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9 0032 0041 九集.大品:十經全部繞著同一架九層的梯子,而每一經在梯子的不同位置畫一條線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二經 依次而住經(Anupubbavihāra Sutta)
九個層次只報名字,沒有一個動詞
世尊說:有九個依次而住的層次——第一禪那、第二禪那、第三禪那、第四禪那、空無邊之境、識無邊之境、無所有之境、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想與感受的止息。
全經只有名單。前一經把同一架梯子寫成九次止息,每一層說一樣東西停下來;本經只報每一層的名字,不說在那裡住的人怎麼樣;下一經再把每一層寫成一段完整的問答。
九層裡前八層是四種禪那與其後的四層境地,第九層是想與感受的止息——這一格讓總數從八變成九。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九個依次而住的層次(Anupubbavihāra)。
是哪九個?
第一禪那,第二禪那,第三禪那,第四禪那,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
比丘們,這就是那九個依次而住的層次。」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三經 依次而住的等至經(Anupubbavihārasamāpatti Sutta)
九層每一層都用同一個問句與同一個回答寫成,而回答的對象是一個說「我不知道、我沒看見」的人
世尊說:哪裡感官慾望止息,哪些人讓感官慾望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如果有人說:「感官慾望在哪裡止息?是誰讓它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感官慾望在這裡止息,他們讓感官慾望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同一個框走九次:尋與伺在第二禪那止息,喜在第三禪那,捨的樂在第四禪那,對形體的想在空無邊之境……最後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在想與感受的止息裡止息。每一次問答之後都接同一句: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然後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判語裡的「就這一分而言」是這一經的關鍵:每一層都只讓某一樣東西止息,所以那一層的人只在那一分上到了彼岸。九次各自有效,又各自有限;而第四禪那止息的是「捨的樂」,不是前一經說的吸氣與呼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講九種依次而住的等至(Vihārasamāpatti),你們聽著……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哪九種是依次而住的等至?
哪裡感官慾望止息(Nirodha),哪些人讓感官慾望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感官慾望在哪裡止息?是誰讓感官慾望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感官慾望在這裡止息,他們讓感官慾望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尋與伺止息,哪些人讓尋與伺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尋與伺在哪裡止息?是誰讓尋與伺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
尋與伺在這裡止息,他們讓尋與伺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喜止息,哪些人讓喜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喜在哪裡止息?是誰讓喜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喜褪去……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
喜在這裡止息,他們讓喜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捨的樂止息,哪些人讓捨的樂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捨的樂在哪裡止息?是誰讓捨的樂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捨的樂在這裡止息,他們讓捨的樂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對形體的想止息,哪些人讓對形體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對形體的想在哪裡止息?是誰讓對形體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對形體的想在這裡止息,他們讓對形體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空無邊之境的想止息,哪些人讓空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空無邊之境的想在哪裡止息?是誰讓空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空無邊之境的想在這裡止息,他們讓空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識無邊之境的想止息,哪些人讓識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識無邊之境的想在哪裡止息?是誰讓識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識無邊之境的想在這裡止息,他們讓識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無所有之境的想止息,哪些人讓無所有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無所有之境的想在哪裡止息?是誰讓無所有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無所有之境的想在這裡止息,他們讓無所有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哪裡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止息,哪些人讓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我說:『那些長老就這一分而言,確實不再飢渴、已經平息、渡過去了、到了彼岸。』
如果有人這樣說:『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在哪裡止息?是誰讓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這我不知道,這我沒看見』,就該這樣回答他: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
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在這裡止息,他們讓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想止息了又止息而住。』
比丘們,一個不狡猾、不虛偽的人,一定會說一聲『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表示贊同;說了『好』、對那番話表示喜愛與贊同之後,就會禮敬著、合著掌侍奉他。
比丘們,這就是那九種依次而住的等至。」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四經 涅槃的樂經(Nibbānasukha Sutta)
舍利弗說涅槃是樂,優陀夷問:沒有感受,哪來的樂?舍利弗說:樂就在這裡沒有感受
舍利弗在王舍城對比丘們說了兩次:「賢友們,涅槃是樂。」優陀夷長老反問:這裡既然沒有感受,有什麼樂可言?舍利弗答:賢友,這裡的樂正是在這裡沒有感受。
他沒有正面解釋,而是繞了一圈。先講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與從它們生起的感官慾望的樂;然後一層一層往上:住在第一禪那的比丘,要是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還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而世尊說過,病痛就是苦。第二禪那裡冒出帶著尋的想,第三禪那冒出帶著喜的,一直到無所有之境冒出帶著識無邊之境的——每一層都是前一層的東西回來打擾,每一層都因此是苦,每一次都收在同一句: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最後一層不再說病痛:比丘進入想與感受的止息,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舍利弗證明涅槃是樂的方法,是把每一層都指認成苦——連禪那也是;而剩下那個不再有任何東西回來打擾的地方,他沒有描述,只說從這些角度可以知道它是樂。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舍利弗長老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在那裡,舍利弗長老喚比丘們:
「賢友們,涅槃是樂。
賢友們,涅槃是樂。」
這樣說了之後,優陀夷長老(Udāyī)對舍利弗長老說:
「賢友舍利弗,這裡既然沒有感受(Vedayita),有什麼樂可言?」
「賢友,這裡的樂,正是在這裡沒有感受。
賢友,有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Kāmaguṇa)。
是哪五種?
