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101 0110 五集.住得安適品:同一份五樣在本品出現三次,而三次的判語各不相同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一經 畏縮經(Sārajja Sutta)
五格用的是同一個減法
五樣法能讓一位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有信心,有戒,聽聞得廣,已經發起精進,有智慧。
五格的證明方式完全相同。 一個沒有信心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有信心的人身上沒有;所以這一樣法能讓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破戒的、聽得少的、懶惰的、智慧薄弱的各走一遍。
也就是說本經不說那五樣給人什麼,它說那五樣讓什麼不發生。 五格沒有一格描寫無所畏懼是什麼樣子;被寫出來的只有它的反面在誰身上。
這五樣與第八十四經那五樣差兩格。 那一經是有信心、有慚、有愧、已經發起精進、有智慧;本經把慚與愧換成有戒與聽聞得廣。兩份都從《中部》第一百一十經那七項裡取,而取法不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法能讓一位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信心,有戒,聽聞得廣,已經發起精進,有智慧。
比丘們,一個沒有信心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有信心的人身上沒有。
所以這一樣法能讓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
比丘們,一個破戒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有戒的人身上沒有。
所以這一樣法能讓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
比丘們,一個聽得少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聽聞得廣的人身上沒有。
所以這一樣法能讓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
比丘們,一個懶惰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已經發起精進的人身上沒有。
所以這一樣法能讓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
比丘們,一個智慧薄弱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有智慧的人身上沒有。
所以這一樣法能讓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能讓一位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的法。」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二經 被人起疑經(Ussaṅkita Sutta)
五格與他做了什麼無關,只與他往哪裡去有關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會被人起疑、被人猜忌,被當成一個惡的比丘——就算他已經是那個不可動搖的法的人也一樣:他常往妓女那裡去,常往寡婦那裡去,常往年長未嫁的女子那裡去,常往不能人道的男子那裡去,常往比丘尼那裡去。
五格說的都是同一件事:他常去的地方。 經文一個字也沒有說他在那裡做了什麼;被判的是往來的對象,不是行為。
而那句補語是本經真正的重點。 「就算他已經是那個不可動搖的法的人也一樣」——也就是說這一經明說了被誤解的可能,並且不解除它。它不說「所以別人不該起疑」,也不說「所以他該去解釋」;它只把這件事說出來就停。
那五種對象沒有一個是經文明令不可以往來的人。 五格裡有四格是女人,一格不是;而第五格是比丘尼——同一個教團裡的出家人。經文把她與前四格並列,一句區別也不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會被人起疑、被人猜忌,被當成一個惡的比丘——就算他已經是那個不可動搖的法的人也一樣。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常往妓女那裡去,或者常往寡婦那裡去,或者常往年長未嫁的女子那裡去,或者常往不能人道的男子(Paṇḍaka)那裡去,或者常往比丘尼那裡去。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就會被人起疑、被人猜忌,被當成一個惡的比丘——就算他已經是那個不可動搖的法的人也一樣。」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三經 大盜經(Mahācora Sutta)
五格逐格對上去,而第三格兩邊一字不改
帶著五個支分的大盜挖得了牆洞,搶得了東西,破得了一家的門,也攔得了路:他靠地勢險,靠藏得密,靠有力的人,肯散財,獨來獨往。五格各配一段解釋。
五格套到一個惡的比丘身上,而套法不是比喻,是換填料。 靠地勢險,在大盜是躲在河的險處或者山的險處,在惡的比丘是身體的業不正、話的業不正、心的業不正;靠藏得密,在大盜是躲在草叢、樹叢、灌木或者大片林子裡,在惡的比丘是有錯誤的見解,帶著抓住兩端的見解。
第三格兩邊的文字完全相同。 靠有力的人——投靠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心裡想「要是有人說我什麼,這些國王或者大臣會替我擋下來、替我說話」;而真的有人說了,他們也真的替他擋下來、替他說話。大盜與惡的比丘在這一格用的是同一段話,一個字也不換。
第四格與第五格換掉的是那樣東西與那個理由。 大盜肯散財靠的是自己的財產,惡的比丘靠的是拿得到的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大盜獨來獨往是怕機密外洩,惡的比丘獨來獨往是一個人住到邊地去,走進人家就拿得到東西。
結論不說他會不會被抓,說的是他帶著什麼過日子。 「帶著一個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的自己過日子,有可責備的地方,有見識的人挑得出他的毛病,而且積下很多不是福的東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個支分的大盜挖得了牆洞,搶得了東西,破得了一家的門,也攔得了路。是哪五個呢?
