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051 0060 五集.障蔽品:品名取自前兩經,而十經裡只有兩經在講障蔽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一經 遮住經(Āvaraṇa Sutta)
譬喻裡那條河沒有變少,變的是它散開了
五樣東西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惡意、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沒有捨掉它們而智慧無力、薄弱的比丘,要知道自己的利益、別人的利益、兩邊的利益,或是親證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沒有這種事。
譬喻是一條從山上下來的河。 走得遠,流得急,把東西一路捲著走;有人在它兩邊開了引水的口子,於是河中間那道水散開、攤開、分岔,走不遠了,也不急了,也捲不動東西了。反過來,有人把兩邊的口子堵上,那道水就照舊走得遠、流得急、捲著東西走。
這個譬喻量的不是水量,是集中。 五樣障蔽(Nīvaraṇa)在別的經裡是髒東西、是會爬上心的東西;本經把它們寫成開在旁邊的口子——水一點也沒有少,只是不再往一個方向去。而經文兩次都把判語接在「智慧」上:散掉的是智慧的力道,不是心的分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說:
「比丘們,有這五樣東西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惡意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昏沉與睡意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浮躁與懊悔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疑惑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的東西。
比丘們,一位比丘沒有捨掉這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的東西,而要靠那個沒有力氣、薄弱的智慧去知道自己的利益,或是知道別人的利益,或是知道兩邊的利益,或是親證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不可能的。
比丘們,就像一條從山上下來的河,走得遠,流得急,把東西一路捲著走。
有一個人在它兩邊開了引水的口子。
比丘們,這樣一來,那條河中間的那道水就散開、攤開、分岔了,它走不遠,也不急,也捲不動東西了。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沒有捨掉這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的東西,而要靠那個沒有力氣、薄弱的智慧去知道自己的利益,或是知道別人的利益,或是知道兩邊的利益,或是親證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不可能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捨掉了這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的東西,而靠那個有力氣的智慧去知道自己的利益,或是知道別人的利益,或是知道兩邊的利益,或是親證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可能的。
比丘們,就像一條從山上下來的河,走得遠,流得急,把東西一路捲著走。
有一個人把它兩邊引水的口子堵上。
比丘們,這樣一來,那條河中間的那道水就不散開、不攤開、不分岔了,它走得遠,也急,也捲得動東西。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捨掉了這五樣會遮住、會障蔽、會爬上心、會削弱智慧的東西,而靠那個有力氣的智慧去知道自己的利益,或是知道別人的利益,或是知道兩邊的利益,或是親證超越常人的、足以稱為聖者的知見上的殊勝——這是可能的。」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二經 不善的堆經(Akusalarāsi Sutta)
一整經只說一件事:這個詞該指的就是那五樣
世尊說:一個人要說「不善的堆」,說的要是這五樣障蔽(Nīvaraṇa),那他說得對。列完之後接一句「因為這五樣障蔽就是整整一堆不善」,然後把同樣兩句話再說一遍,經就結束了。
本經的形狀是一次正名。 它不解釋障蔽是什麼,不給譬喻,也不說怎麼捨掉;它做的事是把一個現成的說法釘在一份現成的清單上。《相應部》第四十七相應第五經用同一個句型說四念處是「善的堆」,兩經一正一反而不相鄰。
而「整整一堆」那個字是本經唯一的加重。 不是「屬於不善」,是「完完整整就是」;經文用它擋掉「不善還有別的」這個可能,而擋的方式只是重複一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個人要說『不善的堆』,他要是說這五樣障蔽,那就說得對。
比丘們,因為這五樣障蔽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堆不善。
是哪五樣呢?
