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8 0001 0010 八集.慈品:十經裡只有第一經在說慈,而它給的八樣好處有七樣是睡覺與人緣
增支部八集第一經 慈經(Mettā Sutta)
七樣在這一生就兌現,而第八樣是給沒有走到底的人的
世尊列出慈的心解脫帶來的八樣好處:睡得安穩、醒得安穩、不做惡夢、被人喜愛、被非人喜愛、天神守護、火與毒與刀傷不了他,最後一樣是「如果沒有通達更上面的,就會往生到梵天的世間」。前七樣全部落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而且全部是身體與日常起居上的事;第八樣是唯一一樣跨過死亡的,而它的句子帶著一個條件。
那個條件是這一經真正的鋒口。第八樣不是最高的成就,是沒有拿到最高成就時剩下的那一樣。經文把它寫成「沒有通達更上面的」——也就是說,修慈的人本來要去的地方不是梵天的世間,梵天的世間是他沒有走到底時會落腳的地方。八樣並排著列,而最後一樣其實是一張退路。
偈頌接著把這件事推到另一個量級。那些征服了遍佈眾生的大地的王仙,辦過馬祭、人祭、擲杖祭、飲酒祭、不閂門祭——這五樣是當時規格最高的祭祀,要動用整個國家的財力與人力;經文說它們合起來不及一顆善修的慈心的十六分之一,就像滿天星光合起來也比不上月亮。收尾的一句更短:不殺、不教人殺,不征服、不教人征服,對一切生靈懷著慈,他與誰都沒有怨。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慈的心解脫,親近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以預料有八樣好處。是哪八樣呢?
睡得安穩,醒得安穩,不做惡夢,被人喜愛,被非人喜愛,天神守護,火、毒與刀傷不了他,如果沒有通達更上面的,就會往生到梵天的世間。
比丘們,慈的心解脫,親近了、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以預料有這八樣好處。」
誰修習慈,
沒有限量而保持著念;
束縛(Saṁyojana)就變薄了,
因為他看見了執取的基礎的滅盡。
哪怕只對一個有生命的東西不起惡意,
只要有慈,他就已經是好的;
而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懷著心裡的憐憫,
那位聖者造下的福是大量的。
那些征服了遍佈眾生的大地的王仙,
他們一路走一路辦祭祀——
馬祭、人祭、
擲杖祭、飲酒祭、不閂門祭。
比起一顆好好修過的慈心,
那些祭祀合起來不及它的十六分之一;
就像滿天的星星合起來,
也還不到月光的十六分之一。
不殺,也不教人殺,
不征服,也不教人征服;
對一切眾生懷著慈的那一位,
他與任何人都沒有怨。
增支部八集第二經 智慧經(Paññā Sutta)
八個條件全部與別人有關,只有最後一個是一個人獨自能做的
世尊列出八個因、八個緣,讓還沒得到的那份智慧得到,讓已經得到的更增長、更廣大、修習得更圓滿。第一個是依著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住,第二個是不時走過去請教發問,第三個是聽了法之後身心都退開,第四個是有戒,第五個是聽聞得廣,第六個是發起精進,第七個是到了僧團裡不說雜七雜八的話,第八個是在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
這份清單的形狀值得看一眼。八個條件裡有五個明確涉及另一個人——依著誰住、向誰請教、在誰面前守戒、聽誰說的法、在僧團裡怎麼說話;只有最後一個是一個人獨自能做的。智慧這件事在本經裡不是一個人坐著想出來的,它的絕大部分條件都落在一個人與其他人怎麼相處上面。
而經文接著做了一件別的地方少見的事。八個因說完之後,它把同樣的八段再寫一遍,換成同修們在旁邊看著他說的話:「這位尊者依著導師住……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每一段之後都接同一句判語——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也就是說同一份清單被用了兩次:第一次是修行的條件,第二次是別人據以判斷他的憑據;而第二次的效果不是智慧,是僧團裡的和睦。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八個因、八個緣,能讓還沒有得到的、屬於清淨修行生活起點的那份智慧得到,讓已經得到的更增長、更廣大、修習得更圓滿。是哪八個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依著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住,在那裡他立得起強烈的慚與愧,也立得起愛與敬重。
比丘們,這是第一個因、第一個緣,能讓還沒有得到的、屬於清淨修行生活起點的那份智慧得到,讓已經得到的更增長、更廣大、修習得更圓滿。
而他依著那位導師或那位可敬的同修住,在那裡立得起強烈的慚與愧,也立得起愛與敬重;他不時走過去請教、發問:『尊者,這個是怎麼回事?這個是什麼意思?』那幾位尊者就替他把沒有揭開的揭開,把不明白的說明白,把許多會讓人起疑的地方的疑除掉。
比丘們,這是第二個因、第二個緣……其餘皆是如此……
他聽了那個法之後,用兩種退開來成就自己——身體退開,心也退開。
比丘們,這是第三個因、第三個緣……其餘皆是如此……
他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比丘們,這是第四個因、第四個緣……其餘皆是如此……
他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這樣的法他聽得多,記住了,口頭上熟習了,心裡反覆思量過了,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比丘們,這是第五個因、第五個緣……其餘皆是如此……
他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比丘們,這是第六個因、第六個緣……其餘皆是如此……
而他到了僧團裡,不說雜七雜八的話,不說像畜生一樣的話題。他或者自己說法,或者請別人說,而且不輕視聖者的沉默。
比丘們,這是第七個因、第七個緣……其餘皆是如此……
而他在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而住:『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消失;這是受,這是受的集起,這是受的消失;這是想……其餘皆是如此……這是造作(Saṅkhārā)……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消失。』
比丘們,這是第八個因、第八個緣,能讓還沒有得到的、屬於清淨修行生活起點的那份智慧得到,讓已經得到的更增長、更廣大、修習得更圓滿。
