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161 0170 五集.怨品:十經裡有八經是舍利弗或者阿難說的,而世尊只在兩經裡開口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一經 第一.除掉怨的辦法經(Paṭhama Āghātapaṭivinaya Sutta)

前三個是三種心,第四個是不去碰,而第五個是把他交還給他自己

有五個除掉怨的辦法,比丘生起的怨要在那裡整個除掉:對那個讓自己生起怨的人修慈,修悲,修捨,對那個人不去記它、不去作意它,對那個人立定「業是他自己的」——這位長老的業是他自己的,他是業的繼承人,業是他的出生處,業是他的親族,業是他的依靠;他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他就是那個業的繼承人。

四無量裡只取了三個。 慈、悲、捨進來了,喜沒有進來;經文不說為什麼,而那一格的位置換成了「不去記它、不去作意它」。

第四個不是一種心,是一個動作。 前三個要他對那個人生起某種心,第四個要他把那個人從注意力裡拿掉;兩個否定各自寫出來——不去記,也不去作意。

第五個的內容是一整段業的定型句。 業是他自己的、是他的繼承、出生處、親族、依靠——五個名目說的是同一件事;而這一段在別處是用來說自己的,本經用來說那個讓人生怨的人。

也就是說第五個辦法是把他交還給他自己。 不是原諒他,也不是判他有罪;是把那件事的歸屬還回去,而歸屬一還回去,怨就沒有著力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個除掉怨的辦法,比丘生起的怨要在那裡整個除掉。是哪五個呢?

比丘們,對那個讓自己生起怨的人,應該對他修慈;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比丘們,對那個讓自己生起怨的人,應該對他修悲;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比丘們,對那個讓自己生起怨的人,應該對他修捨;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比丘們,對那個讓自己生起怨的人,應該對他不去記它、不去作意它;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比丘們,對那個讓自己生起怨的人,應該對他立定『業是他自己的』:『這位長老的業是他自己的,他是業的繼承人,業是他的出生處,業是他的親族,業是他的依靠;他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他就是那個業的繼承人。』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個除掉怨的辦法,比丘生起的怨要在那裡整個除掉。」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二經 第二.除掉怨的辦法經(Dutiya Āghātapaṭivinaya Sutta)

五種人各配一個譬喻,而第五種人身上乾淨得沒有一處可挑,照樣要除掉怨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有五個除掉怨的辦法。五種人是——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而話的行為乾淨的、話的行為不乾淨而身體的行為乾淨的、兩樣都不乾淨而時時還能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與清明的、兩樣都不乾淨而連那一線也得不到的、兩樣都乾淨而且時時得到那一線的。五種人各配一個譬喻:撿破布的比丘在路上撿碎布、渴極了的人撥開浮萍喝水、牛蹄印裡那一點水要趴下去用嘴喝、路上病倒而前後都沒有村子的人、一池乾淨清涼的水配樹蔭。

五種人全部要除掉怨,包括最後一種。 前四種人身上有缺口,而第五種一處也沒有;經文照樣把他列進來,理由在最後一句——「碰上一個處處讓人歡喜的人,心就清明了」。

前三個譬喻教的是同一件事:只取用得上的那一部分。 撿碎布的人用腳踩住一頭、扯出還完好的那一塊;喝水的人撥開浮萍;牛蹄印裡的水太淺,一舀就渾,所以趴下去直接用嘴喝。三個譬喻越來越勉強,而動作是同一個——不去碰壞的那一部分。

第四個譬喻整個換了方向。 前三個是「怎麼取到」,第四個是「取不到」——那個人身上什麼也沒有,於是換成憐憫。而經文把那份憐憫寫成一句願:但願他捨掉身體的惡行、話的惡行、心裡的惡行。

而那句願後面的理由是怕。 「不要讓這位長老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與那個路上病倒的人一樣,旁人怕的是他在這裡就完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賢友,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有這五個除掉怨的辦法,比丘生起的怨要在那裡整個除掉。是哪五個呢?

賢友們,這裡有一種人,他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而話的行為乾淨;賢友們,對這樣的人身上的怨也要除掉。

賢友們,另有一種人,他話的行為不乾淨而身體的行為乾淨;賢友們,對這樣的人身上的怨也要除掉。

賢友們,另有一種人,他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話的行為也不乾淨,而時時還能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賢友們,對這樣的人身上的怨也要除掉。

賢友們,另有一種人,他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話的行為也不乾淨,而且時時得不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賢友們,對這樣的人身上的怨也要除掉。

賢友們,另有一種人,他身體的行為乾淨,話的行為也乾淨,而且時時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賢友們,對這樣的人身上的怨也要除掉。

賢友們,那個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而話的行為乾淨的人,他身上的怨要怎麼除掉呢?

賢友們,就像一位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的比丘,在路上看見一塊破布,用左腳踩住,用右腳把它攤開,把還完好的那一部分扯下來帶走。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個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而話的行為乾淨的人,他那身體的行為的不乾淨,那個時候不該去作意;而他那話的行為的乾淨,那個時候才該去作意。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賢友們,那個話的行為不乾淨而身體的行為乾淨的人,他身上的怨要怎麼除掉呢?

