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7 0044 0053 七集.大祭品:品名取自第二經的內容,而攝頌十個名字裡沒有它
增支部七集第四十四經 七個識站得住的地方經(Sattaviññāṇaṭṭhiti Sutta)
七格排的是存在的層級,而排到第七格就停住了
識站得住的地方有七個:身體各不相同而想也各不相同的(人類、某些天神、某些墮落了的眾生),身體各不相同而想是同一種的(最初生成的梵眾天),身體是同一種而想各不相同的(光音天),身體與想都是同一種的(遍淨天),空無邊之境,識無邊之境,無所有之境。
本經與《長部》第十五經那一段逐字相同,而少了後面的兩處。 那一經數完七個之後接著說「另外有兩處」——沒有想的眾生所在的那一處,以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本經只數七個,那兩處一個字也不提。
少掉的正是識站不住的那兩處。 七個的名目是「識站得住的地方」,而沒有想的那一處與非有想非無想之境不算在內,理由寫在《長部》那一經的上下文裡:識在那兩處沒有立足點。本經把數目切在七,於是那個理由連同兩處一起被切掉了。
前四格用的是兩個軸交叉。 身體一樣不一樣、想一樣不一樣,兩個軸各兩個值,排出四格;而四格的例子一格一組天神,從人類一路往上。後三格換了排法——不再是兩個軸,是四種無色的前三種。
也就是說同一份清單用了兩種編法而原典不說。 前四格是分類,後三格是階梯;接起來讀像一條連續的線,拆開看是兩種東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識站得住的地方有七個。是哪七個呢?
比丘們,有些眾生身體各不相同,想也各不相同,例如人類、某些天神與某些墮落了的眾生。這是第一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有些眾生身體各不相同,而想是同一種,例如最初生成的梵眾天。這是第二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有些眾生身體是同一種,而想各不相同,例如光音天(Ābhassara)。這是第三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有些眾生身體是同一種,想也是同一種,例如遍淨天。這是第四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對種種差別的想,想著『空間是無邊的』而到達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這是第五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想著『識是無邊的』而到達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這是第六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想著『什麼都沒有』而到達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這是第七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個識站得住的地方。」
增支部七集第四十五經 定的配備經(Samādhiparikkhāra Sutta)
八正道的前七支被改名為第八支的配備
定的配備有七樣: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心的專一由這七個支分配備起來,就叫做聖的正定,說它是有那個條件的,也說它是有配備的。
七樣不是新的清單,是八正道拿掉最後一支。 前七支一字不動,而第八支正定不在七樣裡——它是這七樣要配備的那個東西。
這一經做的事是改變同一份清單的讀法。 八正道通常是八個並列的支分;本經把前七個改成手段、把第八個改成目的,於是同一份名單從一條有八格的路變成一個有七件配備的東西。
而改變讀法的辦法只是一個詞。 parikkhāra 是「配備」——隨身帶的那一套。經文不說前七支比第八支低,只說第八支要靠它們配備起來;那是工具與成品的關係,不是高低。
收句給了兩個形容而不解釋差別。 「有那個條件的」與「有配備的」在本經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說法,原典並排放著,一個字也不多說。
本經與《中部》第四十四經同源。 那一經法施比丘尼答毘舍佉的時候說「四種正確的努力是定的配備」,而本經說的是七支;同一個詞配兩份不同的清單,兩處都不提對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定的配備有七樣。是哪七樣呢?
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
比丘們,心的專一由這七個支分配備起來,這就叫做聖的正定,說它是有那個條件的,也說它是有配備的。」
增支部七集第四十六經 第一.火經(Paṭhamaaggi Sutta)
七樣東西被同一個字串起來,而串法在下一經才說
有七樣火:貪的火、瞋的火、癡的火、值得供養的火、一家之主的火、值得布施的火、木柴的火。
本經只給名字,一格也不解釋。 七個名目排完就收,連「是哪七團」之後的定義段都沒有;解釋全部在下一經。
七格裡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前三樣是貪瞋癡,那是要滅掉的;後四樣裡有三樣是人(父母、家裡的人、沙門婆羅門),最後一樣是真的柴火。同一個字底下,一半是煩惱,一半是該恭敬的對象。
而這個雙關正是本經存在的理由。 婆羅門的祭祀要奉火,火是要事奉的;經文把「該事奉的火」與「該滅掉的火」放進同一份名單,下一經再拆開來說哪三樣該滅、哪三樣該事奉、哪一樣該看時候。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七樣火。是哪七樣呢?
