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121 0130 五集.生病品:十經裡只有前兩經真的在講生病,而品名取自第一經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一經 生病經(Gilāna Sutta)
世尊走進病房,說的不是安慰的話,是五樣不能放掉的東西
世尊在毘舍離(Vesālī)大林(Mahāvana)的重閣講堂,傍晚從獨坐裡出來,走到病房去,看見一位身體虛弱、正在生病的比丘,就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對比丘們說:一位身體虛弱、正在生病的比丘,只要有五樣法不離開他,就可以預料他不久就會漏(Āsava)滅盡而解脫。那五樣是持續看著身體的不淨、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死的想在自己裡面好好地立住了。
五樣沒有一樣是給病人的安慰。 不淨、可厭、沒有什麼可樂、無常、死——五樣全部往下壓,而經文把它們放在一個虛弱得快要撐不住的人身上。
而經文不說這五樣是那時候才修的。 「不離開他」——是他本來就帶著、而生病沒有把它們奪走;判準不在他病中能不能用功,在那五樣有沒有被病沖掉。
第五樣的位置與前四樣不同。 前四樣是他正在看、正在起的想,第五樣是「已經在裡面立住了」;也就是說那不是他此刻做的事,是他此刻身上有的狀態。
世尊來的時間也值得記。 傍晚,從獨坐裡出來,直接去病房——經文寫的是他走過去看見,不是有人來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大林的重閣講堂。
那時候,世尊在傍晚從獨坐裡出來,前往病房。世尊看見一位身體虛弱、正在生病的比丘;看見了就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一位身體虛弱、正在生病的比丘,只要有五樣法不離開他,就可以預料他這件事:『不久他就會因為漏的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進入而住。』
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持續看著身體的不淨而住,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Saṅkhāra)都無常,而死的想在他自己裡面好好地立住了。
比丘們,一位身體虛弱、正在生病的比丘,只要有這五樣法不離開他,就可以預料他這件事:『不久他就會因為漏的滅盡……進入而住。』」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二經 念立得穩經(Satisūpaṭṭhita Sutta)
前一經那五樣被換掉一格,而判語從「不久」變成兩種結果之一
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修習這五樣法、多多地做這五樣法,就可以預料他得到兩種果報之中的一種: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究竟的知,或者在還有餘留的執取時的不再返回。那五樣是念在自己裡面好好地立住了、為了那看得見諸法生起與消逝的智慧,持續看著身體的不淨,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Saṅkhāra)都無常。
本經與前一經共用四樣,而換掉的是第五樣。 前一經第五樣是死的想,本經換成念立住了;換進來的這一樣被放到第一格,而且後面帶著一個目的——為了那看得見生起與消逝的智慧。
五樣裡只有這一樣說明了用途。 其餘四樣都只寫他在看什麼、起什麼想,沒有一樣說看了之後要做什麼;第一樣是全份唯一一樣帶著「為了」的。
主詞從病人換成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 前一經限定在病床上,本經把限定拿掉;也就是說那一份清單本來就不是為病人配的,前一經只是把它用在一個特別的時候。
判語也跟著換。 前一經說「不久」,本經說兩種果報之中的一種——究竟的知,或者不再返回;本經不給時間,給的是兩個可能的落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只要修習這五樣法、多多地做這五樣法,就可以預料他得到兩種果報之中的一種——當下這一生的究竟的知,或者在還有餘留的執取時的不再返回。
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念在他自己裡面好好地立住了,為了那看得見諸法生起與消逝的智慧;他持續看著身體的不淨而住,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
比丘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只要修習這五樣法、多多地做這五樣法,就可以預料他得到兩種果報之中的一種——當下這一生的究竟的知,或者在還有餘留的執取時的不再返回。」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三經 第一.照顧病人經(Paṭhama Upaṭṭhāka Sutta)
被判的是病人自己,而五格裡有三格與他吃什麼有關
帶著五樣法的病人不好照顧:做對自己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不知道分量,不肯吃藥,對真心為他好的看護不把病情照實說出來——加重了說加重,減輕了說減輕,沒有變說沒有變,身體上生起苦的、劇烈的、粗重的、辛辣的、不愉快的、不中意的、要命的感受時撐不住。反過來那五格只加一個否定。
這一經判的是病人不是看護。 題目是照顧病人,而五格全部落在躺著的那一個身上;也就是說本經認為這件事有兩邊,而這一邊是先被寫下來的那一邊。
前三格是同一件事的三個層次。 做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不知分量、不肯吃藥——第一格是做了不該做的,第二格是該做的做過了頭,第三格是該做的不做。三格全部關於他自己怎麼處置自己的身體。
第四格是說話。 加重了說加重,減輕了說減輕,沒有變說沒有變——三種情況各配一句,而經文特別加上「對真心為他好的看護」:判的不是他瞞了誰,是他瞞了那個為他好的人。
第五格是撐。 七個形容詞堆在同一種感受上,而要求只有一個——撐得住。前四格他都還能選,這一格沒得選。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病人不好照顧。是哪五樣呢?
