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6 0031 0042 六集.天神品:十二經裡只有兩經有天神,而品名取的正是那兩經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一經 仍在學的人經(Sekha Sutta)

前四樣是前一品那四樣,後兩樣換成日常的兩件事

六樣法讓一位仍在學的比丘退失:喜歡做事、喜歡說話、喜歡睡覺、喜歡聚在一起、在諸根上守不好門、飲食不知量。反過來的六樣讓他不退失。

前四樣在上一品出現過兩次。 第二十一經由天神與世尊分兩次湊成六樣,第二十二經把那六樣翻過來;本經換掉後兩格,而前四格一字不動。

換上來的兩格是守門與吃飯。 那兩樣在本部是一組固定的搭配(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本經只取前兩樣,第三樣沒有跟過來。

而判語加了一個限定詞。 前一品說的是「一位比丘」,本經說的是「一位仍在學的比丘」——退失這件事被綁在還沒走完的人身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六樣法會讓一位仍在學的比丘退失。是哪六樣呢?

喜歡做事,喜歡說話,喜歡睡覺,喜歡聚在一起,在諸根上守不好門,飲食不知量——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樣會讓一位仍在學的比丘退失的法。

比丘們,有六樣法會讓一位仍在學的比丘不退失。是哪六樣呢?

不喜歡做事,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睡覺,不喜歡聚在一起,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樣會讓一位仍在學的比丘不退失的法。」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二經 第一.不退經(Paṭhamaaparihāna Sutta)

天神這一次報的是六樣,世尊一樣也不必補

一位天神在深夜來見世尊,說有六樣法讓一位比丘不退失:敬重導師、敬重法、敬重僧團、敬重修學、敬重不放逸、敬重待客周到。世尊隔天轉述,並以一首偈收尾。

與上一品第二十一經對照,差別在數目湊不湊得齊。 那一次天神只報三樣,世尊說了一句重話再補三樣;這一次天神一次報足六樣,世尊沒有補,也沒有評。

六樣全部是敬重,而敬重的對象一樣比一樣小。 導師、法、僧團是三樣大的,修學是一套規矩,不放逸是一種態度,待客周到是見面時的舉止——最後一樣小到只是接待人的方式。

而最後那一樣在本集是新的。 前五樣在別處反覆出現,「敬重待客周到」這一格要到本經與第四十經才進到清單裡。

偈把六樣壓成四句,收尾是「已經在涅槃近旁」。 不說他證得什麼,只說他不可能退失、而且離得很近。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對世尊說:

「尊者,有六樣法會讓一位比丘不退失。是哪六樣呢?

敬重導師,敬重法,敬重僧團,敬重修學,敬重不放逸,敬重待客周到——尊者,這就是那六樣會讓一位比丘不退失的法。」

那位天神說了這些。導師表示同意。那位天神心想「導師同意我說的」,就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在那裡消失了。

那一夜過去以後,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昨天夜裡有一位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來到我這裡。到了以後向我禮敬,站在一旁。比丘們,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對我說:

『尊者,有六樣法會讓一位比丘不退失。是哪六樣呢?敬重導師,敬重法,敬重僧團,敬重修學,敬重不放逸,敬重待客周到——尊者,這就是那六樣會讓一位比丘不退失的法。』

比丘們,那位天神說了這些。說完就向我禮敬,右繞之後,在那裡消失了。

敬重導師,敬重法,

對僧團有深的敬重;

敬重不放逸的比丘,

敬重待客周到——

他不可能退失,

已經在涅槃近旁。」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三經 第二.不退經(Dutiyaaparihāna Sutta)

同一位天神的同一份清單,後兩格換成慚與愧

六樣法讓一位比丘不退失:敬重導師、敬重法、敬重僧團、敬重修學、敬重慚、敬重愧。前四格與前一經相同,後兩格由不放逸與待客周到換成慚與愧。

本經沒有那位天神來訪的場面。 它直接從世尊的轉述開始——「昨天夜裡有一位天神…」;前一經先演一遍再轉述一遍,本經只留轉述。

換上來的兩格是一對。 慚與愧在本專案是成對出現的兩樣;把它們放進「敬重」這個格式裡,意思是連羞恥心本身也要當成一件值得敬重的東西。

偈也跟著換了兩句。 前一經是「敬重不放逸的比丘,敬重待客周到」,本經是「慚與愧都具足,順從,有敬重」;而末兩句兩經一字不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昨天夜裡有一位天神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來到我這裡。到了以後向我禮敬,站在一旁。比丘們,站在一旁的那位天神對我說:

『尊者,有六樣法會讓一位比丘不退失。是哪六樣呢?敬重導師,敬重法,敬重僧團,敬重修學,敬重慚,敬重愧——尊者,這就是那六樣會讓一位比丘不退失的法。』

比丘們,那位天神說了這些。說完就向我禮敬,右繞之後,在那裡消失了。

敬重導師,敬重法,

對僧團有深的敬重;

