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231 0240 五集.常住的比丘品:十經全部判同一個職位,而沒有一經告訴他該做什麼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一經 常住的比丘經(Āvāsika Sutta)
五格全部成雙,而最後一格成三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不能讓心長進:舉止不得體,職守做不好;聽聞不廣,記不住所聽的;不削減自己,不以獨處為園地;說話不好聽,話說不漂亮;智慧薄弱,遲鈍,糊塗。反面那五樣逐格對稱。
「常住的比丘」是一個職位,不只是一個住得久的人。 āvāsika 指的是留守一處住所、替往來的人管著那個地方的比丘;本品十經全部判他,而判準一次也不落在他管得好不好上,落在他是什麼樣的人上。
五格前四格都是兩個詞一對。 舉止與職守、聞與記、削減與獨處、說話好聽與話說得漂亮——四對八格;到第五格突然變成三個詞(智慧薄弱、遲鈍、糊塗),而那三個詞在《增支部》是一句罵人笨的成語(AN 4.262 同串)。清單的節奏在最後一格自己破掉,經文不說明。
第三格是本經唯一一格說內在的事。 削減(Sallekha)與獨處,一個是減法,一個是位置;前兩格說的是他在人前怎麼樣,第四格說的是他開口怎麼樣,第五格說的是別人怎麼看他的腦子——只有第三格說的是沒有人看得見的部分。
判語是「能不能讓心長進」。 bhāvanīya 這個判語本集用過七次(AN 5.81–87),每一次都落在別人那一邊;本經把它單獨拿出來當唯一的判語,而不再附「喜歡、中意、看重」那三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不能讓心長進。是哪五樣呢?
舉止不得體,職守做不好;
聽聞不廣,記不住所聽的;
不削減自己,不以獨處為園地;
說話不好聽,話說不漂亮;
智慧薄弱,遲鈍,糊塗——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不能讓心長進。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能讓心長進。是哪五樣呢?
舉止得體,職守做得好;
聽聞得廣,記得住所聽的;
削減自己,以獨處為園地;
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
有智慧,不遲鈍,不糊塗——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能讓心長進。」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二經 讓同修喜歡經(Piya Sutta)
與第八十七經逐字相同,只換掉被判的那個人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同修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有戒,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解脫。
這一經與第八十七經一字不差。 那裡被判的是「資深比丘」,這裡是「常住的比丘」;五格、四個判語、長句的每一個字全部相同。《增支部》用同一份清單去量不同的身分,本集至此已經量過資深比丘、常到人家去的比丘,這裡是第三次。
也就是說這五格不是為哪一個職位訂的。 它是一把通用的尺,誰站上去都用同一個刻度;而《增支部》的做法是換一個人就重說一遍,不作歸納,也不說這幾經是同一份清單。
第三格仍然不在那條線上。 戒、聞、禪那、漏盡是修行的層級,中間那一格說的是他怎麼講話——第八十七經的②已經寫過這件事,本經原樣重複而經文不提。
前一經的判語只有一個,本經有四個。 常住的比丘連著兩經被判,前一經問他能不能讓心長進,本經問同修喜不喜歡他、中意不中意、看不看重他、覺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同一個職位在相鄰兩經用寬窄不同的兩把尺,經文不把它們接起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同修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這樣的法他聽得多,記住了,口頭上熟習了,心裡反覆思量過了,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他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因為漏的滅盡,他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那裡。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同修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三經 讓住處生色經(Sobhana Sutta)
同一份清單換掉第四格,判語從人換成地方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讓住處生色:有戒,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有能力用與法有關的話對來的人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四種禪那要得就得。
只有第四格與前一經不同。 前一經第四格是禪那、第五格是漏盡,本經把漏盡拿掉,換上「有能力對來的人說法」,禪那往後挪一格。被拿掉的是最高的那一格,補上的是唯一一格對外的動作。