貪的火,瞋的火,癡的火,值得供養的火,一家之主的火,值得布施的火,木柴的火——
比丘們,這就是那七樣火。」
增支部七集第四十七經 第二.火經(Dutiyaaggi Sutta)
祭火要點,而點火之前他已經舉起了三把刀
婆羅門優伽多沙利(Uggatasarīra)準備了一場大祭:五百頭公牛、五百頭小公牛、五百頭小母牛、五百頭山羊、五百頭綿羊已經綁在祭柱上。他去見世尊,一連三次說:喬達摩君,我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世尊三次都只回一句:婆羅門,我也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
阿難出手改的是問法,不是答案。 「婆羅門,如來不是這樣問的。」該問的是「我想奉起祭火、豎起祭柱,請世尊教誡我、指導我,讓我長久得到利益與安樂」。婆羅門照著改口,世尊才開口。
世尊給的第一句話是:祭還沒開始,三把刀已經舉起來了。 起念頭要殺這麼多牲口,是第一把刀,意的刀;把那個念頭說出口,是第二把,口的刀;自己動手先下第一刀,是第三把,身的刀。三把刀都是不善的,帶來苦,果報是苦的。
而三把刀的順序是倒過來排的。 身口意這一組在本專案裡一向是身、口、意的順序,本經卻從意排到身;理由寫在經文裡——那是動手的先後,意的刀在祭場搭起來之前就舉了。
同一句判語在三把刀下各說一遍。 「他想『我在造福』而造的是非福,想『我在做善的』而做的是不善的,想『我在找善的去處的路』而找的是惡的去處的路。」三次一字不改。
接著七樣火被拆成三份。 貪的火、瞋的火、癡的火這三樣要捨掉、要繞開、不要親近;值得供養的火、一家之主的火、值得布施的火要恭敬、要看重、要尊敬、要供養,好好地安養;木柴的那團看時候點、看時候不管它、看時候熄掉、看時候收起來。
三樣該事奉的火,定義全部是人。 值得供養的火是父母——「你就是從這裡供養出來、生成出來的」;一家之主的火是兒女、妻子、奴僕、傭人、工人;值得布施的火是那些戒除了別人的說法、安住在忍耐與柔和裡、只調伏自己一個、只平息自己一個、只讓自己一個完全止息的沙門與婆羅門。
最後那一樣木柴的火沒有給理由。 前六樣各配一段「為什麼」,第七樣只有四個動作,一句解釋也沒有。那是本經唯一一樣真的火,而它是唯一不必說明的。
收場是把祭品全部放掉。 婆羅門皈依,然後說:喬達摩君,我放掉這五百頭公牛,給牠們命;放掉五百頭小公牛、五百頭小母牛、五百頭山羊、五百頭綿羊,給牠們命。讓牠們吃青草、喝涼水,讓涼風吹著牠們。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婆羅門優伽多沙利(Uggatasarīra)準備了一場大祭。五百頭公牛已經被牽到祭柱那裡準備祭祀,五百頭小公牛已經被牽到祭柱那裡準備祭祀,五百頭小母牛已經被牽到祭柱那裡準備祭祀,五百頭山羊已經被牽到祭柱那裡準備祭祀,五百頭綿羊已經被牽到祭柱那裡準備祭祀。
那時候,婆羅門優伽多沙利去見世尊。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客套完畢,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婆羅門優伽多沙利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
「婆羅門,我也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
婆羅門優伽多沙利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優伽多沙利第三次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
「婆羅門,我也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
「喬達摩君,那麼喬達摩君與我們是一致的,完完全全一致。」
聽他這樣說,阿難長老對婆羅門優伽多沙利說:
「婆羅門,如來不是這樣問的:『喬達摩君,我聽說奉起祭火、豎起祭柱有大果報、大利益。』
婆羅門,如來要這樣問:『尊者,我想奉起祭火,想豎起祭柱。請世尊教誡我,請世尊指導我,讓我長久得到利益與安樂。』」
那時候,婆羅門優伽多沙利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想奉起祭火,想豎起祭柱。請喬達摩君教誡我,請喬達摩君指導我,讓我長久得到利益與安樂。」
「婆羅門,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就已經舉起了三把刀,那三把刀是不善的,帶來苦,果報是苦的。是哪三把呢?
身的刀、口的刀、意的刀。
婆羅門,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就起了這樣的心:『要殺這麼多公牛來祭祀,要殺這麼多小公牛來祭祀,要殺這麼多小母牛來祭祀,要殺這麼多山羊來祭祀,要殺這麼多綿羊來祭祀。』
他想『我在造福』而造的是非福,想『我在做善的』而做的是不善的,想『我在找善的去處的路』而找的是惡的去處的路。
婆羅門,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舉起的這第一把意的刀,是不善的,帶來苦,果報是苦的。
婆羅門,再者,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說出這樣的話:『要殺這麼多公牛來祭祀,要殺這麼多小公牛來祭祀,要殺這麼多小母牛來祭祀,要殺這麼多山羊來祭祀,要殺這麼多綿羊來祭祀。』
他想『我在造福』而造的是非福,想『我在做善的』而做的是不善的,想『我在找善的去處的路』而找的是惡的去處的路。
婆羅門,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舉起的這第二把口的刀,是不善的,帶來苦,果報是苦的。
婆羅門,再者,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自己先動手去殺公牛來祭祀,自己先動手去殺小公牛來祭祀,自己先動手去殺小母牛來祭祀,自己先動手去殺山羊來祭祀,自己先動手去殺綿羊來祭祀。
他想『我在造福』而造的是非福,想『我在做善的』而做的是不善的,想『我在找善的去處的路』而找的是惡的去處的路。
婆羅門,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舉起的這第三把身的刀,是不善的,帶來苦,果報是苦的。
婆羅門,一個人奉起祭火、豎起祭柱,在祭祀還沒開始以前舉起的就是這三把刀,那三把刀是不善的,帶來苦,果報是苦的。
婆羅門,有三樣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是哪三樣呢?
貪的火,瞋的火,癡的火。
婆羅門,為什麼貪的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呢?
婆羅門,一個被貪染住的人,被貪壓過去、心被貪佔滿的人,身體做的是壞行為,言語做的是壞行為,心裡做的是壞行為。他身體做了壞行為、言語做了壞行為、心裡做了壞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所以貪的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
婆羅門,為什麼瞋的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呢?
婆羅門,一個起瞋的人,被瞋壓過去、心被瞋佔滿的人,身體做的是壞行為,言語做的是壞行為,心裡做的是壞行為。他身體做了壞行為、言語做了壞行為、心裡做了壞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所以瞋的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
婆羅門,為什麼癡的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呢?
婆羅門,一個迷了路的人,被癡壓過去、心被癡佔滿的人,身體做的是壞行為,言語做的是壞行為,心裡做的是壞行為。他身體做了壞行為、言語做了壞行為、心裡做了壞行為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所以癡的火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
婆羅門,這就是那三樣該捨掉、該繞開,不該親近的火。
婆羅門,有三樣火該恭敬、該看重、該尊敬、該供養,好好地安養。是哪三樣呢?
值得供養的火,一家之主的火,值得布施的火。
婆羅門,什麼是值得供養的火呢?
婆羅門,在這裡,一個人的母親與父親——婆羅門,這就叫做值得供養的火。
那是什麼緣故呢?婆羅門,因為他就是從這裡被供養出來、被生成出來的。所以值得供養的火該恭敬、該看重、該尊敬、該供養,好好地安養。
婆羅門,什麼是一家之主的火呢?
婆羅門,在這裡,一個人的兒女、妻子、奴僕、傭人與工人——婆羅門,這就叫做一家之主的火。
所以一家之主的火該恭敬、該看重、該尊敬、該供養,好好地安養。
婆羅門,什麼是值得布施的火呢?