他做對自己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不知道分量,不肯吃藥,對真心為他好的看護病人的人不把病情照實說出來——加重了不說加重,減輕了不說減輕,沒有變不說沒有變;身體上生起的那些苦的、劇烈的、粗重的、辛辣的、不愉快的、不中意的、要命的感受,他撐不住——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病人不好照顧。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病人好照顧。是哪五樣呢?
他做對自己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知道分量,肯吃藥,對真心為他好的看護病人的人把病情照實說出來——加重了說加重,減輕了說減輕,沒有變說沒有變;身體上生起的那些苦的、劇烈的、粗重的、辛辣的、不愉快的、不中意的、要命的感受,他撐得住——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病人好照顧。」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四經 第二.照顧病人經(Dutiya Upaṭṭhāka Sutta)
五格走完一個人的手、眼、心、腸胃與嘴
帶著五樣法的看護病人的人,沒有能力照顧病人:沒有本事把藥配好;不知道什麼合宜什麼不合宜,把不合宜的端過去,把合宜的拿開;為了東西照顧病人,不是懷著慈心;嫌惡而不肯清理大便、小便、嘔吐物或者痰;沒有本事時時用與法有關的話讓病人得到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反過來那五格只加一個否定。
五格換了五種能力。 配藥是技術,分辨合宜是判斷,懷著慈心是動機,不嫌惡是身體上的忍受,說法是口才;一個人要五樣都有才夠格。
第三格是全份唯一一格判動機的。 為了東西而照顧,不是懷著慈心——做的事可能一模一樣,而本經把它判成不夠格;也就是說這件事做得對不對,不能只看做了什麼。
第四格寫得很具體。 大便、小便、嘔吐物、痰,四樣列出來,一樣也不省;經文不把它含糊成「不淨之物」。
而第五格把說法放進照顧的內容裡。 前四格是把病人的身體照顧好,第五格要他還能讓病人的心提起來——那四個動作是說法之後的固定收尾,本經把它接到病床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看護病人的人,沒有能力照顧病人。是哪五樣呢?
他沒有本事把藥配好;
他不知道什麼合宜什麼不合宜,把不合宜的端過去,把合宜的拿開;
他為了東西照顧病人,不是懷著慈心;
他嫌惡而不肯把大便、小便、嘔吐物或者痰清出去;
他沒有本事時時用與法有關的話讓病人得到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看護病人的人,沒有能力照顧病人。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看護病人的人,有能力照顧病人。是哪五樣呢?