也就是說量的東西換了。 前一經量的是他自己走到哪裡,本經量的是這個地方因為有他而變成什麼樣子;而讓一個住處生色的條件裡,走完全程反而不是必要的——經文不解釋這個交換。
「生色」這個判語本專案用過三次。 M32 問什麼樣的比丘能讓這片林子生色,AN 4.7 問誰能讓僧團生色,本經問誰能讓住處生色。三處的主詞都是比丘,受詞一次是林子、一次是僧團、一次是住處;問的一律不是誰最好,是誰配得上這個地方。
第四格點出這個職位真正要做的事。 「對來的人」——常住的比丘面對的是往來的客人,而本品十經裡只有這一格與下一經寫到他對那些人做了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讓住處生色。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這樣的法他聽得多,記住了,口頭上熟習了,心裡反覆思量過了,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他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
他有能力用與法有關的話,對來的人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讓住處生色。」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四經 幫助很大經(Bahūpakāra Sutta)
五格裡有兩格是雜務,而它們與戒、聞、禪那並列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對那個住處幫助很大:有戒;聽聞得廣;把破損的地方修補起來;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的時候,去告訴在家人「諸位賢友,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請各位做福,現在是做福的時候」;四種禪那要得就得。
第三格與第四格是本品最具體的兩格。 修補破損的地方,通知在家人有客僧到——一件是手上的活,一件是嘴上的事,兩件都是管一個住所真正會發生的雜務;而經文把它們夾在戒、聞與禪那之間,不加一句過渡。
這個安排值得看清楚。 前一經量的是「這個地方因為他而生色」,本經量的是「這個地方因為他而受益」;一換成受益,清單裡立刻長出兩格雜務。也就是說《增支部》承認一個住所需要有人修屋頂、有人去報信,並且把這件事寫進了與禪那同一份的清單裡。
第四格他說的那句話是本品唯一的直接引語。 「請各位做福,現在是做福的時候」——他不替僧團開口要,他報的是一個時機;而他報信的對象是在家人,不是僧團。
「幫助很大」這個判語在本專案此前用在人身上。 M142 阿難把同一句話用在兩個方向上(誰對誰幫助很大),本經的受詞卻是一個地方——住處受了他的益。經文不把住所擬人化,它就這樣說。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對那個住處幫助很大。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乃至……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乃至……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他把破損的地方修補起來;
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他就去告訴在家人:『諸位賢友,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請各位做福,現在是做福的時候』;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對那個住處幫助很大。」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五經 憐憫經(Anukampa Sutta)
五格全部朝著在家人,而最後一格只說他自己吃掉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憐憫在家人:勸導他們受持更上一層的戒;把他們安置在看見法上;在他們生病的時候去看他們,讓他們把念提起來——「請各位把念安立在朝著阿羅漢那一邊」;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的時候,去告訴在家人;人家給他什麼吃的,粗的也好,好的也好,他自己吃掉,不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這是本品唯一一經五格全部朝外。 前四經的清單裡總有戒、聞、禪那那幾格,那些是他自己的事;本經一格也沒有,五格全部是他對在家人做了什麼。
第三格是全品最具體的一個場景。 有人病了,他走過去,讓那個人把念提起來——而他說的那一句話不是安慰,是一個方向:「請各位把念安立在朝著阿羅漢那一邊。」經文不說那個人病得多重,也不說結果如何;它只記下該做的那個動作。
第五格的形狀與前四格相反。 前四格是他去做什麼,第五格是他不去做什麼——人家給的東西自己吃掉,不轉手、不堆著、不糟蹋。「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這一句在本品後面的第二百三十六、二百三十七、二百三十九三經裡是墮地獄的末格,本經是它唯一一次以正面出現。
「粗的也好,好的也好」那半句寫出了這一格的難處。 難的不是收到粗食,是收到好食;而經文一句話帶過,不作分別,也不誇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憐憫在家人。是哪五樣呢?