比丘們,在這裡,大盜靠地勢險,靠藏得密,靠有力的人,肯散財,獨來獨往。
比丘們,大盜怎樣算是靠地勢險呢?
比丘們,在這裡,大盜躲在河的險處或者山的險處。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大盜靠地勢險。
比丘們,大盜怎樣算是靠藏得密呢?
比丘們,在這裡,大盜躲在草叢、樹叢、灌木或者大片的林子裡。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大盜靠藏得密。
比丘們,大盜怎樣算是靠有力的人呢?
比丘們,在這裡,大盜投靠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
他這樣想:
『要是有人說我什麼,這些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會替我擋下來,替我說話。』
而真的有人說了他什麼,那些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也真的替他擋下來,替他說話。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大盜靠有力的人。
比丘們,大盜怎樣算是肯散財呢?
比丘們,在這裡,大盜有錢,財產多,家業大。
他這樣想:
『要是有人說我什麼,我就從這裡拿財產出來打點。』
而真的有人說了他什麼,他也真的拿財產出來打點。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大盜肯散財。
比丘們,大盜怎樣算是獨來獨往呢?
比丘們,在這裡,大盜一個人去做那些劫案。
這是為什麼呢?
『別讓我的機密外洩。』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大盜獨來獨往。
比丘們,帶著這五個支分的大盜就挖得了牆洞,搶得了東西,破得了一家的門,也攔得了路。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五樣法的惡的比丘帶著一個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的自己過日子,有可責備的地方,有見識的人挑得出他的毛病,而且積下很多不是福的東西。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惡的比丘靠地勢險,靠藏得密,靠有力的人,肯散財,獨來獨往。
比丘們,惡的比丘怎樣算是靠地勢險呢?
比丘們,在這裡,惡的比丘身體的業不正,話的業不正,心的業不正。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惡的比丘靠地勢險。
比丘們,惡的比丘怎樣算是靠藏得密呢?
比丘們,在這裡,惡的比丘有錯誤的見解,帶著抓住兩端的見解。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惡的比丘靠藏得密。
比丘們,惡的比丘怎樣算是靠有力的人呢?
比丘們,在這裡,惡的比丘投靠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
他這樣想:
『要是有人說我什麼,這些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會替我擋下來,替我說話。』
而真的有人說了他什麼,那些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也真的替他擋下來,替他說話。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惡的比丘靠有力的人。
比丘們,惡的比丘怎樣算是肯散財呢?
比丘們,在這裡,惡的比丘拿得到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
他這樣想:
『要是有人說我什麼,我就從這裡拿所得出來打點。』
而真的有人說了他什麼,他也真的拿所得出來打點。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惡的比丘肯散財。
比丘們,惡的比丘怎樣算是獨來獨往呢?
比丘們,在這裡,惡的比丘一個人在邊地的鄉間安頓下來。
他在那裡走進人家,就拿得到東西。
比丘們,這樣就叫做惡的比丘獨來獨往。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惡的比丘就帶著一個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的自己過日子,有可責備的地方,有見識的人挑得出他的毛病,而且積下很多不是福的東西。」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四經 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經(Samaṇasukhumāla Sutta)
四集第八十七經那份四級的最後一級,而這一經整個拿它當題目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是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他是人家請了才多用衣服,沒人請就少用;托缽得來的食物、住處、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各走一遍。與他同住的同修對他做的身體的業多半是合他意的,話的業、心的業也是,送來的東西也多半合他的意。那些從膽、痰、風、三者混雜、季節變化、照顧不當、外力所加、業的果報而來的感受,他身上不多發作。他少病,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解脫。
這五格與四集第八十七經那一份逐字相同。 那裡是四級——不動的沙門、白蓮花一樣的沙門、紅蓮花一樣的沙門、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本經只取最後一級,而且整個拿它當題目。
而本經多出一段:世尊親自把這個名目認到自己身上。 「比丘們,要說『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接著五格全部用第一人稱重講一遍,收尾再把那句話說一次。