婆羅門,在這裡,那些戒除了別人的說法、安住在忍耐與柔和裡、只調伏自己一個、只平息自己一個、只讓自己一個完全止息的沙門與婆羅門——婆羅門,這就叫做值得布施的火。
所以值得布施的火該恭敬、該看重、該尊敬、該供養,好好地安養。
婆羅門,這就是那三樣該恭敬、該看重、該尊敬、該供養,好好地安養的火。
婆羅門,而木柴的火,該看時候點起來,該看時候不去管它,該看時候熄掉,該看時候收起來。」
聽他這樣說,婆羅門優伽多沙利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喬達摩君;前所未有啊,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從今天起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喬達摩君,我放掉這五百頭公牛,給牠們命;我放掉這五百頭小公牛,給牠們命;我放掉這五百頭小母牛,給牠們命;我放掉這五百頭山羊,給牠們命;我放掉這五百頭綿羊,給牠們命。
讓牠們吃青草,讓牠們喝涼水,讓涼風吹著牠們。」
增支部七集第四十八經 第一.想經(Paṭhamasaññā Sutta)
七樣想的名單,而判語說它們的終點是不死
有七樣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
本經只給名單,下一經逐格解釋。 這一對的分工與本品第四十六、四十七兩經那一對完全相同——前一經排名字,後一經給內容;兩對連著排在同一品裡。
七樣是十樣去掉三樣。 《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那一族的十想多出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Nirodha)的想;本經的七樣停在三相那一組,不往斷除那一邊走。
末三格是一條往下接的鏈子。 無常、對無常的東西起苦、對苦的東西起無我——前一格的結論是後一格的前提,三格用同一個句型接起來。而前四格彼此不接,各對各的。
判語末尾那兩格是本集少見的。 「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多數清單的判語停在「大果報、大利益」,本經多走兩格,把修習的終點直接指到不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七樣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是哪七樣呢?
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
比丘們,這七樣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增支部七集第四十九經 第二.想經(Dutiyasaññā Sutta)
七樣想各配一個對手,而經文給的是一把檢查自己的尺
前一經只給名單,本經逐格說「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 七樣想各自有一個對手:不淨的想對著進入男女的事,死的想對著對活命的貪戀,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著對味道的渴愛,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對著世間的種種花樣,無常的想對著利養、恭敬與名聲。
前五格的判準是心的動作,而那個動作寫得很具體。 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反面則是心黏上去、不站住厭惡。
譬喻只有一個,五格共用。 一根雞毛或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那是一個看得見的、不由自主的動作,而經文拿它對的正是心在那一刻的反應。
而本經真正給的東西是一把尺。 每一格都配一對判讀:心黏上去,就知道「我這一樣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心縮回來,就知道「我這一樣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兩句都以「他在這件事上有清楚的覺知」收尾。
也就是說這一經不是教人修,是教人驗收。 七樣想怎麼修,經文一個字也沒有說;它說的全部是修了之後怎麼知道自己修成了沒有,而判準不是感覺,是一個特定場合裡心的反應。
末兩格換了句型,而換掉的正是那個譬喻。 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配的不是心縮回來,是「對懶惰、鬆懈、放任、放逸、不用功、不省察,生起了這樣強烈的害怕想,像對著一個舉著刀的殺手那樣」;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配的是「心離開了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也離開了慢,越過了比高下,平靜,好好地解脫了」。
兩格換句型的理由看得出來。 前五樣想對的都是一個具體的誘惑,所以判準是心對那個誘惑的反應;第六樣對的是自己的懈怠,第七樣對的是「我」這件事本身,兩者都沒有一個在外面的對象可以退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七樣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是哪七樣呢?
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
比丘們,這七樣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比丘們,說了『不淨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不淨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進入男女的事那裡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就像一根雞毛或者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不淨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進入男女的事那裡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不淨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對進入男女的事黏了上去,不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不淨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不淨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從進入男女的事那裡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不淨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不淨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說了『死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死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對活命的貪戀那裡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就像一根雞毛或者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死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對活命的貪戀那裡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死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對活命的貪戀黏了上去,不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死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死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從對活命的貪戀那裡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死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死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說了『對食物起可厭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食物起可厭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對味道的渴愛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就像一根雞毛或者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食物起可厭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對味道的渴愛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食物起可厭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對味道的渴愛黏了上去,不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食物起可厭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食物起可厭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從對味道的渴愛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食物起可厭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對食物起可厭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說了『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世間的種種花樣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就像一根雞毛或者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世間的種種花樣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對世間的種種花樣黏了上去,不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從世間的種種花樣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說了『無常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無常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利養、恭敬與名聲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就像一根雞毛或者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縮回來、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無常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的心從利養、恭敬與名聲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無常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對利養、恭敬與名聲黏了上去,不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無常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無常的想的心而住,而他的心從利養、恭敬與名聲那裡縮回來……其餘皆是如此……立在那裡的不是捨就是站住厭惡,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無常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無常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說了『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他對懶惰、鬆懈、放任、放逸、不用功、不省察,會有生起了這樣強烈的害怕想,就像對著一個舉著刀的殺手那樣。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的心而住,而他對懶惰、鬆懈、放任、放逸、不用功、不省察,沒有生起了這樣強烈的害怕想,不像對著一個舉著刀的殺手那樣,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的心而住,而他對懶惰、鬆懈、放任、放逸、不用功、不省察,有生起了這樣強烈的害怕想,就像對著一個舉著刀的殺手那樣,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說了『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的心而住的時候,在這個帶著識的身體上,以及在外面一切相上,他的心離開了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也離開了慢,越過了比高下,平靜,好好地解脫了。
比丘們,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的心而住,而在這個帶著識的身體上以及在外面一切相上,他的心沒有離開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沒有離開慢、沒有越過比高下、不平靜、沒有好好地解脫,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沒有修成,我身上沒有前後的差別,我還沒有得到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但要是一位比丘多半帶著習熟了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的心而住,而在這個帶著識的身體上以及在外面一切相上,他的心離開了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也離開了慢,越過了比高下,平靜,好好地解脫了,那位比丘就該知道:『我這一樣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修好了,我身上有前後的差別,我得到了修習的力。』他在這件事上就這樣有清楚的覺知。
比丘們,說了『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這句話就是就著這件事說的。
比丘們,這七樣想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就有大果報、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增支部七集第五十經 男女的事經(Methuna Sutta)
沒有做那件事,而那條繩子還綁著——七個格子量的是這個
生聞婆羅門問:喬達摩君也自認是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的人嗎? 世尊的回答不繞:真要說得對,那句話只能說在我身上——我過的清淨的修行生活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圓滿,清淨。
婆羅門接著問的才是本經的題目:那麼清淨的修行生活的缺口、裂痕、斑點、雜色是什麼?