慚與愧都具足,

順從,有敬重——

他不可能退失,

已經在涅槃近旁。」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四經 大目犍連經(Mahāmoggallāna Sutta)

一個問題在人間想不出來,他就上去問

大目犍連獨處靜坐的時候起了一個念頭:哪些天神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這件事?他一瞬間到了梵天的世間,向剛過世不久生在那裡的提沙梵天問這個問題;答案是六層欲界天都有天神知道,但不是所有的天神都知道——知道的是那些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並且具足聖者所喜歡的那些戒的。

問題本身問的是「誰知道」,不是「什麼是入流者」。 經文不解釋入流的內容,只問這件事在天上傳到什麼程度。

而答案的判準與問的東西是同一樣。 知道別人是入流者的天神,自己就是入流者——四種確認過的清淨信心是入流者的內容,也是認得出入流者的條件。

去問的方式寫得很簡單。 「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祇樹林裡一消失,梵天的世間就出現了;回來時同一句再寫一遍。

被問的那一位是剛死不久的比丘。 提沙比丘過世沒多久生在梵天的世間,那裡的人都說「提沙梵天有大神力、大威勢」;也就是說回答這個問題的,是一個不久前還在人間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大目犍連(Mahāmoggallāna)長老獨處靜坐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哪些天神知道『這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呢?」

那時候,有一位叫提沙(Tissa)的比丘剛過世不久,生到某一個梵天的世間去了。在那裡人們也這樣說他:「提沙梵天有大神力,有大威勢。」

那時候,大目犍連長老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祇樹林裡消失,出現在那個梵天的世間。

提沙梵天遠遠看見大目犍連長老走過來。看見了就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來吧,目犍連君;歡迎啊,目犍連君。目犍連君,好久了;您總算找到這個機會,到這裡來一趟。坐吧,目犍連君,這個座位是為您準備的。」

大目犍連長老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提沙梵天也向大目犍連長老禮敬,在一旁坐下。大目犍連長老對在一旁坐下的提沙梵天說:

「提沙,哪些天神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呢?」

「目犍連君,四大王天的天神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提沙,是所有四大王天的天神都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嗎?」

「目犍連君,不是所有四大王天的天神都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目犍連君,那些對覺悟者沒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對法沒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僧團沒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也不具足聖者所喜歡的那些戒的四大王天的天神,不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目犍連君,而那些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法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僧團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並且具足聖者所喜歡的那些戒的四大王天的天神,就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提沙,只有四大王天的天神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嗎?還是三十三天的天神也知道……其餘皆是如此……夜摩天的天神也……兜率天的天神也……化樂天的天神也……他化自在天的天神也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呢?」

「目犍連君,他化自在天的天神也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提沙,是所有他化自在天的天神都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嗎?」

「目犍連君,不是所有他化自在天的天神都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目犍連君,那些對覺悟者沒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法沒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僧團沒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也不具足聖者所喜歡的那些戒的他化自在天的天神,不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目犍連君,而那些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法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僧團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並且具足聖者所喜歡的那些戒的他化自在天的天神,就知道『這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那時候,大目犍連長老對提沙梵天所說的表示歡喜、隨喜,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祇樹林裡。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五經 屬於明的那一分經(Vijjābhāgiya Sutta)

六個想排成一條線,而前三個是扣在一起的

六樣屬於明的那一分的法: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捨斷的想,褪去的想,止息的想。全經只有這六個名目與一句收尾。

前三格不是三件事,是一條推導。 無常、無常所以苦、苦所以無我——三相公式在這裡被拆成三個想,而每一個想扣住前一個的結論。

後三格是三個動作的名目。 捨斷、褪去、止息;三個詞在本專案是收尾那一串的成員,本經把它們當成想的對象。

六樣合起來叫「屬於明的那一分」。 不是明本身,是明的一部分;經文不說要修到哪裡才算明,只說這六樣算在那一分裡。

本經是本品最短的一經,三百個位元組。 而它裝的是整部尼柯耶最常出現的那幾個名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樣屬於明的那一分的法。是哪六樣呢?