賢友們,就像一口長滿浮萍與水藻的蓮池。這時來了一個人,被暑氣烤著、被暑氣逼著,又累又渴,想喝水。他下到那口蓮池裡,用兩隻手把浮萍與水藻這樣那樣地撥開,用手掬著喝了就走。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個話的行為不乾淨而身體的行為乾淨的人,他那話的行為的不乾淨,那個時候不該去作意;而他那身體的行為的乾淨,那個時候才該去作意。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賢友們,那個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話的行為也不乾淨,而時時還能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的人,他身上的怨要怎麼除掉呢?

賢友們,就像牛蹄印裡的那一點水。這時來了一個人,被暑氣烤著、被暑氣逼著,又累又渴,想喝水。他心裡這樣想:『這是牛蹄印裡的一點水。我要是用手掬著喝,或者用器皿舀,就會把它攪渾、把它弄濁,把它變成喝不得的。不如我四肢著地趴下去,像牛那樣用嘴喝了就走。』他就四肢著地趴下去,像牛那樣用嘴喝了就走。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個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話的行為也不乾淨,而時時還能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的人,他那身體的行為的不乾淨,那個時候不該去作意;他那話的行為的不乾淨,那個時候也不該去作意。而他時時得到的那一線開朗、那一線清明,那個時候才該去作意。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賢友們,那個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話的行為也不乾淨,而且時時得不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的人,他身上的怨要怎麼除掉呢?

賢友們,就像一個人生了病,很苦,病得很重,正走在一段長路上。他前面離村子很遠,後面離村子也很遠。他得不到合宜的食物,得不到合宜的藥,得不到像樣的看護,也得不到帶他到村子去的人。這時另一個走在這段長路上的人看見他,就對他只生起憐憫、只生起體恤、只生起同情:『唉,但願這個人得到合宜的食物,得到合宜的藥,得到像樣的看護,得到帶他到村子去的人。這是為什麼呢?不要讓這個人就在這裡遭難、就在這裡完了。』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對那個身體的行為不乾淨、話的行為也不乾淨,而且時時得不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的人,賢友們,對這樣的人也只該生起憐憫、只該生起體恤、只該生起同情:『唉,但願這位長老捨掉身體的惡行而修身體的善行,捨掉話的惡行而修話的善行,捨掉心裡的惡行而修心裡的善行。這是為什麼呢?不要讓這位長老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賢友們,那個身體的行為乾淨、話的行為也乾淨,而且時時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的人,他身上的怨要怎麼除掉呢?

賢友們,就像一口蓮池,水清、水甜、水涼,清澈,岸邊好下,令人歡喜,四周有各種樹遮著。這時來了一個人,被暑氣烤著、被暑氣逼著,又累又渴,想喝水。他下到那口蓮池裡,洗了也喝了,上來就在那裡的樹蔭下坐著或者躺著。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那個身體的行為乾淨、話的行為也乾淨,而且時時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心裡的一線清明的人,他那身體的行為的乾淨,那個時候該去作意;他那話的行為的乾淨,那個時候也該去作意;他時時得到的那一線開朗、那一線清明,那個時候也該去作意。那個人身上的怨要這樣除掉。

賢友們,碰上一個處處讓人歡喜的人,心就清明了。

賢友們,這就是那五個除掉怨的辦法,比丘生起的怨要在那裡整個除掉。」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三經 討論經(Sākaccha Sutta)

五格每一格都是兩半,而兩半缺一不可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夠格與同修討論:他自己戒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戒具足的問話;自己定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定具足的問話;自己慧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慧具足的問話;自己解脫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具足的問話;自己解脫的知與見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問話。

五格全部是兩半。 前半是他自己有那一樣,後半是他說得出那一樣;經文把兩件事綁在同一格裡,不讓任何一半單獨成立。

也就是說本經同時擋掉兩種人。 有而說不出的不夠格,說得出而沒有的也不夠格;而經文不說哪一種比較糟。

五樣的順序是戒、定、慧、解脫、解脫的知與見。 那是本專案常見的五分法,而本經不解釋它們之間的次第,只把它們一格一格排下去。

這一經與下一經只差一個詞。 那一經把「夠格討論」換成「夠格一起生活」,五格一字不改;兩經因此是同一份條件配兩種關係。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賢友,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夠格與同修討論。是哪五樣呢?

賢友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自己戒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戒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定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定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慧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慧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解脫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解脫的知與見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問話——

賢友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夠格與同修討論。」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四經 一起生活經(Sājīva Sutta)

五格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而換掉的那一個詞把題目從說話換成了同住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夠格與同修一起生活:他自己戒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戒具足的問話;自己定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定具足的問話;自己慧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慧具足的問話;自己解脫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具足的問話;自己解脫的知與見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問話。

五格與前一經逐字相同。 換掉的只有判語裡的那一個詞——夠格討論變成夠格一起生活。

而那個換法值得記。 討論是一件事,一起生活是一段日子;經文用同一份條件配這兩種完全不同的關係,不加一格也不減一格。

也就是說本經認為同住的門檻與對談的門檻一樣。 兩經合起來的意思是:要跟一個人說得下去,跟要跟一個人住得下去,靠的是同一組東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夠格與同修一起生活。是哪五樣呢?

