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6 0011 0020 六集.值得記住品:十經裡有五經在談死,而品名取的是前兩經那份僧團相處的清單
增支部六集第十一經 第一.值得記住經(Paṭhamasāraṇīya Sutta)
六件事擺在這裡,而它們要做的事下一經才說
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對同修帶著慈的身體的行為、言語的行為、心的行為,當面與背後都一樣;把如法得來的東西不藏私地跟持戒的同修共用;戒上與同修一致;見解上與同修一致。
三件是行為,一件是財物,兩件是一致。 六格不是六種修行,是同一個人與同一群人之間的六個相處的面;而前三格特地寫明「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第四格算到缽裡剩的那一點。 如法得來的東西,哪怕只是缽裡剩下的那一點,也不藏私地受用——門檻不在數量上。
最後兩格不是行為而是一致。 戒與見解不是做出來給別人看的東西,而經文把它們放在同一份清單裡,判準仍是「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本經只給六格與一句收尾。 這六件為什麼值得記住、記住了會怎麼樣,下一經才接上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哪六件?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同修有帶著慈的身體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對同修有帶著慈的言語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對同修有帶著慈的心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
比丘們,再者,凡是如法得來、依法而得的東西,哪怕只是缽裡剩下的那一點,一位比丘也不藏私地受用,而是跟持戒的同修一起共用。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
比丘們,再者,凡是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一位比丘就在那樣的戒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
比丘們,再者,凡是那個聖的、能把人引出去的見解——照著做的人,它會把他正正確確地引向苦的滅盡——一位比丘就在那樣的見解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件值得記住的法。」
增支部六集第十二經 第二.值得記住經(Dutiyasāraṇīya Sutta)
同樣六格,每一格後面接上它們要做的六件事
六件值得記住的法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而本經在每一格後面加上一串: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加上去的那一串本身也是六個。 相親、相敬、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六件法對六樣效果,而經文不把它們一一配對。
前四樣是人與人之間的事,後兩樣是那一群人的狀態。 這一串由兩個人的關係走到一個僧團的形狀,中間沒有斷句。
兩經的差別因此只是一段修飾語。 前一經給出六格就停住,本經把那六格接到僧團的存亡上;原典分成兩經而不說為什麼要分。
這六格在《中部》第四十八經有一個場景。 那裡憍賞彌的比丘們吵得不可開交,世尊把同一份六件擺出來——本經沒有場景,只有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它們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哪六件?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同修有帶著慈的身體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對同修有帶著慈的言語的行為……其餘皆是如此……
一位比丘對同修有帶著慈的心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比丘們,再者,凡是如法得來、依法而得的東西,哪怕只是缽裡剩下的那一點,一位比丘也不藏私地受用,而是跟持戒的同修一起共用。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比丘們,再者,凡是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一位比丘就在那樣的戒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比丘們,再者,凡是那個聖的、能把人引出去的見解——照著做的人,它會把他正正確確地引向苦的滅盡——一位比丘就在那樣的見解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它們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增支部六集第十三經 可以出離的元素經(Nissāraṇīya Sutta)
有人說他修成了而那一樣還在,經文的回答是他在誹謗世尊
六樣可以出離的元素,每一樣配一樣被出離的東西:慈的心解脫配惡意,悲的心解脫配要讓人不好過,喜的心解脫配厭倦,捨的心解脫配貪,無相的心解脫配一切相,把「我是」這個慢連根拔掉配疑惑與猶疑這根刺。
六格全部寫成一場糾正。 每一格的起頭都是一位比丘自己說「我修成了,可是那一樣還是把我的心佔住不放」,接著另一個人回答他不可以這樣說。
而回答的重點不是安慰,是責任。 「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那句話把問題從「他的修行到了沒有」轉成「這句話等於把一件世尊沒有說過的事安到世尊身上」。
理由接在後面,而它是一句邏輯斷語。 「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不是說很少見,是說這兩件事不能同時存在;出離的那一樣一旦真的修成了,被出離的那一樣就沒有地方站。
第六格換了一個形狀。 前五格都是一種心解脫,第六格是「『我是』這件事已經沒有了」;而它配的不是一樣煩惱,是一根刺——疑惑與猶疑。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樣可以出離(Nissaraṇa)的元素。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我已經修習了慈的心解脫,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是惡意還把我的心佔住不放。』