對感官慾望的意願這樣障蔽、惡意這樣障蔽、昏沉與睡意這樣障蔽、浮躁與懊悔這樣障蔽、疑惑這樣障蔽。
比丘們,一個人要說『不善的堆』,他要是說這五樣障蔽,那就說得對。
比丘們,因為這五樣障蔽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堆不善。」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三經 努力的支分經(Padhāniyaṅga Sutta)
五格裡有一格說的是消化
五樣努力的支分:有信心,相信如來的覺悟;少病、少惱,消化的火候勻稱,不太冷也不太熱,是中等的,受得住努力;不狡猾也不虛偽,在導師或有見識的同修面前把自己如實地顯露出來;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有智慧,具備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
第二格是這份清單裡唯一一格談身體的。 它不說「身體好」,說的是消化的功能勻、不太冷也不太熱、是中等的;判準不是強壯,是受得住那件事。而這一格接在信的後面、接在誠實的前面,經文不說它為什麼排在那裡。
第三格說的不是不騙人,是不藏事。 「把自己如實地顯露出來」有一個對象——導師,或者有見識的同修;也就是說這一格量的不是他的品行,是他有沒有一個看得見他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努力的支分。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信心,他相信如來的覺悟:『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少病、少惱,消化的火候勻稱,不太冷也不太熱,是中等的,受得住努力;
他不狡猾,也不虛偽,在導師或有見識的同修面前把自己如實地顯露出來;
他住著,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他有智慧,具備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那個慧是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努力的支分。」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四經 時機經(Samaya Sutta)
五樣不是的與五樣是的,而兩邊最後一格都不在他自己身上
五個不是努力的時候:比丘老了,被衰老壓住;病了,被病壓住;遇上饑荒,收成不好,托缽難討,靠撿拾與化緣過不下去;遇上可怕的事,林子裡出了亂子,鄉里的人坐上車四處逃;僧團分裂了。五個是努力的時候是這五格的反面,只有第一格換了寫法——不是「不老」,是年輕,頭髮還黑,正當青春,在第一段年歲上。
前兩格是他自己的身體,中間兩格是外面的世道,最後一格是僧團。 五格由內往外排,而最外面那一格寫得最長。僧團分裂的時候,彼此責罵、彼此毀謗、彼此排擠、彼此拋下;還沒有起淨信的人起不了,已經起了淨信的人裡有一些變成別的樣子。和合那一邊逐句翻正,而多出一句「已經起了淨信的人更多了」。
也就是說,一個人能不能用功,經文只給他兩格是自己的事。 年紀與身體算他的,飢荒、動亂與僧團分裂都不算;而經文不因此開脫誰,也不說那三格該怎麼辦——它只是把它們列在同一份清單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五個不是努力的時候。是哪五個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老了,被衰老壓住。
比丘們,這是第一個不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病了,被病壓住。
比丘們,這是第二個不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遇上饑荒,收成不好,托缽難討,靠撿拾與化緣過不下去。
比丘們,這是第三個不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出了可怕的事,林子裡起了亂子,鄉里的人坐上車四處走避。
比丘們,這是第四個不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僧團分裂了。
比丘們,僧團分裂的時候,彼此責罵,彼此毀謗,彼此排擠,彼此拋下。
在那種情況下,還沒有起淨信的人起不了淨信,已經起了淨信的人裡有一些變成別的樣子。
比丘們,這是第五個不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個不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有五個是努力的時候。是哪五個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年輕,正當少壯,頭髮還黑,帶著好年紀,在第一段年歲上。
比丘們,這是第一個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少病、少惱,消化的火候勻稱,不太冷也不太熱,是中等的,受得住努力。
比丘們,這是第二個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不缺食物,收成好,托缽好討,靠撿拾與化緣過得下去。
比丘們,這是第三個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人們和睦,融洽,不爭執,像水和乳一樣,彼此用親愛的眼神看著。
