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6 0001 0010 六集．值得供養品：六集開卷用同一句判語收了五份互不相干的六樣

增支部六集第一經　第一．值得供養經（Paṭhamaāhuneyya Sutta）

六集的第一份清單只有一句話，說了六遍

六樣法讓一位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六樣的內容是同一句：看見、聽見、聞到、嘗到、碰到、認識，六次都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地住。

六集開卷就把「六」這個數目交給六個感官。三集與四集湊數目要從別的清單裡挑，六這個數目在原典裡有一份現成的東西——眼、耳、鼻、舌、身、意，不多不少正好六個。整部六集有大量的經是這樣起頭的。

而六樣法其實是一樣法做六次。經文問「是哪六樣呢」，答的卻是同一句話換六個入口；這一經的「六樣」不是六件不同的事，是一件事被六個門各走一遍。

供養的資格因此落在不反應上。不是他做了什麼，是他在六個門口都沒有被拉走——經文不說他證得什麼，只說他在那六處既不高興也不難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應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他保持捨（Upekkhā），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地住。

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

鼻子聞到氣味……其餘皆是如此……

舌頭嘗到味道……其餘皆是如此……

身體碰到觸感……其餘皆是如此……

他用意認識心的對象，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他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地住。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世尊說了這些。那些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增支部六集第二經　第二．值得供養經（Dutiyaāhuneyya Sutta）

同一句判語，這一次要的是六樣做得到的事

前一經的六樣是六個感官上同一個不反應，本經的六樣是六種親證的了知：種種神變、天的耳、了解別人的心、回憶過去的住處、看見眾生死生、漏的滅盡。判語一字不改。

兩經之間沒有一句話交代這個落差。供養的資格在第一經是「在六個門口不被拉走」，在第二經是「六樣特殊能力全部做得到」；經文把兩份清單排在一起，各算一經，不比較也不排先後。

而這六樣本身是一份現成的清單。它在各部尼柯耶裡反覆出現，最後一樣是漏的滅盡；六集要六樣，這一份剛好就是六樣，不必增刪。

前五樣與第六樣不同質。前五樣是能力，第六樣是結束；一份清單把「會什麼」與「完了什麼」並列成六格，而數目掩蓋了那個接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變成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而過，就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鑽進鑽出，就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水不裂開，就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就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也用手去摸、去撫；乃至用身體去到梵天的世間。

他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天的與人的兩種聲音，不論遠近。

他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而了知別的眾生、別的人的心——有貪的心，他了知這是有貪的心；沒有貪的心……有瞋的心……沒有瞋的心……有癡的心……沒有癡的心……收縮的心……渙散的心……變得廣大的心……沒有變得廣大的心……有上的心……無上的心……入定的心……沒有入定的心……解脫的心……沒有解脫的心，他了知這是沒有解脫的心。

他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也就是說：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他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他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看見他們有的低下、有的高尚，有的好看、有的難看，有的去處好、有的去處壞，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這些眾生身體的行為惡劣，言語的行為惡劣，心的行為惡劣，誹謗聖者，抱持錯誤的見解，並且照著錯誤的見解行動；他們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而這些眾生身體的行為良善，言語的行為良善，心的行為良善，不誹謗聖者，抱持正見，並且照著正見行動；他們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他這樣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看見他們有的低下、有的高尚，有的好看、有的難看，有的去處好、有的去處壞，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

他在漏滅盡之後，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六集第三經　五根經（Indriya Sutta）

第六格不是第六種根，而經文把它排在同一列裡

六樣法：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加上漏滅盡之後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判語仍是值得供養、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五根是一份現成的五樣，而六集要六樣。前五格一個字也不改地照抄那份舊清單，第六格接上漏的滅盡——湊數目的辦法不是再找一種根，是把終點接在清單後面。

所以經題叫做根，而六樣裡只有五樣是根。本經的中文名依那五樣定，不依六這個數目；四集第一百五十一經數的是四樣，作《四根經》，《相應部》第四十三相應第八經數的是五樣，作《五根經》，本經照後者。