眼睛認得的形色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
耳朵認得的聲音……其餘皆是如此……
鼻子認得的氣味……
舌頭認得的味道……
身體認得的觸感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
賢友,這就是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賢友,緣著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而生起的樂與心裡的快樂,這就叫做感官慾望的樂。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尋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尋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喜褪去……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喜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喜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捨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捨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形色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形色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空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空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識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識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賢友,這位比丘這樣住著的時候,如果帶著無所有之境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無所有之境的想與作意在他身上冒了出來,那對他就是病痛。
賢友,而病痛,世尊說那就是苦。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而他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
賢友,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五經 母牛譬喻經(Gāvīupamā Sutta)
一頭不會走山路的母牛,前腳還沒站穩就抬起後腳,結果新的草沒吃到,舊的地方也回不去
世尊講一頭在山上走的母牛,愚蠢、不熟練、不認得地方、不善於在崎嶇的山上走。牠想去沒去過的方向,吃沒吃過的草,喝沒喝過的水,於是前腳還沒站穩就抬起後腳——新的地方到不了,原來站的地方也不能平安地回去。一位比丘也一樣:進了第一禪那,卻不去親近那個憑依、不修習它、不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就想進第二禪那;進不去,回頭想進第一禪那,也進不去。這叫兩頭都掉了、兩頭都失去了。
聰明的母牛前腳站穩了才抬後腳,去得了新的地方,也回得了舊的地方。聰明的比丘進了第一禪那,親近它、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然後才往第二禪那走,而且「不去破壞」要進的那一層;九層一層一層這樣走上去,直到想與感受的止息。
收尾把這一路變成一種能力:一層一層的等至他進得去也出得來,心就柔軟、能夠運用,沒有限量的定就好好地修成了;接著是六種親證的了知,每一種都「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一頭牛的腳步,最後落在漏的滅盡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就像一頭在山上走的母牛,愚蠢、不熟練、不認得地方,不善於在崎嶇的山上走。
牠會這樣想:
『我不如去沒去過的方向,吃沒吃過的草,喝沒喝過的水。』
牠前腳還沒有站穩,就抬起了後腳。
牠去不到沒去過的方向,吃不到沒吃過的草,喝不到沒喝過的水;
而牠站在那裡心裡想『我不如去沒去過的方向,吃沒吃過的草,喝沒喝過的水』的那個地方,牠也不能平安地回去。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那頭在山上走的母牛愚蠢、不熟練、不認得地方,不善於在崎嶇的山上走。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在這裡,有一位比丘愚蠢、不熟練、不認得地方、不善巧,他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他不去親近那個憑依,不修習它,不多多地修習它,不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他進不去第二禪那……其餘皆是如此……
他心裡想:
『我不如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他也進不去第一禪那……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這就叫做『比丘兩頭都掉了,兩頭都失去了,就像那頭在山上走的母牛,愚蠢、不熟練、不認得地方,不善於在崎嶇的山上走』。
比丘們,就像一頭在山上走的母牛,聰明、熟練、認得地方,善於在崎嶇的山上走。
牠會這樣想:
『我不如去沒去過的方向,吃沒吃過的草,喝沒喝過的水。』
牠前腳站穩了,才抬起後腳。
牠去得到沒去過的方向,吃得到沒吃過的草,喝得到沒喝過的水;
而牠站在那裡心裡想『我不如去沒去過的方向,吃沒吃過的草,喝沒喝過的水』的那個地方,牠也能平安地回去。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那頭在山上走的母牛聰明、熟練、認得地方,善於在崎嶇的山上走。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在這裡,有一位比丘聰明、熟練、認得地方、善巧,他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他不去破壞第二禪那,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喜褪去,他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
他不去破壞第三禪那,喜褪去……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
他不去破壞第四禪那,斷除樂與苦……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他不去破壞空無邊之境,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他不去破壞識無邊之境,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他不去破壞無所有之境,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他不去破壞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
他親近那個憑依,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把它好好地確立下來。
他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
他不去破壞想與感受的止息,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
比丘們,一位比丘一旦那一種一種的等至都進得去,也出得來,他的心就柔軟、能夠運用。
心柔軟、能夠運用,沒有限量的定就好好地修成了。
有了這個好好修成的、沒有限量的定,不論他把心導向哪一項該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去親自實現的法,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
他要是想:『我要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變成一個……其餘皆是如此……乃至用身體去到梵天的世間』——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
他要是想:『我要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其餘皆是如此……只要那個基礎在。
他要是想:『我要用自己的心去了解別的眾生、別的人的心——有貪的心,我要了知這是有貪的心;沒有貪的心,我要了知這是沒有貪的心;有瞋的心,我要了知這是有瞋的心;沒有瞋的心,我要了知這是沒有瞋的心;有癡的心,我要了知這是有癡的心;沒有癡的心……收縮的心……渙散的心……變得廣大的心……沒有變得廣大的心……有上的心……無上的心……入定的心……沒有入定的心……解脫的心……沒有解脫的心,我要了知這是沒有解脫的心』——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
他要是想:『我要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我要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
他要是想:『我要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其餘皆是如此……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