那些同修就這樣看重他:『這位尊者依著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住,在那裡他立得起強烈的慚與愧,也立得起愛與敬重。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依著那位導師或那位可敬的同修住,在那裡立得起強烈的慚與愧,也立得起愛與敬重;他不時走過去請教、發問:「尊者,這個是怎麼回事?這個是什麼意思?」那幾位尊者就替他把沒有揭開的揭開,把不明白的說明白,把許多會讓人起疑的地方的疑除掉。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聽了那個法之後,用兩種退開來成就自己——身體退開,心也退開。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有戒,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而修學。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這樣的法他聽得多,記住了,口頭上熟習了,心裡反覆思量過了,用見解徹底通達了。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到了僧團裡,不說雜七雜八的話,不說像畜生一樣的話題。他或者自己說法,或者請別人說,而且不輕視聖者的沉默。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而這位尊者在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而住——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消失;這是受……其餘皆是如此……這是想……這是造作……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消失。這位尊者確實是知道了才知道、看見了才看見的。』這樣也會讓人被喜愛、被敬重、受到修習、走向沙門的樣子、走向一體。
比丘們,這就是那八個因、八個緣,能讓還沒有得到的、屬於清淨修行生活起點的那份智慧得到,讓已經得到的更增長、更廣大、修習得更圓滿。」
增支部八集第三經 第一.不受喜歡經(Paṭhamaappiya Sutta)
八樣裡前兩樣管的是他怎麼評價別人,而那兩樣排在最前面
一位比丘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八樣是:稱讚不受喜歡的人、責備受喜歡的人、想要得到東西、想要受人恭敬、沒有慚、沒有愧、有惡的欲求、抱著錯誤的見解。反面八樣,結果就反過來。
值得看的是這份清單的排序。後面六樣全部是他自己身上的東西——想要什麼、有沒有慚愧、欲求正不正、見解對不對;而排在最前面的兩樣不是,那兩樣說的是他怎麼評價別人:他去稱讚一個大家不喜歡的人,去責備一個大家喜歡的人。
這兩樣之所以排在前面,理由在經文裡沒有寫出來,但看得出它的位置。一個人有沒有慚愧、欲求正不正,別人要相處很久才看得出來;而他稱讚誰、責備誰,是當場就聽得到的。也就是說這份清單從最外面看得見的地方開始,一路往裡走到見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是哪八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稱讚不受人喜歡的人,責備受人喜歡的人,想要得到東西,想要受人恭敬,沒有慚,沒有愧,有惡的欲求,抱著錯誤的見解。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這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是哪八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不稱讚不受人喜歡的人,不責備受人喜歡的人,不想要得到東西,不想要受人恭敬,有慚,有愧,少欲,抱著正見。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這八樣法,同修們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增支部八集第四經 第二.不受喜歡經(Dutiyaappiya Sutta)
同一個結論換了一份完全不同的清單,而這一份全部落在生活起居上
一位比丘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結論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而八樣法整份換掉了。這一份是:想要得到東西、想要受人恭敬、想要別人不看輕自己、不知道要挑什麼時候、不知道分量、不乾淨、話多、罵同修又辱罵同修。
兩份清單只有兩樣重疊(想要得到東西、想要受人恭敬),其餘六樣完全不同。而不同的地方有一個方向:前一經的八樣有慚、愧、欲求、見解,是內心與立場上的事;這一經的八樣是挑時候、拿分量、身上乾不乾淨、話多不多、嘴上罵不罵人——全部落在日常起居的層面上。
也就是說原典對同一個問題給了兩份互不重疊的答案,而兩份都不說對方。前一經從見解說起,這一經從一個人身上乾不乾淨說起;一份是評價一個人的內在,一份是跟一個人同住時感覺得到的東西。兩經並排著放在同一品裡,原典一句也不解釋為什麼要放兩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是哪八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想要得到東西,想要受人恭敬,想要別人不看輕自己,不知道要挑什麼時候,不知道分量,不乾淨,話多,而且罵同修、辱罵同修。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這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是哪八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不想要得到東西,不想要受人恭敬,不想要別人不看輕自己,知道要挑什麼時候,知道分量,乾淨,話不多,而且不罵同修、不辱罵同修。
比丘們,一位比丘帶著這八樣法,同修們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增支部八集第五經 第一.世間的事經(Paṭhamalokadhamma Sutta)
八件事跟著世間轉,而世間也跟著這八件事轉
世尊只說了兩句話:有八件世間的事跟著世間轉,世間也跟著這八件事轉;是哪八件——得到,得不到;名望,沒有名望;責備,稱讚;樂,苦。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有解釋,沒有勸告,也沒有接一段修法。
那兩句話的形狀值得看。經文不說「世間有八件事」,它說的是兩個方向都成立的轉動:八件事繞著世間轉,世間也繞著這八件事轉。也就是說這八件不是世間裡的東西,它們與世間互為對方的軸——一個人身處世間,就已經在這八件的轉動裡,不需要另外遇上什麼。
偈頌把話說完。這八件在人間是無常的,不會久住,本性就是會變壞;有念的聰慧的人知道了這一點,就看穿它們會變壞這件事。想要的東西攪不動他的心,不想要的東西也碰不到他的反感;順與逆在他身上都被吹散、已經落下、不在了。他知道了那個離塵無憂的境地,是完全知道了的、已經到了存有的彼岸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八件世間的事跟著世間轉,世間也跟著這八件世間的事轉。是哪八件呢?