應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
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慈的心解脫既然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而惡意還會把他的心佔住不放,這是不可能的。
賢友,慈的心解脫正是惡意的出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我已經修習了悲的心解脫,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是要讓人不好過這件事還把我的心佔住不放。』
應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
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悲的心解脫既然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而要讓人不好過這件事還會把他的心佔住不放,這是不可能的。
賢友,悲的心解脫正是要讓人不好過的出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我已經修習了喜的心解脫,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是厭倦(Arati)還把我的心佔住不放。』
應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
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喜的心解脫既然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而厭倦還會把他的心佔住不放,這是不可能的。
賢友,喜的心解脫正是厭倦的出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我已經修習了捨的心解脫,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是貪還把我的心佔住不放。』
應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
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捨的心解脫既然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而貪還會把他的心佔住不放,這是不可能的。
賢友,捨的心解脫正是貪的出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我已經修習了無相的心解脫,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可是我的識跟著相跑。』
應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
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無相的心解脫既然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而識跟著相跑,這是不可能的。
賢友,無相的心解脫正是一切相的出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我是」這件事在我身上已經沒有了,我也看不到「我就是這個」;可是疑惑與猶疑這根刺還把我的心佔住不放。』
應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誹謗世尊;誹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樣說。
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我是」這件事既然已經沒有了,也看不到「我就是這個」,而疑惑與猶疑這根刺還會把他的心佔住不放,這是不可能的。
賢友,把「我是」這個慢連根拔掉,正是疑惑與猶疑這根刺的出離。』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樣可以出離的元素。」
增支部六集第十四經 死得好經(Bhaddaka Sutta)
六件事情本身都不是惡行,而舍利弗說沾上它們就死得不好
舍利弗列出六件事:喜歡做事、喜歡說話、喜歡睡覺、喜歡聚在一起、喜歡跟人過從、喜歡讓概念增生。一位比丘把日子過成這個樣子,就死得不好;反過來那六件一件也不沾,就死得好。
六件裡沒有一件是破戒。 做事、說話、睡覺、與人相處都是日常,經文不說做這些事有罪;它說的是「喜歡」「樂在裡面」「一直耽在上面」——被判的是那個黏著,不是那個動作。
而判語落在死的時候。 不是「修不上去」,也不是「會墮落」,是死得好不好、去得好不好;一整輩子的日常被拿到那一刻去結帳。
第六件與前五件不同層。 前五件看得見,第六件是心裡的事;而收尾的兩首偈只談第六件——錯過涅槃的是耽在概念的增生上的人。
收尾那一句把六件接到自我存在上。 「樂在自我存在裡,捨不掉自我存在」——六件事真正被算的是這一樣,而經文不解釋那六件怎麼接到這一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那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喚比丘們:「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一位比丘把日子安排成什麼樣子,他照那個樣子過下去,就死得不好,去得不好。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照那個樣子過下去就死得不好、去得不好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喜歡做事,樂在做事裡,一直耽在喜歡做事上;喜歡說話,樂在說話裡,一直耽在喜歡說話上;喜歡睡覺,樂在睡覺裡,一直耽在喜歡睡覺上;喜歡聚在一起,樂在聚在一起裡,一直耽在喜歡聚在一起上;喜歡跟人過從,樂在跟人過從裡,一直耽在喜歡跟人過從上;喜歡讓概念增生(Papañca),樂在讓概念增生裡,一直耽在喜歡讓概念增生上。
賢友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而照那個樣子過下去就死得不好、去得不好。
賢友們,這就叫做『這位比丘樂在自我存在(Sakkāya)裡,捨不掉自我存在,作不出苦的盡頭』。