他有本事把藥配好;
他知道什麼合宜什麼不合宜,把不合宜的拿開,把合宜的端過去;
他懷著慈心照顧病人,不是為了東西;
他不嫌惡,肯把大便、小便、嘔吐物或者痰清出去;
他有本事時時用與法有關的話讓病人得到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看護病人的人,有能力照顧病人。」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五經 第一.不利於長壽經(Paṭhama Anāyussā Sutta)
五樣裡有三樣是吃,而最後一樣是清淨的修行
有五樣法不利於長壽:做對自己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不知道分量,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不在該走動的時候走動,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反過來那五樣就利於長壽。
前兩格與前兩經是同一份。 做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不知分量——第一百二十三經把它們用在病人身上,本經把它們用在還沒有病的人身上;也就是說那兩樣不是病中的規矩,是平常的規矩。
第三格是時間問題不是分量問題。 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前一格管的是一次吃多少,這一格管的是兩次之間隔多久;兩格分得很清楚。
第四格的巴利文可以兩讀。 akālacārī 的字面是「不在時候上走動」,可以讀成托缽與進食的時間,也可以讀成夜裡在外面遊蕩;本批取後者,理由是它與第五格並排——那兩格一起把話題從飲食推到起居與行為。
而第五格與長壽的因果關係經文不說。 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為什麼會短命,本經一個字也沒有解釋;前四樣都講得出身體上的道理,只有這一樣講不出來,而它被放在同一份清單的最後一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法不利於長壽。是哪五樣呢?
做對自己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不知道分量,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不在該走動的時候走動,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這五樣法不利於長壽。
比丘們,有這五樣法利於長壽。是哪五樣呢?
做對自己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知道分量,等消化了才吃,在該走動的時候走動,過清淨的修行生活——
比丘們,這五樣法利於長壽。」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六經 第二.不利於長壽經(Dutiya Anāyussā Sutta)
前三格一字不改,後兩格從身體換成戒與朋友
有五樣法不利於長壽:做對自己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不知道分量,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破戒,交的是壞的朋友。反過來那五樣就利於長壽。
前三格與前一經完全相同。 做不合宜的事、不知分量、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本經只換後兩格,而換進來的兩樣與腸胃無關。
換進來的兩樣一個在自己身上,一個在外面。 破戒是他自己身上的事,交的是壞的朋友是他挑的人;前一經後兩格講的是作息與生活,本經後兩格講的是品行與交往。
兩經合起來看,「長壽」被拉成了四種東西。 吃的分量、吃的時間、行為的分寸、身邊的人——同一個題目由兩經分擔,而兩經共用的那三格是身體那一端,換掉的兩格是另一端。
而本經同樣不解釋因果。 破戒與交的是壞的朋友為什麼會短命,經文一句也不說;它只是把它們放進同一份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法不利於長壽。是哪五樣呢?
做對自己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不知道分量,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破戒,交的是壞的朋友——
比丘們,這五樣法不利於長壽。
比丘們,有這五樣法利於長壽。是哪五樣呢?
做對自己合宜的事,對合宜的東西知道分量,等消化了才吃,有戒,交的是好的朋友——
比丘們,這五樣法利於長壽。」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七經 離開僧團獨住經(Vapakāsa Sutta)
四格是四樣資具,而第五格是他心裡多的那一樣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沒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不知足,對隨便托來的什麼食物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治病藥品與用具不知足,而且他住在感官慾望的思惟裡的時候多。反過來那五格只加一個否定,末一格換成離開感官慾望的思惟。
前四格是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那四樣,一樣不少。 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判準全部是同一個字——知不知足。
而知足在這裡不是德行,是條件。 一個不知足的人離開僧團,就得自己去張羅那四樣;經文不說他不配獨住,說的是他辦不到。也就是說本經量的是可行性。
