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10 0001 0010 十集.好處品:十經三件事:戒怎樣一格一格通到最上面,十樣都不在想裡的定,以及一架十格的梯子
增支部十集第一經 為了什麼經(Kimatthiya Sutta)
阿難問戒是為了什麼,世尊答了一格,阿難就再問那一格是為了什麼,一路問到第十格
阿難去見世尊,只問一個問題:善的戒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世尊答:為了不悔恨,好處是不悔恨。阿難不停,接著問不悔恨是為了什麼。答案是欣悅;欣悅是為了喜,喜是為了輕安,輕安是為了樂,樂是為了定,定是為了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是為了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是為了解脫的知與見。
整段對話是同一個句型重複九次,每一次的答案就是下一次的題目。阿難沒有問到頭就停下來評論,世尊也沒有在中途插進一句說明;到了解脫的知與見,阿難不再問,世尊把九格從頭到尾再念一遍,最後說:善的戒就這樣一步一步地通往最上的。
所以這一經給戒的理由不是戒本身,也不是守戒之後得到的名聲或來世,而是它後面接著的第一格——守戒的人不會悔恨。其餘八格都從那一格往上長。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阿難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善的戒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善的戒是為了不悔恨,好處是不悔恨。」
「尊者,那麼不悔恨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不悔恨是為了欣悅,好處是欣悅。」
「尊者,那麼欣悅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欣悅是為了喜,好處是喜。」
「尊者,那麼喜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喜是為了輕安(Passaddhi),好處是輕安。」
「尊者,那麼輕安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輕安是為了樂,好處是樂。」
「尊者,那麼樂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樂是為了定,好處是定。」
「尊者,那麼定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定是為了如實的知與見,好處是如實的知與見。」
「尊者,那麼如實的知與見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如實的知與見是為了厭離與褪去,好處是厭離與褪去。」
「尊者,那麼厭離與褪去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好處?」
「阿難,厭離與褪去是為了解脫的知與見,好處是解脫的知與見。
阿難,就是這樣:善的戒是為了不悔恨,好處是不悔恨;
不悔恨是為了欣悅,好處是欣悅;
欣悅是為了喜,好處是喜;
喜是為了輕安,好處是輕安;
輕安是為了樂,好處是樂;
樂是為了定,好處是定;
定是為了如實的知與見,好處是如實的知與見;
如實的知與見是為了厭離與褪去,好處是厭離與褪去;
厭離與褪去是為了解脫的知與見,好處是解脫的知與見。
阿難,善的戒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通往最上的。」
增支部十集第二經 用意圖去做經(Cetanākaraṇīya Sutta)
同一條鏈子,這一次每一格都說不必起意圖去求——前一格在,後一格本來就會來
前一經是阿難一格一格問出來的,本經是世尊自己對比丘們說,而且換了一個角度:有戒的人不必起一個意圖說「願我不悔恨」,他不悔恨,那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不悔恨的人不必求欣悅,欣悅本來就會生起;欣悅的人不必求喜,心裡有喜的人不必求身體平靜,身體平靜的人不必求感受到樂,有樂的人不必求心入定,心入定的人不必求如實地知、看見,如實地知、看見的人不必求厭離、褪去,厭離而褪去的人不必求親自實現解脫的知與見。
九次「不必用意圖去做」,九次「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然後世尊把整條鏈子倒過來念一遍:從最上面那一格往下,一直念回善的戒。
收尾一句說出這條鏈子的運作方式:法流進法裡,法把法填滿,為了從此岸走到彼岸。要用力的地方只有第一格,其餘九格是一格接一格自己流下去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個有戒、戒具足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生起不悔恨。』比丘們,有戒、戒具足的人生起不悔恨,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不悔恨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生起欣悅。』比丘們,不悔恨的人生出欣悅,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欣悅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生起喜。』比丘們,欣悅的人生起喜,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心裡有喜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的身體平靜下來。』比丘們,心裡有喜的人身體平靜下來,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身體平靜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感受到樂。』比丘們,身體平靜的人感受到樂,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有樂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的心入定。』比丘們,有樂的人心入定,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心已經入定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如實地知道、看見。』比丘們,心已經入定的人如實地知道、看見,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如實地知道、看見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厭離,願我褪去。』比丘們,如實地知道、看見的人厭離、褪去,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一個厭離而褪去的人,不必用意圖去做:『願我親自實現解脫的知與見。』比丘們,厭離而褪去的人親自實現解脫的知與見,這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就是這樣:厭離與褪去是為了解脫的知與見,好處是解脫的知與見;