比丘們,這是第四個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再者,僧團和合,融洽,不爭執,一同誦戒,住得安適。
比丘們,僧團和合的時候,彼此不責罵,彼此不毀謗,彼此不排擠,彼此不拋下。
在那種情況下,還沒有起淨信的人起了淨信,已經起了淨信的人更多了。
比丘們,這是第五個是努力的時候。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個是努力的時候。」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五經 母與子經(Mātāputta Sutta)
一條由四個環節接成的鏈子,而經文不在任何一環上叫停
舍衛城有一對母子一起進入雨安居,一位是比丘,一位是比丘尼。他們想常常見到對方;母親想常常見到兒子,兒子也想常常見到母親。常常見面就有了來往,有了來往就有了熟不拘禮,熟不拘禮就有了可乘之機;心上有了口子,他們沒有捨戒、沒有把自己的軟弱說出來,就行了不淨的事。
那四個環節是這一經的骨架,而它的形狀與緣起的句法一樣。 常常見面、來往、熟不拘禮、可乘之機——每一環都只是前一環的自然結果,沒有一環本身是壞的。經文列完這四環才寫出後果,而寫出後果之後,世尊的第一句話是一個反問:「那個愚人是不是以為母親不會對兒子動情,兒子不會對母親動情?」
接下來那一大段把題目從這一對母子擴成女人。 我看不到還有哪一種形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像女人的那樣引起貪染、這樣擋住通往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路;女人走著、站著、坐著、躺著、笑著、說著、唱著、哭著、腫脹起來、死了,都佔住男人的心不放。收句是「一個人要說『魔羅四面八方的套索』,他要是說女人,那就說得對」。
而偈把界線畫得比散文更窄。 跟手裡拿刀的人說話也行,跟吃人的鬼說話也行,靠近咬了會死的毒蛇也行——只有一件事不行:一個人單獨跟一個女人說話。這一經自始至終從男性出家人的位置說話,另一邊怎麼看不在它的視野裡;而開頭那一對是兩個人,收尾只剩一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就在那個時候,舍衛城有一對母子一起進入雨安居——一位是比丘,一位是比丘尼。
他們想常常見到對方。
母親想常常見到兒子,兒子也想常常見到母親。
他們常常見面,就有了來往;有了來往,就有了熟不拘禮;熟不拘禮,就有了可乘之機。
他們心上有了口子,沒有捨掉修學,也沒有把自己的軟弱說出來,就行了不淨的事。
那時候,有好些比丘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裡舍衛城有一對母子一起進入雨安居——一位是比丘,一位是比丘尼;他們想常常見到對方,母親想常常見到兒子,兒子也想常常見到母親。
他們常常見面,就有了來往;有了來往,就有了熟不拘禮;熟不拘禮,就有了可乘之機。他們心上有了口子,沒有捨掉修學,也沒有把自己的軟弱說出來,就行了不淨的事。」
「比丘們,那個愚人是不是以為:『母親不會對兒子動情,兒子也不會對母親動情』呢?
比丘們,我看不到還有哪一種形色像女人的形色這樣引起貪染,這樣惹人想要,這樣讓人陶醉,這樣把人綁住,這樣讓人迷失,這樣擋住通往無上的從軛下安穩(Yogakkhema)的路。
比丘們,有情在女人的形色上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
他們跟著女人的形色走,長遠地憂愁。
比丘們,我看不到還有哪一種聲音……哪一種氣味……哪一種味道……哪一種觸感像女人的觸感這樣引起貪染,這樣惹人想要,這樣讓人陶醉,這樣把人綁住,這樣讓人迷失,這樣擋住通往無上的從軛下安穩的路。
比丘們,有情在女人的觸感上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
他們跟著女人的觸感走,長遠地憂愁。
比丘們,女人走著的時候也佔住男人的心不放;
站著的時候……其餘皆是如此……坐著的時候……躺著的時候……笑著的時候……說話的時候……唱歌的時候……哭著的時候……腫脹起來的時候……死了的時候,也佔住男人的心不放。
比丘們,一個人要說『魔羅四面八方的套索』,他要是說女人,那就說得對:『魔羅四面八方的套索』。
跟手裡拿刀的人說話也行,
跟吃人的鬼說話也行;
靠近毒蛇也行,
那種咬了就活不成的;
只有一件事不行:一個人
單獨跟一個女人說話。
她們把失去念的人綁起來,
用一個眼神,用一個微笑;
還用穿得不整齊,
用柔軟的話。
這種人不可以靠近,
腫脹起來也好,死了也好。
感官慾望的那五條繩索,
在女人的形色上看得見:
形色、聲音、味道、氣味,
還有討人喜歡的觸感。
那些被感官慾望的瀑流沖走的人,
那些不遍知感官慾望的人;
時間、去處、這樣那樣的存有(Bhava),
在輪轉裡把他們推到前面去。
而那些遍知了感官慾望的人,
走起路來什麼地方都不用怕;
他們才真是在這世間到了彼岸,
那些達到漏的滅盡的人。」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六經 親教師經(Upajjhāya Sutta)
同一段話說了兩遍,第二遍只把每一個否定拿掉
一位比丘去見自己的親教師,報上六件事:身體像喝醉了一樣,方向認不出來,法想不起來,昏沉與睡意佔住他的心,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開心,對那些法起了疑惑。親教師帶他去見世尊。