得到,得不到;名望,沒有名望;責備,稱讚;樂,苦。
比丘們,這八件世間的事跟著世間轉,世間也跟著這八件世間的事轉。」
得到與得不到,名望與沒有名望,
責備與稱讚,還有樂與苦;
這些在人間都是無常的法,
不會久住,本性就是會變壞。
有念的聰慧的人知道了這些,
就看穿它們會變壞這件事;
想要的東西攪不動他的心,
不想要的東西也引不起他的反感。
不論是順著它還是逆著它,
在他身上都被吹散了、落下了、不在了;
他知道了那個沒有塵、沒有憂愁的境地,
完全知道了,是到了存有(Bhava)那一岸的人。
增支部八集第六經 第二.世間的事經(Dutiyalokadhamma Sutta)
這八件事在兩種人身上一樣會發生,差的是發生之後那個人做了什麼
世尊先把前一經的兩句話原樣說一遍,接著加了一句別的:這八件事,沒有聽聞過正法的一般人身上會發生,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也會發生。然後他問:那麼兩者之間差在哪裡,有什麼特出之處,有什麼不同?
這個問法把整件事的重心移了位置。經文沒有說聖者的弟子不會得不到、不會被責備、不會苦;它明講八件事在兩邊一樣發生。差別因此不可能在遭遇上,只能在遭遇之後。而世尊給的答案是一句思量:「我身上發生了這件得到的事;而它是無常的、是苦的、本性就是會變壞的。」——聖者的弟子如實知道這一句,一般人不知道。
接下來是後果。一般人被那八件佔住了心不放,於是順著得到、逆著得不到,順著名望、逆著沒有名望,順著稱讚、逆著責備,順著樂、逆著苦;陷在順與逆裡,就脫不開出生、衰老、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世尊說:「我說他脫不開苦。」聖者的弟子那一邊每一格都加一個「不」字,收句也只改一個字:「我說他脫得開苦。」全部的差別落在那一句思量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八件世間的事跟著世間轉,世間也跟著這八件世間的事轉。是哪八件呢?
得到,得不到;名望,沒有名望;責備,稱讚;樂,苦。
比丘們,這八件世間的事跟著世間轉,世間也跟著這八件世間的事轉。
比丘們,沒有聽聞過正法的一般人身上,會發生得到,也會發生得不到;會發生名望,也會發生沒有名望;會發生責備,也會發生稱讚;會發生樂,也會發生苦。
比丘們,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也會發生得到,也會發生得不到;會發生名望,也會發生沒有名望;會發生責備,也會發生稱讚;會發生樂,也會發生苦。
比丘們,那麼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與沒有聽聞過正法的一般人之間,差在哪裡,有什麼特出之處,有什麼不同呢?」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以世尊為引導,以世尊為依靠。尊者,但願世尊親自把這段話的意思講清楚。比丘們聽了世尊說的,就會記住。」
「比丘們,那就聽吧,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沒有聽聞過正法的一般人身上發生了得到這件事。他不這樣思量:『我身上發生了這件得到的事;而它是無常的、是苦的、本性就是會變壞的。』他不如實了知。
發生了得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發生了名望……
發生了沒有名望……
發生了責備……
發生了稱讚……
發生了樂……
發生了苦。他不這樣思量:『我身上發生了這件苦的事;而它是無常的、是苦的、本性就是會變壞的。』他不如實了知。
得到把他的心佔住,得不到把他的心佔住,名望把他的心佔住,沒有名望把他的心佔住,責備把他的心佔住,稱讚把他的心佔住,樂把他的心佔住,苦把他的心佔住。
發生了得到,他就順著它;得不到,他就逆著它。發生了名望,他就順著它;沒有名望,他就逆著它。發生了稱讚,他就順著它;責備,他就逆著它。發生了樂,他就順著它;苦,他就逆著它。
他這樣陷在順與逆裡,就不脫離出生、衰老、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我說:他不從苦脫離。
比丘們,而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發生了得到這件事。他這樣思量:『我身上發生了這件得到的事;而它是無常的、是苦的、本性就是會變壞的。』他如實了知。
發生了得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發生了名望……
發生了沒有名望……
發生了責備……
發生了稱讚……
發生了樂……
發生了苦。他這樣思量:『我身上發生了這件苦的事;而它是無常的、是苦的、本性就是會變壞的。』他如實了知。
得到沒有把他的心佔住,得不到沒有把他的心佔住,名望沒有把他的心佔住,沒有名望沒有把他的心佔住,責備沒有把他的心佔住,稱讚沒有把他的心佔住,樂沒有把他的心佔住,苦沒有把他的心佔住。
發生了得到,他不順著它;得不到,他也不逆著它。發生了名望,他不順著它;沒有名望,他也不逆著它。發生了稱讚,他不順著它;責備,他也不逆著它。發生了樂,他不順著它;苦,他也不逆著它。
他這樣捨棄了順與逆,就脫離出生、衰老、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我說:他從苦脫離。
比丘們,這就是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與沒有聽聞過正法的一般人之間的差別,這就是他特出之處,這就是不同之處。」
得到與得不到,名望與沒有名望,
責備與稱讚,還有樂與苦;
這些在人間都是無常的法,
不會久住,本性就是會變壞。
有念的聰慧的人知道了這些,
就看穿它們會變壞這件事;
想要的東西攪不動他的心,
不想要的東西也引不起他的反感。
不論是順著它還是逆著它,
在他身上都被吹散了、落下了、不在了;
他知道了那個沒有塵、沒有憂愁的境地,
完全知道了,是到了存有(Bhava)那一岸的人。
增支部八集第七經 提婆達多的缺失經(Devadattavipatti Sutta)
八樣東西裡,最後兩樣才是一般認得出的壞,而前六樣是任何人都會遇上的
提婆達多離開不久,世尊在靈鷲山上對比丘們說了四句話: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省察自己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省察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接著他說出那八樣東西——提婆達多被它們征服、心被它們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那八樣是:得到,得不到;名望,沒有名望;恭敬,不受恭敬;有惡的欲求,交的是壞朋友。前六樣兩兩成對,與前面兩經那份「世間的事」重疊四格;只有最後兩樣是一般人也認得出來的壞事。也就是說毀掉提婆達多的東西裡,有六樣是任何人都會遇上的,而且其中三樣看起來還是好事。
世尊接著把話轉向比丘們。既然如此,一位比丘應當在這八樣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為什麼要這樣做?理由寫得很具體:不克服它而住的人身上會生起漏、苦惱與熱惱;克服它而住,那些漏、苦惱與熱惱就不會有。整經沒有一句責備提婆達多的動機——它只說那八樣東西對他做了什麼,然後把同一份名單交給在座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上,那時提婆達多離開不久。