七格全部是「沒有跟女人做那件事」之後的事。 每一格開頭都先說「他並沒有與女人成雙成對地在一起」,然後才數他做了什麼:接受女人的塗身、按摩、沐浴、揉捏;與女人一起笑鬧、玩耍、嬉戲;與女人眼對眼凝視;隔著牆或籬笆聽女人笑、說話、唱歌、哭;回想從前與女人一起的說笑玩耍;看著居士或居士的兒子享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第七格轉了方向,而那個轉向是本經最硬的一刀。 前六格的對象都是女人或享樂,第七格的對象是天界——「為了生到某一類天神那裡而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靠這樣的戒、這樣的禁制、這樣的苦行、這樣的清淨的修行,我會成為天神或者某一類天神。」
也就是說把修行本身當成交易也算一條繩子。 前六格是慾望沒有斷,第七格是慾望換了一個體面的對象;經文把兩者放進同一份名單,判語一字不改。
每一格後面接的判語都是同一句。 「他嘗它的味道,他渴望它,他因為它而滿足」——然後「這也是清淨的修行生活的缺口、裂痕、斑點、雜色」,然後「這就叫做過著不清淨的清淨的修行生活,被男女的事這條繩子綁著,脫不開出生、衰老、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我說他脫不開苦。」
收句把七格接到覺悟上。 只要我還看得見這七條裡任何一條在自己身上沒有斷,我就不自認已經圓滿覺悟;等到看不見任何一條沒有斷,我才自認圓滿覺悟。
而這個收法把七格的性質定了下來。 它們不是加分項,是門檻——不是「做到會更好」,是「有一條沒斷就還沒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生聞婆羅門去見世尊。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客套完畢,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生聞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也自認是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的人嗎?」
「婆羅門,真要說得對,那句話只能說在我身上——『他過的清淨的修行生活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圓滿,清淨』。婆羅門,真要說得對,那句話只能這樣說在我身上:『婆羅門,我過的清淨的修行生活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圓滿,清淨。』」
「那麼喬達摩君,清淨的修行生活的缺口、裂痕、斑點、雜色是什麼呢?」
「婆羅門,在這裡,有些沙門或婆羅門自認是正當地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的人,他並沒有與女人成雙成對地在一起;
可是他接受女人的塗身、按摩、沐浴與揉捏。他嘗它的味道,他渴望它,他因為它而滿足。
婆羅門,這也是清淨的修行生活的缺口、裂痕、斑點、雜色。
婆羅門,這就叫做過著不清淨的清淨的修行生活,被男女的事這條繩子綁著,脫不開出生、衰老、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我說他脫不開苦。
婆羅門,再者,在這裡有些沙門或婆羅門自認是正當地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的人,他並沒有與女人成雙成對地在一起,也不接受女人的塗身、按摩、沐浴與揉捏;
可是他與女人一起笑鬧、玩耍、嬉戲……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與女人一起笑鬧、玩耍、嬉戲;
可是他與女人眼對眼地凝視、注視……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與女人眼對眼地凝視、注視;
可是他隔著牆或者隔著籬笆聽女人笑、說話、唱歌或者哭……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隔著牆或者隔著籬笆聽女人笑、說話、唱歌或者哭;
可是他回想從前與女人一起的說笑、談話與玩耍……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回想從前與女人一起的說笑、談話與玩耍;
可是他看著居士或者居士的兒子具備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帶著它們享受……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看著居士或者居士的兒子具備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帶著它們享受;
可是他為了生到某一類天神那裡而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靠這樣的戒,或者這樣的禁制,或者這樣的苦行,或者這樣的清淨的修行,我會成為天神,或者成為某一類天神。』
他嘗它的味道,他渴望它,他因為它而滿足。
婆羅門,這也是清淨的修行生活的缺口、裂痕、斑點、雜色。
婆羅門,這就叫做過著不清淨的清淨的修行生活,被男女的事這條繩子綁著,脫不開出生、衰老、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我說他脫不開苦。
婆羅門,只要我還看得見這七條與男女的事有關的繩子裡有任何一條在自己身上沒有斷,婆羅門,我就不曾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自認是圓滿覺悟了無上的正覺的人。
婆羅門,而等到我看不見這七條與男女的事有關的繩子裡有任何一條在自己身上沒有斷的時候,婆羅門,我才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自認是圓滿覺悟了無上的正覺的人。
『而我生起了知與見:我的解脫不會動搖,這是最後一次出生,現在不受後有。』」
聽他這樣說,生聞婆羅門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喬達摩君;前所未有啊,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從今天起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增支部七集第五十一經 綁在一起經(Saṁyoga Sutta)
綁住她的不是男人,是她自己那一邊——經文從自己裡面開始數
本經講的是一段法的講述,名字叫「綁在一起與解開」。 而它的機制只有一條線:先在自己裡面作意自己那一邊,貪上去、樂在裡面;貪上去、樂在裡面之後,才往外面作意另一邊;再貪上去、樂在裡面;然後就盼著跟外面綁在一起,也盼著那份綁在一起帶來的樂與心裡的快樂。
順序是本經唯一的內容,而它是反直覺的。 一般的說法是「男人被女人綁住」——外面那一邊是起點。本經的起點在裡面:女人先作意的是女根,是女人的樣子、女人的打扮、女人的作派、女人的意願、女人的聲音、女人的裝飾。六樣全部是她自己的。
也就是說綁住她的是「當女人」這件事,不是某個男人。 經文的收句說得很直:「比丘們,樂在當女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男人綁在了一起。比丘們,這樣,女人就越不過當女人這件事。」
男人那一邊逐字對稱。 六樣換成男人的,順序一模一樣;收句作「比丘們,樂在當男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女人綁在了一起」。
解開那一邊只加一個「不」。 不作意、不貪上去、不樂在裡面,於是不盼著綁在一起,也不盼著那份樂;末句由「越不過」變成「越得過」。
本經沒有給任何做法。 它不說怎麼不作意,也不說為什麼作意了就會貪;它只把那條線畫出來,讓人看見起點不在自己以為的那一頭。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講一段關於綁在一起與解開的法的講述。你們聽好……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什麼是那一段關於綁在一起與解開的法的講述呢?