第五格換了一個軸。 前四格是他對外面拿到什麼的反應,第五格是他自己心裡冒出來的東西多寡;而反面那一格不是「不多」,是換成離開感官慾望的思惟——經文在這裡用的不是否定,是替換。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沒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不知足,對隨便托來的什麼食物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治病藥品與用具不知足,而且他住在感官慾望的思惟裡的時候多——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沒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知足,對隨便托來的什麼食物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治病藥品與用具知足,而且他住在離開感官慾望的思惟裡的時候多——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八經 沙門的樂經(Samaṇasukha Sutta)
同一份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那四樣再走一遍,而第五格換成他樂不樂在裡面
有五樣是沙門的苦: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不知足,對隨便托來的什麼食物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治病藥品與用具不知足,而且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樂在裡面。反過來那五樣是沙門的樂。
前四格與前一經一字不差。 同一份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那四樣、同一個判準;差別只在第五格,以及整件事被叫成什麼。
前一經問的是資格,本經問的是感受。 那一經說不知足的人沒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本經說不知足就是苦;同一份材料,一次接上一個能不能的判斷,一次接上一個是什麼的判斷。
第五格從念頭換成了樂趣。 前一經第五格是他心裡感官慾望的思惟多,本經換成他在這個修行生活裡樂不樂;前者是冒出來的東西,後者是待下去的心情。
而「沙門的苦」這個說法本身值得記。 經文不說那是苦的因,也不說那會招來苦;它直接把那五樣叫作苦——沙門的苦就是這五樣,不必再往後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是沙門的苦。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不知足,對隨便托來的什麼食物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不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治病藥品與用具不知足,而且他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樂在裡面——
比丘們,這五樣是沙門的苦。
比丘們,有這五樣是沙門的樂。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這裡有一位比丘,他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知足,對隨便托來的什麼食物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知足,對隨便什麼樣的治病藥品與用具知足,而且他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樂在裡面——
比丘們,這五樣是沙門的樂。」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二十九經 會潰爛的經(Parikuppa Sutta)
本品唯一一經沒有反面,而那正是這五樣與其餘各經的差別
有五樣會落到苦處、會落到地獄、會潰爛、治不好:奪走母親的性命,奪走父親的性命,奪走一位阿羅漢的性命,懷著惡心讓如來流血,分裂僧團。
四個形容詞疊在同一份清單上。 會落到苦處、會落到地獄、會潰爛、治不好——前兩個說去處,後兩個說性質;而後兩個用的是傷口的話,不是果報的話。
本經沒有反面那一半。 本品其餘九經全部是先說壞的五樣、再說好的五樣,只有這一經說完就停;經文不說「不做這五樣的人會怎樣」,因為那不是一份可以反過來做的清單。
前三格用同一個動詞。 奪走性命,母親、父親、阿羅漢各一次;後兩格換成別的動作,而對象從人換成如來與僧團。
而五樣之間沒有排名次。 經文不說哪一樣更重,也不說五樣有什麼共同點;它只是把它們放在同一個判語底下,而那個判語本身已經到底了——治不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會落到苦處、會落到地獄、會潰爛、治不好。是哪五樣呢?
奪走母親的性命,奪走父親的性命,奪走一位阿羅漢的性命,懷著惡心讓如來流血,分裂僧團——
比丘們,這五樣會落到苦處、會落到地獄、會潰爛、治不好。」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三十經 災厄經(Byasana Sutta)
五樣災厄裡有三樣不會把人送進地獄,而經文明說是哪三樣
有五樣災厄:親屬上的災厄、財物上的災厄、疾病上的災厄、戒上的災厄、見解上的災厄。眾生不會因為前三樣而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會因為後兩樣。反過來五樣圓滿,眾生也不是因為前三樣而投生到好的去處、天的世界。
這一經的做法是先列五樣再劃掉三樣。 五格排在一起,形式上平等;接著經文立刻說前三樣不算數,只有後兩樣算。也就是說本經真正要說的是那條分界線,而不是那五樣。
被劃掉的三樣正是一般人怕的三樣。 親人沒了、家產沒了、身體壞了——本經不說那些不是災厄,它承認那是災厄,只是說那不決定去處。
而正面那一半用的是同一個結構。 親屬、財物、健康、戒、見解五樣圓滿,前三樣同樣不決定;一個家大業大、身體健康的人,不會因為這些上天界。
第三格在兩邊換了名字。 反面作「疾病上的災厄」,正面作「健康圓滿」;其餘四格都是同一個詞加上災厄或者圓滿,只有這一格的正面不是「疾病圓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災厄。是哪五樣呢?