在那裡,世尊就提婆達多這件事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八樣不是真正的法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是哪八樣呢?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得到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比丘們,被得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被名望……
比丘們,被沒有名望……
比丘們,被恭敬……
比丘們,被不受恭敬……
比丘們,被有惡的欲求……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交的是壞朋友這件事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這八樣不是真正的法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比丘們,一位比丘應當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這是好的;
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
在名望生起時……
在沒有名望生起時……
在恭敬生起時……
在不受恭敬生起時……
在惡的欲求生起時……
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這是好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是看見了什麼樣的道理,才要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在名望生起時……在沒有名望生起時……在恭敬生起時……在不受恭敬生起時……在惡的欲求生起時……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呢?
比丘們,一個人不克服已經生起的得到而住,就會生起漏、苦惱與熱惱;克服已經生起的得到而住,那些漏、苦惱與熱惱就不會有。
比丘們,一個人不克服已經生起的得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名望……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沒有名望……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恭敬……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不受恭敬……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惡的欲求……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交上壞朋友這件事而住,就會生起漏、苦惱與熱惱;克服已經生起的交上壞朋友這件事而住,那些漏、苦惱與熱惱就不會有。
比丘們,這就是一位比丘看見的那個道理,所以要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在名望生起時……在沒有名望生起時……在恭敬生起時……在不受恭敬生起時……在惡的欲求生起時……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
比丘們,因此你們應當這樣修學:『我們要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在名望生起時……在沒有名望生起時……在恭敬生起時……在不受恭敬生起時……在惡的欲求生起時……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
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增支部八集第八經 優多羅講缺失經(Uttaravipatti Sutta)
一位比丘說了一段話,而他自己的說法是:那段話不是他的
優多羅長老在僧揭耶迦山對比丘們說了四句話——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別人哪裡有缺失、自己哪裡有長處、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毘沙門大王正好從北方往南方走,聽見了,隨即去三十三天報告帝釋天王;帝釋天王當場下來,站到優多羅面前,問了一句很直接的話:「尊者,這是優多羅長老自己的才思,還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說的話?」
優多羅的回答不是二選一。他先打了一個比方:村子附近有一大堆穀,很多人來搬,有的用扁擔,有的用籃子,有的用衣兜,有的用手捧;如果有人問他們從哪裡搬來的,他們會怎麼答才算答得對?帝釋說,他們會說「從那一大堆穀搬來的」。優多羅接著說:同樣地,凡是說得好的話,全部都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的話;我們和別人都是從那裡取了又取,才說得出來。
帝釋聽完讚歎了一聲,然後做了一件事——他把世尊在靈鷲山上就提婆達多那件事說的整段話,一字不漏地背誦了一遍。背完他說:到現在為止,人間的四眾之中,這一段法的講述還沒有在任何地方立住;請優多羅長老把它學起來、通起來、記住,這一段法的講述有意義,屬於清淨修行生活的起點。也就是說:一段話由一位比丘在山裡說出來,由一位天神確認它的出處,再由另一位天神要求把它傳下去——而這三個人裡沒有一個是說出那段話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優多羅長老住在摩醯沙筏窣堵的僧揭耶迦山上,在伐吒闍離迦。
在那裡,優多羅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
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
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那時,毘沙門大王為了某件事,正從北方往南方走。
毘沙門大王聽見優多羅長老在摩醯沙筏窣堵的僧揭耶迦山上、在伐吒闍離迦這樣對比丘們說法:
「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於是毘沙門大王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摩醯沙筏窣堵的僧揭耶迦山上、在伐吒闍離迦隱沒,出現在三十三天。
毘沙門大王走到帝釋天王那裡,到了之後對帝釋天王說:
「君,您要知道這件事。