五格裡有三格不在他自己身上。 第一格是他求不求得到,第二格是別人怎麼對他,第三格是身體怎麼發作;只有第四、第五格是他修出來的。也就是說這一經說的「最細緻」不是他過得舒服,是別的東西都順著他——而那不是他要來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是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是人家請了才多用衣服,沒人請就少用;
他是人家請了才多用托缽得來的食物,沒人請就少用;
他是人家請了才多用住處,沒人請就少用;
他是人家請了才多用生病時的醫藥用品,沒人請就少用。
而與他同住的那些同修,對他做的身體的業多半是合他意的,很少是不合他意的;
對他做的話的業多半是合他意的,很少是不合他意的;
對他做的心的業多半是合他意的,很少是不合他意的;
送來的東西也多半是合他意的,很少是不合他意的。
那些從膽而來的、從痰而來的、從風而來的、三者混雜而來的、季節變化生出來的、照顧不當生出來的、外力所加的、業的果報生出來的感受,在他身上不多發作。
他少病;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因為漏的滅盡,他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那裡。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在沙門之中就算是嬌養的。
比丘們,要說『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比丘們,要說『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
比丘們,因為我是人家請了才多用衣服,沒人請就少用;
我是人家請了才多用托缽得來的食物,沒人請就少用;
我是人家請了才多用住處,沒人請就少用;
我是人家請了才多用生病時的醫藥用品,沒人請就少用。
而與我同住的那些比丘,對我做的身體的業多半是合我意的,很少是不合我意的;
對我做的話的業多半是合我意的,很少是不合我意的;
對我做的心的業多半是合我意的,很少是不合我意的;
送來的東西也多半是合我意的,很少是不合我意的。
那些從膽而來的、從痰而來的、從風而來的、三者混雜而來的、季節變化生出來的、照顧不當生出來的、外力所加的、業的果報生出來的感受,在我身上不多發作。我少病。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我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因為漏的滅盡……其餘皆是如此……我親自實現了,進入並安住在那裡。
比丘們,要說『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比丘們,要說『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五經 住得安適經(Phāsuvihāra Sutta)
同一個名字,而這一份五樣全部是人跟人之間
五種住得安適的境地:一位比丘對同修立得起帶著慈的身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帶著慈的語的行為、帶著慈的意的行為各一次;他在那樣的戒上與同修保持一致——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他在那樣的見解上與同修保持一致——那個聖的、能把人帶出去的、能讓照著做的人正確地滅盡苦的見解。
本品第九十四經同名,而那一份五樣是四種禪那加漏的滅盡。 那一份全部是一個人自己的境地,本份全部是人跟人之間;兩份沒有一格重疊,而原典給它們同一個名字。
這五樣是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去掉一件。 那六件在《中部》第四十八經與《長部》第三十三經,多出來的一格是「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東西哪怕只是缽裡剩下的那一點都不獨自享用」。本經把那一格拿掉,剩下的五格順序不變。
也就是說拿掉的正是關於東西的那一格。 剩下的五格:三格是行為,一格是戒,一格是見解;而每一格都帶著同一句「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種住得安適的境地。是哪五種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同修立得起帶著慈的身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帶著慈的語的行為……
對同修立得起帶著慈的意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凡是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他就在那樣的戒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凡是那個聖的、能把人帶出去的、能讓照著做的人正確地滅盡苦的見解,他就在那樣的見解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種住得安適的境地。」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六經 阿難經(Ānanda Sutta)
同一個問題問五次,而答案每一次只加一格
阿難長老問: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到什麼程度才住得安適呢?世尊答:他自己戒具足,而不去管別人的戒——這樣就住得安適了。阿難接著問:還有沒有別的路子?有。五問五答,而每一答都把前一答原樣抄一遍再加一格。
加上去的四格依序是:只看自己不看別人;沒有名氣,而不因為沒有名氣而心慌;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解脫。
第一格與第二格是同一件事的兩個方向。 不去管別人的戒說的是不往外看,只看自己不看別人說的是往內看;而第三格換了一個軸——那不是他做什麼,是別人怎麼對他,加上他怎麼接。
而收尾那一句是本經唯一的評價。 「阿難,比這一種住得安適更上、更好的住得安適,我說沒有了。」五答一路加上去,最後那一格是漏的滅盡;也就是說「住在僧團裡住得安適」這個問題的極點,與整條路的終點是同一個地方。