他要是想:『我要在漏滅盡之後,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他就在那一項上親自做得到,只要那個基礎在。」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六經 禪那經(Jhāna Sutta)
九層都可以拿來滅盡漏,而世尊只講到第七層,最上面兩層交給會進出的禪修者
世尊說:依靠第一禪那,我說漏會滅盡;依靠第二、第三、第四禪那,依靠空無邊之境、識無邊之境、無所有之境、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想與感受的止息,我也這樣說。然後他解釋第一層:比丘進入第一禪那,把在那裡面屬於色、受、想、造作、識的一切,看成無常、苦、病、癰、箭……無我;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涅槃。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要是沒有到達,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對法的歡喜,成為化生的,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譬喻是一個拿稻草人或土堆練過的弓箭手,後來射得遠、一射就中、能劈開一大堆東西。同一段話在第四禪那、空無邊之境、無所有之境再說一次;到了空無邊之境以上,被看成無常的只剩受、想、造作、識,色那一格拿掉了。
九層的清單走到第七層就停了。世尊說:有想的等至到哪裡,對究竟的知的通達就到哪裡。剩下的兩處——非有想非無想之境與想與感受的止息——他說應當由修禪的人——善於等至、善於從等至出來的人——進去、出來之後,好好地講述。這一段與《中部》第六十四經世尊對阿難講的那一段逐字相同,而那一經沒有這個收尾。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依靠第一禪那,我說漏(Āsava)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第二禪那,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第三禪那,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第四禪那,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我說漏會滅盡。
『比丘們,依靠第一禪那,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色的、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屬於造作(Saṅkhāra)的、屬於識的東西,他都把那些法看成無常(Anicca),看成苦,看成病,看成癰,看成箭,看成禍,看成疾,看成外來的,看成會壞散的,看成空的,看成無我(Anattā)。
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之後,他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
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如果沒有到達漏的滅盡,那麼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那份對法的歡喜,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他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就像一個弓箭手或弓箭手的弟子,拿稻草人或土堆練習過之後,後來就射得遠、一射就中,能把一大堆東西劈開;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色的、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屬於造作的、屬於識的東西,他都把那些法看成無常,看成苦,看成病,看成癰,看成箭,看成禍,看成疾,看成外來的,看成會壞散的,看成空的,看成無我。
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之後,他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
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如果沒有到達漏的滅盡,那麼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那份對法的歡喜,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他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依靠第一禪那,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依靠第二禪那……其餘皆是如此……
依靠第三禪那……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依靠第四禪那,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色的、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屬於造作的、屬於識的東西,他都把那些法看成無常,看成苦,看成病,看成癰,看成箭,看成禍,看成疾,看成外來的,看成會壞散的,看成空的,看成無我。
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之後,他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
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如果沒有到達漏的滅盡,那麼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那份對法的歡喜,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他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就像一個弓箭手或弓箭手的弟子,拿稻草人或土堆練習過之後,後來就射得遠、一射就中,能把一大堆東西劈開;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色的、屬於受的……其餘皆是如此……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依靠第四禪那,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依靠空無邊之境,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屬於造作的、屬於識的東西,他都把那些法看成無常,看成苦,看成病,看成癰,看成箭,看成禍,看成疾,看成外來的,看成會壞散的,看成空的,看成無我。
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之後,他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
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如果沒有到達漏的滅盡,那麼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那份對法的歡喜,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他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就像一個弓箭手或弓箭手的弟子,拿稻草人或土堆練習過之後,後來就射得遠、一射就中,能把一大堆東西劈開;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其餘皆是如此……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依靠空無邊之境,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依靠識無邊之境……其餘皆是如此……
依靠無所有之境,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屬於造作的、屬於識的東西,他都把那些法看成無常,看成苦,看成病,看成癰,看成箭,看成禍,看成疾,看成外來的,看成會壞散的,看成空的,看成無我。
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之後,他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
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如果沒有到達漏的滅盡,那麼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那份對法的歡喜,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他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比丘們,就像一個弓箭手或弓箭手的弟子,拿稻草人或土堆練習過之後,後來就射得遠、一射就中,能把一大堆東西劈開;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
而在那裡面,凡是屬於受的、屬於想的、屬於造作的、屬於識的東西,他都把那些法看成無常,看成苦,看成病,看成癰,看成箭,看成禍,看成疾,看成外來的,看成會壞散的,看成空的,看成無我。