那位優多羅長老在摩醯沙筏窣堵的僧揭耶迦山上、在伐吒闍離迦這樣對比丘們說法:『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其餘皆是如此……自己哪裡有長處……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於是帝釋天王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三十三天隱沒,出現在摩醯沙筏窣堵的僧揭耶迦山上、在伐吒闍離迦,出現在優多羅長老面前。
帝釋天王走到優多羅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向優多羅長老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帝釋天王對優多羅長老說:
「尊者,聽說優多羅長老這樣對比丘們說法:『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賢友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其餘皆是如此……自己哪裡有長處……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這是真的嗎?」
「是的,天王。」
「尊者,那麼這是優多羅長老自己的才思,還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的話呢?」
「天王,那我就替您打一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懂得一段話的意思的。
天王,譬如村子或城鎮附近有一大堆穀。
很多人從那裡搬穀——有的用扁擔,有的用籃子,有的用衣兜,有的用手捧。
天王,如果有人走到那一大群人那裡這樣問:『你們這些穀是從哪裡搬來的?』那一大群人要怎麼答,才算答得對呢?」
「尊者,那一大群人會答『我們是從那一大堆穀搬來的』,這樣才算答得對。」
「天王,同樣地,凡是說得好的話,全部都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的話。
我們和別人,都是從那裡取了又取才說得出來的。」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尊者。
優多羅長老這句話說得真好:『凡是說得好的話,全部都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的話;我們和別人,都是從那裡取了又取才說得出來的。』
優多羅尊者,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上,那時提婆達多離開不久。
在那裡,世尊就提婆達多這件事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自己哪裡有缺失,這是好的。比丘們,一位比丘不時省察別人哪裡有缺失……其餘皆是如此……自己哪裡有長處……別人哪裡有長處,這是好的。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八樣不是真正的法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是哪八樣呢?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得到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比丘們,被得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被名望……
比丘們,被沒有名望……
比丘們,被恭敬……
比丘們,被不受恭敬……
比丘們,被有惡的欲求……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交的是壞朋友這件事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比丘們,提婆達多被這八樣不是真正的法征服,心被佔住,於是要墮到苦處去、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沒救了。
比丘們,一位比丘應當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這是好的;
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
在名望生起時……
在沒有名望生起時……
在恭敬生起時……
在不受恭敬生起時……
在惡的欲求生起時……
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這是好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是看見了什麼樣的道理,才要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在名望生起時……在沒有名望生起時……在恭敬生起時……在不受恭敬生起時……在惡的欲求生起時……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呢?
比丘們,一個人不克服已經生起的得到而住,就會生起漏、苦惱與熱惱;克服已經生起的得到而住,那些漏、苦惱與熱惱就不會有。
比丘們,一個人不克服已經生起的得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名望……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沒有名望……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恭敬……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不受恭敬……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惡的欲求……
不克服已經生起的交上壞朋友這件事而住,就會生起漏、苦惱與熱惱;克服已經生起的交上壞朋友這件事而住,那些漏、苦惱與熱惱就不會有。
比丘們,這就是一位比丘看見的那個道理,所以要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在名望生起時……在沒有名望生起時……在恭敬生起時……在不受恭敬生起時……在惡的欲求生起時……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
比丘們,因此你們應當這樣修學:「我們要在得到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在得不到生起時……其餘皆是如此……在名望生起時……在沒有名望生起時……在恭敬生起時……在不受恭敬生起時……在惡的欲求生起時……在交上壞朋友這件事生起時一次又一次克服它而住。」
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優多羅尊者,到現在為止,人間有四眾——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而這一段法的講述還沒有在任何地方立住。
尊者,請優多羅長老把這一段法的講述學起來。
尊者,請優多羅長老把這一段法的講述通起來。
尊者,請優多羅長老把這一段法的講述記住。
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有意義,屬於清淨修行生活的起點。」
