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001 1152 五集．總結：五是第一個湊不整齊的數目，而這一集把那個湊不整齊的位置用了一千一百五十二次
增支部五集（Pañcakanipāta，AN 5.1–1152）
五是第一個湊不整齊的數目，而這一集把那個湊不整齊的位置用了一千一百五十二次
④ 深度研究
一千一百五十二經走完，沒有一經在講「五」是什麼。
這一點與三集、四集相同，而五集拿那個數目做的事不同。 三集的三是第一個裝得下「中間」的數目——兩端擺出來，第三格放進要說的東西。四多出來的那一格讓清單變成一張表：兩個軸各分兩值，四格填滿。
五拆不出對稱。 四加一、三加二、二加二加一——怎麼拆都留下一個餘數；而這一集反覆做的事，就是把那個餘數當成一格來用。
第五格是餘數格，而這個形狀在本集出現幾十次。
第一百一十五經五樣慳吝，前四樣是住處、人家、得到的東西、稱譽，第五樣是法。 前四樣捨不得還說得通，法卻連被佔有的條件都沒有——而第二百五十四經自己說出了名次：「這五樣裡最糟的就是對法慳吝。」
第一百一十六經五格，前四格是說話與表示信心的四種錯配，第五格是把信施糟蹋掉。 前四格是判斷，第五格是處置財物，不同類。
第二百〇一經五格恭敬，前四樣是導師、法、僧團、學處（Sikkhāpada），第五樣是四眾彼此之間。 前四樣朝上，第五樣橫著。
第二百〇五經五塊心的荒地，前四塊是對導師、法、僧團、修學起疑，第五塊是對同修生氣。 第二百〇六經五道心的綑綁，前三道綁在東西上，後兩道綁在他自己的打算上。
第二百二十八經五樣壞處，前四格是四種人受累，第五格是那頓飯本身沒有精華。 第二百三十一經前四格都是兩個詞一對，第五格突然是三個詞。
第二百六十四經前四格是四樣慳吝，第五格是「不知恩、不記得別人做過什麼」。 前四格算他扣住了什麼，第五格算他忘了什麼。
第二百八十六經五條學處，前四條都有對象，第五條沒有。 殺生、偷、不當行為、說謊傷的是別人，喝酒只傷自己。
八次形狀相同，而經文一次也不指出來。 這不是偶然的重複，是「五」這個數目在這一部書裡的工作方式：前四格由一個軸長出來，第五格裝那個軸裝不下的東西。四集的第四格也常常站在表外面（不黑也不白的業、兩邊都不折磨的人），而四集那一格是刻意收掉兩個軸，五集這一格是被剩下來的——一個是設計，一個是餘數。
本集湊足五樣的辦法有三種，而三種都留得下痕跡。
第一種是拿四集或三集現成的清單補一格，前面說過了。
第二種是把一份更長的清單砍成五樣，而砍的位置值得看。 第六十一經、第六十二經、第三百〇五經三次從同一批「想」裡各取五個，三次取的不是同一批——十種想在《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是完整的一份，本集把它切成三個五；而三次切法之間沒有一格是三組共有的。第二百〇四經把通行的五種力（信、精進、念、定、慧）換掉第二、第三格，改成慚與愧；第一百八十九至一百九十經那十個苦行項目分成兩類，而經文不排序。
第三種是同一份五格換一個主詞再說一遍，而這是本集用得最兇的一種。 第八十一至八十七經量資深比丘，第一百一十一至一百一十四經量常到人家去的比丘，第二百三十一至二百四十經量常住的比丘——三組用的是同一把尺；第二百三十二經與第八十七經逐字相同，第二百三十六經與第一百一十六經逐字相同，第二百二十四經與第一百一十五經逐字相同，第二百四十經又是第一百一十五經。
也就是說本集內部的重複比跨部類的更密。 一份清單在一集之內走三遍、四遍，而原典一次也不指認；要把那幾經排在一起才看得見它們是同一份，而《增支部》按數目編排，從不提供那個排列。
本集與前三部的重疊方式與四集相同，而分量更大。
整段搬過來而不註明出處的例子：第一百九十三經與《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五經同名同事（五個障蔽（Nīvaraṇa）配五缽水），第一百九十四、一百九十五經與《相應部》第八相應第十一經是同一個場面，第七十六經那一段出自《中部》，第一百七十九經那一份在家人的判準與《相應部》第五十五相應大量重疊。
而本集最後三品把「重複」這件事推到底。 第二十七品十四個職務乘十個判語一百四十經，第二十八品十七種人乘一份五條學處十七經，第二十九品十七個煩惱乘十個作用八百五十經——三品合計一千〇〇七經，佔全集的百分之八十七，而原文只有八千位元組。
⑤ 現代心靈應用
五是一份清單唸得完的長度，而今天要求「恰好五項」的地方比古印度多得多。
五星評分、五點量表、五項核心價值、五大人格特質、五力分析。 這些不是比喻上的相似——它們與本集做的是同一件事：先決定數目是五，再去填那五格。
而填到第五格的時候會發生什麼，本集示範了一千一百五十二次。 前四格由一個軸長出來，第五格裝那個軸裝不下的東西；一個組織被要求寫出「五項核心價值」，前三項通常是同一類的（誠信、專業、負責），第四項開始換類，第五項往往是一個完全不同層次的東西（創新、永續、以客為尊）。清單看起來仍然是平的，因為格式要求它平。