第六格與前五格的關係經文不說。它可以讀成第六樣修行，也可以讀成前五樣的結果；原典並列而不交代，下一經換成五種力，做法一模一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信根（Indriya），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並且在漏滅盡之後，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六集第四經　五種力經（Bala Sutta）

換一個總名，六格一格不動

六樣法：信的力、精進的力、念的力、定的力、慧的力，加上漏滅盡之後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與前一經的差別只有前五格的名目由「根」換成「力」。

同一份五樣東西在原典裡有兩個總名。五根與五種力的內容逐字相同，《相應部》第四十三相應第八、第九兩經也是這樣各算一經；本經與前一經把那兩個名目各配一次第六格，於是六集這裡也出現了同樣的一對。

換名而不換內容，經文一句解釋也沒有。不說為什麼同一份東西要報兩次，也不說「根」與「力」這兩個字差在哪裡。

第六格照舊接在後面。兩經的第六格逐字相同，而它既不是第六種根，也不是第六種力。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信的力，精進的力，念的力，定的力，慧的力；並且在漏滅盡之後，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六集第五經　第一．良馬經（Paṭhamaājānīya Sutta）

兩邊都是六樣，而六樣的湊法不一樣

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有六樣要件：受得住形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五樣，而且樣子好。比丘那一邊也是六樣，六樣全部是受得住——第六樣是受得住心的對象。

馬那一邊的第六格站在清單外面。前五格是感官對象，第六格是這匹馬本身的樣子；比丘那一邊沒有這個接縫，六個感官對象排滿六格，不必另外找一樣來湊。

也就是說譬喻在數目上對齊，在結構上對不齊。原典不指出這件事，它只說「同樣的道理」，然後把兩份六樣並排。

接下來兩經只動馬那一邊。樣子好換成有力氣、換成跑得快，而比丘那一邊三經一字不改——這與三集第九十六至九十八經相反，那裡動的是人那一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六樣要件的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受得住形色，受得住聲音，受得住氣味，受得住味道，受得住觸感，而且樣子好。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要件的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受得住形色，受得住聲音，受得住氣味，受得住味道，受得住觸感，受得住心的對象。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六集第六經　第二．良馬經（Dutiyaājānīya Sutta）

第六格由樣子好換成有力氣，別的一個字也不動

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受得住五樣感官對象，而且有力氣；比丘那一邊仍是受得住六樣。兩份清單與前一經只差馬的第六格。

換掉的那一格不在譬喻的作用點上。樣子好與有力氣都是馬本身的條件，而比丘那一邊沒有對應的一格；換了也不影響兩邊怎麼對照，因為它本來就對不上。

比丘那一邊本經寫成省略式。原文第一格寫出來，末格寫出來，中間作省略；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三經共用一個名字，靠經號分辨。體例不許自創序數以外的分別，三經因此同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六樣要件的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受得住形色，受得住聲音，受得住氣味，受得住味道，受得住觸感，而且有力氣。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要件的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受得住形色……其餘皆是如此……受得住心的對象。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六集第七經　第三．良馬經（Tatiyaājānīya Sutta）

三經走完，馬換了三次而比丘沒有換過

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受得住五樣感官對象，而且跑得快；比丘那一邊仍是受得住六樣。三經到此把樣子好、有力氣、跑得快各配一次。

那三樣是馬的三樣現成要件。樣子好、有力氣、跑得快在三集第九十六至九十八經是同一份三樣，那裡三樣同時出現在一經裡；本集拆開來，一經配一樣。

而三集那三經換的是人那一邊。那裡的馬三經不變，人那一邊依次配四聖諦、不再返回、漏滅盡；本集反過來——馬換三次，比丘一字不改。

同一份材料兩種用法，原典不說哪一種是後來的。它只是把三經排在一品的中間，接著換下一份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六樣要件的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受得住形色，受得住聲音，受得住氣味，受得住味道，受得住觸感，而且跑得快。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要件的國王的一匹上等的良馬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六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受得住形色……其餘皆是如此……受得住心的對象。