如實的知與見是為了厭離與褪去,好處是厭離與褪去;
定是為了如實的知與見,好處是如實的知與見;
樂是為了定,好處是定;
輕安是為了樂,好處是樂;
喜是為了輕安,好處是輕安;
欣悅是為了喜,好處是喜;
不悔恨是為了欣悅,好處是欣悅;
善的戒是為了不悔恨,好處是不悔恨。
比丘們,就是這樣:法流進法裡,法把法填滿,為了從此岸走到彼岸。」
增支部十集第三經 第一.支撐經(Paṭhamaupanisa Sutta)
前兩經那條十格的鏈子,這一次從斷掉的那一頭講起:第一格沒有,後面九格一格也沒有憑藉
世尊對比丘們說: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沒有不悔恨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一路往上,喜、輕安、樂、正定、如實的知與見、厭離與褪去,最後是解脫的知與見沒有了憑藉。
譬喻是一棵枝葉毀掉的樹:它的糙皮長不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都長不滿。樹從外往裡長,外層的枝葉壞了,最裡面的心材也長不成——戒在這條鏈子上的位置就是那一層枝葉。
然後整段翻過來:有戒的人,每一格都有了憑藉,像一棵枝葉具足的樹,一層一層長得滿。五集第二十四經是同一個形狀的短版,從戒直接跳到正定;本經把中間的不悔恨、欣悅、喜、輕安、樂五格補了進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不悔恨、不悔恨毀掉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欣悅、欣悅毀掉的人,喜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喜、喜毀掉的人,輕安(Passaddhi)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輕安、輕安毀掉的人,樂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樂、樂毀掉的人,正定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正定、正定毀掉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毀掉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毀掉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比丘們,就像一棵枝葉毀掉的樹,它的糙皮長不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長不滿。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沒有不悔恨、不悔恨毀掉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比丘們,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不悔恨就有了憑藉;
有不悔恨、不悔恨具足的人,欣悅就有了憑藉;
有欣悅、欣悅具足的人,喜就有了憑藉;
有喜、喜具足的人,輕安就有了憑藉;
有輕安、輕安具足的人,樂就有了憑藉;
有樂、樂具足的人,正定就有了憑藉;
有正定、正定具足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具足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有了憑藉;
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具足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比丘們,就像一棵枝葉具足的樹,它的糙皮長得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長得滿。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不悔恨就有了憑藉;有不悔恨、不悔恨具足的人,欣悅就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增支部十集第四經 第二.支撐經(Dutiyaupanisa Sutta)
前一經的話一字不改,換成舍利弗說,聽的人從「比丘們」變成「賢友們」
前一經是世尊對比丘們說的:破戒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一格接一格,最後解脫的知與見沒有了憑藉;有戒的人反過來,每一格都有了憑藉;中間配一棵枝葉毀掉的樹與一棵枝葉具足的樹。
本經是舍利弗對比丘們說同一段話,內容不增不減,只有稱呼改了——世尊叫「比丘們」,舍利弗叫「賢友們」。
原典這一經寫得最省:開場的招呼用省略號帶過,每一段鏈子只寫頭一格與最後一格,中間全部略去。五集第一百六十八經也是舍利弗把世尊的一經原樣說一次,那一經的鏈子比本經短五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們,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沒有不悔恨、不悔恨毀掉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賢友們,就像一棵枝葉毀掉的樹,它的糙皮長不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長不滿。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沒有不悔恨、不悔恨毀掉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賢友們,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不悔恨就有了憑藉;有不悔恨、不悔恨具足的人,欣悅就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賢友們,就像一棵枝葉具足的樹,它的糙皮長得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長得滿。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不悔恨就有了憑藉;有不悔恨、不悔恨具足的人,欣悅就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增支部十集第五經 第三.支撐經(Tatiyaupanisa Sutta)
同一段話第三次出現,這一次說的是阿難,而原典把整條鏈子寫全了
第三經是世尊說,第四經是舍利弗說,本經是阿難說。聽的人照樣是比丘們,稱呼照樣是「賢友們」。
內容與前兩經相同:破戒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接著欣悅、喜、輕安、樂、正定、如實的知與見、厭離與褪去、解脫的知與見一格一格落空;有戒的人反過來,每一格都有了憑藉。樹的譬喻也一樣。