他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把心從那些法上轉開之後,他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這是寂靜的,這是精妙的,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
他站在那裡,就到達漏的滅盡。如果沒有到達漏的滅盡,那麼就靠著那份對法的貪、那份對法的歡喜,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他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依靠無所有之境,我說漏會滅盡』,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比丘們,所以,有想的等至(Saññāsamāpatti)到哪裡,對究竟的知的通達就到哪裡。
比丘們,而依靠的那兩處——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等至,以及想與感受的止息——比丘們,我說,這兩處應當由修禪的人——善於等至、善於從等至出來的人——進去之後、出來之後,好好地講述。」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七經 阿難經(Ānanda Sutta)
眼睛還是那個眼睛,形色還是那些形色,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阿難說這是世尊在擁擠裡找到的開闊
阿難在憍賞彌對比丘們說:太不可思議了,那位知道的、看見的世尊,在擁擠裡覺悟到一個開闊的地方——眼睛還是那個眼睛,形色還是那些形色,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耳、鼻、舌、身也一樣。優陀夷問:感受不到那個處的人,是有想的,還是無想的?阿難答:是有想的。有什麼樣的想?他舉了三層:空無邊之境、識無邊之境、無所有之境——在這三層裡有想,卻感受不到那個處。
然後阿難講一段往事。他住在娑雞多的時候,有一位叫闍提羅婆西迦的比丘尼來問:有一種定,不向前傾,不往後退,不是靠造作把心壓住守住得來的;解脫了就穩住,穩住了就滿足,滿足了就不恐慌——世尊說這種定的果是什麼?阿難答:世尊說它的果是究竟的知。
收尾只有一句:「有這樣的想的人,也感受不到那個處。」阿難沒有說那位比丘尼的定屬於前面三層的哪一層,也沒有說它是第四種;他只把那一段往事接在三層後面,用同一句話收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難長老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Ghositārāma)。
在那裡,阿難長老喚比丘們:「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阿難長老。
阿難長老這樣說:
「太不可思議了,賢友們;前所未有啊,賢友們。那位知道的、看見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世尊,在擁擠裡覺悟到一個開闊的地方——能使眾生清淨,跨過憂愁與哭喊,讓身體的痛與心裡的難受消失,得到正確的方法,親證涅槃。
眼睛還是那個眼睛,形色還是那些形色,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
耳朵還是那個耳朵,聲音還是那些聲音,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
鼻子還是那個鼻子,氣味還是那些氣味,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
舌頭還是那個舌頭,味道還是那些味道,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
身體還是那個身體,觸感還是那些觸感,而他感受不到那個處。」
這樣說了之後,優陀夷長老(Udāyī)對阿難長老說:
「賢友阿難,感受不到那個處的人,是有想的(Saññī),還是無想的?」
「賢友,感受不到那個處的人是有想的,不是無想的。」
「賢友,那麼感受不到那個處的人,有的是什麼樣的想?」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賢友,有這樣的想的人,也感受不到那個處。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賢友,有這樣的想的人,也感受不到那個處。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賢友,有這樣的想的人,也感受不到那個處。
賢友,有一次,我住在娑雞多(Sāketa)的安闍那林鹿野苑。
賢友,那時候,闍提羅婆西迦比丘尼(Jaṭilavāsikā)前往我那裡;到了以後向我禮敬,在一旁站著。站在一旁的闍提羅婆西迦比丘尼對我說:
『阿難尊者,有一種定,不向前傾,不往後退,不是靠造作把心壓住守住得來的;
解脫了就穩住,穩住了就滿足,滿足了就不恐慌。
阿難尊者,世尊說這種定的果是什麼?』
賢友,這樣說了之後,我對闍提羅婆西迦比丘尼說:
『大姊,有一種定,不向前傾,不往後退,不是靠造作把心壓住守住得來的;
解脫了就穩住,穩住了就滿足,滿足了就不恐慌。
大姊,世尊說這種定的果是究竟的知(Aññā)。』
賢友,有這樣的想的人,也感受不到那個處。」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八經 順世論者經(Lokāyatika Sutta)
兩位婆羅門問兩位自稱全知的老師誰說的是真話,世尊不答,改講一個走了一百年也走不到的盡頭
兩位順世論者婆羅門來見世尊:富蘭那・迦葉說自己全知全見,走著、站著、睡著、醒著,知與見都持續不斷地現前,他以無邊的知知道、看見無邊的世間;尼乾陀・若提子也一字不差地這樣說——兩位婆羅門卻把這兩個說法叫做「互相牴觸的主張」,問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世尊說:夠了,這件事放下吧,我要為你們說法。
他講四個人站在四方,速度像強弓射手一箭橫射穿一棵棕櫚樹的影子,步幅像從東邊的海到西邊的海;每一個都說「我要用走的到達世間的盡頭」,除了吃喝、大小便、睡覺以外走了一百年,還沒有到盡頭就死在半路上。世尊說:我不說靠這樣奔走可以知道、看見、到達世間的盡頭;可是我也不說沒有到世間的盡頭就能把苦做到盡頭。
然後他換掉「世間」的意思:在聖者的教誡中,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叫做世間。進入第一禪那的比丘,叫做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別人說他還在世間裡面、還沒有從世間出去——世尊說:我也這樣說。這句承認從第一禪那一路重複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只有到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以智慧看見而漏徹底滅盡,他才是「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渡過了世間的黏著」。兩位老師誰對的問題,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被回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兩位順世論者(Lokāyatika)婆羅門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
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兩位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富蘭那・迦葉(Pūraṇa Kassapa)全知全見,自稱有毫無剩餘的知與見:
『不論我走著、站著、睡著、醒著,知與見都持續不斷地現前。』
他這樣說:
『我以無邊的知,知道、看見無邊的世間而住。』
喬達摩君,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也全知全見,自稱有毫無剩餘的知與見:
『不論我走著、站著、睡著、醒著,知與見都持續不斷地現前。』
他這樣說:
『我以無邊的知,知道、看見無邊的世間而住。』
喬達摩君,這兩個說知的主張,兩個互相牴觸的主張,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夠了,婆羅門們。
這件事放下吧:
『這兩個說知的主張,兩個互相牴觸的主張,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婆羅門們,我要為你們說法,
你們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君。」那兩位婆羅門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婆羅門們,就像有四個人站在四方,有最快的速度,也有最大的步幅。
他們有這樣的速度——就像一個強弓的射手,訓練有素、手法熟練、久經演練,能用一支輕箭毫不費力地把一棵棕櫚樹的影子橫射穿過去;
也有這樣的步幅——像從東邊的海到西邊的海那麼遠。
那時候,站在東方的那個人這樣說:
『我要用走的到達世間的盡頭。』
他除了吃喝咀嚼品嘗、除了大小便、除了睡覺解除疲勞以外,活了一百歲、過了一百年、走了一百年,還沒有到世間的盡頭,就在半路上過世了。
那時候,站在西方的……其餘皆是如此……
站在北方的……
站在南方的那個人這樣說:
『我要用走的到達世間的盡頭。』
他除了吃喝咀嚼品嘗、除了大小便、除了睡覺解除疲勞以外,活了一百歲、過了一百年、走了一百年,還沒有到世間的盡頭,就在半路上過世了。
為什麼呢?
婆羅門們,我不說靠這樣奔走可以知道、看見、到達世間的盡頭。
婆羅門們,我也不說沒有到世間的盡頭就能把苦做到盡頭。
婆羅門們,在聖者的教誡中,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Kāmaguṇa)叫做世間。
是哪五種?