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捨斷的想,褪去的想,止息(Nirodha)的想——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樣屬於明的那一分的法。」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六經 爭執的根經(Vivādamūla Sutta)

六樣壞脾氣各自接上同一條四段的鏈子

六樣爭執的根:容易生氣、記恨;抹煞他人的好而且爭高下;嫉妒而且慳吝;奸詐而且虛偽;有惡的欲求而且抱著錯誤的見解;緊抓住自己所見的、抓死不放、難以放下。六格各接同一條鏈子——這樣的比丘對導師、對法、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在修學上也做不圓滿,於是在僧團裡挑起爭執。

六格全部是兩個一組,只有最後一格是三個。 前五格各配兩樣,第六格配了三樣;經文不說為什麼最後一格要多一樣。

真正被追究的不是脾氣,是脾氣通到哪裡。 六樣的內容各不相同,而接下來那四段一字不改:不恭敬、不順從、修學做不圓滿、在僧團裡挑起爭執。

而爭執的後果寫得很大。 「那樣的爭執會讓很多人不得利益、不得安樂,會讓很多人、讓天神與人類受損、不得利益、受苦」——一個人的脾氣被算到天人的帳上。

處理的辦法分兩種,而兩種都不是解決那一次爭執。 看到自己裡面或外面有這樣的根,就為了捨斷它而努力;沒有看到,就走上一條讓它將來不再流進來的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樣爭執的根。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容易生氣、記恨。

比丘們,一位容易生氣、記恨的比丘,對導師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法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在修學上也做不圓滿。

比丘們,一位對導師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法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在修學上做不圓滿的比丘,就在僧團裡挑起爭執;而那樣的爭執會讓很多人不得利益、不得安樂,會讓很多人、讓天神與人類受損、不得利益、受苦。

比丘們,你們要是在自己裡面或者在外面看得到這樣的爭執的根,比丘們,你們就要為了捨斷那個惡的爭執的根而努力。

比丘們,你們要是在自己裡面或者在外面看不到這樣的爭執的根,比丘們,你們就要走上那條讓那個惡的爭執的根將來不再流進來的路。

這樣那個惡的爭執的根就被捨斷了;這樣那個惡的爭執的根將來就不再流進來。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抹煞他人的好,而且與人爭高下……其餘皆是如此……

嫉妒,而且慳吝……

奸詐,而且虛偽……

有惡的欲求,而且抱著錯誤的見解……

緊抓住自己所見的、抓死不放、難以放下。

比丘們,一位緊抓住自己所見的、抓死不放、難以放下的比丘,對導師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法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在修學上也做不圓滿。

比丘們,一位對導師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法……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在修學上做不圓滿的比丘,就在僧團裡挑起爭執;而那樣的爭執會讓很多人不得利益、不得安樂,會讓很多人、讓天神與人類受損、不得利益、受苦。

比丘們,你們要是在自己裡面或者在外面看得到這樣的爭執的根,比丘們,你們就要為了捨斷那個惡的爭執的根而努力。

比丘們,你們要是在自己裡面或者在外面看不到這樣的爭執的根,比丘們,你們就要走上那條讓那個惡的爭執的根將來不再流進來的路。

這樣那個惡的爭執的根就被捨斷了;這樣那個惡的爭執的根將來就不再流進來。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樣爭執的根。」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七經 有六個支分的布施經(Chaḷaṅgadāna Sutta)

六個支分裡有三個不在給的人身上

韋盧迦難陀母在以舍利弗與大目犍連為首的比丘僧團上安立了一份有六個支分的布施。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了,就對比丘們拆開那六個支分:給的人三個,收的人三個。

給的人那三個是時間上的三段。 布施之前心裡高興,給的時候心澄淨下來,給了之後心裡歡喜——同一件事的前、中、後,而不是三件事。

收的人那三個不是他們做了什麼。 貪已經離開,或者走在調伏貪的路上,離了瞋或者正走在調伏瞋的路上,離了癡或者正走在調伏癡的路上——三格各有兩種身分,而「正走在路上」的那一半並沒有完成。

也就是說一半的支分不在布施的人手上。 他做得到的是前三個;後三個取決於他遇上誰,而經文不教他怎麼挑。

福的量拿大海來比。 大海的水量沒有人算得出多少斗,只能說「數不出來、量不出來的一大堆水」;這樣的布施也是如此。

偈多給了一樣正文沒有的。 「自己洗過手,親手交出去」——那兩句不在前面六個支分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韋盧迦難陀母(Veḷukaṇḍakī Nandamātā)這位在家女眾,在以舍利弗與大目犍連為首的比丘僧團上安立了一份有六個支分的布施。

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韋盧迦難陀母這位在家女眾在以舍利弗與大目犍連為首的比丘僧團上安立那份有六個支分的布施。

看見了就喚比丘們:

「比丘們,韋盧迦難陀母這位在家女眾,正在以舍利弗與大目犍連為首的比丘僧團上安立一份有六個支分的布施。

比丘們,什麼樣的布施才是有六個支分的呢?

比丘們,在這裡,給的人有三個支分,收的人有三個支分。

給的人那三個支分是哪三個呢?

比丘們,在這裡,給的人在布施之前心裡高興,給的時候心澄淨下來,給了以後心裡歡喜。這就是給的人那三個支分。

收的人那三個支分是哪三個呢?