賢友們,一位比丘把日子安排成什麼樣子,他照那個樣子過下去,就死得好,去得好。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照那個樣子過下去就死得好、去得好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不喜歡做事,不樂在做事裡,不耽在喜歡做事上;不喜歡說話,不樂在說話裡,不耽在喜歡說話上;不喜歡睡覺,不樂在睡覺裡,不耽在喜歡睡覺上;不喜歡聚在一起,不樂在聚在一起裡,不耽在喜歡聚在一起上;不喜歡跟人過從,不樂在跟人過從裡,不耽在喜歡跟人過從上;不喜歡讓概念增生,不樂在讓概念增生裡,不耽在喜歡讓概念增生上。
賢友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而照那個樣子過下去就死得好、去得好。
賢友們,這就叫做『這位比丘樂在涅槃裡,捨得掉自我存在,作得出苦的盡頭』。
耽在概念的增生上,
樂在概念的增生裡的糊塗人,
他錯過了涅槃,
那個從軛下安穩、無上的地方。
而捨掉了概念的增生,
樂在不讓概念增生的那一處的人,
他走成了涅槃,
那個從軛下安穩、無上的地方。」
增支部六集第十五經 會後悔經(Anutappiya Sutta)
同一份六件,判語由死得好不好換成死的時候後不後悔
舍利弗把前一經那六件再講一次:喜歡做事、喜歡說話、喜歡睡覺、喜歡聚在一起、喜歡跟人過從、喜歡讓概念增生。判語換成「死的時候會後悔」與「死的時候不會後悔」,其餘一字不改,連收尾的兩首偈也相同。
換掉的那一格是時間點。 前一經判的是死得好不好——那是別人看得出來的;本經判的是他自己在那一刻後不後悔——那是別人看不出來的。
而兩經共用同一個收尾。 「樂在自我存在裡,捨不掉自我存在」與那兩首偈在兩經裡逐字相同;也就是說換掉的只有中間那一句判語。
原典把兩經排在一起而不說它們的關係。 不說哪一個在先,也不說兩個判語是不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說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那裡,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喚比丘們:
「賢友們,一位比丘把日子安排成什麼樣子,他照那個樣子過下去,死的時候就會後悔。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照那個樣子過下去死的時候就會後悔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喜歡做事,樂在做事裡,一直耽在喜歡做事上;喜歡說話……其餘皆是如此……喜歡睡覺……其餘皆是如此……喜歡聚在一起……其餘皆是如此……喜歡跟人過從……其餘皆是如此……喜歡讓概念增生(Papañca),樂在讓概念增生裡,一直耽在喜歡讓概念增生上。
賢友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而照那個樣子過下去死的時候就會後悔。
賢友們,這就叫做『這位比丘樂在自我存在(Sakkāya)裡,捨不掉自我存在,作不出苦的盡頭』。
賢友們,一位比丘把日子安排成什麼樣子,他照那個樣子過下去,死的時候就不會後悔。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照那個樣子過下去死的時候就不會後悔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不喜歡做事,不樂在做事裡,不耽在喜歡做事上;不喜歡說話……其餘皆是如此……不喜歡睡覺……其餘皆是如此……不喜歡聚在一起……其餘皆是如此……不喜歡跟人過從……其餘皆是如此……不喜歡讓概念增生,不樂在讓概念增生裡,不耽在喜歡讓概念增生上。
賢友們,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把日子安排成那個樣子,而照那個樣子過下去死的時候就不會後悔。
賢友們,這就叫做『這位比丘樂在涅槃裡,捨得掉自我存在,作得出苦的盡頭』。
耽在概念的增生上,
樂在概念的增生裡的糊塗人,
他錯過了涅槃,
那個從軛下安穩、無上的地方。
而捨掉了概念的增生,
樂在不讓概念增生的那一處的人,
他走成了涅槃,
那個從軛下安穩、無上的地方。」
增支部六集第十六經 那拘羅父經(Nakulapitu Sutta)
一位妻子對著病重的丈夫,把六件他可能放不下的事一件一件拆掉
那拘羅父居士病重,那拘羅母居士婦來到床邊,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不要帶著眷戀走」。接著她替他想出六件他可能掛心的事——沒有人養孩子、她會改嫁、她會不再去見世尊與僧團、她守不住戒、她得不到內心那份心的止、她在這個法與教誡裡站不穩——一件一件回答他,說那不是這樣看的。
勸的人不是世尊,是他的妻子。 全經的正文幾乎都是她說的;世尊到最後才出場,而他說的是「你真是有福氣」。
六件裡前三件是家事,後三件是修行。 孩子、改嫁、還去不去見僧團——這三件是一個病人放不下的;戒、心的止、在法裡站不站得住——這三件是她自己的位置。她把兩種都拆掉,用的是同一個句式。
而她拿出來的證據是她自己的本事。 「我會紡棉,會梳毛」——她答得出養得起孩子;接著是十六年的清淨修行生活,那是他親眼看見的。
後三件她用的是另一種說法。 「在世尊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把戒做圓滿的,我就是其中一個」——三次都一樣,而且三次都加一句:誰要是疑心,去問世尊。
那個病說停就停了。 經文寫「他那個病當場就平息了」,不解釋是怎麼回事;而世尊的判語不是稱讚那位妻子會勸人,是說那位丈夫得了好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跋伽國鱷魚山的恐怖林鹿野苑(Susumāragira Bhesakaḷāvana Migadāya)。
那時候,那拘羅父居士(Nakulapitā)身上有病,很不好過,病得很重。
那時候,那拘羅母居士婦(Nakulamātā)對那拘羅父居士說:
「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居士,你也許會這樣想:『我走了以後,那拘羅母居士婦養不起孩子,撐不起這個家。』居士,可是這件事不是這樣看的。居士,我會紡棉,會梳毛。居士,你走了以後我養得起孩子,撐得起這個家。所以,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居士,你也許會這樣想:『我走了以後,那拘羅母居士婦會進別人的家門。』居士,可是這件事不是這樣看的。居士,你知道我也知道,我們這十六年是怎麼過的——住在家裡而過著清淨的修行生活。所以,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居士,你也許會這樣想:『我走了以後,那拘羅母居士婦不會再想見世尊,不會再想見比丘僧團。』居士,可是這件事不是這樣看的。居士,你走了以後,我會比從前更想見世尊,更想見比丘僧團。所以,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居士,你也許會這樣想:『我走了以後,那拘羅母居士婦不會把那些戒做圓滿。』居士,可是這件事不是這樣看的。