眼睛認得的形色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
耳朵認得的聲音……其餘皆是如此……
鼻子認得的氣味……
舌頭認得的味道……
身體認得的觸感裡,有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樣子討喜的、帶著感官慾望的、引起貪染的——
婆羅門們,在聖者的教誡中,這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叫做世間。
婆羅門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婆羅門們,比丘這樣就叫做『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
別人這樣說他:『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再者,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第三禪那……第四禪那。
婆羅門們,比丘這樣就叫做『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
別人這樣說他:『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婆羅門們,比丘這樣就叫做『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
別人這樣說他:『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其餘皆是如此……
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其餘皆是如此……
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婆羅門們,比丘這樣就叫做『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
別人這樣說他:『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我也這樣說:『這個人也還在世間裡面,這個人也還沒有從世間出去。』
婆羅門們,再者,一位比丘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而他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
婆羅門們,比丘這樣就叫做『到了世間的盡頭,住在世間的盡頭,渡過了世間的黏著』。」
增支部九集第三十九經 天神與阿修羅打仗經(Devāsurasaṅgāma Sutta)
打輸的一方逃進城裡,雙方都知道再也打不著了——而禪那只是一座城,從空無邊之境起才是走出戰場
世尊講天神與阿修羅打仗:阿修羅贏了,天神往北撤,阿修羅追;天神想再打,又輸,第三次又輸,就害怕地逃進天神城裡。逃進去以後,天神想:我們現在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阿修羅拿我們沒辦法;阿修羅也想:他們現在靠著那個地方而住,我們拿他們沒辦法。然後整段倒過來再講一次:天神贏了三次,阿修羅逃回阿修羅城。
套到比丘身上:比丘進入第一禪那,他心裡想,我現在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魔羅拿我沒辦法;魔羅也這樣想。第二、第三、第四禪那都一樣——禪那是那座城,躲在裡面,魔羅進不來,可是魔羅也還在城外。
到了空無邊之境,說法換了:這叫做比丘把魔羅做到了盡頭,不留痕跡地殺掉了魔羅的眼,走到那個惡者看不見的地方去了,渡過了世間的黏著。四禪那與後面五層之間在這裡劃了一條線:前面是安全,後面是走出魔羅的視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從前,天神與阿修羅打過一場仗,兩邊都列好了陣。
比丘們,在那場仗裡,阿修羅贏了,天神輸了。
比丘們,天神輸了,就往北方撤退,阿修羅在後面追。
比丘們,那時候天神心裡想:
『阿修羅還在追。
我們不如跟阿修羅再打第二次。』
比丘們,天神跟阿修羅打了第二次。
比丘們,第二次還是阿修羅贏了,天神輸了。
比丘們,天神輸了,就往北方撤退,阿修羅在後面追。
比丘們,那時候天神心裡想:
『阿修羅還在追。
我們不如跟阿修羅再打第三次。』
比丘們,天神跟阿修羅打了第三次。
比丘們,第三次還是阿修羅贏了,天神輸了。
比丘們,天神輸了,害怕了,就逃進天神城裡去。
比丘們,逃進天神城以後,天神心裡想:
『我們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阿修羅拿我們沒辦法。』
比丘們,阿修羅心裡也想:
『天神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我們拿他們沒辦法。』
比丘們,從前,天神與阿修羅打過一場仗,兩邊都列好了陣。
比丘們,在那場仗裡,天神贏了,阿修羅輸了。
比丘們,阿修羅輸了,就往南方撤退,天神在後面追。
比丘們,那時候阿修羅心裡想:
『天神還在追。
我們不如跟天神再打第二次。』
比丘們,阿修羅跟天神打了第二次。
比丘們,第二次還是天神贏了,阿修羅輸了。
比丘們,阿修羅輸了,就往南方撤退,天神在後面追。
比丘們,那時候阿修羅心裡想:
『天神還在追。
我們不如跟天神再打第三次。』
比丘們,阿修羅跟天神打了第三次。
比丘們,第三次還是天神贏了,阿修羅輸了。
比丘們,阿修羅輸了,害怕了,就逃進阿修羅城裡去。
比丘們,逃進阿修羅城以後,阿修羅心裡想:
『我們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天神拿我們沒辦法。』
比丘們,天神心裡也想:
『阿修羅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我們拿他們沒辦法。』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當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比丘們,那時候比丘心裡想:
『我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魔羅拿我沒辦法。』
比丘們,惡魔羅心裡也想:
『這位比丘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我拿他沒辦法。』
比丘們,當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第三禪那……第四禪那,
比丘們,那時候比丘心裡想:
『我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魔羅拿我沒辦法。』
比丘們,惡魔羅心裡也想:
『這位比丘現在是靠著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而住,我拿他沒辦法。』
比丘們,當一位比丘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比丘們,這就叫做『比丘把魔羅做到了盡頭,不留痕跡地殺掉了魔羅的眼,走到那個惡者看不見的地方去了,渡過了世間的黏著』。
比丘們,當一位比丘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而他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
比丘們,這就叫做『比丘把魔羅做到了盡頭,不留痕跡地殺掉了魔羅的眼,走到那個惡者看不見的地方去了,渡過了世間的黏著』。」
增支部九集第四十經 象經(Nāga Sutta)
一頭森林裡的大象被象群擠得吃不到完整的草、喝不到清水,牠走開了,用樹枝替自己搔癢,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世尊講一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牠覓食的時候,公象、母象、小象、幼象走在牠前面把草尖咬斷,吃牠折斷的枝條;牠下水塘,牠們走在前面用鼻子把水攪渾;牠上岸,母象擦著牠的身體走過。牠因此覺得困擾、羞恥、厭離,心想:我現在住在擁擠裡;我不如一個人離開群體、遠離而住。後來牠做到了:吃的是沒被咬斷的草,沒有誰吃牠折斷的枝條,喝的是清水,上岸時沒有母象擦過身體。牠用鼻子折一根樹枝,拿來搔自己的身體,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比丘也一樣:被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國王、王的大臣、其他教派的人與他們的弟子擠著住,心想不如一個人離開群體。於是他到僻靜的住處去,盤腿而坐,捨棄五種障蔽,進入第一禪那——經文在這裡接上那一句:他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同一句接在九層的每一層後面,一直到想與感受的止息、漏徹底滅盡。一個滿足的動作被當成修行每一層的標記;經文不解釋那隻象搔癢的樣子為什麼可以用來說禪那,它只把兩件事並排放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當一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在覓食的時候,公象、母象、小象、幼象走在牠前面把草尖咬斷了,比丘們,那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就因此覺得困擾、覺得羞恥、覺得厭離。
比丘們,當一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在覓食的時候,公象、母象、小象、幼象吃牠折斷了的一根根枝條,比丘們,那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就因此覺得困擾、覺得羞恥、覺得厭離。