世尊的回答不安慰他,也不問原因。 「比丘,事情就是這樣——一個在諸根上不守門、飲食不知量、不勤於警醒、看不出什麼是善的法、前半夜後半夜不投入修習三十七菩提分的人,就會身體像喝醉了一樣、方向認不出來……」六格原樣重述一遍,然後給一句修學:「所以你應當這樣修學:我要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看得出什麼是善的法,前半夜後半夜投入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住。」
那位比丘照做了,而經文只用一句話帶過整個過程。 他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親自實現了那個目標;他成了阿羅漢。接著他回到親教師那裡,把原來那六句話一句一句翻成否定式再說一遍;親教師又帶他去見世尊,世尊又把那一整段翻成肯定式說一遍。
本經因此是一份完全對稱的兩聯。 同一個人、同一位親教師、同一段路、同一段話,兩次;差別只在每一句的否定被拿掉。而經文不寫他做了什麼、用了多久、在哪裡——修學那一句給完,下一句就是結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某一位比丘去見自己的親教師;到了以後對自己的親教師說:
「尊者,我現在身體像喝醉了一樣,方向我也認不出來,法也想不起來,昏沉與睡意佔住我的心,我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開心,我對那些法起了疑惑。」
那時候,那位比丘帶著那位共住弟子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位比丘這樣說:『尊者,我現在身體像喝醉了一樣,方向我也認不出來,法也想不起來,昏沉與睡意佔住我的心,我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開心,我對那些法起了疑惑。』」
「比丘,事情就是這樣——一個在諸根上不守門、飲食不知量、不勤於警醒、看不出什麼是善的法、前半夜後半夜不投入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住的人,身體就會像喝醉了一樣,方向他也認不出來,法也想不起來,昏沉與睡意佔住他的心,他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不開心,他對那些法起了疑惑。
比丘,所以你應當這樣修學:
『我要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看得出什麼是善的法,前半夜後半夜投入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住。』
比丘,你應當這樣修學。」
那時候,那位比丘受了世尊這樣的教誡,起座向世尊行禮,右繞之後離開。
那時候,那位比丘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那位比丘成了阿羅漢中的一位。
那時候,那位比丘證得阿羅漢之後,去見自己的親教師;到了以後對自己的親教師說:
「尊者,我現在身體不再像喝醉了一樣,方向我認得出來,法也想得起來,昏沉與睡意不佔住我的心,我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開心,我對那些法沒有疑惑。」
那時候,那位比丘帶著那位共住弟子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位比丘這樣說:『尊者,我現在身體不再像喝醉了一樣,方向我認得出來,法也想得起來,昏沉與睡意不佔住我的心,我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開心,我對那些法沒有疑惑。』」
「比丘,事情就是這樣——一個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看得出什麼是善的法、前半夜後半夜投入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住的人,身體就不會像喝醉了一樣,方向他認得出來,法也想得起來,昏沉與睡意不佔住他的心,他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過得開心,他對那些法沒有疑惑。
比丘們,所以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我們要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看得出什麼是善的法,前半夜後半夜投入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住。』
比丘們,你們應當這樣修學。」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七經 應當常常省察的事情經(Abhiṇhapaccavekkhitabbaṭhāna Sutta)
五樣裡有四樣是躲不掉的,第五樣不是
五樣事情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我身上有會衰老的東西,我逃不過衰老;我身上有會生病的東西,我逃不過病;我身上有會死的東西,我逃不過死;我所愛的、合我心意的一切都會與我分開、與我別離;我的業是我自己的,我是業的繼承人,業是我的出生處,業是我的親族,業是我的依靠——不論我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我都要繼承它。