比丘們,女人在自己裡面作意女根——女人的樣子,女人的打扮,女人的作派,女人的意願,女人的聲音,女人的裝飾。
她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
她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之後,往外面作意男根——男人的樣子,男人的打扮,男人的作派,男人的意願,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裝飾。
她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
她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之後,就盼著跟外面綁在一起;那份綁在一起帶來的樂與心裡的快樂,她也盼著。
比丘們,樂在當女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男人綁在了一起。比丘們,這樣,女人就越不過當女人這件事。
比丘們,男人在自己裡面作意男根——男人的樣子,男人的打扮,男人的作派,男人的意願,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裝飾。
他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
他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之後,往外面作意女根——女人的樣子,女人的打扮,女人的作派,女人的意願,女人的聲音,女人的裝飾。
他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
他對那些貪上去、樂在那裡面之後,就盼著跟外面綁在一起;那份綁在一起帶來的樂與心裡的快樂,他也盼著。
比丘們,樂在當男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女人綁在了一起。比丘們,這樣,男人就越不過當男人這件事。
比丘們,綁在一起就是這樣來的。
比丘們,那麼解開又是怎麼來的呢?
比丘們,女人在自己裡面不作意女根——女人的樣子,女人的打扮,女人的作派,女人的意願,女人的聲音,女人的裝飾。
她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
她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就不往外面作意男根——男人的樣子,男人的打扮,男人的作派,男人的意願,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裝飾。
她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
她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就不盼著跟外面綁在一起;那份綁在一起帶來的樂與心裡的快樂,她也不盼著。
比丘們,不樂在當女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男人解開了。比丘們,這樣,女人就越得過當女人這件事。
比丘們,男人在自己裡面不作意男根——男人的樣子,男人的打扮,男人的作派,男人的意願,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裝飾。
他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
他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就不往外面作意女根——女人的樣子,女人的打扮,女人的作派,女人的意願,女人的聲音,女人的裝飾。
他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
他對那些不貪上去、不樂在那裡面,就不盼著跟外面綁在一起;那份綁在一起帶來的樂與心裡的快樂,他也不盼著。
比丘們,不樂在當男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女人解開了。比丘們,這樣,男人就越得過當男人這件事。
比丘們,解開就是這樣來的。
比丘們,這就是那一段關於綁在一起與解開的法的講述。」
增支部七集第五十二經 布施有大果報經(Dānamahapphala Sutta)
同一份供品,七種心;七種心各自停在一層天上
瞻波城的一群在家男眾對舍利弗說:我們很久沒有當著世尊的面聽法了。 舍利弗要他們齋戒日再來,那天帶著他們去見世尊,替他們問了一個問題:有沒有可能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沒有大果報、沒有大利益,有人布施了卻有大果報、大利益?
世尊說有可能,而分界線不在供品上。 七格的供品一字不改——同樣是給沙門或婆羅門吃的、喝的、衣服、車乘、花環香料塗身的香膏、床座住處與燈燭;七格換的只有布施時心裡那一句話。
七句話從最黏到最不黏排下來。 一、帶著期待、心被綁著、盼著積蓄、想「我死後要享用它」;二、「布施是好的」;三、「父親祖父從前布施過、做過,我不該讓這古老的家風斷掉」;四、「我煮,他們不煮;我煮著而不布施給不煮的人,不合適」;五、「像從前那些仙人有過的大祭那樣,我這一次分施也要像那樣」;六、「我布施的時候心澄淨,喜悅與心裡的快樂生起」;七、為了莊嚴心、裝備心。
而七句話各自停在一層天上。 第一種生到四大王天,第七種生到梵眾天;中間五種原典用省略號帶過,照六欲天的次第往上。
真正的差別寫在每一段的末句。 前六種「把那個業用完之後,那份神力、那份名聲、那份主權也就用完了,他是會回來的,會回到這個地方來」;第七種是「他是不會回來的,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來」。
也就是說分界線不是天的高低,是回不回得來。 前六種全部帶著一個「我」在裡面——我死後享用、我的家風、我煮的、我要像古仙、我心裡舒服;第七種那一句話裡沒有受益人,只有心本身。
第六種與第七種差得最細。 「我布施的時候心澄淨,喜悅與心裡的快樂生起」聽起來已經很乾淨了,而它仍然是為了那份快樂;第七種的「莊嚴心、裝備心」不為任何感受,只為心的狀態本身。兩者之間隔的正是回得來與回不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瞻波城(Campā)伽伽羅蓮池邊。
那時候,一群瞻波城的在家男眾去見舍利弗長老。到了以後向舍利弗長老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些瞻波城的在家男眾對舍利弗長老說:
「尊者,我們很久沒有當著世尊的面聽到說法了。尊者,要是我們能當著世尊的面聽一次說法就好了。」
「賢友們,那麼你們齋戒日那天來吧,說不定就聽得到當著世尊的面說的法。」
「好的,尊者。」那些瞻波城的在家男眾答應了舍利弗長老,從座位上起來,向舍利弗長老禮敬,右繞之後離開。
那時候,那些瞻波城的在家男眾在齋戒日那天去見舍利弗長老。到了以後向舍利弗長老禮敬,站在一旁。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與那些瞻波城的在家男眾一起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舍利弗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有沒有可能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沒有大果報、沒有大利益;