比丘們,當一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下到水塘裡的時候,公象、母象、小象、幼象走在牠前面,用鼻子把水攪渾了,比丘們,那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就因此覺得困擾、覺得羞恥、覺得厭離。
比丘們,當一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從水塘上來的時候,母象擦著牠的身體走過,比丘們,那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就因此覺得困擾、覺得羞恥、覺得厭離。
比丘們,那時候,那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心裡想:
『我現在住在擁擠裡,被公象、母象、小象、幼象擠著。
我吃的是被咬斷了尖的草,牠們吃我折斷了的一根根枝條,我喝的是攪渾了的水,我從水塘上來的時候,母象擦著我的身體走過。
我不如一個人離開群體,遠離而住。』
後來,牠一個人離開群體,遠離而住,吃的是沒被咬斷尖的草,沒有誰吃牠折斷了的一根根枝條,喝的是沒有攪渾的水,牠從水塘上來的時候,也沒有母象擦著牠的身體走過。
比丘們,那時候,那頭住在森林裡的大象心裡想:
『我從前住在擁擠裡,被公象、母象、小象、幼象擠著,吃的是被咬斷了尖的草,牠們吃我折斷了的一根根枝條,我喝的是攪渾了的水,我從水塘上來的時候,母象擦著我的身體走過。我現在一個人離開群體,遠離而住,吃的是沒被咬斷尖的草,沒有誰吃我折斷了的一根根枝條,喝的是沒有攪渾的水,我從水塘上來的時候,也沒有母象擦著我的身體走過。』牠用鼻子折下一根樹枝,拿樹枝搔自己的身體,牠就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同樣的道理,比丘們,當一位比丘住在擁擠裡,被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國王、王的大臣、其他教派的人與其他教派的弟子擠著,比丘們,那時候比丘心裡想:
『我現在住在擁擠裡,被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國王、王的大臣、其他教派的人與其他教派的弟子擠著。
我不如一個人離開群體,遠離而住。』
他到僻靜的住處去——森林、樹下、山上、山谷、山洞、墳地、林野、露天、草堆。
他到了森林、到了樹下或到了空屋,盤腿而坐,端正身體,把念安放在面前。
他捨棄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以離開覬覦的心而住,讓心從覬覦中淨化;捨棄惡意與瞋恨,以沒有惡意的心而住,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懷著利益與同情,讓心從惡意與瞋恨中淨化;捨棄昏沉與睡意,離開昏沉與睡意而住,有光明想,具念而清楚覺知,讓心從昏沉與睡意中淨化;捨棄浮躁與懊悔,不浮躁而住,內心已經沉靜,讓心從浮躁與懊悔中淨化;捨棄疑惑,越過疑惑而住,對善的法不再猶豫,讓心從疑惑中淨化。
他捨棄了這五種障蔽(Nīvaraṇa)——它們是心的雜染,會讓智慧變弱——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他就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第三禪那……第四禪那。
他就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他就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而他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
他就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增支部九集第四十一經 多浮沙經(Tapussa Sutta)
一位在家人說離開感官慾望看起來像懸崖,世尊說:我在覺悟以前也是這樣,而且九層每一層都卡住過一次
世尊在末羅族的優樓毘羅劫波,托缽回來,叫阿難在這裡等,自己進大林去過白天。多浮沙居士來找阿難:我們在家人享用感官慾望,以感官慾望為樂園;離開感官慾望,在我們看來就像懸崖。聽說在這個法與教誡裡,非常年輕的比丘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得進去,看見「這是寂靜的」——這一點讓比丘與大多數人不一樣。阿難說:這是一個該拿去見世尊的話題。
世尊說:正是這樣。我在覺悟以前也想「離開感官慾望是好的」,可是心跳不進去。為什麼?因為我沒有看見感官慾望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沒有得到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後來做到了,心就跳得進去,進入第一禪那——而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是病痛。同一個形狀接著走八次:想進第二禪那,心卻跳不進沒有尋的地方,因為沒看見尋的危險……一路到想與感受的止息,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
收尾與八集第六十四經同一個宣稱:只要這九層依次而住的等至我還沒有順著、逆著進出過,我就還沒有宣稱自己已經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進出過了,我才宣稱。多浮沙的問題是在家人為什麼害怕,而世尊的答案是自己每一層也都怕過一次——他沒有回到多浮沙身上,經文也沒有說多浮沙聽完怎麼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末羅(Malla)一個叫優樓毘羅劫波(Uruvelakappa)的末羅人的鎮上。
那時候,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優樓毘羅劫波托缽。在優樓毘羅劫波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他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你先在這裡待著,我進大林去過白天的休息。」
「是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走進大林深處,在一棵樹下坐下來過白天的休息。
那時候,多浮沙居士(Tapussa)前往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以後向阿難長老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多浮沙居士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尊者,我們在家人享用感官慾望,以感官慾望為樂園,樂於感官慾望,因感官慾望而歡喜。
尊者,對我們這些享用感官慾望、以感官慾望為樂園、樂於感官慾望、因感官慾望而歡喜的在家人來說,離開感官慾望(Nekkhamma)看起來就像懸崖一樣。
尊者,我聽說:『在這個法與教誡裡,非常年輕的比丘們,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他們看見「這是寂靜的」。』
尊者,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比丘們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這個離開感官慾望。」
「居士,這是一個該拿去見世尊的話題。
居士,我們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把這件事告訴世尊。
世尊怎麼回答我們,我們就怎麼記住。」
「是的,尊者。」多浮沙居士回答阿難長老。
於是阿難長老與多浮沙居士一起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這位多浮沙居士這樣說:
『阿難尊者,我們在家人享用感官慾望,以感官慾望為樂園,樂於感官慾望,因感官慾望而歡喜;對我們這些享用感官慾望、以感官慾望為樂園、樂於感官慾望、因感官慾望而歡喜的在家人來說,離開感官慾望看起來就像懸崖一樣。
尊者,我聽說:在這個法與教誡裡,非常年輕的比丘們,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他們看見「這是寂靜的」。
尊者,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比丘們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這個離開感官慾望。』」
「正是這樣,阿難;正是這樣,阿難。
阿難,我在覺悟以前,還沒有圓滿覺悟、還是一個追求覺悟的人(Bodhisatta)的時候,也曾這樣想:
『離開感官慾望是好的,遠離是好的。』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感官慾望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感官慾望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感官慾望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離開感官慾望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尋與伺止息(Nirodha),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沒有尋的地方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沒有尋的地方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尋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沒有尋的地方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沒有尋的地方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尋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沒有尋的地方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沒有尋的地方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尋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沒有尋的地方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沒有尋的地方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尋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尋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喜褪去,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沒有喜的地方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沒有喜的地方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喜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沒有喜的地方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沒有喜的地方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喜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沒有喜的地方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沒有喜的地方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喜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沒有喜的地方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沒有喜的地方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喜褪去……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喜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喜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不苦不樂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不苦不樂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捨的樂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不苦不樂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不苦不樂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捨的樂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不苦不樂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不苦不樂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捨的樂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不苦不樂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不苦不樂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斷除樂與苦……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捨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捨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空無邊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空無邊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形色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空無邊之境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空無邊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形色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空無邊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空無邊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形色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空無邊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空無邊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形色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形色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識無邊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識無邊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空無邊之境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識無邊之境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識無邊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空無邊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識無邊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識無邊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空無邊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識無邊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識無邊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空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空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無所有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無所有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識無邊之境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無所有之境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無所有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識無邊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無所有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無所有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識無邊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無所有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無所有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識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識無邊之境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非有想非無想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非有想非無想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無所有之境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非有想非無想之境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無所有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非有想非無想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無所有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非有想非無想之境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