比丘們,在這裡,收的人貪已經離開,或者走在調伏貪的路上;瞋已經離開,或者走在調伏瞋的路上;癡已經離開,或者走在調伏癡的路上。這就是收的人那三個支分。

這樣就是給的人三個支分、收的人三個支分。

比丘們,這樣的布施就是有六個支分的。

比丘們,這樣一份有六個支分的布施,福有多少是不容易算出來的:『這麼多的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Āhāra),它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只能算作數不出來、量不出來的一大堆福。

比丘們,就像大海裡的水有多少不容易算出來——『這麼多斗水』,或者『這麼多百斗水』,或者『這麼多千斗水』,或者『這麼多十萬斗水』——只能算作數不出來、量不出來的一大堆水;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這樣一份有六個支分的布施,福有多少是不容易算出來的:『這麼多的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它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只能算作數不出來、量不出來的一大堆福。」

布施之前心裡高興,

給的時候心澄淨下來,

給了以後心裡歡喜——

這就是供養的到位。

離了貪,離了瞋,

離了癡,沒有漏;

這一塊供養的田就到位了,

那些收束自己、過著清淨修行生活的人。

自己洗過手,

親手交出去;

為自己也為別人,

這樣的供養果報就大。

有見識的人這樣供養,

有信心,心已經解開;

那位有智慧的人就生到

那個沒有惡意的、安樂的世間去。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八經 自己做經(Attakārī Sutta)

一個人一面走過來一面說「沒有人做得了什麼」

一位婆羅門對世尊說:我的主張是「沒有自己做的事,也沒有別人做的事」。世尊的回答不是駁斥那個命題,是說「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抱著這種主張的人——他自己走過來、自己走回去,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反駁落在那個人的腳上。 他是走著來的;走這個動作本身就是「自己做的事」,而他用那個動作走過來宣告沒有這回事。

接著才拆概念,而拆的辦法是問六樣元素在不在。 發動的元素、邁出的元素、奮力的元素、力氣的元素、站住的元素、著手的元素——六次都答「有」。

有那個元素,就看得到帶著那個元素的眾生。 六次的結論相同:「這就是眾生的自己做的事,這就是別人做的事。」經文不解釋這兩個詞怎麼分。

收尾把開頭那句原樣再說一遍。 「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抱著這種主張的人——他自己走過來、自己走回去,怎麼說得出這種話」;六樣元素夾在同一句話中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某一位婆羅門去見世尊。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完畢、客套完畢,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位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的主張、我的見解是這樣:『沒有自己做的事,也沒有別人做的事。』」

「婆羅門,這樣主張、這樣見解的人,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一個人自己走過來、自己走回去,怎麼說得出『沒有自己做的事,也沒有別人做的事』呢?

婆羅門,你認為怎麼樣:有沒有發動的元素呢?」

「有的,君。」

「有發動的元素在,就看得到帶著發動的眾生嗎?」

「是的,君。」

「婆羅門,有發動的元素在,就看得到帶著發動的眾生——這就是眾生的自己做的事,這就是別人做的事。

婆羅門,你認為怎麼樣:有沒有邁出的元素呢……其餘皆是如此……

有沒有奮力的元素呢……

有沒有力氣的元素呢……

有沒有站住的元素呢……

有沒有著手的元素呢?」

「有的,君。」

「有著手的元素在,就看得到帶著著手的眾生嗎?」

「是的,君。」

「婆羅門,有著手的元素在,就看得到帶著著手的眾生——這就是眾生的自己做的事,這就是別人做的事。

婆羅門,這樣主張、這樣見解的人,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一個人自己走過來、自己走回去,怎麼說得出『沒有自己做的事,也沒有別人做的事』呢?」

「了不起啊,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從今天起終身歸依。」


增支部六集第三十九經 因緣經(Nidāna Sutta)

三加三是六,而兩組三樣之間沒有一句話接起來

業集起的根源有三個:貪、瞋、癡。另外三個是:不貪、不瞋、不癡。兩組各說一遍,中間不作比較。

本經在六集裡而它的數目寫的是三。 經文兩次說「有這三個根源」,一次也沒有說六;六是把兩組加起來的結果,而那個加法是編者做的,不是經文做的。

每一組的核心是同一句否定。 「不是從貪生出不貪,是從貪生出貪」——三樣各說一遍,反面那一組也是;也就是說這一經真正要擋的是「壞的東西會轉出好的來」這種想法。

去處那一格兩組相反。 貪瞋癡生出來的業看不到天神與人類,看得到地獄、畜生的胎、餓鬼的境地;不貪不瞋不癡那一組反過來。

而「另外那些好的去處」「另外那些壞的去處」留了一個開口。 經文不把去處列滿,只說「或者還有別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業集起的根源有這三個。是哪三個呢?