他勸導他們受持更上一層的戒;
他把他們安置在看見法上;
他在他們生病的時候去看他們,讓他們把念提起來:『諸位賢者,請把念安立在朝著阿羅漢那一邊』;
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他就去告訴在家人:『諸位賢友,大批比丘僧團來了,有從各地來的比丘,請各位做福,現在是做福的時候』;
人家給他什麼吃的,粗的也好,好的也好,他自己吃掉,不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憐憫在家人。」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六經 第一.該說壞話的經(Paṭhamaavaṇṇāraha Sutta)
與第一百一十六經一字不差,只換掉被判的那個人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稱讚該說壞話的;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稱讚的說壞話;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不該起信心的地方表示信心;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起信心的地方表示沒有信心;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反過來那五格只換一個字。
這一經與第一百一十六經逐字相同。 那裡被判的是比丘尼,這裡是常住的比丘;二乘二的那張表、共用的前提、第五格的收尾全部原樣照搬。《增支部》的做法是換一個人就重說一遍,不歸納,也不說這兩經是同一份清單。
而換人這件事在本經有分量。 常住的比丘留守一處,往來的人都要經過他;他說誰好、說誰不好,別人就照著信。前一經(第二百三十五經)剛寫完他怎麼憐憫在家人,本經緊接著寫他怎麼把同一批人帶錯——兩經的動作是同一個,差別只在他有沒有先查考。
四格共用的那個前提才是被判的東西。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不是他說錯了話,是他說之前沒做那兩個動作;本經與第一百一十六經對這一點的寫法完全相同,此處不重複第一百一十六經的②。
第五格在本品開始了一串。 「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在本品的第二百三十六、二百三十七、二百三十九三經裡都是末格,而第二百三十五經剛用它的正面收過尾;四經接連用同一句話,一次正面三次反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是哪五樣呢?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稱讚該說壞話的;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稱讚的說壞話;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不該起信心的地方表示信心;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起信心的地方表示沒有信心;
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是哪五樣呢?
查考過、深入過,才對該說壞話的說壞話;
查考過、深入過,才稱讚該稱讚的;
查考過、深入過,才對不該起信心的地方表示沒有信心;
查考過、深入過,才對該起信心的地方表示信心;
不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七經 第二.該說壞話的經(Dutiyaavaṇṇāraha Sutta)
二乘二的表被砍成一半,空出來的兩格填進慳吝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稱讚該說壞話的;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稱讚的說壞話;對住處慳吝,貪著住處;對人家慳吝,貪著人家;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反過來那五格逐格對稱。
前一經那張表在這裡只剩上半。 說好話與說壞話那兩格留著,表示信心與表示沒有信心那兩格被拿掉;空出來的兩格換上了慳吝。同一個編號底下的三經(第二百三十六至二百三十八)用的是同一個框,每一經抽掉幾格再補幾格。
補進來的兩格各有一個「貪著」。 對住處慳吝,貪著住處;對人家慳吝,貪著人家——慳吝是捨不得給出去,貪著是黏在上面不放;經文把兩個詞連寫,第二百三十八經又把「貪著」那一半拿掉,只留慳吝。三經的差別全在這種一格一格的增減上,而經文從不說明它在做什麼。
被補進來的正是常住的比丘最容易犯的兩樣。 住處是他守著的地方,人家是供養他的那些家;這兩樣在他手上,別的比丘要經過他才拿得到。前一經判的是他說話不查考,本經判的是他把位置當成自己的。
第五格三經不動。 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第二百三十六、二百三十七兩經都以它收尾,到第二百三十八經才換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是哪五樣呢?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稱讚該說壞話的;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稱讚的說壞話;
對住處慳吝(Macchariya),貪著住處;
對人家慳吝,貪著人家;
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是哪五樣呢?