居士,在世尊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把那些戒做圓滿的,我就是其中一個。誰要是還有疑惑或者猶豫——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就住在跋伽國鱷魚山的恐怖林鹿野苑——就去見世尊問個清楚。所以,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居士,你也許會這樣想:『我走了以後,那拘羅母居士婦得不到內心那份心的止。』居士,可是這件事不是這樣看的。居士,在世尊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得到內心那份心的止的,我就是其中一個。誰要是還有疑惑或者猶豫——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住在跋伽國鱷魚山的恐怖林鹿野苑——就去見世尊問個清楚。所以,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居士,你也許會這樣想:『我走了以後,那拘羅母居士婦不會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深入下去、站得住、得到安慰,渡過疑惑,沒有了遲疑,得到無所畏懼,在導師的教導上不再倚靠別人而住。』居士,可是這件事不是這樣看的。居士,在世尊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深入下去、站得住、得到安慰,渡過疑惑,沒有了遲疑,得到無所畏懼,在導師的教導上不再倚靠別人而住的,我就是其中一個。誰要是還有疑惑或者猶豫——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住在跋伽國鱷魚山的恐怖林鹿野苑——就去見世尊問個清楚。所以,居士,你不要帶著眷戀走。居士,帶著眷戀走是苦的;居士,帶著眷戀走也是世尊責備過的。」
那拘羅父居士被那拘羅母居士婦這樣教誡的時候,他那個病當場就平息了。那拘羅父居士從那個病裡起來了;他那個病就這樣去掉了。
那時候,那拘羅父居士病好起來,剛剛從那場病裡起身不久,就拄著拐杖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在一旁坐下的那拘羅父居士說:
「居士,這是你的所得,這是你得到的好東西——你有那拘羅母居士婦這樣一個人,她懷著憐憫,希望你好,教誡你,教導你。
居士,在我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把那些戒做圓滿的,那拘羅母居士婦就是其中一個。
居士,在我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得到內心那份心的止的,那拘羅母居士婦就是其中一個。
居士,在我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深入下去、站得住、得到安慰,渡過疑惑,沒有了遲疑,得到無所畏懼,在導師的教導上不再倚靠別人而住的,那拘羅母居士婦就是其中一個。
居士,這是你的所得,這是你得到的好東西——你有那拘羅母居士婦這樣一個人,她懷著憐憫,希望你好,教誡你,教導你。」
增支部六集第十七經 睡覺經(Soppa Sutta)
十位長老走了,新來的比丘打呼睡到日出
世尊與十位上座弟子坐到深夜,世尊起身回去,十位長老也各自回住處;留在會堂的那些新出家、剛來到這個法與教誡的比丘一路打呼睡到太陽出來。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了,回到會堂,先問那十個人到哪裡去了。
責備沒有直接落下來。 世尊問的是「舍利弗在哪裡?大目犍連在哪裡?」十個名字一個一個問完,才說「所以那些上座比丘不在,你們就打著呼睡到日出?」——先把不在場的人點名,再把在場的人放到那個對比裡。
接著是一串問句,六個身分。 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有封邑的人、有家產的人、帶兵的將領、村子的頭人、同業行會的頭人——一路問下來,最後才問到沙門或婆羅門。
前面五個問的是一件現實的事。 一個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的人,能不能一輩子治理他的地方,還讓那裡的人喜歡他?答案六次都是「沒有」。
而沙門那一格不只是睡。 那一格接上的是一整串:在諸根上守不好門、飲食不知量、不勤於警醒、對善的法沒有觀、前夜後夜不下功夫修三十七菩提分——然後是漏的滅盡。經文把睡覺與那一串並排,中間不加解釋。
收尾不是責備,是一句該怎麼修學。 「我們要在諸根上守好門」——把前面那一串的反面逐格說一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在傍晚從獨處起來,去到會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也在傍晚從獨處起來,去到會堂,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大目犍連(Mahāmoggallāna)長老也……
大迦葉(Mahākassapa)長老也……
大迦旃延(Mahākaccāna)長老也……
大拘絺羅(Mahākoṭṭhika)長老也……
大純陀(Mahācunda)長老也……
大劫賓那(Mahākappina)長老也……
阿那律(Anuruddha)長老也……
離婆多(Revata)長老也……
阿難(Ānanda)長老也在傍晚從獨處起來,去到會堂,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那時候,世尊坐到深夜過了大半,才從座位上起身,回到住處。
那些尊者在世尊剛走不久之後,也從座位上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
而那些在那裡的比丘,新出家、剛來到這個法與教誡的,就一路打著呼睡到太陽出來。
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那些比丘一路打著呼睡到太陽出來。
看見了就去到會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以後,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舍利弗在哪裡?大目犍連在哪裡?大迦葉在哪裡?大迦旃延在哪裡?大拘絺羅在哪裡?大純陀在哪裡?大劫賓那在哪裡?阿那律在哪裡?離婆多在哪裡?阿難在哪裡?比丘們,那些上座弟子到哪裡去了呢?」
「尊者,那些尊者在世尊剛走不久之後,也從座位上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了。」