增支部八集第九經 難陀經(Nanda Sutta)
四個稱呼裡有三個是好話,而第四個是「他的貪很強」
世尊說,要說難陀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說對了;要說他有力氣,說對了;要說他好看,說對了;要說他的貪很強,也說對了。四句話用同一個句式排在一起,前三句是誇獎,第四句不是,而經文不加任何轉折。
接著世尊說了一句反問:那麼,要不是難陀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具備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他憑什麼能夠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呢?這句話把前面四句的關係定了下來——貪很強不是被否認的,也不是被原諒的;它就擺在那裡,而難陀靠著四件事照樣走得下去。
四件事裡第一件的寫法與別處不同。一般的守護根門講的是六根各自不取相貌、不取細節;難陀這一份講的是方向:他要看東方,就先把整個心全部集中起來再看,並且知道「我這樣看東方,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不會流進我」。東、西、北、南、上、下、四維,一個方向一個方向都是這樣。也就是說他在轉頭之前先做了一件事,而那件事每一次都要重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要說難陀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這樣說就說對了。
比丘們,要說難陀有力氣,這樣說就說對了。
比丘們,要說難陀好看,這樣說就說對了。
比丘們,要說難陀的貪很強,這樣說就說對了。
比丘們,那麼要不是難陀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具備念與清楚覺知,他憑什麼能夠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呢?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在諸根上守好門的樣子。
比丘們,如果難陀要看東方,他就先把整個心全部集中起來,然後才看東方:『我這樣看東方的時候,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不會流進我。』他在那裡就是這樣清楚覺知的。
比丘們,如果難陀要看西方……其餘皆是如此……
要看北方……
要看南方……
要往上看……
要往下看……
要看四維,他就先把整個心全部集中起來,然後才看四維:『我這樣看四維的時候,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不會流進我。』他在那裡就是這樣清楚覺知的。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在諸根上守好門的樣子。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飲食知量的樣子。
比丘們,在這裡,難陀經過省察,從根源處取用食物——不是為了玩樂,不是為了逞強,不是為了好看,不是為了裝飾,只是為了維持這個身體、讓它繼續走下去,為了止息飢餓的傷害,為了支持清淨的修行。他這樣去除舊的受,也不讓新的受生起;他將得以維生,沒有過失,安穩地住。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飲食知量的樣子。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勤於警醒的樣子。
比丘們,在這裡,難陀白天用來回走動與靜坐,把心從那些會遮住心的法裡淨化出來;那一夜的初分,用來回走動與靜坐,把心從那些會遮住心的法裡淨化出來;那一夜的中分,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腳疊在另一腳上,具念而清楚覺知,心裡作意著要起身;那一夜的後分,起身之後用來回走動與靜坐,把心從那些會遮住心的法裡淨化出來。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勤於警醒的樣子。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具備念與清楚覺知的樣子。
比丘們,在這裡,難陀的受是被知道著生起的,被知道著留住的,被知道著退場的;想是這樣……其餘皆是如此……念頭也是被知道著生起的,被知道著留住的,被知道著退場的。
比丘們,這就是難陀具備念與清楚覺知的樣子。
比丘們,那麼要不是難陀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具備念與清楚覺知,他憑什麼能夠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呢?」
增支部八集第十經 糠屑經(Kāraṇḍava Sutta)
三個譬喻都說同一件事:看不出來,直到那個時刻到了
比丘們指出一位比丘犯了戒,那位比丘拿別的事岔開,把話題引到外面去,顯出惱怒、瞋與不滿。世尊當場說:把這個人沖出去,把這個人沖出去;這個人該被趕走。接著他說了一句冷的話——他是別人家的兒子,你們替他清理做什麼。
世尊給的理由是一件關於時間的事。有一種人,他的前進後退、向前看向旁看、屈伸肢體、穿大衣持缽持衣,樣子與其他好比丘一模一樣——直到比丘們看見他犯戒為止。一看見,他們就知道了:這是敗壞沙門的、是沙門的空殼、是沙門的糠屑。知道之後就把他趕出去,免得他敗壞其他好的比丘。
三個譬喻接著排開,而三個都在說同一件事。大麥田裡長出來的壞穀,根、莖、葉與其他好大麥一模一樣——直到抽穗;穀堆簸揚的時候,堅實有芯的堆在一邊,弱的空殼被風吹到一邊,而主人還要拿掃帚再掃一次;一個人要做井上的水槽,拿著利斧進林子,敲每一棵樹,堅實有芯的發出硬的回響,裡面爛掉、滲了水、朽壞的發出空空的聲音。三個譬喻裡都有一個時刻,在那個時刻以前分不出來;而三個譬喻裡都有一個動作,在那個時刻以後把它挑出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瞻波城的伽伽羅蓮池岸邊。
那時,比丘們指出一位比丘犯了戒。
那位比丘被比丘們指出犯了戒,就拿別的事岔開,把話題引到外面去,顯出惱怒、瞋與不滿。
於是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把這個人沖出去;
比丘們,把這個人沖出去。
比丘們,這個人該被趕走。
他是別人家的兒子,你們替他清理做什麼。
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他的前進後退、向前看向旁看、屈伸肢體、穿大衣持缽持衣,樣子與其他好比丘一模一樣——直到比丘們還沒有看見他犯戒為止。
而一旦比丘們看見他犯戒,他們就知道了:『這是敗壞沙門的,是沙門的空殼,是沙門的糠屑。』
這樣知道了他之後,就把他趕到外面去。
這是為什麼呢?
免得他敗壞其他好的比丘。
比丘們,譬如一片長得好的大麥田裡長出敗壞大麥的、大麥的空殼、大麥的糠屑。
它的根與其他好大麥的根一模一樣;
它的莖與其他好大麥的莖一模一樣;
它的葉與其他好大麥的葉一模一樣——直到它還沒有抽穗為止。
而一旦它抽了穗,人們就知道了:『這是敗壞大麥的,是大麥的空殼,是大麥的糠屑。』
這樣知道了它之後,就連根拔起來,丟到大麥田外面去。
這是為什麼呢?