查考過、深入過,才對該說壞話的說壞話;
查考過、深入過,才稱讚該稱讚的;
不對住處慳吝,不貪著住處;
不對人家慳吝,不貪著人家;
不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八經 第三.該說壞話的經(Tatiyaavaṇṇāraha Sutta)
三經走完,說話的那兩格與慳吝的三格各佔一半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稱讚該說壞話的;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稱讚的說壞話;對住處慳吝;對人家慳吝;對得到的東西慳吝。反過來那五格逐格對稱。
前兩格與前兩經相同,後三格全部是慳吝。 「貪著」那一半在本經被拿掉,第五格的「糟蹋信施」也被拿掉,換上第三樣慳吝——對得到的東西慳吝。三經走到這裡,說話的那兩格是剩下的唯一一點原型。
三經因此是一條漸變的線。 第二百三十六經五格全部與說話和信心有關;第二百三十七經一半說話一半慳吝;本經兩格說話三格慳吝。而接下來的第二百三十九、二百四十兩經連那兩格也不要了,五格全部是慳吝。五經是一個把主題換掉的過程,而每一經自己都只是一份五樣法的清單。
這種寫法《增支部》全書都在用,本品是一個清楚的樣本。 它不宣告主題轉移,也不在最後作歸納;讀者要把五經排在一起才看得見那條線,而原典從不提供那個排列。
三樣慳吝的次序與第一百一十五經相同。 住處、人家、得到的東西——那裡是五樣,本經取前三樣,第二百三十九經取前四樣,第二百四十經取滿五樣;同一份清單被切成三段分給三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是哪五樣呢?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稱讚該說壞話的;
沒有查考、沒有深入,就對該稱讚的說壞話;
對住處慳吝(Macchariya);
對人家慳吝;
對得到的東西慳吝——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是哪五樣呢?
查考過、深入過,才對該說壞話的說壞話;
查考過、深入過,才稱讚該稱讚的;
不對住處慳吝;
不對人家慳吝;
不對得到的東西慳吝——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三十九經 第一.慳吝這件事經(Paṭhamamacchariya Sutta)
四樣慳吝加上糟蹋信施,第五格還不是法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對住處慳吝,對人家慳吝,對得到的東西慳吝,對稱譽慳吝,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反過來那五格只加一個否定。
第一百一十五經那五樣慳吝在這裡只取四樣。 住處、人家、得到的東西、稱譽——第五樣「對法慳吝」被抽掉,換上「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下一經才把法補回來,而那時被抽掉的是糟蹋信施。兩經合起來才是完整的五樣,而經文不說。
也就是說這兩經各缺一格。 本經缺法,下一經缺信施;一份五格的清單被拆成兩經,每一經都用第五格換走了一樣東西。《增支部》的編排到這裡已經不只是「換一個人重說一遍」,它在同一份清單上做加減。
本經的第五格與前四格不同類。 前四格是捨不得給出去,第五格是收到了卻處置不當——一個是不給,一個是亂用;經文把兩者並排算進同一份五樣法裡,接的是同一句去處。
第四格是四樣裡唯一不是東西的。 對稱譽慳吝——別人被稱讚他就不舒服,而稱讚本來就不是他的;這一格在第一百一十五經的②裡已經談過,本經原樣重複。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是哪五樣呢?
他對住處慳吝(Macchariya);
他對人家慳吝;
他對得到的東西慳吝;
他對稱譽慳吝;
他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是哪五樣呢?
他不對住處慳吝;
他不對人家慳吝;
他不對得到的東西慳吝;
他不對稱譽慳吝;
他不把人家出於信心給的東西糟蹋掉——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增支部五集第二百四十經 第二.慳吝這件事經(Dutiyamacchariya Sutta)
五樣慳吝補齊,而最後一樣本來就不會變少
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對住處慳吝,對人家慳吝,對得到的東西慳吝,對稱譽慳吝,對法慳吝。反過來那五格只加一個否定。
本經與第一百一十五經的五格一字不差。 那裡被判的是比丘尼,這裡是常住的比丘;第一百一十五經的②已經寫過那條由實到虛的線與第五格的落差,此處不重複。
值得記的是它擺在哪裡。 本品十經從「能不能讓心長進」開始,中間走過生色、幫助、憐憫,然後是三經該說壞話的,最後兩經落在慳吝上;整品的最後一格是「對法慳吝」。一個管著住所、往來的人都要經過他的比丘,被判的最後一件事是他把法扣住不給。
前一經缺法,本經缺信施,兩經對照才看得出這件事。 第二百三十九經的第五格是糟蹋信施,本經的第五格是對法慳吝;經文用同樣的框跑兩遍,只換末格,而末格換掉的東西一次是財物一次是法。
本品到此結束,而世尊一次也沒有說常住的比丘該怎麼辦。 十經全部是判語——他能不能讓心長進、同修喜不喜歡他、這個地方有沒有因為他而生色、他去了哪裡;沒有一經給他一份該做的事的清單(第二百三十四、二百三十五兩經看起來像,但那兩經量的仍然是他已經是什麼樣的人)。經文不提這件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是哪五樣呢?