賢友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自己戒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戒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定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定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慧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慧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解脫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具足的問話;

他自己解脫的知與見具足,而且答得出關於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的問話——

賢友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夠格與同修一起生活。」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五經 問問題經(Pañhapucchā Sutta)

五種動機裡只有兩種不是為了自己,而舍利弗把自己歸在最後一種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任何一個問別人問題的人,動機都在這五樣裡面,或者是其中之一:因為遲鈍、糊塗而問;因為有惡的欲求、被欲求推著而問;為了輕蔑而問;因為要弄明白而問;或者抱著這樣的心而問——「他要是被我問了能正正確確地答出來,那很好;要是被我問了答不出來,我就替他正正確確地答」。而我是抱著最後那一種心問別人問題的。

五種動機裡只有第四、第五種不是為了自己。 前三種——不懂、想要什麼、想看他出醜——問的是別人而目的在自己身上;第四種是真的要弄明白,第五種是準備好了要替他補。

第五種寫得很完整。 條件、兩個分支、兩個處置全部寫出來;而兩個分支的處置都不是揭穿他,一個是認可,一個是接手。

而舍利弗把自己歸進去,歸的是最後一種。 經文讓他自己說出來,不是別人替他評的;那一句與前面那五格用的是同一段文字,一個字也不改。

「或者是其中之一」這半句值得記。 經文先說「都在這五樣裡面」,再補一句「或者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說一個人問問題可能同時帶著好幾種動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們,任何一個問別人問題的人,都在這五樣裡面,或者是其中之一。是哪五樣呢?

因為遲鈍、糊塗而問別人問題;

因為有惡的欲求、被欲求推著而問別人問題;

為了輕蔑而問別人問題;

因為要弄明白而問別人問題;

或者抱著這樣的心而問別人問題:『他要是被我問了能正正確確地答出來,那很好;要是被我問了答不出來,我就替他正正確確地答。』

賢友們,任何一個問別人問題的人,都在這五樣裡面,或者是其中之一。

而賢友們,我是抱著這樣的心問別人問題的:『他要是被我問了能正正確確地答出來,那很好;要是被我問了答不出來,我就替他正正確確地答。』」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六經 止息經(Nirodha Sutta)

舍利弗說了六遍,優陀夷駁了六遍,而世尊出面之後說的是同一句話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的比丘,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也出得來——這是有的;要是他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沒有得到究竟的知,那麼超過那些靠一口一口的食物過活的天神那一類,投生到某一種由意所成的身體裡,照樣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也是有的。優陀夷(Udāyī)長老三次駁回那後半句,而沒有一位比丘表示贊同。舍利弗於是到世尊面前再說一遍,優陀夷又駁了三次,仍然沒有人附和;舍利弗就不說話了。世尊問優陀夷:你說的那個由意所成的身體是哪一種?優陀夷答:尊者,是那些沒有形色、由想造成的天神。世尊說:你這個愚蠢、不懂事的人說的話有什麼用,你也覺得自己該說話嗎。接著世尊對阿難(Ānanda)說:一位資深比丘被人這樣為難,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嗎。然後世尊自己把舍利弗那兩句話原樣說了一遍,起身進了住處。

被駁回的不是道理,是次數。 舍利弗說了三遍,優陀夷駁了三遍;換到世尊面前又是三遍對三遍。經文兩次都寫「沒有一位比丘附和」——被記下來的不是誰對,是沒有人開口。

世尊出面之後說的與舍利弗一字不差。 他沒有加一句解釋,也沒有駁優陀夷的道理;他只是把同一段話再說一遍,然後走了。

而他真正責備的是旁邊的人。 對優陀夷那一句是罵,對阿難那一句是問——「一位資深比丘被人這樣為難,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嗎;一位資深比丘被人這樣為難,連一點憐憫也沒有嗎」。

後半段是另一場。 阿難去找優波梵那(Upavāṇa)長老說起這件事,說「我們現在心裡都發縮」;而世尊傍晚出來,問的卻是「帶著幾樣法的資深比丘,同修會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覺得他能讓心長進」。優波梵那答了五樣,世尊說好,然後補了一句——要是資深比丘身上沒有這五樣,同修不會因為他牙齒缺了、頭髮白了、皮膚皺了就恭敬他。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其餘皆是如此……

「賢友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是有的。

他要是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那麼超過那些靠一口一口的食物過活的天神那一類,投生到某一種由意所成的身體裡,照樣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也是有的。」

這樣說了以後,優陀夷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那個餘地——一位比丘超過那些靠一口一口的食物過活的天神那一類,投生到某一種由意所成的身體裡,還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沒有這種事。」

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第三次,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是有的。他要是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那麼超過那些靠一口一口的食物過活的天神那一類,投生到某一種由意所成的身體裡,照樣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也是有的。」

第三次,優陀夷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那個餘地……其餘皆是如此……沒有這種事。」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心裡這樣想:

「優陀夷長老已經第三次駁回我了,而沒有一位比丘表示贊同。不如我到世尊那裡去。」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是有的。他要是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那麼超過那些靠一口一口的食物過活的天神那一類,投生到某一種由意所成的身體裡,照樣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也是有的。」

這樣說了以後,優陀夷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那個餘地……其餘皆是如此……沒有這種事。」

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第三次,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這裡有一位比丘……其餘皆是如此……這也是有的。」

第三次,優陀夷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這是不可能的……其餘皆是如此……沒有這種事。」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心裡這樣想:

「就在世尊面前,優陀夷長老也已經第三次駁回我了,而沒有一位比丘表示贊同。不如我就不說話。」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就不說話了。

那時候,世尊對優陀夷長老說:

「優陀夷,你說的那個由意所成的身體,是哪一種呢?」

「尊者,是那些沒有形色、由想造成的天神。」

「優陀夷,你這個愚蠢、不懂事的人說的話有什麼用。你也覺得自己該說話嗎。」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一位資深比丘被人這樣為難,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嗎。阿難,一位資深比丘被人這樣為難,連一點憐憫也沒有嗎。」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是有的。他要是在當下這一生沒有得到究竟的知,那麼超過那些靠一口一口的食物過活的天神那一類,投生到某一種由意所成的身體裡,照樣進得了想與感受的止息,也出得來——這也是有的。」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就從座位起身進了住處。

那時候,世尊剛走不久,阿難長老前往優波梵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對優波梵那長老說:

「優波梵那賢友,這裡有人為難別的資深比丘,我們並沒有因此就沒事。優波梵那賢友,世尊傍晚從獨坐裡出來,就著這件事說起話來,而且正好對優波梵那賢友你說,那也不奇怪。我們現在心裡都發縮了。」

那時候,世尊在傍晚從獨坐裡出來,前往會堂。到了之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優波梵那長老說:

「優波梵那,帶著幾樣法的資深比丘,同修會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呢?」

「尊者,帶著五樣法的資深比丘,同修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是哪五樣呢?

尊者,這裡有一位資深比丘,他有戒……其餘皆是如此……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其餘皆是如此……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他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

四種禪那——那是屬於更高的心的,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他因為漏(Āsava)的滅盡……其餘皆是如此……親自實現而進入住著。

尊者,帶著這五樣法的資深比丘,同修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好,很好,優波梵那。優波梵那,帶著這五樣法的資深比丘,同修就喜歡他,中意他,看重他,也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優波梵那,要是一位資深比丘身上沒有這五樣法,同修不會因為他牙齒缺了、頭髮白了、皮膚皺了就恭敬他、看重他、敬他、供養他。

優波梵那,正因為一位資深比丘身上有這五樣法,同修才恭敬他,看重他,敬他,供養他。」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七經 舉發經(Codanā Sutta)

五樣是舉發的人開口之前要先立起來的,而被舉發的人只要兩樣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要舉發別人的比丘,先在自己裡面立起五樣法再舉發——我要看準時候說,不在不是時候說;我要照事實說,不說不是事實的;我要柔和地說,不粗暴地說;我要說有益的,不說沒有益的;我要懷著慈心說,心裡不帶瞋。接著他把四種情形各配五句:被不照法舉發的人該安他的心,不照法舉發的人該讓他悔恨,被照法舉發的人該讓他悔恨,照法舉發的人該安他的心。而被舉發的人要立在兩樣上——真實與不可動搖。最後世尊說:這樣說了還是有一些空洞的人不肯順著接受。舍利弗答出兩份長清單,世尊說:那一種放著,你對另一種說。

五樣全部是說之前的事。 看準時候、照事實、柔和、有益、慈心——五樣沒有一樣講該舉發什麼,全部講怎麼開口;而每一樣都寫成第一人稱的一句話。

四種情形是兩個是非題乘出來的。 照法或者不照法,乘上舉發的人或者被舉發的人;而處置不是照人排,是照那一邊該不該悔恨排——不照法的那一邊悔恨,照法的那一邊安心。

兩邊各有一句理由。 讓不照法的人悔恨,是「免得別的比丘也以為可以拿不是事實的去舉發」;讓被照法舉發的人悔恨,是「好讓別的比丘也認為該拿事實去舉發」。也就是說這兩句處置不是為了當事人,是為了往後。

被舉發的人只要兩樣。 真實與不可動搖——舍利弗說他自己也是這樣:不管別人怎麼舉發他,他只立在這兩樣上;有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

而最後那一段把話轉了向。 世尊說有些人不肯順著接受,舍利弗答出兩份長清單;世尊沒有反駁,他說「那一種放著,你對另一種說」,接著要他教誡同修——「我要把同修從不是真正的法裡拉起來,安放到真正的法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要舉發別人的比丘,想舉發別人的時候,先在自己裡面立起五樣法,再舉發別人。是哪五樣呢?

我要看準時候說,不在不是時候說;

我要照事實說,不說不是事實的;

我要柔和地說,不粗暴地說;

我要說有益的,不說沒有益的;

我要懷著慈心說,心裡不帶瞋。

賢友們,要舉發別人的比丘,想舉發別人的時候,先在自己裡面立起這五樣法,再舉發別人。

賢友們,我在這裡看見有一種人,在不是時候被舉發而不是看準時候,就惱怒;被拿不是事實的舉發而不是照事實,就惱怒;被粗暴地舉發而不是柔和地,就惱怒;被拿沒有益的舉發而不是有益的,就惱怒;被心裡帶瞋的人舉發而不是懷著慈心的人,就惱怒。

賢友們,對一位被不照法舉發的比丘,要用五個方式安他的心:

『長老是在不是時候被舉發的,不是看準時候,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長老是被拿不是事實的舉發的,不是照事實,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長老是被粗暴地舉發的,不是柔和地,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長老是被拿沒有益的舉發的,不是有益的,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長老是被心裡帶瞋的人舉發的,不是懷著慈心的人,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賢友們,對一位被不照法舉發的比丘,要用這五個方式安他的心。

賢友們,對一位不照法舉發別人的比丘,要用五個方式讓他悔恨:

『賢友,你是在不是時候舉發的,不是看準時候,這足以讓你悔恨;

賢友,你是拿不是事實的舉發的,不是照事實,這足以讓你悔恨;

賢友,你是粗暴地舉發的,不是柔和地,這足以讓你悔恨;

賢友,你是拿沒有益的舉發的,不是有益的,這足以讓你悔恨;

賢友,你是心裡帶瞋舉發的,不是懷著慈心,這足以讓你悔恨。』

賢友們,對一位不照法舉發別人的比丘,要用這五個方式讓他悔恨。這是為什麼呢?免得別的比丘也以為可以拿不是事實的去舉發。

賢友們,我在這裡又看見有一種人,看準時候被舉發而不是在不是時候,就惱怒;被照事實舉發而不是拿不是事實的,就惱怒;被柔和地舉發而不是粗暴地,就惱怒;被拿有益的舉發而不是沒有益的,就惱怒;被懷著慈心的人舉發而不是心裡帶瞋的人,就惱怒。

賢友們,對一位被照法舉發的比丘,要用五個方式讓他悔恨:

『長老是看準時候被舉發的,不是在不是時候,這足以讓你悔恨;

長老是被照事實舉發的,不是拿不是事實的,這足以讓你悔恨;

長老是被柔和地舉發的,不是粗暴地,這足以讓你悔恨;

長老是被拿有益的舉發的,不是沒有益的,這足以讓你悔恨;

長老是被懷著慈心的人舉發的,不是心裡帶瞋的人,這足以讓你悔恨。』

賢友們,對一位被照法舉發的比丘,要用這五個方式讓他悔恨。

賢友們,對一位照法舉發別人的比丘,要用五個方式安他的心:

『賢友,你是看準時候舉發的,不是在不是時候,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賢友,你是照事實舉發的,不是拿不是事實的,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賢友,你是柔和地舉發的,不是粗暴地,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賢友,你是拿有益的舉發的,不是沒有益的,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賢友,你是懷著慈心舉發的,不是心裡帶瞋,這足以讓你不必悔恨。』

賢友們,對一位照法舉發別人的比丘,要用這五個方式安他的心。這是為什麼呢?好讓別的比丘也認為該拿事實去舉發。

賢友們,被舉發的人要立在兩樣法上——真實與不可動搖。

賢友們,就算別人舉發我,看準時候或者不是時候,照事實或者不是事實,柔和地或者粗暴地,有益的或者沒有益的,懷著慈心或者心裡帶瞋,我也一樣只立在那兩樣法上——真實與不可動搖。

要是我知道『我身上有那一樣』,我就對他說『有』:『那一樣在我身上找得到。』

要是我知道『我身上沒有那一樣』,我就對他說『沒有』:『那一樣在我身上找不到。』」

「舍利弗,就算你這樣說了,這裡還是有一些空洞的人不肯順著接受。」

「尊者,那些沒有信心的人,為了過活而不是因為有信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人,狡猾、虛偽、詐騙、浮躁、自大、輕佻、多嘴、話說得散漫、在諸根上守不好門、吃東西不知道分量、不勤於警醒、對沙門這件事不放在心上、對學處(Sikkhāpada)沒有深切的尊重、講究物資的豐足、鬆散懈怠、在退墮上帶頭、在遠離上卸下擔子、懶散、精進低落、失去念、沒有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心不定、心思散亂、智慧薄弱、像聾啞一樣——我這樣對他們說,他們不肯順著接受。

尊者,而那些有信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不狡猾、不虛偽、不詐騙、不浮躁、不自大、不輕佻、不多嘴、話說得不散漫、在諸根上守好門、吃東西知道分量、勤於警醒、對沙門這件事放在心上、對學處有深切的尊重、不講究物資的豐足、不鬆散懈怠、在退墮上卸下擔子、在遠離上帶頭、已經發起精進、把自己送出去、念已經立起來、有清楚覺知、心已經定下來、心專一、有智慧、不像聾啞一樣——我這樣對他們說,他們肯順著接受。」

「舍利弗,那些沒有信心的人,為了過活而不是因為有信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人……其餘皆是如此……智慧薄弱、像聾啞一樣——那一種放著。

舍利弗,而那些有信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其餘皆是如此……有智慧、不像聾啞一樣——你對那一種說。

舍利弗,教誡同修;舍利弗,教導同修:『我要把同修從不是真正的法裡拉起來,安放到真正的法(Saddhamma)上。』舍利弗,你應該這樣學。」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八經 戒經(Sīla Sutta)

與五集第二十四經一字不差,而說話的人換了

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說: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他的正定就沒有了憑藉;沒有正定、正定毀掉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沒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毀掉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沒有了憑藉;沒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毀掉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譬喻是一棵枝葉毀掉的樹,糙皮、樹皮、白木質、心材都長不滿。反過來四級全部有了憑藉,譬喻是一棵枝葉具足的樹。