貪是業集起的根源,瞋是業集起的根源,癡是業集起的根源。

比丘們,不是從貪生出不貪;比丘們,是從貪生出貪。

比丘們,不是從瞋生出不瞋;比丘們,是從瞋生出瞋。

比丘們,不是從癡生出不癡;比丘們,是從癡生出癡。

比丘們,從貪生出來的業、從瞋生出來的業、從癡生出來的業裡,看不到天神,看不到人類,也看不到別的什麼好的去處。

比丘們,從貪生出來的業、從瞋生出來的業、從癡生出來的業裡,看得到地獄,看得到畜生的胎,看得到餓鬼的境地,也看得到別的什麼壞的去處。

比丘們,這就是業集起的那三個根源。

比丘們,業集起的根源有這三個。是哪三個呢?

不貪是業集起的根源,不瞋是業集起的根源,不癡是業集起的根源。

比丘們,不是從不貪生出貪;比丘們,是從不貪生出不貪。

比丘們,不是從不瞋生出瞋;比丘們,是從不瞋生出不瞋。

比丘們,不是從不癡生出癡;比丘們,是從不癡生出不癡。

比丘們,從不貪生出來的業、從不瞋生出來的業、從不癡生出來的業裡,看不到地獄,看不到畜生的胎,看不到餓鬼的境地,也看不到別的什麼壞的去處。

比丘們,從不貪生出來的業、從不瞋生出來的業、從不癡生出來的業裡,看得到天神,看得到人類,也看得到別的什麼好的去處。

比丘們,這就是業集起的那三個根源。」


增支部六集第四十經 金毘羅經(Kimila Sutta)

四眾對六樣敬不敬重,決定真正的法留不留得住

金毘羅長老問:如來完全止息以後,什麼原因讓真正的法留不久?答案是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對導師、對法、對僧團、對修學、對不放逸、對待客周到不恭敬、不順從;反過來就留得久。

本集五集第二百〇一經問的是同一個問題而答的是五格。 那裡的五格是導師、法、僧團、修學,以及彼此之間;本經的六格把最後一格換成不放逸與待客周到兩樣。

也就是說五集那一份有一格是橫著的,本經沒有。 那裡算到「四眾彼此之間敬不敬重」,本經六格全部朝上或朝向一件事;同一位金毘羅問同一個問題,而答案換了形狀。

第五、第六格與第三十二經那一份相同。 不放逸與待客周到在那裡是天神報給世尊的六樣裡的後兩格;本經把它們接到法的存亡上。

問的人是金毘羅,問的時機是「如來完全止息以後」。 經文不記他為什麼問這個,也不記他聽完說了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金毘羅(Kimilā)的尼俱羅林。

那時候,金毘羅(Kimila)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金毘羅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如來完全止息以後,真正的法留不久呢?」

「金毘羅,如來完全止息以後,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對導師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法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修學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不放逸不恭敬、不順從而住,對待客周到不恭敬、不順從而住。

金毘羅,這就是那個原因、那個條件,讓如來完全止息以後,真正的法留不久。」

「尊者,那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如來完全止息以後,真正的法留得久呢?」

「金毘羅,如來完全止息以後,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對導師恭敬、順從而住,對法恭敬、順從而住,對僧團恭敬、順從而住,對修學恭敬、順從而住,對不放逸恭敬、順從而住,對待客周到恭敬、順從而住。

金毘羅,這就是那個原因、那個條件,讓如來完全止息以後,真正的法留得久。」


增支部六集第四十一經 木頭經(Dārukkhandha Sutta)

一根木頭裡有六樣東西,而最後兩樣不是元素

舍利弗與一群比丘下靈鷲山,路上看見一根大木頭。他對比丘們說:一位有神變、心已經得到自在的比丘要是想,可以把那根木頭確定為地、確定為水、確定為火、確定為風、確定為淨、確定為不淨——因為那根木頭裡有地的元素、有水的元素……也有不淨的元素。

理由每一次都一樣:那樣東西本來就在裡面。 經文不說那是把木頭變成水,是說木頭裡有水的元素,所以確定得起來。

前四格是地、水、火、風那四樣,後兩格不是。 淨與不淨不在那份四樣的清單上,而經文把它們接在同一個句式後面,也叫「元素」。

也就是說美與醜在這一經裡被當成木頭的成分。 那兩樣通常算在看的人身上;本經把它們放進被看的東西裡,一句說明也不加。

全經只有這一段話。 沒有問答,沒有收尾的判語,舍利弗說完就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Gijjhakūṭa)。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與一群比丘一起從靈鷲山下來,看見某一處有一根大木頭。

看見了就喚比丘們:

「賢友們,你們看見那邊那根大木頭嗎?」

「是的,賢友。」

「賢友們,一位有神變、心已經得到自在的比丘要是想,可以把那根木頭確定為地。

那是什麼緣故呢?賢友們,因為那根木頭裡有地的元素,比丘就靠著它,有神變、心已經得到自在而把那根木頭確定為地。

賢友們,一位有神變、心已經得到自在的比丘要是想,可以把那根木頭確定為水……其餘皆是如此……

確定為火……

確定為風……

確定為淨……

確定為不淨。

那是什麼緣故呢?賢友們,因為那根木頭裡有不淨的元素,比丘就靠著它,有神變、心已經得到自在而把那根木頭確定為不淨。」


增支部六集第四十二經 那伽多經(Nāgita Sutta)