阿難問了四次「還有沒有別的」,而世尊四次都答「有,阿難」。 經文不讓他一次說完,也不讓阿難知道還有幾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那時候,阿難長老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到什麼程度才住得安適呢?」
「阿難,一位比丘自己戒具足,而不去管別人的戒——
阿難,就這樣,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也就住得安適了。」
「尊者,還有沒有別的路子,能讓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住得安適呢?」
「有的,阿難。
阿難,一位比丘自己戒具足,而不去管別人的戒;
他只看自己,不看別人——
阿難,就這樣,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也就住得安適了。」
「尊者,還有沒有別的路子,能讓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住得安適呢?」
「有的,阿難。
阿難,一位比丘自己戒具足,而不去管別人的戒;
他只看自己,不看別人;
他沒有名氣,而不因為沒有名氣而心慌——
阿難,就這樣,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也就住得安適了。」
「尊者,還有沒有別的路子,能讓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住得安適呢?」
「有的,阿難。
阿難,一位比丘自己戒具足,而不去管別人的戒;
他只看自己,不看別人;
他沒有名氣,而不因為沒有名氣而心慌;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阿難,就這樣,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也就住得安適了。」
「尊者,還有沒有別的路子,能讓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住得安適呢?」
「有的,阿難。
阿難,一位比丘自己戒具足,而不去管別人的戒;
他只看自己,不看別人;
他沒有名氣,而不因為沒有名氣而心慌;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因為漏的滅盡,他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那裡——
阿難,就這樣,一位比丘住在僧團裡也就住得安適了。
阿難,比這一種住得安適更上、更好的住得安適,我說沒有了。」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七經 戒經(Sīla Sutta)
同一份五樣,第三次換判語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的知與見具足。
這一份五樣在本集出現第四次。 第六十五經判他夠不夠格與同修討論,第六十六經判他夠不夠格與同修一起生活,第九十二經只給名字不配判語,本經判他值不值得供養。
而本經的判語是那五句現成的。 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這一串在本專案配過好幾種條件,而本經給它的條件正好也是五樣。
下一經換的不是清單,是那五樣的級別。 那裡把五格各冠上「已無可學的人的」,而判語一字不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的知與見具足。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就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八經 已無可學的人經(Asekha Sutta)
五格各冠上同一個詞,而判語一字不改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是世間無上的福田:他帶著已無可學的人的戒這一堆,已無可學的人的定這一堆,已無可學的人的慧這一堆,已無可學的人的解脫這一堆,已無可學的人的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
與前一經比,換掉的是名目的形狀與級別。 前一經是「戒具足」那一式,本經是「戒這一堆」那一式,而每一格前面多了「已無可學的人的」。
判語一個字也沒有跟著變。 也就是說值不值得供養這件事,在前一經與本經之間沒有分出高下;經文把兩個級別配上同一句話,一句比較也不作。
那五堆法出自《相應部》第六相應第二經。 此處的「這一堆」不是五蘊的蘊,是一整堆,判準同「一大堆苦」。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帶著已無可學的人的戒這一堆,帶著已無可學的人的定這一堆,帶著已無可學的人的慧這一堆,帶著已無可學的人的解脫這一堆,帶著已無可學的人的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就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〇九經 四方都去得的人經(Cātuddisa Sutta)
五格裡只有第三格說的是他帶不帶得走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四方都去得:有戒,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不論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是好是壞都知足;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解脫。
第三格是這一份清單裡唯一一格談外緣的。 其餘四格是他身上有什麼,第三格是他對拿到手的東西怎麼反應——不論好壞都知足;而那正是「四方都去得」這件事真正卡住人的地方。