三經之間唯一的差別是寫法。第四經只寫頭尾,本經把兩段鏈子的九格各寫一次,譬喻之後的重述才用省略號。三個說法的人說同一段話,而原典寫得最完整的一次落在最後一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阿難長老對比丘們說……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們,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不悔恨、不悔恨毀掉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欣悅、欣悅毀掉的人,喜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喜、喜毀掉的人,輕安(Passaddhi)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輕安、輕安毀掉的人,樂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樂、樂毀掉的人,正定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正定、正定毀掉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毀掉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沒有了憑藉;
沒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毀掉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賢友們,就像一棵枝葉毀掉的樹,它的糙皮長不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長不滿。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沒有不悔恨、不悔恨毀掉的人,欣悅就沒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賢友們,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不悔恨就有了憑藉;
有不悔恨、不悔恨具足的人,欣悅就有了憑藉;
有欣悅、欣悅具足的人,喜就有了憑藉;
有喜、喜具足的人,輕安就有了憑藉;
有輕安、輕安具足的人,樂就有了憑藉;
有樂、樂具足的人,正定就有了憑藉;
有正定、正定具足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具足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有了憑藉;
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具足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賢友們,就像一棵枝葉具足的樹,它的糙皮長得滿,樹皮……白木質……心材也長得滿。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不悔恨就有了憑藉;有不悔恨、不悔恨具足的人,欣悅就有了憑藉……其餘皆是如此……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增支部十集第六經 定經(Samādhi Sutta)
一種定,地水火風、空無邊之境等四個境地、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十樣都不在想裡,而他仍然有想——想的是涅槃
阿難問世尊:一位比丘有沒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定——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火、風上也不對它們有想,在四個不帶形體的境地上也不對它們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世尊說:有可能。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道難題。十樣東西幾乎把能想的對象都列完了,包括四個本來就被當成定的境地;十樣都拿掉之後還剩下「有想」,那麼他想的是什麼?阿難把題目整句重複一遍,問:怎麼會有可能?
世尊的答案只有一句:那位比丘有這樣的想——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他想的不是十樣裡的任何一樣,他想的是十樣的止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阿難長老去見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一位比丘有沒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上不對水有想,在火上不對火有想,在風上不對風有想,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上不對空無邊之境有想,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上不對識無邊之境有想,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上不對無所有之境有想,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上不對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
「阿難,一位比丘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上不對水有想,在火上不對火有想,在風上不對風有想,在空無邊之境上不對空無邊之境有想,在識無邊之境上不對識無邊之境有想,在無所有之境上不對無所有之境有想,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上不對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
「尊者,那麼怎麼會有可能,一位比丘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上不對水有想,在火上不對火有想,在風上不對風有想,在空無邊之境上不對空無邊之境有想,在識無邊之境上不對識無邊之境有想,在無所有之境上不對無所有之境有想,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上不對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有這樣的想:
『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Saṅkhāra)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Nirodha),涅槃。』
阿難,就是這樣,一位比丘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上不對水有想,在火上不對火有想,在風上不對風有想,在空無邊之境上不對空無邊之境有想,在識無邊之境上不對識無邊之境有想,在無所有之境上不對無所有之境有想,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上不對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
增支部十集第七經 舍利弗經(Sāriputta Sutta)
阿難拿同一道難題去問舍利弗,舍利弗不講道理,講他自己在安陀林裡的一次經驗