同一個場面,而這一次接的是六幅比丘的畫面

一奢能伽羅的婆羅門居士們帶著食物來到林外大聲喧嘩,世尊問侍者那伽多那是什麼聲音,回答之後說了那句「我不要與名聲來往」。本集五集第三十經到這裡接的是五樣「流出來的東西」,本經接的是六幅畫面:世尊看見某一種比丘,高興或者不高興。

六幅畫面只有兩個變數。 住在村子邊上還是住在林野裡,以及他此刻在做什麼;而世尊的反應只有兩種。

不高興的兩幅都在村邊。 一幅是入定而坐——理由是園裡做事的人或者見習的沙門會把他從定裡吵醒;另一幅是得到四樣資具之後貪求利養恭敬與名聲,把獨處與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都丟掉了。

高興的四幅裡有一幅是在打瞌睡。 在林野裡坐著打瞌睡,世尊也高興——「他會把這個睡意的疲累驅走,只作意林野的想,作意一」。

也就是說判準不是他此刻做得好不好。 沒有入定會入定,入定了會守住;打瞌睡會醒過來——三幅畫面都在說「接下來會怎麼樣」,而不是「現在怎麼樣」。

收尾那一句把標準用在自己身上。 「我走在路上,前後都看不見人的時候,那時候我很自在,連大小便也方便」——全經的最後一句不是教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憍薩羅國遊行,到了憍薩羅那個叫一奢能伽羅(Icchānaṅgala)的婆羅門村。世尊就住在一奢能伽羅的林叢裡。

一奢能伽羅的婆羅門居士們聽說:「沙門喬達摩是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到了一奢能伽羅,住在一奢能伽羅的林叢裡。

而那位喬達摩尊者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其餘皆是如此……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了這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是件好事。」

那時候,一奢能伽羅的婆羅門居士們在那一夜過後,帶著大量的硬食與軟食,前往一奢能伽羅的林叢。到了之後,站在門樓外面,大聲喧嘩。

那時候,那伽多長老(Nāgita)是世尊的侍者。

那時候,世尊對那伽多長老說:

「那伽多,那大聲喧嘩的是誰?我看像漁夫在搶魚一樣。」

「尊者,那是一奢能伽羅的婆羅門居士們,帶著大量的硬食與軟食站在門樓外面,就是為了世尊與比丘僧團。」

「那伽多,我不要與名望來往,名望也不要來與我來往。

那伽多,誰要是得不到我這樣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的那些樂——離開感官慾望的樂、遠離的樂、平息的樂、覺悟的樂——那就讓他去受用那個不乾淨的樂、昏睡的樂、利養、恭敬與名聲的樂。」

「尊者,請世尊現在答應吧,請善逝答應吧;尊者,現在正是世尊該答應的時候。

尊者,世尊往哪裡去,婆羅門居士、鎮上的人與鄉下的人就往哪裡去。

尊者,就像下大雨的時候,水就往低處流;同樣的道理,尊者,世尊往哪裡去,婆羅門居士、鎮上的人與鄉下的人就往哪裡去。

這是為什麼呢?尊者,因為世尊的戒與智慧。」

「那伽多,我不要與名望來往,名望也不要來與我來往。

那伽多,誰要是得不到我這樣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的那些樂——離開感官慾望的樂、遠離的樂、平息的樂、覺悟的樂——那就讓他去受用那個不乾淨的樂、昏睡的樂、利養、恭敬與名聲的樂。

那伽多,我在這裡看見一位住在村子邊上的比丘入定而坐。

那伽多,那時候我心裡會這樣想:『等一下園裡做事的人或者見習的沙門就會來打擾這位尊者,把他從那個定裡趕出來。』

那伽多,所以我對那位比丘住在村子邊上這件事不高興。

那伽多,而我在這裡看見一位住在林野裡的比丘在林野裡坐著打瞌睡。

那伽多,那時候我心裡會這樣想:『等一下這位尊者就會把這個睡意的疲累驅走,只作意林野的想,作意一。』

那伽多,所以我對那位比丘住在林野裡這件事高興。

那伽多,而我在這裡看見一位住在林野裡的比丘在林野裡坐著而沒有入定。

那伽多,那時候我心裡會這樣想:『等一下這位尊者就會讓沒有入定的心入定,或者守護已經入定的心。』

那伽多,所以我對那位比丘住在林野裡這件事高興。

那伽多,而我在這裡看見一位住在林野裡的比丘在林野裡入定而坐。

那伽多,那時候我心裡會這樣想:『等一下這位尊者就會讓沒有解脫的心解脫,或者守護已經解脫的心。』

那伽多,所以我對那位比丘住在林野裡這件事高興。

那伽多,而我在這裡看見一位住在村子邊上的比丘,得得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

他貪圖那些利養、恭敬與名聲,把獨處丟掉了,把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丟掉了,跑到村鎮與王都裡住下來。