親屬上的災厄、財物上的災厄、疾病上的災厄、戒上的災厄、見解上的災厄。
比丘們,眾生不會因為親屬上的災厄,也不會因為財物上的災厄,也不會因為疾病上的災厄,就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比丘們,眾生是因為戒上的災厄,或者因為見解上的災厄,才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災厄。
比丘們,有這五樣圓滿。是哪五樣呢?
親屬上的圓滿、財物上的圓滿、健康上的圓滿、戒上的圓滿、見解上的圓滿。
比丘們,眾生不會因為親屬上的圓滿,也不會因為財物上的圓滿,也不會因為健康上的圓滿,就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好的去處、天的世界。
比丘們,眾生是因為戒上的圓滿,或者因為見解上的圓滿,才在身體壞掉、死了以後投生到好的去處、天的世界。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圓滿。」
增支部生病品(Gilānavagga,AN 5.121–130)
十經裡只有前兩經真的在講生病,而品名取自第一經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五集的第十三品,十經,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三品。品名取自第一經,而十經之中只有前四經與病有關。
第一件是第一經世尊走進病房,說的不是安慰的話。
持續看著身體的不淨、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Saṅkhāra)都無常、死的想在自己裡面好好地立住了。 五樣全部往下壓,而經文把它們放在一個虛弱得快要撐不住的人身上。
而判準不是他病中能不能用功。 「這五樣法不離開他」——是他本來就帶著、而病沒有把它們沖掉;被量的是那五樣在壓力下還在不在,不是他此刻做了什麼。
場景寫得很省而每一筆都在。 傍晚、從獨坐裡出來、走到病房、看見一位虛弱的比丘、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經文不寫他對那位病人說了什麼,他是對比丘們說的。
第二件是第二經把前一經那份清單從病床上拿下來。
五樣裡有四樣與前一經相同,換掉的是死的想。 換進來的是「念在自己裡面好好地立住了,為了那看得見諸法生起與消逝的智慧」,而且被放到第一格。
五樣裡只有這一樣說明了用途。 其餘四樣都只寫他在看什麼、起什麼想;第一樣是全份唯一一樣帶著「為了」的。
主詞與判語同時放寬。 主詞從病人換成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判語從「不久」換成兩種果報之中的一種;也就是說那份清單本來就不是為病人配的。
第三件是第三、第四經把照顧病人拆成兩邊,而先寫的是躺著的那一邊。
第三經判的是病人。 做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不知分量、不肯吃藥、不把病情照實說、撐不住身體上的感受——五格全部落在病人身上,而題目是照顧。
第四經才判看護。 配藥、分辨合宜、懷著慈心、不嫌惡、說得出法——五格換了五種能力,從手到眼到心到腸胃到嘴。
兩經各有一格與別格不同類。 第三經第四格判的是說話(加重了說加重,減輕了說減輕,沒有變說沒有變),而且特別加上「對真心為他好的看護」;第四經第三格判的是動機(為了東西,不是懷著慈心)——做的事可能一模一樣。
第四經第四格寫得很具體。 大便、小便、嘔吐物、痰,四樣列出來,一樣也不省;經文不把它含糊成「不淨之物」。
第四件是第五、第六經前三格相同,而兩經合起來把長壽拉成四種東西。
第五經後兩格是不在該走動的時候走動、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第六經後兩格是破戒、交的是壞的朋友。 前三格兩經一字不差:做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不知分量、吃了還沒有消化又吃。
前三格與第三經是同一份材料。 那一經把「做不合宜的事、對合宜的不知分量」用在病人身上,這兩經用在還沒有病的人身上;也就是說那兩樣不是病中的規矩。
而兩經都不解釋後兩格的因果。 不過清淨的修行生活、破戒、交的是壞的朋友為什麼會短命,經文一句也沒有說;前三樣都講得出身體上的道理,後兩樣講不出來,而它們被放在同一份清單裡。
第五件是第七、第八經共用同一份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那四樣,而第五格與整件事的名目都換了。
第七經問的是資格:不知足的人沒有資格離開僧團獨住。 第八經問的是感受:不知足就是沙門的苦。同一份材料,一次接上能不能,一次接上是什麼。
第七經的知足不是德行,是條件。 一個不知足的人離開僧團,就得自己去張羅那四樣;經文不說他不配,說的是他辦不到。
第五格兩經各不相同。 第七經是感官慾望的思惟多,反面換成離開感官慾望的思惟——用的不是否定,是替換;第八經是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樂在裡面。