本經與五集第二十四經逐字相同。 四級的鏈子、那棵樹的譬喻、四層木質的名目,一個字也不差;換掉的只有說話的人——那一經是世尊說的,本經是舍利弗說的。

也就是說這一份材料在同一集裡出現了兩次。 而經文不交代誰先誰後,也不說舍利弗是在重述;兩經各自成篇,各自有經名,而兩個經名一樣。

四級的次序值得記。 戒撐著正定,正定撐著如實的知與見,那個撐著厭離與褪去,那個撐著解脫的知與見;而「沒有了憑藉」不是「做不到」,是那一級底下的東西被抽掉了。

樹的譬喻在這一點上很準。 糙皮、樹皮、白木質、心材是由外而內的四層,而枝葉在最外面;枝葉壞了不是心材壞了,是心材再也長不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他的正定就沒有了憑藉;沒有正定、正定毀掉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沒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毀掉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沒有了憑藉;沒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毀掉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賢友們,就像一棵枝葉毀掉的樹,它的糙皮長不滿,樹皮長不滿,白木質長不滿,心材也長不滿。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破戒的人、戒毀掉的人,他的正定就沒有了憑藉;沒有正定、正定毀掉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沒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毀掉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沒有了憑藉;沒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毀掉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沒有了憑藉。

賢友們,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他的正定就有了憑藉;有正定、正定具足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具足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有了憑藉;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具足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賢友們,就像一棵枝葉具足的樹,它的糙皮長得滿,樹皮長得滿,白木質長得滿,心材也長得滿。

賢友們,同樣的道理,有戒的人、戒具足的人,他的正定就有了憑藉;有正定、正定具足的人,如實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有如實的知與見、如實的知與見具足的人,厭離與褪去就有了憑藉;有厭離與褪去、厭離與褪去具足的人,解脫的知與見就有了憑藉。」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六十九經 很快就看出來經(Khippanisanti Sutta)

阿難問的是舍利弗,而舍利弗把問題推回去,答的是阿難自己

阿難(Ānanda)長老問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一位比丘要到什麼程度,才算在善的法上很快就看得出來、抓得住而且抓得穩、抓得多,而且抓到的不會忘掉呢?舍利弗說:阿難長老聽聞得廣,就請阿難長老自己說吧。阿難答:這裡有一位比丘懂得意義,懂得法,懂得文句,懂得語詞,懂得前後——到這個程度就是了。舍利弗聽完說:太不可思議了,賢友,前所未有,賢友;阿難長老這番話說得真好。而我們就以這五樣法記著阿難長老。

問的人與答的人對調了。 阿難去問舍利弗,舍利弗一句也不答,只說「阿難長老聽聞得廣,就請阿難長老自己說」;於是那五樣是被問的人從問的人嘴裡引出來的。

五樣全部是「懂得」。 意義、法、文句、語詞、前後——五個受詞由大到小再到整體:先是講的是什麼,再是那是哪一條法,再是字面,再是用詞,最後是一段話的頭尾接不接得上。

第五樣是全份唯一一樣不落在一個點上的。 前四樣可以逐句檢查,第五樣要把前後擺在一起看;而那正是「抓到的不會忘掉」的條件。

收尾那一句把五樣接回問話的人身上。 「我們就以這五樣法記著阿難長老」——舍利弗不是在稱讚那個答案,是在說那個答案就是答話人本身的樣子。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阿難長老前往舍利弗長老那裡。到了之後與舍利弗長老互相問候。彼此說了值得歡喜、值得記住的話之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一位比丘要到什麼程度,才算在善的法上很快就看得出來,抓得住而且抓得穩,抓得多,而且抓到的不會忘掉呢?」

「阿難長老聽聞得廣。就請阿難長老自己說吧。」

「那麼,舍利弗賢友,你聽著,好好地作意,我要說了。」

「好的,賢友。」舍利弗長老回答阿難長老。

阿難長老這樣說:

「舍利弗賢友,這裡有一位比丘,他懂得意義,懂得法,懂得文句,懂得語詞,也懂得前後。

舍利弗賢友,到這個程度,一位比丘就算在善的法上很快就看得出來,抓得住而且抓得穩,抓得多,而且抓到的不會忘掉。」

「太不可思議了,賢友,前所未有,賢友。阿難長老這番話說得真好。

而我們就以這五樣法記著阿難長老:『阿難長老懂得意義,懂得法,懂得文句,懂得語詞,也懂得前後。』」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七十經 跋陀吉經(Bhaddaji Sutta)

同一份五問問兩次,而第二份答案把五個地方全部換成同一個時刻

跋陀吉(Bhaddaji)長老到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見阿難(Ānanda)長老。阿難問:賢友,看的極點是什麼,聽的極點是什麼,樂的極點是什麼,想的極點是什麼,存有(Bhava)的極點是什麼呢?跋陀吉答:看見梵天是看的極點;聽見光音天(Ābhassara)發出「啊,樂啊,啊,樂啊」的聲音是聽的極點;遍淨天(Subhakiṇha)那種安靜的滿足是樂的極點;到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的天神是想的極點;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的天神是存有的極點。阿難說:這與許多人說的一樣。然後跋陀吉請阿難自己說,阿難答:照那樣看,接下來就是漏(Āsava)的滅盡,那才是看的極點;聽、樂、想、存有四樣同理。