他對住處慳吝(Macchariya);
他對人家慳吝;
他對得到的東西慳吝;
他對稱譽慳吝;
他對法慳吝——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是哪五樣呢?
他不對住處慳吝;
他不對人家慳吝;
他不對得到的東西慳吝;
他不對稱譽慳吝;
他不對法慳吝——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增支部常住的比丘品(Āvāsikavagga,AN 5.231–240)
十經全部判同一個職位,而沒有一經告訴他該做什麼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五集的第二十四品,十經,第五個五十經篇的第四品。品名取自第一經,而本品是《增支部》裡唯一一組整品只判一個職位的經。
第一件是「常住的比丘」是一個職位,不只是一個住得久的人。
āvāsika 指的是留守一處住所、替往來的人管著那個地方的比丘。 他不遊行,他在原地;僧眾來了他接待,屋子壞了他修,在家人要找僧團先找到他。
前一品判的正好是他的反面。 第二十三品前六經判的是走太遠、待太久、進太勤的比丘,而本品判的是根本不走的那一位;兩品接在一起,把一位比丘與一個地方的關係從兩頭各量一次,而經文不把它們接起來。
第二件是十經用了六把不同的尺,而它們寬窄差很多。
第一經只問一件事:他能不能讓心長進。 第二經問四件:同修喜不喜歡他、中意不中意、看不看重他、覺不覺得他能讓心長進。第三經問這個地方有沒有因為他而生色,第四經問這個地方有沒有因為他而受益,第五經問他有沒有憐憫在家人,後五經問他去了地獄還是天界。
同一個職位在相鄰的經裡被用寬窄不同的尺量,而經文一次也不比較這些尺。 第一經的判語只有一格,第二經四格,最後五經是去處——三種東西排在同一品裡,不分層。
第三件是五格清單裡出現雜務的那一經值得單看。
第四經的第三、第四格是修補破損的地方、通知在家人有客僧到。 一件是手上的活,一件是嘴上的事;而它們夾在戒、聞與禪那之間,不加一句過渡。
那一經的判語是「對那個住處幫助很大」。 一換成「受益」,清單裡立刻長出兩格雜務;前一經的判語是「讓住處生色」,清單裡就沒有雜務,只有戒、聞、說話、說法與禪那。
也就是說《增支部》承認一個住所需要有人修屋頂。 它把這件事寫進了與禪那同一份的清單裡,而不另立一個「執事」的類別;經文不解釋這個安排。
第四件是第二百三十六至二百四十經是一條把主題換掉的線。
第二百三十六經五格全部與說話和信心有關。 那一經與第一百一十六經逐字相同,只換掉被判的那個人。
第二百三十七經一半說話一半慳吝,第二百三十八經兩格說話三格慳吝。 第二百三十九、二百四十兩經連那兩格也不要了,五格全部是慳吝。
五經因此是一個逐格替換的過程。 而每一經自己都只是一份五樣法的清單,經文不宣告主題轉移,也不在最後作歸納;讀者要把五經排在一起才看得見那條線,而原典從不提供那個排列。這是《增支部》通篇的做法,本品是一個清楚的樣本。
第二百三十九與二百四十兩經各缺一格。 前一經缺「對法慳吝」,後一經缺「糟蹋信施」;兩經合起來才是第一百一十五經那完整的五樣加一樣,而經文不說。
第五件是本品從頭到尾不給他一份該做的事的清單。
十經全部是判語。 他能不能讓心長進、同修喜不喜歡他、這個地方有沒有因為他而生色、他去了哪裡——沒有一經說「常住的比丘應當如何」。
第二百三十四、二百三十五兩經看起來像,其實不是。 那兩經寫的是他修了破損、報了信、探了病、勸了戒;但句型仍然是「帶著五樣法的常住的比丘對那個住處幫助很大」——量的是他已經是什麼樣的人,不是吩咐他去做什麼。