五格與下一經只差一格。 下一經是「值得受用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第三格換成「已經發起精進,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也就是說要能到處走靠的是知足,要能住到森林裡靠的是耐力。
而本經的標題不是一種成就,是一種可行性。 「四方都去得」說的是他走到哪裡都過得下去;經文不說他該去哪裡,也不說他去做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四方都去得。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這樣的法他聽得多,記住了,口頭上熟習了,心裡反覆思量過了,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他對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不論是好是壞都知足;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因為漏的滅盡,他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那裡。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就四方都去得。」
增支部五集第一百一十經 森林經(Arañña Sutta)
與前一經只差第三格,而換掉的那一格從知足變成耐力
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值得受用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有戒,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聽聞得廣;已經發起精進,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解脫。
與前一經比,只有第三格換掉。 那裡是不論好壞都知足,這裡是精進與耐力;前一經問的是他走到哪裡都過得下去,本經問的是他一個人待在偏遠的地方撐不撐得住。
也就是說兩經量的是兩種撐。 一種是對拿到什麼的撐,一種是對沒有人的撐;而經文把它們寫成同一份清單換一格。
原典把第一格與第二格壓成省略號。 有戒那一段只寫頭尾,聽聞得廣那一段也只寫頭尾;譯文比照,而兩段的全文見前一經。
第七十七經那五樣將來的可怕的事講的正是住在森林裡會碰上什麼。 那一經的答案是「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而本經把發起精進列成進得了森林的條件之一——兩經一頭一尾,中間隔三十三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比丘值得受用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其餘皆是如此……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其餘皆是如此……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他住著,已經發起精進,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四種禪那是心的更上一層、是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因為漏的滅盡,他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那裡。
比丘們,帶著這五樣法的比丘就值得受用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
增支部住得安適品(Phāsuvihāravagga,AN 5.101–110)
同一份五樣在本品出現三次,而三次的判語各不相同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五集的第十一品,十經,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品名取自第五經。
第一件是第一經用的是減法。
五樣法能讓一位仍在學的人無所畏懼:有信心、有戒、聽聞得廣、已經發起精進、有智慧。 而五格的證明方式完全相同——一個沒有信心的人會有的那份畏縮,一個有信心的人身上沒有。
也就是說本經不說那五樣給人什麼,它說那五樣讓什麼不發生。 五格沒有一格描寫無所畏懼是什麼樣子;被寫出來的只有它的反面在誰身上。
這五樣與第八十四經那五樣差兩格。 那一經把慚與愧放在第二、第三格,本經換成有戒與聽聞得廣;兩份都從《中部》第一百一十經那七項裡取。
第二件是第二經的五格與他做了什麼無關,只與他往哪裡去有關。
妓女、寡婦、年長未嫁的女子、不能人道的男子、比丘尼。 經文一個字也沒有說他在那裡做了什麼;被判的是往來的對象。
而那句補語是本經真正的重點。 「就算他已經是那個不可動搖的法的人也一樣」——這一經明說了被誤解的可能,並且不解除它;它不說別人不該起疑,也不說他該去解釋。
第五格是比丘尼。 同一個教團裡的出家人被與前四格並列,一句區別也不作。
第三件是第三經套過去的方式不是比喻,是換填料。
大盜靠地勢險、靠藏得密、靠有力的人、肯散財、獨來獨往,五格各配一段解釋。 惡的比丘用同樣五個名目,而每一格的內容換掉。
第三格兩邊的文字完全相同。 投靠國王或者國王的大臣,心裡想「要是有人說我什麼,這些國王或者大臣會替我擋下來」;大盜與惡的比丘在這一格用的是同一段話,一個字也不換。
第四與第五格換掉的是那樣東西與那個理由。 大盜散的是自己的財產,惡的比丘散的是拿得到的四事;大盜獨來獨往是怕機密外洩,惡的比丘獨來獨往是一個人住到邊地去,走進人家就拿得到東西。
而結論不說他會不會被抓。 「帶著一個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的自己過日子」——被毀掉的是他自己,不是別人。
第四件是第四經把四集第八十七經那份四級的最後一級整個拿來當題目。
那裡是四級——不動的沙門、白蓮花一樣的沙門、紅蓮花一樣的沙門、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五格的內容逐字相同。 本經多出一段——「要說『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說得對的話,說的就是我」,而且用第一人稱把五格重講一遍。