前四樣是省察一件改不了的事,第五樣是省察一件正在做的事。 而經文給每一樣各配一個理由,五個理由的形狀相同:有情身上有某一份陶醉自滿或某一份意願與貪,人在那個東西的推動下用身體、用話、用心做壞行為;常常省察這一件,那一份就完全捨掉或者變薄。前三樣捨的是對年輕、對健康、對活著的陶醉自滿,第四樣捨的是對所愛的東西的意願與貪,第五樣捨的直接就是壞行為本身。
而收尾那一段把五樣各接到同一條路上。 聖者的弟子省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如此,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都如此」;他這樣常常省察,道就生出來了。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Saṁyojana)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就完全終結。省察的內容是把自己放回一切有情裡面,而長出來的東西是一條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五樣事情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是哪五樣呢?
『我身上有會衰老的東西,我逃不過衰老』——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我身上有會生病的東西,我逃不過病』——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我身上有會死的東西,我逃不過死』——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我所愛的、合我心意的一切,都會與我分開、與我別離』——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我的業是我自己的,我是業的繼承人,業是我的出生處,業是我的親族,業是我的依靠。
不論我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我都要繼承它』——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比丘們,是為了什麼樣的用處,才說『我身上有會衰老的東西,我逃不過衰老』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呢?
比丘們,有情年輕的時候有對年輕的陶醉自滿,被那份陶醉自滿沖昏了,就用身體做壞行為,用話做壞行為,用心做壞行為。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年輕時對年輕的那份陶醉自滿就完全捨掉,或者變薄。
比丘們,就是為了這個用處,才說『我身上有會衰老的東西,我逃不過衰老』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比丘們,是為了什麼樣的用處,才說『我身上有會生病的東西,我逃不過病』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呢?
比丘們,有情健康的時候有對健康的陶醉自滿,被那份陶醉自滿沖昏了,就用身體做壞行為,用話做壞行為,用心做壞行為。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健康時對健康的那份陶醉自滿就完全捨掉,或者變薄。
比丘們,就是為了這個用處,才說『我身上有會生病的東西,我逃不過病』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比丘們,是為了什麼樣的用處,才說『我身上有會死的東西,我逃不過死』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呢?
比丘們,有情活著的時候有對活著的陶醉自滿,被那份陶醉自滿沖昏了,就用身體做壞行為,用話做壞行為,用心做壞行為。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活著時對活著的那份陶醉自滿就完全捨掉,或者變薄。
比丘們,就是為了這個用處,才說『我身上有會死的東西,我逃不過死』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比丘們,是為了什麼樣的用處,才說『我所愛的、合我心意的一切,都會與我分開、與我別離』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呢?
比丘們,有情對所愛的、合心意的東西有意願與貪,被那份貪染住了,就用身體做壞行為,用話做壞行為,用心做壞行為。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對所愛的、合心意的東西的那份意願與貪就完全捨掉,或者變薄。
比丘們,就是為了這個用處,才說『我所愛的、合我心意的一切,都會與我分開、與我別離』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比丘們,是為了什麼樣的用處,才說『我的業是我自己的,我是業的繼承人,業是我的出生處,業是我的親族,業是我的依靠;不論我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我都要繼承它』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呢?