第六件是第九經是本品唯一一經沒有反面的。
奪走母親的性命、奪走父親的性命、奪走一位阿羅漢的性命、懷著惡心讓如來流血、分裂僧團。 說完就停;經文不說「不做這五樣的人會怎樣」,因為那不是一份可以反過來做的清單。
四個形容詞裡有兩個用的是傷口的話。 會落到苦處、會落到地獄說的是去處;會潰爛、治不好說的是性質,而那兩個字不屬於果報的語彙。
第七件是第十經先列五樣再劃掉三樣。
親屬、財物、疾病、戒、見解,五樣災厄排在一起,形式上平等。 接著經文立刻說前三樣不決定去處,只有後兩樣決定。
被劃掉的三樣正是一般人怕的三樣。 本經不說那些不是災厄,它承認那是災厄,只是說那不決定去處;正面那一半用同一個結構再走一遍。
第三格在兩邊換了名字。 反面作「疾病上的災厄」,正面作「健康上的圓滿」;其餘四格都是同一個詞加上災厄或者圓滿,只有這一格不對稱。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生病、念立得穩、照顧病人兩經、不利於長壽兩經、離開僧團獨住、沙門的樂、會潰爛的、災厄。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與經題一一對得上。
品末語作「生病品第三」。 本品是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三品,檔頭作第十三品。
第一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Gilāna 在《相應部》第三十五、四十六、四十七、五十五相應共九經作《生病經》,本經同名。
四經的經名成兩對,依巴利的序數詞加「第一.」「第二.」。 第三、第四經同名 Upaṭṭhāka,中文作《第一.照顧病人經》《第二.照顧病人經》——兩經一判病人一判看護,而巴利的標籤只有一個,依五之二不分立;第五、第六經同名 Anāyussā,中文作《第一.不利於長壽經》《第二.不利於長壽經》。
第七經的 Vapakāsa 本專案首見。 中文作《離開僧團獨住經》;vapakāsati 是從僧團裡撤出去自己住,不是一般的遠離,所以不取「遠離」——「遠離」已定給 viveka。
第九經的 Parikuppa 取「會潰爛的」,而這一條有另一種讀法。 parikuppa 與 akuppa(不可動搖)同一個字根,照那一族可以讀成「會動搖的」;本批不取,理由是它在原文裡與 atekiccha(治不好的)並排,而「動搖」與「治」搭不起來,「潰爛」搭得起來。這一筆記在這裡,日後有更好的依據可以回頭改。
第五經第四格的巴利文兩讀並存。 akālacārī 的字面是「不在時候上走動」,可以讀成托缽與進食的時間,也可以讀成夜裡在外面遊蕩;本批取後者,理由是它與第五格並排,那兩格一起把話題從飲食推到起居與行為。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漏的滅盡到心的解脫、慧的解脫那一整句(《中部》第三十六經)、持續看著身體的不淨那三項(SN 46.67–76)、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究竟的知或者不再返回(AN 5.122 與《中部》多經)、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都知足那四項、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人歡喜(《中部》第二十三至三十七經)、五種重罪的五個名目(《中部》第一百一十五經)、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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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品。只有前四經與病有關,而第一經世尊走進病房,說的不是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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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品。五集第一次成串以比丘尼為主詞:前四經講比丘,後六經講比丘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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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品。十經有九經是譬喻,喻依全部是王家的東西,被比的那一邊全部是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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