而尊者,有沒有可能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卻有大果報、大利益呢?」
「舍利弗,有可能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沒有大果報、沒有大利益;
舍利弗,也有可能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卻有大果報、大利益。」
「尊者,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沒有大果報、沒有大利益;
尊者,又是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卻有大果報、大利益呢?」
「舍利弗,在這裡,有人帶著期待布施,心被綁著布施,盼著積蓄布施,想著『我死後要享用它』而布施。
他把那份布施給沙門或婆羅門——吃的、喝的、衣服、車乘、花環香料塗油、床鋪住處燈火。
舍利弗,你認為怎麼樣?這裡會不會有人這樣布施呢?」
「會的,尊者。」
「舍利弗,那麼那個帶著期待布施、心被綁著布施、盼著積蓄布施、想著『我死後要享用它』而布施的人,
他布施了那份布施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生到四大王天的天神那一類裡去。
他把那個業用完之後,那份神力、那份名聲、那份主權也就用完了,他是會回來的,會回到這個地方來。
舍利弗,而在這裡,有人不帶期待布施,心不被綁著布施,不盼著積蓄布施,也不想著『我死後要享用它』而布施;
可是他想著『布施是好的』而布施……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想著『布施是好的』而布施;
可是他想著『父親與祖父從前布施過、做過,我不該讓這古老的家風斷掉』而布施……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想著『父親與祖父從前布施過、做過,我不該讓這古老的家風斷掉』而布施;
可是他想著『我煮,他們不煮;我煮著而不布施給不煮的人,不合適』而布施……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想著『我煮,他們不煮;我煮著而不布施給不煮的人,不合適』而布施;
可是他想著『像從前那些仙人有過的那些大祭那樣——也就是阿吒迦、婆摩、婆摩提婆、毘舍蜜多、耶摩多祇、鴦耆羅、婆羅墮闍、婆私吒、迦葉、婆咎那幾位——我這一次的分施也要像那樣』而布施……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想著『像從前那些仙人有過的那些大祭那樣……我這一次的分施也要像那樣』而布施;
可是他想著『我布施這一份的時候,心是澄淨的,心裡的滿意與快樂生了起來』而布施……其餘皆是如此……
他也不想著『我布施這一份的時候,心是澄淨的,心裡的滿意與快樂生了起來』而布施;
可是他是為了莊嚴心、為了裝備心而布施。
他把那份布施給沙門或婆羅門——吃的、喝的、衣服、車乘、花環香料塗油、床鋪住處燈火。
舍利弗,你認為怎麼樣?這裡會不會有人這樣布施呢?」
「會的,尊者。」
「舍利弗,那麼那個不帶期待布施、心不被綁著布施、不盼著積蓄布施、不想著『我死後要享用它』而布施、
不想著『布施是好的』而布施、
不想著『父親與祖父從前布施過、做過,我不該讓這古老的家風斷掉』而布施、
不想著『我煮,他們不煮;我煮著而不布施給不煮的人,不合適』而布施、
不想著『像從前那些仙人有過的那些大祭那樣……我這一次的分施也要像那樣』而布施、
不想著『我布施這一份的時候,心是澄淨的,心裡的滿意與快樂生了起來』而布施,
而是為了莊嚴心、為了裝備心而布施的人,
他布施了那份布施之後,身體壞了、死了以後,生到梵眾天的天神那一類裡去。
他把那個業用完之後,那份神力、那份名聲、那份主權也就用完了,他是不會回來的,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來。
舍利弗,這就是那個原因、那個條件,讓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沒有大果報、沒有大利益;
舍利弗,而這就是那個原因、那個條件,讓同樣的一份布施,有人布施了卻有大果報、大利益。」
增支部七集第五十三經 難陀母經(Nandamātā Sutta)
她一樣一樣往下說,而舍利弗一次也沒有問到第七樣
舍利弗與大目犍連帶著大比丘僧團在南山遊行。 韋盧迦難陀母在家女眾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出聲誦《彼岸道》;毘沙門大王正從北方往南方辦事,聽見了,站著等她誦完。
她誦完了,毘沙門大王說「好啊,姊妹」。 她問「是哪一位」,他說「姊妹,我是你的兄弟毘沙門大王」。她說:那麼我誦的這一段法的講述,就當作款待的禮送給你。他說:好啊姊妹,就當作款待的禮——明天舍利弗與目犍連領頭的比丘僧團還沒吃早飯就會到韋盧迦來,你供養完那個僧團,把那份布施迴向給我,那就是款待我的禮了。
舍利弗問她是誰通報僧團要來的,她把整件事說了一遍。 舍利弗說: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你竟然當面跟毘沙門大王這樣一位有大神力、大威勢的天子對談。
而她的回答是本經真正的形狀。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接下來的六樣,每一樣都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第二樣是她的兒子。 我有一個獨生子叫難陀,我喜歡他,他合我的意。國王為了某件案子把他強行帶走殺了。尊者,那孩子被抓、正在被抓、被殺、正在被殺、被打死、正在被打死的時候,我不記得自己心裡變過樣。
第三樣是她的丈夫。 他死後生在某一類夜叉裡,用原來的身形顯現給我看;尊者,我不記得因為那件事心裡變過樣。
後四樣一樣比一樣往內。 從年輕嫁給年輕的他起,不記得心裡對他不忠過,何況身體;受了在家女眾的皈依之後,不記得故意違犯過任何一條學處(Sikkhāpada);四種禪那要進就進;五種向下拉的束縛,我看不出自己身上有哪一條還沒斷。
舍利弗的回應在第二樣到第四樣上多了一句。 前三次他說的是「你竟然連心的生起都洗得乾淨」,後三次只剩「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
而第七樣說完之後,經文就結束了。 五種向下拉的束縛全斷,那是不再返回的人;一位在家女眾自己報出這件事,舍利弗說完那一句就為她說法、教誡,然後起身離開。經文不確認,也不評論。
整經是她一個人在數,舍利弗只負責驚訝。 七樣全部由她提出,每一樣之間都由同一句「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接起來——接話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問出第二個問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舍利弗長老與大目犍連長老帶著一大群比丘僧團在南山(Dakkhiṇāgiri)遊行。
那時候,韋盧迦難陀母在家女眾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出聲誦起《彼岸道》。