而整品的最後一格是「對法慳吝」。 一個管著住所、往來的人都要經過他的比丘,被判的最後一件事是他把法扣住不給;本品的第一格是他能不能讓心長進,最後一格是他讓不讓別人的心長進,而經文不把首尾接起來。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常住的比丘、讓同修喜歡、讓住處生色、幫助很大、憐憫、第一.該說壞話的、第二.該說壞話的、第三.該說壞話的、第一.慳吝的比丘、第二.慳吝的比丘。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與經題一一對得上。
品末語作「常住的比丘品第四」。 本品是第五個五十經篇的第四品,檔頭作第二十四品。
āvāsika 本專案首見,作「常住的比丘」。 不作「住持」——那是後代的職稱,字面指不到「留守一處住所的」;āvāsa 沿用既有定譯「住處」(第一百一十五經的五樣慳吝)。
第二經的中文名與《相應部》第三相應第四經分立。 Piya 在那一經是波斯匿王與末利王后關於「誰最可愛」的對話,作《可愛的自己經》;本經是常住的比丘讓同修喜歡他,作《讓同修喜歡經》,構詞依第四集第七經的《讓僧團生色經》。登記進同名分立表。
第三經的中文名與第四集第七經分立。 Sobhana 在那一經的受詞是僧團,作《讓僧團生色經》;本經的受詞是住處,作《讓住處生色經》。sobheti 沿用既有定譯「生色」(《中部》第三十二經)。登記進同名分立表。
第四經與第三集第二十四經、第四集第二百四十九經不撞名。 那兩經的巴利名是 Bahukāra,中文作《很有幫助經》;本經是 Bahūpakāra,依既有定譯「幫助很大」(《中部》第一百四十二經)作《幫助很大經》。
第六至第八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Avaṇṇāraha 與第四集第八十三經同作《該說壞話的經》,三經加序數分立。
第九、第十經的中文名避開《慳吝經》。 巴利名是 Macchariya(抽象名詞),而《慳吝經》已定給第二十三品第二百二十四經與《相應部》第三十七相應第八經的 Maccharī;兩經作《第一.慳吝這件事經》《第二.慳吝這件事經》——macchariya 是抽象名詞,構詞依 arahatta(阿羅漢這件事)與 sāmañña(沙門這件事)那一路(2026-09-23 由《慳吝的比丘經》改名,理由見 DECISIONS.md 同日條目)。
第一經末格那三個形容詞依第四集第二百六十二經。 duppañña / jaḷa / eḷamūga 作「智慧薄弱,遲鈍,糊塗」——不取「瘖啞」,那一串在原典是罵人笨的成語。而 eḷamūga 在《中部》第四經另有一式「像聾啞一樣遲鈍」,同一個巴利詞兩式並存;本批照《增支部》那一式寫,兩式的取捨列進待裁決。
本批到本品結束,五集譯到第二百四十經。 下一批是第二十五品至第二十九品(Duccarita/Upasampadā/Sammutipeyyāla/Sikkhāpadapeyyāla/Rāgapeyyāla,AN 5.241–1152),照體例補充一之三那張表。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六節。
📖 延伸閱讀
第二十四品。《增支部》裡唯一整品只判一個職位的一品:常住的比丘。
-
前一篇|AN 05 0221 0230 五集.長途遊行品
第二十三品。前六經按一位比丘在外面的處境排出四段,最後兩經離開了他。 -
下一篇|AN 05 0241 0250 五集.壞行為品
第二十五品。八經只用掉兩份清單,而省略式的收尾形狀在這裡出現了兩次。
回到全集目錄:《增支部》現代語譯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