阿難去找舍利弗,問的正是前一經問世尊的那一題:一位比丘能不能得到那樣的定,在地、水、火、風、空無邊之境等四個境地、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上都不對它們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舍利弗說可以。阿難再問怎麼會可以,舍利弗沒有給定義,他說:有一次我就住在舍衛城這裡的安陀林,我進入的就是那樣的定。
阿難接著問出最直接的一句:那個時候,舍利弗長老有的是什麼想?答案是一句重複的話:「存有的止息就是涅槃,存有的止息就是涅槃」——一個想生起,另一個想止息,就像木片火燒著的時候,一道火焰生起,另一道火焰止息。
前一經世尊的答案是一段完整的套語,本經舍利弗的答案只有一句,而且那一句不是持續的一個想,是一個接一個生滅的想;他說「那個時候我是有想的」,有的就是那一串。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阿難長老去見舍利弗長老。到了以後與舍利弗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一位比丘有沒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上不對水有想,在火上不對火有想,在風上不對風有想,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上不對空無邊之境有想,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上不對識無邊之境有想,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上不對無所有之境有想,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上不對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
「阿難賢友,一位比丘有可能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其餘皆是如此……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他是有想的。」
「舍利弗賢友,那麼怎麼會有可能,一位比丘得到那樣的定:他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其餘皆是如此……然而他是有想的?」
「阿難賢友,有一次,我就住在舍衛城這裡的安陀林(Andhavana)。在那裡,我進入了那樣的定:我在地上不對地有想,在水上不對水有想,在火上不對火有想,在風上不對風有想,在空無邊之境上不對空無邊之境有想,在識無邊之境上不對識無邊之境有想,在無所有之境上不對無所有之境有想,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上不對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有想,在這個世間不對這個世間有想,在另一個世間不對另一個世間有想;然而我是有想的。」
「那麼那個時候,舍利弗長老有的是什麼想?」
「賢友,『存有的止息(Bhavanirodha)就是涅槃,存有的止息就是涅槃』——我是這樣,一個想生起,另一個想止息。
賢友,就像木片火燒著的時候,一道火焰生起,另一道火焰止息;
賢友,同樣的道理,『存有的止息就是涅槃,存有的止息就是涅槃』,一個想生起,另一個想止息。
賢友,那個時候,我是有『存有的止息就是涅槃』這個想的。」
增支部十集第八經 禪那經(Jhāna Sutta)
八集那一架八格的梯子,在說法與禪那之間多插了兩格:持著教誡,住在森林裡
一位比丘有信而沒有戒,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應當把那一項補圓滿;等他既有信又有戒,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接著是第三格:有信有戒而聽聞不廣——又不圓滿。每補上一格就說一次圓滿,下一句立刻又說還差一格。
十格依次是信、戒、聽聞得廣、講說法、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持著教誡、住在森林裡而住處偏遠、那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住在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八集第七十一經是同一架梯子的八格版,本經在「有把握地說法」與「禪那」之間多了兩格,一格是教團裡的職能,一格是住在哪裡。
十格齊了,這樣的比丘處處讓人心裡澄淨,在一切樣子上都圓滿。前七格有一半是在人面前的能力——講說、走動、說法、持著教誡;第八格把他送進森林,最後兩格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有信,卻沒有戒;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當把那一項補圓滿:
『怎樣才能讓我既有信,又有戒?』
比丘們,等到一位比丘既有信,又有戒,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比丘們,一位比丘有信、有戒,卻沒有聽聞得廣……其餘皆是如此……
聽聞得廣,卻不是講說法的人……
是講說法的人,卻在集會裡走動不開……
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卻不能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
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卻不是持著教誡的人……
是持著教誡的人,卻不是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的人……
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卻不是那四種屬於更高的心的、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禪那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的人……
那四種屬於更高的心的、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禪那,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卻沒有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當把那一項補圓滿:
『怎樣才能讓我有信,有戒,聽聞得廣,是講說法的人,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是持著教誡的人,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那四種屬於更高的心的、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禪那我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又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親證地了知、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比丘們,等到一位比丘有信,有戒,聽聞得廣,是講說法的人,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是持著教誡的人,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那四種屬於更高的心的、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禪那,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又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親證地了知、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比丘們,帶著這十樣法的比丘,處處讓人心裡澄淨,在一切樣子上都圓滿。」
增支部十集第九經 寂靜的解脫經(Santavimokkha Sutta)
同一架十格的梯子,第九格從四種禪那換成那些超越了形體的寂靜的解脫
前一經十格裡的第九格是「那四種屬於更高的心的禪那要得就得」,本經把那一格換成「那些寂靜的解脫,超越了形體而屬於無形的,他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其餘九格一字不動:信、戒、聽聞得廣、講說法、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持著教誡、住在森林裡而住處偏遠,最後是漏滅盡。
八集第七十一、七十二經也是這樣成對的,前一經第七格是四種禪那,後一經換成寂靜的解脫;十集把那兩經各加兩格,換法原樣照搬。
換掉的那一格從「要得就得」變成「以身體觸到而住」。禪那說的是取得的難易,無形的解脫說的是住在裡面;兩種說法都放在同一個位置上,下一格都是漏的滅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有信,卻沒有戒……其餘皆是如此……
有戒,卻沒有聽聞得廣……
聽聞得廣,卻不是講說法的人……
是講說法的人,卻在集會裡走動不開……
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卻不能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
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卻不是持著教誡的人……
是持著教誡的人,卻不是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的人……
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卻不是以身體觸到那些寂靜的、超越了形體而屬於無形的解脫而住的人……
那些寂靜的解脫,超越了形體而屬於無形(Āruppa)的,他以身體觸到它們而住,卻沒有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當把那一項補圓滿:
『怎樣才能讓我有信,有戒,聽聞得廣,是講說法的人,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是持著教誡的人,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以身體觸到那些寂靜的、超越了形體而屬於無形的解脫而住,又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親證地了知、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比丘們,等到一位比丘有信,有戒,聽聞得廣,是講說法的人,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是持著教誡的人,住在森林裡、住處偏遠,以身體觸到那些寂靜的、超越了形體而屬於無形的解脫而住,又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親證地了知、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比丘們,帶著這十樣法的比丘,處處讓人心裡澄淨,在一切樣子上都圓滿。」
增支部十集第十經 明經(Vijjā Sutta)
第三次走那架梯子,這一次最後三格換成那三種明:回憶過去的住處、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漏的滅盡
前兩經的十格裡,第八格是住在森林,第九格是四種禪那或寂靜的解脫。本經把那兩格拿掉,換成回憶種種過去的住處與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最後一格照舊是漏的滅盡。前七格一字不動——信、戒、聽聞得廣、講說法、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持著教誡。
最後三格合起來正是那三種明。前兩經在第八、第九格放的是一個住處與一種定,本經在同一個位置放的是兩種知;梯子的頂端因此從「住在哪裡、入什麼定」變成「知道什麼」,經名取的就是這一點。
原典在這一經省略得最多,兩段知的長公式各只寫開頭與結尾,中段全部用省略號帶過;譯文照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有信,卻沒有戒;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當把那一項補圓滿:
『怎樣才能讓我既有信,又有戒?』
比丘們,等到一位比丘既有信,又有戒,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比丘們,一位比丘有信、有戒,卻沒有聽聞得廣;聽聞得廣,
卻不是講說法的人……其餘皆是如此……
是講說法的人,卻在集會裡走動不開;在集會裡走動得開,
卻不能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
卻不是持著教誡的人;是持著教誡的人,
卻不能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他回憶起種種……其餘皆是如此……過去的住處,
卻不能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其餘皆是如此……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他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其餘皆是如此……
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卻沒有在諸漏滅盡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實現、進入並住在那裡。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當把那一項補圓滿:
『怎樣才能讓我有信,有戒,聽聞得廣,是講說法的人,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是持著教誡的人,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其餘皆是如此……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又在諸漏滅盡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實現、進入並住在那裡?』