那時候,毘沙門大王正為了某件事從北方往南方去。
毘沙門大王聽見難陀母在家女眾出聲誦《彼岸道》,聽見了就站在那裡等她誦完。
那時候,難陀母在家女眾出聲誦完《彼岸道》,靜了下來。
那時候,毘沙門大王知道難陀母在家女眾誦完了,就隨喜說:
「好啊,姊妹;好啊,姊妹。」
「好先生,這是哪一位呢?」
「姊妹,我是你的兄弟毘沙門大王。」
「好啊,好先生。那麼我誦的這一段法的講述,就當作款待的禮送給你吧。」
「好啊,姊妹,這就當作款待的禮。
明天,舍利弗與目犍連領頭的比丘僧團還沒吃早飯就會到韋盧迦來。你供養完那個僧團,把那份布施迴向給我。這就會是款待的禮了。」
那時候,難陀母在家女眾等那一夜過去,在自己家裡備好了上好的硬食與軟食。
那時候,舍利弗與目犍連領頭的比丘僧團還沒吃早飯就到了韋盧迦。
那時候,難陀母在家女眾叫來一個人:
「你過來,到園林那裡去,向比丘僧團報時:『尊者,時候到了,難陀母聖女家裡的飯已經備好了。』」
「好的,聖女。」那個人答應了難陀母在家女眾,到園林那裡去向比丘僧團報時:
「尊者,時候到了,難陀母聖女家裡的飯已經備好了。」
那時候,舍利弗與目犍連領頭的比丘僧團在上午穿好衣、拿了缽與外衣,到難陀母在家女眾家裡去。到了以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時候,難陀母在家女眾親手用上好的硬食與軟食供養舍利弗與目犍連領頭的比丘僧團,讓他們滿意,一再地請他們用。
那時候,難陀母在家女眾等舍利弗長老吃完、手離開缽以後,在一旁坐下。舍利弗長老對在一旁坐下的難陀母在家女眾說:
「難陀母,是誰通報你比丘僧團要來的呢?」
「尊者,我在這裡,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出聲誦完《彼岸道》,靜了下來。
尊者,那時候毘沙門大王知道我誦完了,就隨喜說:
『好啊,姊妹;好啊,姊妹。』
『好先生,這是哪一位呢?』
『姊妹,我是你的兄弟毘沙門大王。』
『好啊,好先生。那麼我誦的這一段法的講述,就當作款待的禮送給你吧。』
『好啊,姊妹,這就當作款待的禮。
明天,舍利弗與目犍連領頭的比丘僧團還沒吃早飯就會到韋盧迦來。你供養完那個僧團,把那份布施迴向給我。這就會是款待的禮了。』
尊者,這一次布施裡的福與福的增長,願它成為毘沙門大王的安樂。」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你竟然當面跟毘沙門大王這樣一位有大神力、大威勢的天子對談。」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
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尊者,我在這裡有一個獨生子叫難陀,我喜歡他,他合我的意。
國王為了某件案子把他強行帶走,奪了他的命。
尊者,而那孩子被抓、正在被抓、被殺、正在被殺、被打死、正在被打死的時候,我不記得自己心裡變過樣。」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你竟然連心的生起都洗得乾淨。」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
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尊者,我的丈夫死了以後,生在某一類夜叉裡。
他用原來那個身形顯現給我看。
尊者,而我不記得因為那件事心裡變過樣。」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你竟然連心的生起都洗得乾淨。」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
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尊者,從我年紀還小就被嫁給年紀還小的丈夫起,我不記得自己在心裡對丈夫不忠過,何況是身體。」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你竟然連心的生起都洗得乾淨。」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
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尊者,從我被承認為在家女眾以後,我不記得自己故意違犯過任何一條學處。」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
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尊者,我在這裡,只要我想要,就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法,進入並住在帶著尋、帶著伺、由遠離生出喜與樂的第一禪那裡。
尋與伺止息(Vūpasama),裡面澄淨,心成為一境,沒有尋、沒有伺、由定生出喜與樂,我進入並住在第二禪那裡。
喜褪去,我帶著捨而住,具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用身體感受到樂——聖者們所說的『帶著捨、具念、住在安樂裡』就是這個——我進入並住在第三禪那裡。
樂被捨棄、苦被捨棄,先前的心裡的快樂與心裡的難受已經消失,不苦不樂、由捨帶來念的清淨,我進入並住在第四禪那裡。」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
「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
我還有另一樣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尊者,世尊講過的那向下拉的五種束縛,我看不出自己身上有哪一條還沒有斷。」
「太不可思議了,難陀母;前所未有啊,難陀母。」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用與法相應的話開示難陀母在家女眾,勸導她,鼓勵她,讓她歡喜,然後從座位上起來離開。
增支部大祭品(Mahāyaññavagga,AN 7.44–53)
品名取自第二經的內容,而攝頌十個名字裡沒有它
②本品獨特重點
本品是七集的第五品,十經,第一個五十經篇的最後一品。原典在本品之後寫下「五十經篇完了」。
第一件是品名不在攝頌裡。
攝頌點的十個名字是:站得住的地方、配備、兩部火、兩部想、男女的事、綁在一起、布施、難陀母。 沒有一個叫「大祭」。品名取自第四十七經那一場——婆羅門優伽多沙利備好了五百頭公牛、五百頭小公牛、五百頭小母牛、五百頭山羊、五百頭綿羊的大祭。
也就是說品名取自一經的場景,不是取自任何一經的經名。 《增支部》的品名多半取自首經或首群,本品是取自第四經的場景的例子;而那一經的經名是《第二.火經》。
第二件是本品有兩對「先列名字、後給內容」。
第四十六、四十七經是一對:前一經只排七團火的名字,後一經逐團說哪三團該捨、哪三團該事奉、哪一團該看時候。 第四十八、四十九經是另一對:前一經只排七樣想的名字,後一經逐樣說「這句話是就著什麼說的」。
兩對的體量差得很遠。 第四十六經 248 個位元組,第四十七經 8.2 KB;第四十八經 502 個位元組,第四十九經 11.7 KB。前一經在本品裡的功能幾乎只是一份目錄。
第三件是第四十七經那三把刀的順序是倒過來排的。
意的刀、口的刀、身的刀——身口意這一組在本專案一向是身、口、意的順序,本經從意排到身。 理由寫在經文裡:那是動手的先後,起念頭要殺在祭場搭起來之前就發生了。