免得它敗壞其他好的大麥。
比丘們,同樣地,這裡有一種人,他的前進後退、向前看向旁看、屈伸肢體、穿大衣持缽持衣,樣子與其他好比丘一模一樣——直到比丘們還沒有看見他犯戒為止。
而一旦比丘們看見他犯戒,他們就知道了:『這是敗壞沙門的,是沙門的空殼,是沙門的糠屑。』
這樣知道了他之後,就把他趕到外面去。
這是為什麼呢?
免得他敗壞其他好的比丘。
比丘們,譬如簸揚一大堆穀的時候,那些結實、有芯的穀堆在一邊,而那些弱的、空殼的穀被風吹到另一邊。
主人還要拿起掃帚,把它們掃得更開一些。
這是為什麼呢?
免得它們敗壞其他好的穀。
比丘們,同樣地,這裡有一種人,他的前進後退、向前看向旁看、屈伸肢體、穿大衣持缽持衣,樣子與其他好比丘一模一樣——直到比丘們還沒有看見他犯戒為止。
而一旦比丘們看見他犯戒,他們就知道了:『這是敗壞沙門的,是沙門的空殼,是沙門的糠屑。』
這樣知道了他之後,就把他趕到外面去。
這是為什麼呢?
免得他敗壞其他好的比丘。
比丘們,譬如一個人要做井上的水槽,拿著一把利斧走進林子。
他用斧背敲每一棵樹;那些結實、有芯的樹被斧背敲過,回的是硬的聲音;
而那些裡面爛掉、滲了水、朽壞的樹被斧背敲過,回的是空空的聲音。
他就把那棵樹從根砍斷,砍了根再砍頂,砍了頂再把裡面清理得乾乾淨淨,清理乾淨之後接成井上的水槽。
比丘們,同樣地,這裡有一種人,他的前進後退、向前看向旁看、屈伸肢體、穿大衣持缽持衣,樣子與其他好比丘一模一樣——直到比丘們還沒有看見他犯戒為止。
而一旦比丘們看見他犯戒,他們就知道了:『這是敗壞沙門的,是沙門的空殼,是沙門的糠屑。』
這樣知道了他之後,就把他趕到外面去。
這是為什麼呢?
免得他敗壞其他好的比丘。」
住在一起才認得出來,
這人有惡的欲求,容易生氣;
抹煞他人的好,頑固,事事比高,
嫉妒,而且慳吝,狡詐。
在人前說話平平靜靜,
講起話來像個沙門;
暗地裡卻做那件事,
抱著惡的見解,不尊敬人。
他彎來彎去,又說謊,
把他真實的樣子認清楚之後;
大家一起,全體一致,
把他排除出去。
把糠屑沖出去,
把腐臭的東西撥到一邊;
然後把空殼吹走——
那些不是沙門卻自認是沙門的。
清除掉那些有惡的欲求、
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是惡的人之後;
清淨的人與清淨的人同住,
保持著念,安排好自己的日子;
然後大家一致而精明,
就會作出苦的盡頭。
增支部慈品(Mettāvagga,AN 8.1–10)
十經裡只有第一經在說慈,而它給的八樣好處有七樣是睡覺與人緣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八集的第一品,十經,第一個五十經篇的首品。品名取自第一經。
第一件是品名那一經的內容與品名不相稱。
第一經說慈的心解脫帶來八樣好處,而那八樣是:睡得安穩、醒得安穩、不做惡夢、被人喜愛、被非人喜愛、天神守護、火與毒與刀傷不了他、沒有通達更上面的就往生到梵天的世間。 前七樣落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而且是睡眠、人緣與身體平安這一類的事;只有第八樣跨過死亡。
而第八樣帶著一個條件。 經文寫的是「如果沒有通達更上面的」——梵天的世間不是修慈要去的地方,是沒有走到底時會落腳的地方。八樣並排著列,而最後一樣是一張退路。
偈頌把量級推開。 那些征服了遍佈眾生的大地的王仙辦過馬祭、人祭、擲杖祭、飲酒祭、不閂門祭,這五樣是當時規格最高的祭祀;經文說它們合起來不及一顆好好修過的慈心的十六分之一。 而這一經之後,整品再也不提慈。
第二件是第三、第四經給了同一個結論兩份互不重疊的清單。
兩經的結論一字不差:帶著八樣法,同修們就不喜歡他、不中意他、不看重他、也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而八樣法整份換掉,只有「想要得到東西」與「想要受人恭敬」兩樣重疊。
第三經那一份從評價別人開始,收在見解上。 稱讚不受人喜歡的人、責備受人喜歡的人排在最前面,然後才是想要、慚愧、欲求,最後是錯誤的見解。
第四經那一份全部落在起居上。 想要別人不看輕自己、不知道要挑什麼時候、不知道分量、不乾淨、話多、罵同修——沒有一樣涉及見解或內心的狀態。
兩份並排著放,原典一句也不解釋為什麼要放兩份。
第三件是第五、第六經那八件世間的事。
八件是四對:得到與得不到、名望與沒有名望、責備與稱讚、樂與苦。 第五經只說它們跟著世間轉、世間也跟著它們轉,然後接偈頌;第六經加上一句——這八件在沒有聽聞過正法的一般人身上會發生,在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也會發生。
差別因此不可能落在遭遇上。 經文明講兩邊一樣會遇上,差的只有遭遇之後那一句思量:「我身上發生了這件事;而它是無常的、是苦的、本性就是會變壞的。」
第四件是第七、第八經把同一段話說了兩次,而第二次是由別人說的。
第七經是世尊在靈鷲山上就提婆達多那件事說的;第八經是優多羅長老在另一座山上對比丘們說開頭那四句,毘沙門大王聽見去報告帝釋天王,帝釋天王下來當面問他——這是你自己的才思,還是那位世尊說的話?