「比丘們,那麼是因為那些上座比丘不在,你們就一路打著呼睡到太陽出來嗎?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嗎——『一位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要躺多久就躺多久,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這樣住著而一輩子治國,還讓那個地方的人喜歡他、中意他』?」
「尊者,沒有。」
「好,比丘們。比丘們,我也沒有看見過、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位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要躺多久就躺多久,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這樣住著而一輩子治國,還讓那個地方的人喜歡他、中意他。』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嗎——『一個有封邑的人……其餘皆是如此……一個有家產的人……帶兵的將領……村子的頭人……同業行會的頭人,要躺多久就躺多久,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這樣住著而一輩子當這個行會的頭人,還讓那個行會的人喜歡他、中意他』?」
「尊者,沒有。」
「好,比丘們。比丘們,我也沒有看見過、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個同業行會的頭人,要躺多久就躺多久,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這樣住著而一輩子當這個行會的頭人,還讓那個行會的人喜歡他、中意他。』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嗎——『一位沙門或婆羅門,要躺多久就躺多久,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在諸根上守不好門,飲食不知量,不勤於警醒,對善的法沒有觀,前夜後夜不下功夫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由於漏的滅盡,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尊者,沒有。」
「好,比丘們。比丘們,我也沒有看見過、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位沙門或婆羅門,要躺多久就躺多久,耽在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裡,在諸根上守不好門,飲食不知量,不勤於警醒,對善的法沒有觀,前夜後夜不下功夫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由於漏的滅盡,就在當下這一生自己以親證的了知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所以,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我們要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對善的法有觀,前夜後夜都下功夫修習三十七菩提分。』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增支部六集第十八經 捕魚的人經(Macchabandha Sutta)
一個殺魚的人發不了財,而經文問的是為什麼
世尊在憍薩羅國遊行,路上看見一個捕魚的人一條一條殺了魚在賣。他離開大路,在一棵樹下坐下,問比丘們: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一個這樣做買賣的人,靠這個行當騎象出行、騎馬出行、乘車出行、住在大筆財富裡嗎?
問題不是「這樣做對不對」,是「這樣做發不發得了財」。 六次問答,六次都答沒有;捕魚的、屠牛的、宰羊的、宰豬的、捕鳥的、獵鹿的,一個一個問過去。
而理由只有一句。 「他心裡帶著惡念看著那些該殺的、被牽去殺的牲口」——原因不在那個動作,在那個看著的心。
收尾把畜生換成人。 對著畜生尚且如此,何況對著一個人?經文到這裡不再談財富,換成「長久地不利、受苦」與身壞命終之後的去處。
本經沒有給出六樣法。 六這個數目來自六種行當,而那六種不是一份教義上的清單——它們是世尊沿路看見的那一行人的同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一起在憍薩羅國(Kosala)遊行。
世尊走在大路上的時候,看見某一處有一個捕魚的人,一條一條殺了魚在賣。
看見了就離開大路,在某一棵樹下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以後,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看見那邊那個捕魚的人,一條一條殺了魚在賣嗎?」
「是的,尊者。」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嗎——『一個捕魚的人,一條一條殺了魚在賣,靠這個行為、靠這個謀生的辦法,騎象出行,或者騎馬出行,或者乘車出行,或者坐轎出行,或者享用財富,或者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尊者,沒有。」
「好,比丘們。比丘們,我也沒有看見過、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個捕魚的人,一條一條殺了魚在賣,靠這個行為、靠這個謀生的辦法,騎象出行,或者騎馬出行,或者乘車出行,或者坐轎出行,或者享用財富,或者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那是什麼緣故呢?比丘們,因為他心裡帶著惡念,看著那些該殺的、被牽去殺的魚;所以他既不騎象出行,也不騎馬出行,不乘車出行,不坐轎出行,不享用財富,也不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嗎——『一個屠牛的人,一頭一頭殺了牛在賣,靠這個行為、靠這個謀生的辦法,騎象出行,或者騎馬出行,或者乘車出行,或者坐轎出行,或者享用財富,或者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尊者,沒有。」