而三把刀都在祭祀開始以前。 經文一次也沒有說殺牲口本身怎麼樣;它算的全部是還沒殺之前那個人已經做了什麼。
第四件是第四十九經那把尺量的不是修得怎麼樣,是驗收。
七樣想各配一個對手,而判準是心在那一刻的反應。 不淨的想對進入男女的事,死的想對對活命的貪戀,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對味道的渴愛,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對世間的種種花樣,無常的想對利養、恭敬與名聲。
前五格共用一個譬喻。 一根雞毛或一條筋的碎屑丟進火裡會退縮、蜷起來、轉開去,不再伸展——那是一個看得見的、不由自主的動作。
而末兩格換了句型,換掉的正是那個譬喻。 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配的是「對懶惰、鬆懈、放任、放逸、不用功、不省察,強烈的怖畏的想現起,像對著一個舉著刀的殺手那樣」;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配的是心離開了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越過了比高下。
換句型的理由看得出來。 前五樣想對的都是一個在外面的誘惑,後兩樣對的是自己的懈怠與「我」這件事本身,兩者都沒有一個可以退開的對象。
第五件是第五十與第五十一經從兩個方向講同一件事。
第五十經數的是「沒有做那件事之後還剩下什麼」。 七格全部以「他並沒有與女人成雙成對地在一起」起頭,然後數他做了什麼——接受塗身按摩、一起笑鬧、眼對眼凝視、隔牆聽聲、回想從前、看著居士享受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第七格是為了生到某一類天神而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第七格把修行本身當成交易也算一條繩子。 前六格是慾望沒有斷,第七格是慾望換了一個體面的對象;經文把兩者放進同一份名單,判語一字不改。
第五十一經的起點在裡面,不在外面。 女人先作意的是女人的根——女人的樣子、打扮、作派、意願、聲音、裝飾,六樣全部是她自己的;貪上去、樂在裡面之後,才往外面作意男人的根。收句作「樂在當女人這件事裡的眾生,就與男人綁在了一起」。
兩經合起來說的是同一件事的兩半。 一半是繩子還綁著的時候長什麼樣,一半是繩子是從哪一頭開始綁的。
第六件是第五十二經把「同一份布施」的差別全部放進一句話裡。
七格的供品一字不改,換的只有布施時心裡那一句。 從「我死後要享用它」到「為了莊嚴心、為了裝備心」,七句話從最黏到最不黏排下來,各自停在一層天上。
而分界線寫在每一段的末句。 前六種「把那個業用完之後……他是會回來的」;第七種是「他是不會回來的」。
第六種與第七種差得最細。 「我布施的時候心澄淨,喜悅與心裡的快樂生起」聽起來已經很乾淨,而它仍然是為了那份快樂;第七種那一句話裡沒有受益人。
第七件是第五十三經整經由一位在家女眾在數,而舍利弗只負責驚訝。
七樣不可思議的事全部由難陀母自己提出。 每一樣之間都由同一句「尊者,我身上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不只這一樣」接起來;接話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問出第二個問題。
而七樣一樣比一樣往內。 與毘沙門大王對談、獨子被殺而心不變、亡夫現身而心不變、從年輕嫁過來不曾在心裡不忠、受了皈依不曾故意違犯學處(Sikkhāpada)、四種禪那要進就進、五種向下拉的束縛看不出哪一條還沒斷。
最後一樣說完,經文就結束了。 五種向下拉的束縛全斷是不再返回的人;舍利弗說完那一句就為她說法、教誡,然後起身離開。經文不確認,也不評論。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七個識站得住的地方、定的配備、第一與第二.火、第一與第二.想、男女的事、綁在一起、布施有大果報、難陀母。攝頌一行點這十個名字並自報兩對各是兩部,品末語作「大祭品第五」,接著是「五十經篇完了」。
五個中文經名沿用既有的定譯。 第四十四經的 Sattaviññāṇaṭṭhiti 依 viññāṇaṭṭhiti(識站得住的地方,《長部》第十五經)定名;第四十五經的 Samādhiparikkhāra 沿用《中部》第四十四經的「定的配備」;第四十八、四十九經的 Saññā 沿用五集第六十一、六十二經的《第一/第二.想經》;第五十經的 Methuna 依 methuna dhamma(男女的事)定名。
兩個經名是本批依既有定譯新造的。 第四十六、四十七經的 Aggi 沿用五集第二百一十九經與《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三經的《火經》,帶序數作《第一/第二.火經》;第五十二經的 Dānamahapphala 依 mahapphala(大果報)定名。
第五十一經的 Saṁyoga 取《綁在一起經》。 saṁyojana(束縛)是另一條,兩者字根相同而本經講的是一個動作不是一樣東西;正文作「與男人綁在了一起」「就與女人解開了」,經名與正文同一個詞。
第五十三經的人名沿用《相應部》第十七相應第二十四經。 那一經作「韋盧迦難陀母(Veḷukaṇḍakī Nandamātā)」,本經的巴利標籤只有 Nandamātā,中文作《難陀母經》。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七個識站得住的地方那一整段(《長部》第十五經)、八正道八支(保留級)、身體做了壞行為之後生到地獄那一串、十位古仙的名字(《長部》第十三經)、五種向下拉的束縛、四種禪那定型段、解脫後的自知、終生皈依的收尾、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那一整串(《中部》多篇)、把東西做成「我」與做成「我的」那些作法(《相應部》第十八相應第二十一經)、心已經離開了慢越過了比高下(《相應部》第十八相應第二十二經)、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中部》第五十五經)。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一百〇三節。
📖 延伸閱讀
第五品,第一個五十經篇的最後一品。品名取自第二經的內容,而攝頌十個名字裡沒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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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品,十二經。品名只蓋得住前四經,後八經排成四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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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品,十一經。品名取自首經那四個沒有回答的問題,而首經之後再也沒有一經提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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