第四經《止經》、第九經《出家經》、第十經《耆利摩難陀經》是本批新定;耆利摩難陀是人名首見,取傳統音譯。

長公式的來歷。 鏡子的譬喻依主表(《中部》第七十七經立條)與「臉的模樣」(《中部》第十五經);撲火與強烈的意願那一串依八集第七十四經與主表;止與觀那四種人依四集第九十二至九十四經;衣服、食物、住處、村鎮、地方、人各分兩種,句型依九集第六經,「我說有兩種」依《中部》第一百一十四經;聽不到沒有聽過的法那四格依六集第五十一經;想的清單依七集第四十八經、九集第十六經與《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七經;一切法以什麼為根依八集第八十三經;兩種果之一依《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七經;耆利摩難陀那一經的身體三十一樣與入出息念依《中部》第十經、第一百一十八經,「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依《中部》第六十四經,斷除的想依主表 pajahati vinodeti byantīkaroti 與 anabhāvaṁ gameti 兩條。

十種想。 dasa saññā 依主表作「十種想」(《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六十七經立);七集第四十八經、九集第十六經作「七樣想」「九樣想」,是那兩條清單的數詞,不在同一格上,不動。

查表照出的分岔。 「再往上為了漏的滅盡用功」的 yogo karaṇīyo,四集第九十三、九十四經與品層級檔寫成「下功夫」,照主表改齊。斷除的想那一串(不容忍、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主表七檔一式,另有六檔三式另寫(《中部》第二、三十三、六十六經、《長部》第三十三經、四集第十一、十四經、五集第一百四十經),照主表改齊。鏡子那一句,《中部》第十五經寫成「在一面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在一只清澈的水缽裡」,初稿照那一式寫,補表時撞到主表那一條(「在乾淨明亮的鏡子裡或者一盆清水裡」);本品五經、《中部》第十五經、《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八十三經照表改齊,《中部》第七十七經的「臉的樣子」依 mukhanimitta 改作「臉的模樣」。

折疊。 第二經兩份問題清單的中段原典用省略號帶過;第十經入出息念第十至第十五步原典只報開頭,譯文照原典省。

📖 延伸閱讀

第六品,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同一面鏡子照了五次,每一次照的東西不同;最後一份十種想治好了一場病。

回到全集目錄:《增支部》現代語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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