「好,比丘們。比丘們,我也沒有看見過、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個屠牛的人,一頭一頭殺了牛在賣,靠這個行為、靠這個謀生的辦法,騎象出行,或者騎馬出行,或者乘車出行,或者坐轎出行,或者享用財富,或者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那是什麼緣故呢?比丘們,因為他心裡帶著惡念,看著那些該殺的、被牽去殺的牛;所以他既不騎象出行,也不騎馬出行,不乘車出行,不坐轎出行,不享用財富,也不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比丘們,你們認為怎麼樣:你們看見過或者聽說過嗎——『一個宰羊的人……其餘皆是如此……一個宰豬的人……其餘皆是如此……一個捕鳥的人……其餘皆是如此……一個獵鹿的人,一頭一頭殺了鹿在賣,靠這個行為、靠這個謀生的辦法,騎象出行,或者騎馬出行,或者乘車出行,或者坐轎出行,或者享用財富,或者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尊者,沒有。」
「好,比丘們。比丘們,我也沒有看見過、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個獵鹿的人,一頭一頭殺了鹿在賣,靠這個行為、靠這個謀生的辦法,騎象出行,或者騎馬出行,或者乘車出行,或者坐轎出行,或者享用財富,或者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那是什麼緣故呢?比丘們,因為他心裡帶著惡念,看著那些該殺的、被牽去殺的鹿;所以他既不騎象出行,也不騎馬出行,不乘車出行,不坐轎出行,不享用財富,也不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比丘們,一個人心裡帶著惡念看著那些該殺的、被牽去殺的畜生,尚且不會騎象出行,不會騎馬出行,不會乘車出行,不會坐轎出行,不會享用財富,不會住在一大堆財富裡;
何況是心裡帶著惡念,看著一個該殺的、被牽去殺的人呢。
比丘們,那件事會讓他長久地不得利益,受苦。他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增支部六集第十九經 第一.隨念死經(Paṭhamamaraṇassati Sutta)
六個人答同一個問題,而分界線落在第四與第五之間
世尊問比丘們修不修隨念死,六位比丘依次答出自己的修法:但願我活一天一夜、活一天、活到吃完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活到嚼完嚥下四五口、活到嚼完嚥下一口、活到一呼一吸之間——每一位都接同一句「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六個答案排成一條由長到短的線,而世尊只切一刀。 前四位被判「住得放逸,隨念死修得慢」,後兩位被判「住得不放逸,隨念死修得銳利」;分界在一口飯與四五口飯之間。
也就是說差別不在修不修,在把時間縮到多短。 六個人都在修隨念死,六個人的句子只差一個時間單位;而經文用那個單位判定放逸與不放逸。
最後兩格已經短到不能再切。 一口飯與一呼一吸——再往下沒有更短的日常動作可以拿來當單位了。
而「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六次一字不改。 修法要換的不是做什麼,是打算用多久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提迦(Nātika)的磚屋。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應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隨念死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有大果報,有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比丘們,你們修不修隨念死呢?」
這樣說了以後,某一位比丘對世尊說:「尊者,我修隨念死。」
「比丘,那你是怎麼修隨念死的呢?」
「尊者,我是這樣想的:『但願我活一天一夜,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尊者,我就是這樣修隨念死的。」
另外一位比丘也對世尊說:「尊者,我也修隨念死。」
「比丘,那你是怎麼修隨念死的呢?」
「尊者,我是這樣想的:『但願我活一天,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尊者,我就是這樣修隨念死的。」
另外一位比丘也對世尊說:「尊者,我也修隨念死。」
「比丘,那你是怎麼修隨念死的呢?」
「尊者,我是這樣想的:『但願我活到吃完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尊者,我就是這樣修隨念死的。」
另外一位比丘也對世尊說:「尊者,我也修隨念死。」
「比丘,那你是怎麼修隨念死的呢?」
「尊者,我是這樣想的:『但願我活到嚼完嚥下四五口飯,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尊者,我就是這樣修隨念死的。」
另外一位比丘也對世尊說:「尊者,我也修隨念死。」
「比丘,那你是怎麼修隨念死的呢?」
「尊者,我是這樣想的:『但願我活到嚼完嚥下一口飯,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尊者,我就是這樣修隨念死的。」
另外一位比丘也對世尊說:「尊者,我也修隨念死。」
「比丘,那你是怎麼修隨念死的呢?」
「尊者,我是這樣想的:『但願我活到吸進去再呼出來,或者呼出來再吸進去的那一段,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尊者,我就是這樣修隨念死的。」
這樣說了以後,世尊對那些比丘說:
「比丘們,這樣修隨念死的比丘——『但願我活一天一夜,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比丘們,這樣修隨念死的比丘——『但願我活一天,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比丘們,這樣修隨念死的比丘——『但願我活到吃完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比丘們,這樣修隨念死的比丘——『但願我活到嚼完嚥下四五口飯,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比丘們,這些比丘叫做住得放逸,為了漏的滅盡而把隨念死修得慢。
比丘們,而這樣修隨念死的比丘——『但願我活到嚼完嚥下一口飯,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比丘們,這樣修隨念死的比丘——『但願我活到吸進去再呼出來,或者呼出來再吸進去的那一段,好好作意世尊的教導,那我這一段就做了很多了』——
比丘們,這些比丘叫做住得不放逸,為了漏的滅盡而把隨念死修得銳利。
所以,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我們要住得不放逸,為了漏的滅盡而把隨念死修得銳利。』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增支部六集第二十經 第二.隨念死經(Dutiyamaraṇassati Sutta)