比丘們,等到一位比丘有信,有戒,聽聞得廣,是講說法的人,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是持著教誡的人,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其餘皆是如此……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又在諸漏滅盡以後,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實現、進入並住在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裡,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比丘們,帶著這十樣法的比丘,處處讓人心裡澄淨,在一切樣子上都圓滿。」
增支部好處品(Ānisaṁsavagga,AN 10.1–10)
十經三件事:戒怎樣一格一格通到最上面,十樣都不在想裡的定,以及一架十格的梯子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十集的第一品,十經,第一個五十經篇的首品;品末語作「好處品第一」。品名取自第一經阿難的問句「有什麼好處」。
第一件是前五經講同一條鏈子,而五經換了三個角度。
鏈子是十格:善的戒、不悔恨、欣悅、喜、輕安(Passaddhi)、樂、定、如實的知與見、厭離與褪去、解脫的知與見。 第一經是阿難一格一格問出來的,每一個答案就是下一個題目,問到頂為止;第二經是世尊自己說,每一格都「不必用意圖去做」,前一格在,後一格本來就會生起,最後一句是「法流進法裡,法把法填滿」;第三至第五經從斷掉的那一頭講——破戒的人,不悔恨就沒有了憑藉,一格一格落空,配一棵枝葉毀掉的樹。 三個角度說的是同一件事:這條鏈子的動力在第一格,後面九格是順著流下去的。
第二件是這條鏈子在本部是從別的地方長起來的。
五集第二十四經的鏈子只有五格:戒、正定、如實的知與見、厭離與褪去、解脫的知與見。 六集第五十經在戒前面加守護根門,七集第六十五經再加慚與愧,八集第八十一經再加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三集各在鏈子的頭上加一格。 本品第三經換了一個加法:頭不動,在戒與正定之間插進不悔恨、欣悅、喜、輕安、樂五格。 樹的譬喻四集一字不改,而鏈子從五格長到十格,譬喻始終只講四層。
第三件是第三至第五經三個人說同一段話,原典寫得最完整的一次落在最後一位。
第三經世尊說,第四經舍利弗說,第五經阿難說;舍利弗與阿難都叫聽的人「賢友們」。 第四經只寫頭尾,第五經把兩段鏈子寫全。五集第一百六十八經也是舍利弗把世尊的一經原樣重說一次,那是本部同一種做法的前一個實例。
第四件是第六、第七經同一道題問了兩個人,答法完全不同。
題目是:有沒有一種定,在地水火風、四個無形(Āruppa)的境地、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十樣上都不對它們有想,而他仍然有想? 世尊答以一段套語:他想的是「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Saṅkhāra)的平息……涅槃」。舍利弗答以一次經驗:他在安陀林進入過那樣的定,那時的想是「存有的止息(Nirodha)就是涅槃」,一個想生起、另一個想止息,像木片火一道火焰接一道火焰。 世尊講的是那個想的內容,舍利弗講的是那個想的樣子;兩經的答案互不矛盾,也沒有一句互相指認。
第五件是第八至第十經那一架十格的梯子,是八集第七十一、七十二經加兩格。
前七格三經相同:信、戒、聽聞得廣、講說法、在集會裡走動得開、在集會裡有把握地說法、持著教誡;第十格都是漏的滅盡。 第八經的第八、九格是住在森林與四種禪那,第九經換成住在森林與寂靜的解脫,第十經把這兩格換成回憶過去的住處與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最後三格因此正好是三種明。 八集那兩經沒有「持著教誡」與「住在森林」兩格;十集要十,就在說法與禪那之間補上兩格。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為了什麼、用意圖去做、第一、第二、第三支撐、定、舍利弗、禪那、寂靜的解脫、明。攝頌點「為了什麼、意圖、三個支撐、定、舍利弗、禪那、寂靜、明」,品末語作「好處品第一」。
本品的十大半不是清單的十。 第一至第五經的十是一條鏈子的十格,第六、第七經的十是十樣不被想的東西,第八至第十經的十是一架梯子的十級;原典三處都說出了「十」,而三處數的是三種不同的東西。
經名。 第一經的 Kimatthiya 沿用《相應部》第三十八相應第四經、第四十五相應第五經的《為了什麼經》;第三至第五經的 Upanisa 沿用《相應部》第十二相應第二十三經的《支撐經》——正文依五集第二十四經那一條作「沒有了憑藉/有了憑藉」,標籤與正文各歸各位;第六經的 Samādhi 沿用《定經》,第七經沿用《舍利弗經》,第八經的 Jhāna 沿用九集第三十六經的《禪那經》,第十經的 Vijjā 沿用《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一百一十四經的《明經》。 第二經《用意圖去做經》與第九經《寂靜的解脫經》是本批新定,前者依 cetanā(意圖),後者依 santā vimokkhā(寂靜的解脫)。
長公式的來歷。 那條鏈子的後五格與「沒有了憑藉/有了憑藉」依五集第二十四經,不悔恨依五集第二百一十六經的既有寫法,欣悅依 pāmojja;樹的譬喻依主表 sāra phegu taca papaṭikā sākhāpalāsa(心材、白木質、樹皮、糙皮、枝葉);「法流進法裡」一句的「從此岸走到彼岸」依《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十七經;「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那一串依《中部》第六十四經;安陀林依主表;梯子依八集第七十一、七十二經;回憶過去的住處與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依本部既有的省略式。
本品查表時照出樹的譬喻那一格分成三式:主表作「糙皮」,五集第二十四、四十、一百六十八經、七集第六十五經、八集第八十一經作「樹皮屑」,六集第五十經作「嫩芽」而且把白木質寫成「邊材」。照主表改齊八檔(含兩個品層級檔)。 「枝葉毀掉的/枝葉具足的」那一格則是主表那一條(六集第五十經立的「枝葉壞掉的/枝葉齊全的」)一檔對四檔,而同一句裡的「戒毀掉的/戒具足的」用的正是多數那一式,本批收多數派、改表,六集第五十經改齊。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一百一十二節。
📖 延伸閱讀
十集的第一品。戒怎樣一格一格通到最上面,十樣都不在想裡的定,以及一架十格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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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品。十經的十,多半是兩個五相加,或是《長部》第三十三經「十」那一節整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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