那伽多,所以我對那位比丘住在村子邊上這件事不高興。

那伽多,而我在這裡看見一位住在林野裡的比丘,得得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

他把那些利養、恭敬與名聲推開,不把獨處丟掉,也不把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丟掉。

那伽多,所以我對那位比丘住在林野裡這件事高興。

那伽多,我走在路上而前面後面都看不見一個人的時候,那伽多,那時候我很自在,連大小便也方便。」


增支部天神品(Devatāvagga,AN 6.31–42)

十二經裡只有兩經有天神,而品名取的正是那兩經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六集的第四品,十二經,第一個五十經篇的第四品。品名取自第三十二、三十三兩經。

第一件是本品十二經而不是十經。

六集前三品各十經,本品十二經。 《增支部》的品以十經為常態,而本集的第四品與第五品各十二經;原典不說為什麼這兩品多兩經。

第二件是第三十一經的前四格是上一品用過的。

喜歡做事、喜歡說話、喜歡睡覺、喜歡聚在一起——這四格在第二十一、二十二經各出現過一次。 本經換掉後兩格,換上在諸根上守不好門與飲食不知量。

而判語多了一個限定詞。 前一品說的是「一位比丘」,本經說的是「一位仍在學的比丘」;退失這件事被綁在還沒走完的人身上。

第三件是這一次的天神一次報足六樣。

第二十一經的天神只報三樣,世尊說了一句重話再補三樣。 第三十二經的天神一次報足六樣,世尊沒有補,也沒有評,只是轉述加一首偈。

六樣全部是敬重,而對象一樣比一樣小。 導師、法、僧團是三樣大的,修學是一套規矩,不放逸是一種態度,待客周到是見面時的舉止。

第三十三經把後兩格換成慚與愧,而前四格不動。 兩經的偈也只換中間兩句;末兩句「他不可能退失,已經在涅槃近旁」一字不差。

第四件是第三十四經的問題在人間問不出來,於是他上去問。

大目犍連要弄清楚哪些天神知道「這是入流者(Sotāpanna)」。 他一瞬間到了梵天的世間,問的對象是剛過世不久生在那裡的提沙比丘。

答案的判準與問的東西是同一樣。 知道別人是入流者的天神,自己就具足那四樣;那四樣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與戒既是入流者的內容,也是認得出入流者的條件。

第五件是第三十五經三百個位元組而裝的是最常出現的那幾個名目。

無常、苦、無我三格是一條推導,不是三件事。 無常、無常所以苦、苦所以無我——三相公式在這裡被拆成三個想,每一個扣住前一個的結論。

後三格是捨斷、褪去、止息(Nirodha)。 三個詞在本專案是收尾那一串的成員,本經把它們當成想的對象。

第六件是第三十六經六樣脾氣接同一條鏈子。

六格全部是兩個一組,只有最後一格是三個。 而真正被追究的不是脾氣,是脾氣通到哪裡:對導師、對法、對僧團不恭敬、不順從,在修學上做不圓滿,於是在僧團裡挑起爭執。

爭執的後果被算到天人的帳上。 「那樣的爭執會讓很多人不得利益、不得安樂,會讓很多人、讓天神與人類受損」——一個人的壞脾氣,結帳的單位是整個世間。

第七件是第三十七經那六個支分有一半不在給的人手上。

給的人那三個是同一件事的前、中、後。 布施之前高興,給的時候心澄淨下來,給了以後心裡歡喜。

收的人那三個不是他們做了什麼,而且有一半還沒有完成。 離了貪或者正走在調伏貪的路上——三格各有兩種身分,而「正走在路上」的那一半並沒有走完。

也就是說布施的人做得到的只有前三個。 後三個取決於他遇上誰,而經文不教他怎麼挑。

第八件是第三十八經的反駁落在那個人的腳上。

「沒有自己做的事,也沒有別人做的事」——世尊沒有直接駁斥這個命題。 他說的是「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抱著這種主張的人:一個人自己走過來、自己走回去,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接著才拆概念,而六樣元素問完之後又把那句話原樣說一遍。 六樣元素夾在同一句話中間,而那句話的重量在腳上不在邏輯上。