跋陀吉那份答案是一張天界的地圖。 五個極點配五個地方,由低到高——梵天、光音天、遍淨天、無所有之境、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這是把「最」理解成「最上面那一層」。

阿難那份答案一個地方也沒有。 五格全部換成同一句話——照那樣看/聽/樂/起想/存在,接下來馬上就是漏的滅盡;「極點」在這裡不是位置,是那件事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與許多人說的一樣」這一句是轉折。 阿難沒有說跋陀吉錯,他說的是那份答案並不特別;而那句話一出口,跋陀吉就把發言權交出去了——「阿難長老聽聞得廣,就請阿難長老自己說」。

這一句與前一經一字不差。 前一經是舍利弗對阿難說的,本經是跋陀吉對阿難說的;同一品連著兩經,阿難兩次被同一句話推上去答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阿難長老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那時候,跋陀吉長老前往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與阿難長老互相問候。彼此說了值得歡喜、值得記住的話之後,在一旁坐下。阿難長老對坐在一旁的跋陀吉長老說:

「跋陀吉賢友,看的極點是什麼,聽的極點是什麼,樂的極點是什麼,想的極點是什麼,存有的極點是什麼呢?」

「賢友,有梵天,勝過一切而不被誰勝過,樣樣都看得見,掌握權力;誰看見那位梵天,這就是看的極點。

賢友,有叫作光音天的天神,被樂浸透了、灌滿了。他們有時候會發出感嘆:『啊,樂啊,啊,樂啊。』誰聽見那個聲音,這就是聽的極點。

賢友,有叫作遍淨天的天神。他們安安靜靜地滿足著,領受著樂;這就是樂的極點。

賢友,有到無所有之境的天神;這就是想的極點。

賢友,有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天神;這就是存有的極點。」

「這跟跋陀吉長老說的,與許多人說的是一樣的吧?」

「阿難長老聽聞得廣。就請阿難長老自己說吧。」

「那麼,跋陀吉賢友,你聽著,好好地作意,我要說了。」

「好的,賢友。」跋陀吉長老回答阿難長老。

阿難長老這樣說:

「賢友,照那樣看,接下來就是漏的滅盡;這就是看的極點。

照那樣聽,接下來就是漏的滅盡;這就是聽的極點。

照那樣得樂,接下來就是漏的滅盡;這就是樂的極點。

照那樣起想,接下來就是漏的滅盡;這就是想的極點。

照那樣存在,接下來就是漏的滅盡;這就是存有的極點。」


增支部怨品(Āghātavagga,AN 5.161–170)

十經裡有八經是舍利弗或者阿難說的,而世尊只在兩經裡開口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五集的第十七品,十經,第四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品名取自前兩經,而十經之中只有第一經是世尊自己說的;第二至第八經是舍利弗說的,第九、第十經是阿難說的,世尊只在第六、第七經的末尾出面。

第一件是前兩經處理同一個題目而做法完全不同。

第一經是五種心與一個動作。 修慈、修悲、修捨、不去記它也不去作意它、立定「業是他自己的」。四無量裡只取三個,喜沒有進來;而第四格不是一種心,是把那個人從注意力裡拿掉。

第五格是把他交還給他自己。 業是他自己的、是他的繼承、出生處、親族、依靠——不是原諒他,也不是判他有罪;歸屬一還回去,怨就沒有著力點。

第二經換成五種人配五個譬喻。 身體的行為與話的行為兩兩相乘,再加上「時時還能得到心裡的一線開朗與清明」這一格,配出五種人。

前三個譬喻教的是同一件事:只取用得上的那一部分。 撿碎布的人踩住一頭扯出還完好的那塊;渴的人撥開浮萍;牛蹄印裡的水太淺,一舀就渾,所以趴下去用嘴喝。三個譬喻一個比一個勉強,而動作是同一個。

第四個譬喻整個換了方向。 那個人身上什麼也沒有,於是換成憐憫;而經文把那份憐憫寫成一句願——但願他捨掉身體、話、心裡的惡行。後面的理由是怕:不要讓他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地獄。

第五種人一處也挑不出毛病,而經文照樣把他列進來。 理由在最後一句:「碰上一個處處讓人歡喜的人,心就清明了。」

第二件是第三、第四經是同一份條件配兩種關係。

五格全部是兩半:他自己有那一樣,而且他答得出關於那一樣的問話。 戒、定、慧、解脫、解脫的知與見,五格一律如此;有而說不出的不夠格,說得出而沒有的也不夠格。

換掉的只有判語裡的那一個詞。 第三經是夠格與同修討論,第四經是夠格與同修一起生活;要跟一個人說得下去,與要跟一個人住得下去,靠的是同一組東西。

第三件是第五經的五種動機裡只有兩種不是為了自己。

遲鈍糊塗、有惡的欲求、為了輕蔑、要弄明白、準備好了要替他補。 前三種問的是別人而目的在自己身上。

第五種寫得很完整而且兩個分支都不是揭穿他。 他答得出就是好,答不出我就替他答;一個是認可,一個是接手。

而舍利弗把自己歸在最後一種。 那一句與前面那一格用的是同一段文字,一個字也不改;不是別人替他評的,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第四件是第六經被記下來的不是誰對,是沒有人開口。