優多羅的回答不是二選一。 他打了一個穀堆的比方:很多人用扁擔、籃子、衣兜、手捧從同一大堆穀裡搬,問他們從哪裡搬的,答案只有一個。凡是說得好的話,全部是那位世尊說的話;我們和別人都是從那裡取了又取才說得出來。
而帝釋天王接著把整段話背了一遍,然後要求優多羅學起來、通起來、記住。 一段話由一位比丘說出來,由一位天神確認出處,再由另一位天神要求傳下去——三個人裡沒有一個是最初說那段話的人。
第五件是第七經那八樣東西裡有六樣不是壞事。
得到、得不到、名望、沒有名望、恭敬、不受恭敬、有惡的欲求、交的是壞朋友——前六樣與第五、第六經那份世間的事重疊四格,只有最後兩樣是一般認得出來的壞。 經文從頭到尾不責備提婆達多的動機,它只說那八樣東西對他做了什麼。
第六件是第九經那四句稱呼。
要說難陀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說對了;有力氣,說對了;好看,說對了;他的貪很強,也說對了。 四句用同一個句式排在一起,前三句是誇獎,第四句不是,而經文不加任何轉折。
接下來那句反問把關係定了下來。 「那麼要不是難陀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具備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他憑什麼能夠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呢?」——貪很強不被否認,也不被原諒,它就擺在那裡。
而守護根門那一段的寫法與別處不同。 一般的守護根門講六根各自不取相貌、不取細節;難陀這一份講的是方向——他要看東方,就先把整個心全部集中起來再看。 那是一個在轉頭之前就要做完、而且每一次都要重做的動作。
第七件是第十經那三個譬喻都在說同一件關於時間的事。
有一種人的舉止與其他好比丘一模一樣——直到比丘們看見他犯戒。 大麥田裡的壞穀,根、莖、葉與好大麥一模一樣——直到抽穗。穀堆簸揚時,弱的空殼被風吹到一邊,而主人還要拿掃帚再掃一次。 一個人拿斧背敲每一棵樹,裡面爛掉的那一棵回的是空空的聲音。
三個譬喻裡都有一個分辨不出來的時期,一個分辨得出來的時刻,以及一個在那之後的動作。 而世尊給的理由每一次都相同:免得他敗壞其他好的。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慈、智慧、兩部不受喜歡、兩部世間的事、兩部缺失、難陀、糠屑。攝頌一行點這幾個名字,品末語作「慈品第一」。
品名取自第一經,而那一經是本品唯一說慈的一經。 八集的第一品與七集不同——那一集的品名取自品內佔三經的主題(財富),本品取的是首經。
八個經名沿用既有的中文名或既有的定譯。 第一經的 Mettā 沿用七集第六十二經與《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六十二經的《慈經》;第二經的 Paññā 沿用《相應部》第五十六相應第六十三經的《智慧經》;第五、第六經的 lokadhamma 依既有定譯「世間的事」(《長部》第三十三經)定名;第九經的 Nanda 沿用《相應部》第二相應第二十七經與第二十一相應第八經的《難陀經》。
三個中文名是本批新造的。 第三、第四經的 Appiya 依 appiya amanāpa(不喜歡、不中意)那一條定名為《不受喜歡經》,兩經加序數分;第七、第八經的 vipatti 與 sampatti 成對,定為「缺失」與「長處」;第十經的 Kāraṇḍava 定為「糠屑」。
第九經的難陀與既有兩位同名而不同人。 《相應部》第二相應第二十七經那一位是天子,第二十一相應第八經那一位是比丘;本經這一位是世尊的弟弟,三處分立、互不校正。
第八經的優多羅是本專案第四個同名的人。 《中部》第九十一經梵摩的學生、第一百五十二經波羅私婆的學生、《長部》第二十三經替弊宿經手布施的人——三位都是年輕的婆羅門,而本經這一位是一位比丘長老,四處分立。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八個過去分詞那一串(《中部》第一百一十九經)、五種大祭的名字(《相應部》第三相應第九經)、合起來不及十六分之一(《相應部》第四十五相應第一百四十六經)、八因八緣那一整段(《長部》第三十四經)、同修不喜歡他那一串(五集第一百一十一經)、要墮到苦處去那四格(《中部》第五十八經)、伸手臂那一句(套語庫)、飲食知量與勤於警醒兩段(《中部》第五十三經)、受想念頭被知道著生起那一段(《中部》第一百二十三經)、十七個煩惱裡的六個(rāga 條那一組)。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一百〇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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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集的第一品。品名那一經是全品唯一說慈的一經,而它給的八樣好處有七樣是睡覺與人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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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品,品名不取自任何一經。第十一、十二經用同一個句式回答兩場不同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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