本集的做法與現代的差別在於承不承認。 《增支部》不承認——它把第五格與前四格並排，用同一個句型，接同一句判語，一句區別也不作；今天的清單同樣不承認，而且還會替那五項寫一份同構的說明文字。
而量級的差別不在格式，在退出的成本。 本集那些五格清單是一部書裡的一段話，讀完可以不用；今天的五點量表嵌在績效考核、產品評分與研究方法裡，退出那五格意味著退出那個制度。格式沒有變複雜，變複雜的是不用它要付的代價。
要說本集留下什麼可用的東西，是那個提醒本身。 看見一份五項的清單，先數一數哪一項與其餘四項不同類——那一項多半是被剩下來的，不是被想出來的。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本集最硬的一條形式證據是：五十經篇這套編目在五集裡完全準確，而它只管得到前五分之一。
五個五十經篇各正好五十經、各正好五個品。 第一至第五品、第六至第十品、第十一至第十五品、第十六至第二十品、第二十一至第二十五品；末語一律作 paṇṇāsaka，沒有一個被叫做「大」。
而這在《增支部》是第一次。 三集三個五十經篇裝的是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經，一個也沒對過；四集對了四個，第五個裝五十三經，而且末語在兩個不同的位置各蓋了一次章，還有一個被叫做「大五十」卻並不比別的大。五集全部對上，一個偏差也沒有。
代價是第二百五十經之後的九百〇二經沒有歸屬。 第二十六至二十九品不在任何一個五十經篇裡，也構不成第六個；那九百〇二經佔整個五集的百分之七十八。
也就是說「五十經篇」在五集裡是一個誠實的名字，而它在第二百五十經就停止工作了。 原典不說明它為什麼停在這裡，也不替其餘四品另立一個容器。一套編目在它管得動的範圍內做得很準，而它管不動的部分佔了全部的四分之三以上——這個形狀比三集四集那種「到處差一兩經」更能說明那套編目是後加的。
第二條證據是原典自己把最後三個單位排除在品的名單之外。
第二十七至二十九品的名目不是 vagga（品），是 peyyāla（省略）。 前二十六個單位一律是 vagga，這三個不是；而品末語也跟著換——前二十六個作「某某品第幾」，這三個作「某某省略到此結束」。
而全集末尾那份品名的總攝頌只列二十六個。 仍在學的人的力、力、有五個支分、須摩那……一路到壞行為、具足戒；三個 peyyāla 一個也不在裡面。
也就是說在編目者自己的算法裡，五集是二十六品。 那三個單位裝著一千〇〇七經，佔全集的百分之八十七，而它們不算品。
第三條證據是同一個名目在一集之內裝兩份內容，而兩經相隔一百經。
第二百〇四經的「五樣力」是信、慚、愧、精進、慧。 第三百〇七經的「五樣力」是信、精進、念、定、慧——後者是巴利藏通行的那一組，前者不是。
兩經同在五集，同一個巴利名目 pañca balāni，內容差兩格。 而第一品的品名就叫「仍在學的人的力品」，那裡的五樣又是另一回事。三處同名，原典一次也不互相指認。
本集另有一組同名撞在《相應部》上：mātugāmassa pañca balāni（女人的五種力，姿色、財產、親族、孩子、戒）。 四份「五種力」，四種內容。
第四條證據是省略式在本集省掉了原典自己也回答不了的東西。
第二十八品第二檔（第二百八十七至二百九十二經）把六種身分串在一行裡，只在最後一格（在家女眾）把句子寫全。 而那五條學處的第三條按出家與在家分兩式——出家的是「過不清淨的生活」，在家的是「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
寫全的那一格用的是在家那一式，而中間的比丘尼、正在學法的女子、見習的沙門、見習的女沙門四格全部省略。 那四格明明是出家人，而原文沒有寫它們用哪一式。
這不是抓取的缺口，是原典的形狀。 省略式的前提是「後面的跟前面一樣」，而這一檔裡前面與後面用的不是同一式；省略號蓋住的正好是那個不一致。
第五條是編目層的兩處小接縫。
二十五個 vagga 的抬頭名與品末語完全一致。 四集的第二十二品出過兩式（Parisavagga 與 Parisasobhaṇavagga），五集沒有；本集在這一項上比四集乾淨。
而品名蓋不住其餘各經的情形在本集出現三次。 第二十品（婆羅門品，只蓋得住前五經）、第二十三品（長途遊行品，只蓋得住前兩經）、第二十六品（具足戒品，只蓋得住前三經）。《增支部》按首經或首群命名而不管品名蓋不蓋得住其餘各經，三集四集也是如此，本集的三次特別明顯。
五條證據都在編目形式上，沒有一條靠內容價值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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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五十二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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