同一個題目換成一套每天做兩次的手續
前一經由六位比丘各說一種修法,本經直接給出做法:白天過完、夜晚接上的時候想一遍,夜晚過完、白天接上的時候再想一遍。想的內容是「我死的緣由很多」——蛇咬、蠍子咬、蜈蚣咬、絆倒摔跤、吃下去的東西不對勁、膽鬧起來、痰鬧起來、像刀割一樣的風鬧起來。
第二步不是繼續想死,是回頭查自己。 「我身上還有沒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今晚死的時候害了我?」隨念死在本經只是那個問句的前提。
查出來有,就用救火的力氣去對付。 衣服著了火、頭著了火的人怎麼撲,這裡就怎麼下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查出來沒有,就帶著那份喜與欣悅住下去。 「日夜在善的心境上修學」——不作意外的事,也不因為查過了就停下來。
一天兩次,兩段文字一字不差。 差別只有「今晚死」與「白天死」;而經文把同一套手續掛在晝夜交界的那兩個點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提迦(Nātika)的磚屋。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隨念死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有大果報,有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比丘們,隨念死要怎麼修習、怎麼多多地修習,才有大果報,有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白天過完、夜晚接上來的時候這樣思量:『我死的緣由很多——蛇可能咬我,蠍子可能咬我,蜈蚣可能咬我,我就這樣死了,那對我是一個障礙。我可能絆倒摔跤,或者吃下去的東西不對勁,或者膽鬧起來,或者痰鬧起來,或者像刀割一樣的風鬧起來,我就這樣死了,那對我是一個障礙。』
比丘們,那位比丘應當這樣思量:『我身上還有沒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今晚死的時候害了我呢?』
比丘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我身上還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今晚死的時候害了我』,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比丘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我身上沒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今晚死的時候害了我』,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帶著那份喜與欣悅住著,日夜在善的心境上修學。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在夜晚過完、白天接上來的時候這樣思量:『我死的緣由很多——蛇可能咬我,蠍子可能咬我,蜈蚣可能咬我,我就這樣死了,那對我是一個障礙。我可能絆倒摔跤,或者吃下去的東西不對勁,或者膽鬧起來,或者痰鬧起來,或者像刀割一樣的風鬧起來,我就這樣死了,那對我是一個障礙。』
比丘們,那位比丘應當這樣思量:『我身上還有沒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白天死的時候害了我呢?』
比丘們,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我身上還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白天死的時候害了我』,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就像一個衣服著了火或者頭著了火的人,為了把那件衣服或者那顆頭上的火弄熄,會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那位比丘為了捨掉那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應當拿出強烈的意願、努力、奮發、加倍使勁、不退卻、念與清楚覺知。
比丘們,而要是那位比丘回頭看的時候這樣知道:『我身上沒有惡的、不善的法沒有捨掉,會在我白天死的時候害了我』,那麼,比丘們,那位比丘就應當帶著那份喜與欣悅住著,日夜在善的心境上修學。
比丘們,隨念死這樣修習、這樣多多地修習,就有大果報,有大利益,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
增支部值得記住品(Sāraṇīyavagga,AN 6.11–20)
十經裡有五經在談死,而品名取的是前兩經那份僧團相處的清單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六集的第二品,十經,第一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品名取自前二經。
第一件是品名管不到本品的八經。
前二經是六件值得記住的法,第三經起換成可以出離(Nissaraṇa)的元素、死得好不好、後不後悔、一位病人、一群睡過頭的比丘、一個捕魚的人、兩種隨念死。 《增支部》的品名取自開頭一兩經而不概括全品,這在三集與四集已經反覆出現;本品是六集第一個明顯的例子。
而十經裡有五經直接談死。 第十四、十五、十九、二十經談的是死,第十六經是一個病危的人;一品十經有一半落在這件事上,而品名一個字也不提。
第二件是第十一與第十二經的差別只有一段修飾語。
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在兩經裡逐字相同,第十二經在每一格後面加上「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 加上去的那一串本身也是六個,而經文不把六件法與六樣效果一一配對。
六格的內容是三件行為、一件財物、兩件一致。 前三格特地寫明「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第四格算到缽裡剩的那一點,後兩格的戒與見解不是做給人看的東西而照樣用同一個判準。
這六格在《中部》第四十八經有一個場景。 那裡憍賞彌的比丘們吵得不可開交,世尊把同一份六件擺出來;本集兩經都沒有場景,只有清單。
第三件是第十三經把「我修成了而煩惱還在」判成誹謗世尊。
六格全部寫成一場糾正。 每一格的起頭是一位比丘自己說「我修成了,可是那一樣還是把我的心佔住不放」,回答他的人先說「不要誹謗世尊」,再說理由。
理由是一句邏輯斷語,不是勸勉。 「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不是說很少見,是說那兩件事不能同時存在。