比丘們，帶著這六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六集第八經　無上經（Anuttariya Sutta）

六個名目擺完就收，沒有一個得到解釋

六樣無上：看的無上、聽的無上、得到的無上、修學的無上、伺候的無上、隨念的無上。全經只有這六個名目與一句收尾。

六樣裡有四樣是日常動作。看、聽、得到、伺候——這四個詞在經文裡本來指的是走到某處去看某個人、聽某段話、拿到某樣東西、在某人身邊做事；本經把「無上」接在它們後面，而不說接上去之後它們變成什麼。

答案要到第三品的末經才出現。本集第三十經把這六格一格一格拆開，各給一份定義；這裡只給名目，中間隔著二十一經。

這是《增支部》的一種常見做法。先立一份清單，把它擺在一品的前段，詳說留到後面，而兩處都不提對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樣無上。是哪六樣呢？

看的無上，聽的無上，得到的無上，修學的無上，伺候的無上，隨念的無上——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樣無上。」

增支部六集第九經　可以隨念的地方經（Anussatiṭṭhāna Sutta）

六個地方擺完就收，下一經才有人來問怎麼用

六個可以隨念的地方：隨念世尊、隨念法、隨念僧團、隨念戒、隨念捨棄、隨念天神。全經只有這六個名目與一句收尾。

「地方」這個字在這裡不指空間。它指的是心可以落下來的位置——六個可以反覆回到的地方，而經文不說回到那裡會怎麼樣。

前三樣與後三樣不同向。前三樣朝外，是世尊、法、僧團；後三樣朝內，是自己的戒、自己的捨棄、以及自己與天神共有的那幾樣。而經文把六樣平列，不分內外。

這一份清單本集用了三次。第九經給名目，第十經由摩訶男問出它怎麼運作，第三品第二十五經再講一次；三處的六格完全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六個可以隨念的地方。是哪六個呢？

隨念世尊，隨念法，隨念僧團，隨念戒，隨念捨棄，隨念天神——

比丘們，這就是那六個可以隨念的地方。」

增支部六集第十經　摩訶男經（Mahānāma Sutta）

六個地方問完了怎麼用，而答案是同一段話說六遍

釋迦族的摩訶男問：一位已經得到果、了解了教導的聖者的弟子，多半住在哪一種住法裡？世尊答以前一經那六個可以隨念的地方，每一個配上同一段過程——心不被貪、瞋、癡纏住，心是正直的，得到振奮與欣悅，接著是喜、身體平靜、樂、定。

問的人是在家人，而答案不要求他出家。摩訶男問的是「平常怎麼過」，世尊給的六樣裡有三樣朝外、三樣朝內，沒有一樣需要離開家。

六段的差別只有一個詞。隨念的對象換成如來、法、僧團、戒、捨棄、天神，其餘每一個字都相同；六段合起來的長度是那一個詞的六倍。

而收尾那一句把人放進一群人裡。「在走偏了的人群裡他走得平正，在帶著惡意的人群裡他沒有惡意」——判語不說他得到什麼境界，說的是他在人群裡的位置。

第五格的隨念是自己的捨棄，而那一格用第一人稱。其餘五格都是「那是這樣的」，只有這一格是「我真是得到了好處」；隨念的內容是自己身上的一件事，句子因此換了一個人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釋迦族的迦毘羅衛城（Kapilavatthu）的尼拘律園（Nigrodhārāma）。

那時候釋迦族的摩訶男（Mahānāma）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釋迦族的摩訶男對世尊說：

「尊者，一位已經得到果、了解了教導的聖者的弟子，多半住在哪一種住法裡呢？」

「摩訶男，一位已經得到果、了解了教導的聖者的弟子，多半住在這一種住法裡。

摩訶男，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隨念如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摩訶男，一位聖者的弟子隨念如來的時候，他的心那時候不被貪纏住，不被瞋纏住，不被癡纏住；他那時候的心是正直的，朝著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