阿難,我這樣住著的時候,帶著無所有之境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就像一個安樂的人生起了苦,那只是病痛;
同樣的道理,帶著無所有之境的想與作意在我身上冒了出來,那對我就是病痛。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不如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
阿難,可是我的心向想與感受的止息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是什麼因、什麼緣,讓我的心向想與感受的止息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我沒有看見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危險,也沒有多多地修習那一點;我沒有得到想與感受的止息的好處,也沒有親近那一點。
所以我的心向想與感受的止息跳不進去,不澄淨,站不住,不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那時候我心裡想:
『如果我看見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想與感受的止息的好處,親近那一點,那麼我的心向想與感受的止息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雖然我看見「這是寂靜的」——這是有可能的。』
阿難,後來我看見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危險,多多地修習那一點;得到想與感受的止息的好處,親近那一點。
阿難,於是我的心向想與感受的止息跳得進去,澄淨,站得住,解脫,因為我看見『這是寂靜的』。
阿難,我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而我以智慧看見,漏就徹底滅盡了。
阿難,只要我還沒有這樣順著、逆著進入又出來這九層依次而住的等至(Vihārasamāpatti),阿難,我就還沒有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宣稱自己已經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Anuttarā Sammāsambodhi)。
阿難,而等到我這樣順著、逆著進入又出來這九層依次而住的等至,阿難,我才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宣稱自己已經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
而知與見在我身上生起:
『我的心的解脫不會動搖,這是最後一次出生,現在不受後有。』」
增支部大品(Mahāvagga,AN 9.32–41)
十經全部繞著同一架九層的梯子,而每一經在梯子的不同位置畫一條線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九集的第四品,十經,從第三十二經起;品末語作「大品第四」。品名是編目上的「大」,不取自任何一經——本品的最後一經一經就二十 KB,是九集最長的一經。
第一件是十經全部是同一架梯子。
四種禪那、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九層。第三十二經只報名字;第三十三經每一層寫成一段問答;第三十四經每一層指認成病痛;第三十五經每一層寫成一步不能踩空的山路;第三十六經每一層都可以拿來滅盡漏;第三十七經取其中三層;第三十八經每一層都還在世間裡面;第三十九經四禪那是一座城、後五層是走出魔羅的視線;第四十經每一層後面接一頭大象把鼻子收回來;第四十一經每一層都卡住過世尊一次。 前一品最後一經依次止息的九層,是這一架梯子的第十種說法。
第二件是梯子上那條線畫在不同的地方。
第三十六經的線畫在第七層:有想的等至到哪裡,對究竟的知的通達就到哪裡,最上兩處「應當由修禪的人進去、出來之後好好地講述」。 第三十八經的線畫在最頂端:從第一禪那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都「還在世間裡面,還沒有從世間出去」,只有最後一層才「渡過了世間的黏著」。 第三十九經的線畫在第四與第五層之間:四禪那只是讓魔羅拿他沒辦法,從空無邊之境起才是「把魔羅做到了盡頭」。 第三十四經沒有畫線——每一層都是病痛,連禪那也是,剩下的那個沒有感受的地方才是樂。
第三件是第三十四經用苦來證明涅槃是樂。
舍利弗說涅槃是樂,優陀夷問:沒有感受,哪來的樂?舍利弗答:樂正是在這裡沒有感受。 他的證明是反面的:每一層住著的時候,前一層的想與作意冒出來,那就是病痛,而世尊說過病痛就是苦——「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涅槃是樂」。 同一個病痛的譬喻,在第四十一經世尊用在自己身上。
第四件是第三十八經把兩位老師的爭論放下,換掉了「世間」的意思。
兩位順世論者婆羅門問富蘭那・迦葉與尼乾陀・若提子誰說的是真話——而 Mahāsaṅgīti 版兩位說的是同一句話。 世尊不答,改講四個走了一百年也走不到世間盡頭的人,然後說:在聖者的教誡中,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叫做世間。 本經與四集第四十五經赤馬天子那一經共用走路的譬喻,而赤馬那一經把世間的盡頭放在這一具身體裡,本經把它放在九層的頂端。
第五件是第四十一經把覺悟的宣稱綁在九層的順逆進出上。
多浮沙說在家人看離開感官慾望就像懸崖;世尊說他在覺悟以前也一樣,每一層都跳不進去,因為沒有看見前一層的危險、沒有得到下一層的好處。 收尾是:只要這九層依次而住的等至還沒有順著、逆著進出過,我就還沒有宣稱覺悟。 八集第六十四經同一個宣稱綁在八層關於天神的知與見上,本經綁在九層修定上——同一個句型在兩集裡各自湊成那一集的數目。
第六件是第四十經拿一頭大象搔癢來標記禪那。
被象群擠得吃不到完整的草、喝不到清水的大象,一個人走開,折一根樹枝搔自己的身體,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比丘離開擁擠,捨棄五種障蔽(Nīvaraṇa),進入第一禪那——經文接上的是同一句:他就滿心歡喜地把鼻子收回來。 九層每一層都接這一句,經文沒有一個字解釋它。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依次而住、依次而住的等至、涅槃的樂、母牛譬喻、禪那、阿難、順世論者、天神與阿修羅打仗、象、多浮沙。攝頌點「兩個住、涅槃、母牛、禪那、阿難、婆羅門、天神、象、多浮沙」,品末語作「大品第四」。
經名。 第三十六經的 Jhāna 與五集第二百五十六經的 Paṭhamajhāna 被 24 與 42 同時報出來,判為分立並登記(同名分立表第十八節):那一經的「第一」是那一層禪那的名字,不是序數。 第三十七經的 Ānanda 沿用《阿難經》,第三十八經的 Lokāyatika 沿用《相應部》第十二相應第四十八經的《順世論者經》,第四十經的 Nāga 依同名分立表的象那一邊作《象經》,第四十一經的 Tapussa 沿用六集第一百一十九經的《多浮沙經》。 其餘六經依既有定譯新定。
長公式的來歷。 四種禪那與無色定(套語庫)、想與感受的止息、帶著感官慾望的想與作意還是冒了出來(《相應部》第四十相應第一經)、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相應部》第三十五相應第八十八經那一條)、六種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與「只要那個基礎在」(五集第二十三經)、九層每一層看成無常那一段與把心投向不死的元素(《中部》第六十四經)、弓箭手(四集第一百八十一經)、在擁擠裡覺悟到一個開闊的地方(六集第二十六經)、解脫了就穩住(《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四十五經)、強弓射手與走了一百年(四集第四十五經)、天神與阿修羅列陣(《相應部》第十一相應)、僻靜的住處與五種障蔽(套語庫漸次修學)、宣稱覺悟的句型(八集第六十四經)。
本品查表時照出的既有譯文分岔當批改齊四組: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那一句「不會從那個世界回來」全案 33 處(「世界」是 loka 主條的禁用寫法,套語庫 v1.21 早定作「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清淨而超越常人的天的眼」15 處與「天的耳」6 處(主表去掉「天的」,144 對 15);「心的解脫與智慧的解脫」14 處(主表作「慧的解脫」,97 對 14)。
第三十九經收尾那一句,Mahāsaṅgīti 版讀作「把魔羅做到了盡頭」(antamakāsi),《中部》第二十五、二十六經同一句讀作「把魔羅弄瞎了」(andhamakāsi);譯文照各自的讀法,不互相改。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一百一十節。
📖 延伸閱讀
第四品,九集最大的一品。十經全部繞著同一架九層的梯子,每一經在梯子的不同位置畫一條線。
-
前一篇|AN 09 0021 0031 九集.眾生住的地方品
第三品,十一經。其中五經是《長部》第三十三、三十四經那一份「九」的清單單獨拿出來。 -
下一篇|AN 09 0042 0051 九集.相同品
第五品,第一個五十經篇在這裡結束。十經同一個框只換題目,刻度是「從某個角度說」與「不帶保留地說」。
回到全集目錄:《增支部》現代語譯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