第六格換了形狀。 前五格都是一種心解脫,第六格是「『我是』這件事已經沒有了」;而它配的不是一樣煩惱,是疑惑與猶疑這根刺。
第四件是第十四與第十五經用同一份六件配兩個判語。
六件事沒有一件是破戒。 喜歡做事、說話、睡覺、聚在一起、跟人過從、讓概念增生——被判的是那個黏著,不是那個動作。
兩經換掉的只有中間那一句。 前一經判死得好不好,那是別人看得出來的;本經判死的時候後不後悔,那是別人看不出來的。收尾的兩首偈與「樂在自我存在(Sakkāya)裡」那一句,兩經逐字相同。
而收尾的偈只談第六件。 錯過涅槃的是耽在概念的增生(Papañca)上的人——六件裡只有這一件進了偈。
第五件是第十六經正文的說話人是一位妻子。
那拘羅母居士婦替丈夫想出六件他可能掛心的事,一件一件拆掉。 前三件是家事——孩子、改嫁、還去不去見僧團;後三件是她自己在法上的位置——戒、內心那份心的止、在這個法與教誡裡站不站得住。
後三件她用的是同一個句式,而且每一次都留一個出口。 「在世尊那些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女弟子裡,凡是這樣的,我就是其中一個」,接著是「誰要是疑心,去問世尊」。
世尊的判語不是稱讚她會勸人。 他說的是那位丈夫得了好處——「你有那拘羅母居士婦這樣一個人」。
第六件是第十七經先點名不在場的人。
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那些新比丘打呼睡到日出,回到會堂問的第一句是「舍利弗在哪裡」。 十個名字一個一個問完,才說「所以那些上座比丘不在,你們就打著呼睡到日出?」
接著六個身分一路問下去,而問的是發不發得了財、當不當得住。 國王、有封邑的人、有家產的人、帶兵的將領、村子的頭人、同業行會的頭人——六次都答「沒有」。
而沙門那一格接上的不只是睡。 在諸根上守不好門、飲食不知量、不勤於警醒、對善的法沒有觀、前夜後夜不修三十七菩提分——然後是漏的滅盡;經文把睡覺與那一串並排,中間不加解釋。
第七件是第十八經問的是發不發得了財,不是做得對不對。
六種行當一路問過去,理由只有一句。 「他心裡帶著惡念看著那些該殺的、被牽去殺的牲口」——原因不在那個動作,在那個看著的心。
收尾把畜生換成人,而換過之後就不再談財富。 「何況是看著一個該殺的、被牽去殺的人呢」——接下來是長久地不得利益、受苦,以及身壞命終之後的去處。
第八件是第十九與第二十經給了兩種完全不同的隨念死。
第十九經的六個答案排成一條由長到短的線,而世尊只切一刀。 一天一夜、一天、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四五口飯、一口飯、一呼一吸——分界落在四五口與一口之間,前四位判放逸,後兩位判不放逸。
差別不在修不修,在把時間縮到多短。 六個人的句子只差一個時間單位,而經文用那個單位判定放逸與不放逸;最後兩格已經短到不能再切。
第二十經把同一個題目換成一套每天做兩次的手續。 想一遍「我死的緣由很多」,接著回頭查自己有沒有還沒捨掉的惡的、不善的法;查出來有就用救火的力氣去對付,查出來沒有就帶著喜與欣悅住下去。
也就是說隨念死在第二十經只是一個問句的前提。 真正要做的是那個省察,而不是那份對死的想像。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兩部值得記住、可以出離的元素、死得好、會後悔、那拘羅、睡覺、魚、兩部隨念死。攝頌一行點這十個名字,而它把第十八經只點成「魚」。品末語作「值得記住品第二」。
十經的長短差得很遠。 最短的第十一經與最長的第十六經相差三倍以上,而十經沒有按長短排。
三個經名沿用既有的中文名。 第十一與第十二經的 Sāraṇīya 沿用本集三集第十二經的《值得記住經》;第十三經的 Nissāraṇīya 沿用本集五集第二百經的《可以出離的元素經》;第十六經的 Nakulapitu 沿用《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一經與第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三十一經的《那拘羅父經》。
第十三經與五集那一經共用名目而不共用內容。 五集那一經的五格是感官慾望、惡意、傷害、形色、自我存在,寫法是「作意哪一邊,心投不投得進去」;本經的六格是四種無量的心境(Brahmavihāra)加上無相的心解脫與「我是」這個慢的拔除,寫法是一場糾正。兩經共用 Nissāraṇīya 這個名目而經文不提對方。
五個中文經名是本批新造的。 《死得好經》依 bhaddakaṁ maraṇaṁ(死得好)定名;《會後悔經》依 anutappa(事後會後悔)那一條的定譯定名;《睡覺經》依 soppa 定名;《捕魚的人經》依 macchabandha 定名;兩部《隨念死經》依 anussati(隨念)與 maraṇa(死)定名。五個名字掃過全案,都沒有撞到既有的經名。
正文的「那拘羅父」寫作「那拘羅父居士」。 那是 nakulapitā gahapati 的定譯,而「那拘羅父」三個字正在該條的禁用寫法欄裡;經名不受此限,依「篇名是可辨識的標籤」照《相應部》既有的《那拘羅父經》。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六件值得記住的法那一整段(《中部》第四十八經)、那些戒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本集三集第七十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那一串(《相應部》第五十一相應)、跋伽國鱷魚山的恐怖林鹿野苑與帶著眷戀走(《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一經)、住在家裡穿著白衣的人(《中部》第七十三經)、內心那份心的止(本集四集第九十四經)、躺下的樂靠著的樂打盹的樂與在諸根上守好門那一串(本集三集第十六經)、宰羊的宰豬的捕鳥的獵鹿的(《中部》第五十一經)、強烈的意願精進使勁奮力不退卻(本集四集第一百一十三經)、潛入不死以不死為終點(《相應部》第四十五相應)。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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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品。品名管得住的只有兩經,而十經裡有五經在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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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品。同一個名目「可以隨念的地方」在本集裝了兩份互不相干的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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