第九件是第三十九經在六集裡而它的數目寫的是三。

經文兩次說「有這三個因緣」,一次也沒有說六。 六是把兩組加起來的結果,而那個加法是編者做的,不是經文做的。

每一組的核心是同一句否定。 「不是從貪生出不貪,是從貪生出貪」——這一經真正要擋的是「壞的東西會轉出好的來」這種想法。

第十件是第四十經與本集五集第二百〇一經同問而答案換了形狀。

同一位金毘羅問同一個問題。 五集那一份五格是導師、法、僧團、修學,以及四眾彼此之間;本經六格把最後一格換成不放逸與待客周到兩樣。

也就是說五集那一份有一格是橫著的,本經沒有。 而本經的第五、第六格正是第三十二經那份六樣的後兩格。

第十一件是第四十一經那六樣裡有兩樣不是元素。

地、水、火、風之後接上淨與不淨,而經文用同一個句式、同一個理由。 「因為那根木頭裡有不淨的元素」——美與醜在這一經裡被當成木頭的成分。

那兩樣通常算在看的人身上。 本經把它們放進被看的東西裡,一句說明也不加。

第十二件是第四十二經六幅畫面的判準是「接下來會怎麼樣」。

沒有入定會入定,入定了會守住,打瞌睡會醒過來。 三幅畫面說的都不是他現在做得好不好。

不高興的兩幅都在村邊,而其中一幅那個人什麼也沒做錯。 他只是入定而坐,而世尊想的是「等一下園裡做事的人或者見習的沙門就會把他從定裡趕出來」。

收尾那一句把標準用在自己身上。 「我走在路上而前面後面都看不見一個人的時候,那時候我很自在,連大小便也方便」——全經的最後一句不是教誡。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二經:仍在學的人、兩部不退、目犍連、屬於明的那一分、爭執、布施、自己做、因緣、金毘羅、木頭、那伽多。攝頌一行點這十二個名字,而它把第三十七經只點成「布施」。品末語作「天神品第四」。

品名只管得到兩經,而那兩經正好是本品唯一有天神出場的兩經。 其餘十經沒有一經與天神有關;《增支部》的品名取自開頭一兩經而不概括全品,這是本集第二個明顯的例子。

本集有兩個品同名。 第四品與第七品的巴利名都是 Devatāvagga,而內容不同(本品十二經二十四 KB,第七品十經十三 KB);依體例補充五之二,同一個巴利標籤在本部只能有一個中文標籤,所以兩品同名,靠品號分辨。這是《增支部》前四集沒有出現過的形狀。

七個經名沿用既有的中文名。 第三十一經的 Sekha 沿用《中部》第五十三經與本集三集第八十五經的《仍在學的人經》;第三十四經的 Mahāmoggallāna 沿用本集四集第一百六十七經的《大目犍連經》;第三十九經的 Nidāna 沿用本集三集第三十四經的《因緣經》;第四十經的 Kimila 沿用本集五集第二百〇一經與《相應部》第五十四相應第十經的《金毘羅經》;第四十二經的 Nāgita 沿用本集五集第三十經的《那伽多經》。

五個中文經名是本批新造的。 第三十二、三十三經的 Aparihāna 依 parihāna / aparihāna(退/不退)那一條定名作《第一.不退經》《第二.不退經》;第三十五經的 Vijjābhāgiya 依該條定譯「屬於明的那一分的」定名;第三十六經的 Vivādamūla 依定譯「爭執的根」定名;第三十七經的 Chaḷaṅgadāna 依「有六個支分的布施」定名;第三十八經的 Attakārī 依 natthi attakāro(沒有自己做的事)定名作《自己做經》;第四十一經的 Dārukkhandha 依《相應部》第三十五相應第二百四十一經的「木頭」定名。六個名字掃過全案,都沒有撞到既有的經名。

《不退經》與第二十二經的《不會退失的法經》是兩個不同的巴利標籤。 那一經的標籤是 Aparihāniya(不會退失的法),本品這兩經是 Aparihāna(不退);兩個標籤同一個字根而術語表分立,中文也跟著分立。

第四十一經的「有神變(Iddhividha)」附的原文與經文用的詞不同。 經文是 iddhimā(有神變的),而「神變」這個定譯登記在 iddhividha 那一條上;照定譯寫,C 項會要求本篇出現一個原文裡沒有的字串。做法同本集第二十三經那一筆,記進待裁決區。

本集五集第二百〇一經的「學處」本批改為「修學」。 那一經的原文是 sikkhāya(修學),而「學處」是 sikkhāpada 的定譯;三處連同摘要裡那一處一併改齊,該篇未上架。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天神夜裡來訪那一段(《相應部》第一相應第一經)、在諸根上守好門與飲食知量(本集三集第十六經)、把彎著的手臂伸直(《中部》第三十六經)、確認過的清淨信心與聖者所喜歡的那些戒(《相應部》第五十五相應)、福的湧流那一整串(本集四集第五十一經)、數不出來量不出來的一大堆(《相應部》第五十五相應第四十一經)、一奢能伽羅與那伽多那一整段(本集五集第三十經)、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中部》第四經)。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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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品,十二經。十二經裡只有兩經有天神,品名取的正是那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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