舍利弗說三遍,優陀夷駁三遍;換到世尊面前又是三遍對三遍。 經文兩次都寫「沒有一位比丘附和我」。

世尊出面之後說的與舍利弗一字不差。 他沒有加一句解釋,也沒有駁優陀夷的道理;他只是把同一段話再說一遍,然後起身進了住處。

而他真正責備的是旁邊的人。 對優陀夷那一句是罵——「你這個愚蠢、不懂事的人說的話有什麼用」;對阿難那一句是問——「一位資深比丘被人這樣為難,你們就在旁邊看著嗎;連一點憐憫也沒有嗎」。

後半段換了一個場子而題目接得上。 阿難去對優波梵那說「我們現在心裡都發縮了」;而世尊傍晚出來問的是「帶著幾樣法的資深比丘,同修會喜歡他」。收尾那一句是全經的落點——同修不會因為他牙齒缺了、頭髮白了、皮膚皺了就恭敬他。

第五件是第七經的五樣全部是開口之前的事。

看準時候、照事實、柔和、有益、慈心。 五樣沒有一樣講該舉發什麼,全部講怎麼開口;而每一樣都寫成第一人稱的一句話。

四種情形是兩個是非題乘出來的,而處置不是照人排。 照法或者不照法,乘上舉發的人或者被舉發的人;不照法的那一邊悔恨,照法的那一邊安心。

兩邊各有一句理由,而兩句都不是為了當事人。 讓不照法的人悔恨,是「免得別的比丘也以為可以拿不是事實的去舉發」;讓被照法舉發的人悔恨,是「好讓別的比丘也認為該拿事實去舉發」。

被舉發的人只要兩樣——真實與不可動搖。 舍利弗說他自己也是這樣:有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

而世尊最後那一句把話轉了向。 舍利弗答出兩份長清單,世尊沒有反駁,他說「那一種放著,你對另一種說」,接著要他教誡同修。

第六件是第八經與五集第二十四經逐字相同,而說話的人換了。

四級的鏈子、那棵樹的譬喻、四層木質的名目,一個字也不差。 那一經是世尊說的,本經是舍利弗說的;經文不交代誰先誰後,也不說這是重述。

「沒有了憑藉」不是「做不到」。 是那一級底下的東西被抽掉了;而樹的譬喻在這一點上很準——枝葉壞了不是心材壞了,是心材再也長不滿。

第七件是末兩經連著兩次把發言權交給阿難,而用的是同一句話。

第九經是阿難去問舍利弗,舍利弗一句也不答。 「阿難長老聽聞得廣。就請阿難長老自己說吧」——於是那五樣是被問的人從問的人嘴裡引出來的。

五樣全部是「懂得」,而第五樣不落在一個點上。 意義、法、文句、語詞、前後;前四樣可以逐句檢查,第五樣要把前後擺在一起看,而那正是「抓到的不會忘掉」的條件。

第十經跋陀吉那份答案是一張天界的地圖。 五個極點配五個地方,由低到高;這是把「最」理解成「最上面那一層」。

而阿難那份答案一個地方也沒有。 五格全部換成同一句話——照那樣看、聽、得樂、起想、存在,接下來馬上就是漏的滅盡;極點在這裡不是位置,是那件事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跟許多人說的是一樣的吧」這一句是轉折。 阿難沒有說跋陀吉錯,他說的是那份答案並不特別;而那句話一出口,跋陀吉就把發言權交出去了,用的正是第九經舍利弗那一句。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除掉怨的辦法兩經、討論、一起生活、問問題、止息、舉發、戒、很快就看出來、跋陀吉。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與經題一一對得上。

品末語作「怨品第二」。 本品是第四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檔頭作第十七品。

五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第三經的 Sākaccha 與五集第六十五經同作《討論經》;第四經的 Sājīva 與五集第六十六經同作《一起生活經》;第八經的 Sīla 與五集第一百〇七經、《相應部》多經同作《戒經》;第九經的 Khippanisanti 與四集第九十七經同作《很快就看出來經》。

前兩經的經名依巴利的序數詞加「第一.」「第二.」。 同名 Āghātapaṭivinaya,中文作《除掉怨的辦法經》——依 āghātavatthu / āghātapaṭivinaya(結怨的事由/除掉怨的辦法)的既有定譯;品名 Āghātavagga 跟著作「怨品」。

第六經的 Nirodha 作《止息經》,而它與《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七十六經同名不同事。 那一經講的是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配「止息的想」,中文作《止息的想經》;本經講的是想與感受的止息,兩者登記進同名分立表。

第七經的 Codanā 作《舉發經》,本專案首見。 codeti 在律藏裡是把別人的過失當眾提出來,不是一般的責備;本經把它與 vippaṭisāra(悔恨)配成一整套程序。

第十經的 Bhaddaji 作《跋陀吉》,人名,本專案首見。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業是他自己的那一整段(三集第三十六經)、穿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的(《中部》第五經)、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的知與見具足(《長部》第三十三經)、沒有了憑藉那四級與那棵樹(五集第二十四經)、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那一整句、四種禪那要得就得那一句、光音天與遍淨天(《中部》第一經)、梵天是勝者那一整串(《長部》第一經)。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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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品。十經裡有八經是舍利弗或阿難說的,世尊只在兩經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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