五格裡有三格不在他自己身上。 他求不求得到、別人怎麼對他、身體怎麼發作;只有第四、第五格是他修出來的。也就是說這一經說的「最細緻」不是他過得舒服,是別的東西都順著他——而那不是他要來的。
第三格那八個病因與《相應部》第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一經是同一份。 那裡用它反駁「一切感受都因為從前做過的」,這裡用它說「這些在他身上不多發作」;同一份清單,一次當論據,一次當現象。
第五件是第五經的五樣是六件值得記住的法去掉一件。
三格是行為,一格是戒,一格是見解,每一格都帶著同一句「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 拿掉的那一格正是關於東西的那一格——合乎法得來的東西不獨自享用。
而它與第九十四經同名。 那一份全部是一個人自己的境地,本份全部是人跟人之間;同一個中文名,兩份沒有一格重疊。
第六件是第六經同一個問題問五次,而答案每一次只加一格。
不去管別人的戒;只看自己不看別人;沒有名氣而不心慌;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而解脫。
第一格與第二格是同一件事的兩個方向。 不去管別人的戒是不往外看,只看自己不看別人是往內看;而第三格換了一個軸——那不是他做什麼,是別人怎麼對他,加上他怎麼接。
收尾那一句是本經唯一的評價。 「比這一種住得安適更上、更好的住得安適,我說沒有了。」也就是說「住在僧團裡住得安適」這個問題的極點,與整條路的終點是同一個地方。
而阿難問了四次「還有沒有別的」,世尊四次都答「有」。 經文不讓他一次說完,也不讓阿難知道還有幾格。
第七件是第七與第八經只換那五樣的級別,判語一字不改。
第七經是戒具足到解脫的知與見具足,第八經是每一格冠上「已無可學的人的」並換成「這一堆」那一式。 值不值得供養這件事,在兩經之間沒有分出高下。
第八件是末兩經只差第三格。
第九經是不論好壞都知足,第十經是精進與耐力。 前者配「四方都去得」,後者配「值得受用森林荒野偏遠的住處」。
也就是說兩經量的是兩種撐。 一種是對拿到什麼的撐,一種是對沒有人的撐;而第九經那一格是全份清單裡唯一一格談外緣的。
而第十經與第八品第七經一頭一尾。 那一經說住在森林裡會碰上蛇蟲、身體、野獸、人、非人,答案是「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本經把發起精進列成進得了森林的條件之一,中間隔三十三經。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畏縮、被人起疑、大盜、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住得安適、阿難、戒、已無可學的人、四方都去得的人、森林。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品末語作「住得安適品第一」。 本品是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檔頭作第十一品。
四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第三經的 Mahācora 與本集三集第五十經同作《大盜經》;第六經的 Ānanda 與《相應部》多經同作《阿難經》;第七經的 Sīla 與《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三經、第四十七相應第二十一經、本集四集第十二經同作《戒經》;第十經的 Arañña 與《相應部》第一相應第十經、本集四集第二百六十二經同作《森林經》。
第一經的 Sārajja 作《畏縮經》。 與 sārajjati(起貪染,《中部》第一百四十九經)是兩個不同的字根而字面相近,兩條語境分立、互不校正;本條取「畏縮」以與 vesārajja(無所畏懼,《長部》)成對。
第四經的 Samaṇasukhumāla 沿用四集第八十七經那一份四級的既有定譯。 中文作《沙門之中最細緻的沙門經》;不取「嬌養」——sukhumāla 單用時作「嬌養」(本集三集第三十九經),而本條是四級名目裡的一格,已另立條目。
第二經的 paṇḍaka 本專案首見。 定譯取「不能人道的男子」,而那個範疇在律藏裡比「不能人道」寬;不取舊譯「黃門」——那兩個字在現代中文指的是宮中的宦官,字面指不到原義。判準與代價寫進術語表該條,另列 TODO 待裁決。
第八經的 asekha 沿用「已無可學的人」。 中文作《已無可學的人經》。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有信心有慚有愧那一份七項(《中部》第一百一十經)、挖牆偷竊(《中部》第十三經)、抓住兩端的見解(《長部》第二十四經)、八個病因(《相應部》第三十六相應第二十一經)、六件值得記住的法那五格(《長部》第三十三經、《中部》第四十八經)、沒有缺口沒有裂痕那一串、聖的能把人帶出去的見解、四種禪那要得就得(《中部》第六經)、值得供養那五句與世間無上的福田(《中部》第七經)、五堆法(《相應部》第六相應第二經)、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聽聞得廣那一整段、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本集第五十三經)。
本批到本品結束,五集譯到第一百一十經。 下一批是第十二品至第十六品(Andhakavinda/Gilāna/Rāja/Tikaṇḍakī/Saddhamma,AN 5.111–160),五十檔,照體例補充一之三的打包表。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三節。
📖 延伸閱讀
第十一品,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同一份五樣在本品出現三次,三次的判語各不相同。
-
前一篇|AN 05 0091 0100 五集.迦俱陀品
第十品,第二個五十經篇的最後一品。首經與第四十六經是同一部經,末經是一則天子的故事被接上一份清單。 -
下一篇|AN 05 0111 0120 五集.安陀迦頻陀品
第十二品。五集第一次成串以比丘尼為主詞:前四經講比丘,後六經講比丘尼。
回到全集目錄:《增支部》現代語譯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