比丘們,有情有身體的壞行為、話的壞行為、心的壞行為。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那些壞行為就完全捨掉,或者變薄。
比丘們,就是為了這個用處,才說『我的業是我自己的,我是業的繼承人,業是我的出生處,業是我的親族,業是我的依靠;不論我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我都要繼承它』這件事應當常常省察,不論女人還是男人,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比丘們,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有會衰老的東西、逃不過衰老。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都有會衰老的東西、都逃不過衰老。』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道就生出來了。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Anusaya)就完全終結。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有會生病的東西、逃不過病。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都有會生病的東西、都逃不過病。』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道就生出來了。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就完全終結。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有會死的東西、逃不過死。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都有會死的東西、都逃不過死。』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道就生出來了。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就完全終結。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與所愛的、合心意的一切分開、別離。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都與所愛的、合心意的東西分開、別離。』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道就生出來了。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就完全終結。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業是自己的、是業的繼承人、業是出生處、業是親族、業是依靠,不論我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都要繼承它;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的業都是自己的、都是業的繼承人、業是出生處、業是親族、業是依靠,不論他們做什麼業——好的或者壞的——都要繼承它。』
他常常省察這件事,道就生出來了。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
他親近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就完全終結。
身上有會生病的東西,有會衰老的東西,
還有會死的東西;
有情就是他們身上那些東西的樣子,
而一般人厭離它們。
我要是也厭離這些,
厭離活著的人身上這些東西,
那對我就不合適——
我是這樣住的人。
我這樣住著,
知道了那個沒有執取的基礎(Upadhi)的法;
對健康、對年輕、
對活著的那些陶醉自滿——
我把一切陶醉自滿都壓了下去,
因為看見離開感官慾望是安穩的;
我因此有了那一股勁,
眼睛看著涅槃。
我現在不可能
再去受用那些感官慾望了;
我不會再回頭,
我以清淨的修行生活為歸趨。」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八經 離車族的年輕人經(Licchavikumāraka Sutta)
一句歡呼引出來的那份清單,與那些年輕人沒有關係
世尊在大林一棵樹下坐著過午。一群離車族的年輕人帶著上好弦的弓、領著一群狗在林子裡走,看見世尊,就把弓放下、把狗趕到一邊,走過去行禮,然後默默地、默默地合著掌坐在世尊身邊。離車人摩訶男看見了,脫口說出一句:「跋耆族會興旺,跋耆族會興旺。」
而世尊沒有接那句話,他問的是「你為什麼這樣說」。 摩訶男給的理由是這些年輕人平常的樣子:凶,粗暴,沒有規矩;人家送到各家的東西——甘蔗、棗子、餅、糖塊、麻花——他們搶了就吃;良家的婦女與女孩,他們從背後推打。而現在他們默默地合著掌坐在那裡。
世尊的回答換了一個題目。 他說的是五樣法:不論是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是有封邑與家產的人,是帶兵的將領,是村子的頭人,是同業行會的頭人,還是在各家裡各自當家的人——身上有這五樣法,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而那五樣全部是「用合乎法得來的財物去恭敬誰」:父母、妻兒、僕人、工人與傭人、田裡與作坊裡的人與四鄰同業、收受奉獻的天神、沙門與婆羅門。
五格的句型完全一樣,而回報的話也只有一句。 被恭敬的那一邊「以好的心情憐憫他: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天神那一格與人那四格用同一個句子,經文不作區別。摩訶男歡呼的是那群年輕人此刻的樣子,而世尊給的是一份與年紀、與那一刻都無關的清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的大林,重閣講堂裡。
那時候,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大衣,進毘舍離托缽。
在毘舍離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他走進大林,在某一棵樹下坐下來作白天的休息。
就在那個時候,好些離車族的年輕人帶著上好弦的弓,被一群狗圍著,在大林裡來回走動、四處遊逛,看見世尊坐在某一棵樹下;
看見之後,他們把上好弦的弓放下,把那群狗趕到一邊,然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默默地、默默地合著掌,在世尊身邊坐著。
就在那個時候,離車人摩訶男(Mahānāma)在大林裡散步消遣,來回走著,看見那些離車族的年輕人默默地、默默地合著掌坐在世尊身邊;
看見之後,他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的離車人摩訶男發出一句感嘆:
「跋耆族(Vajjī)會興旺,跋耆族會興旺。」
「摩訶男,你為什麼這樣說:『跋耆族會興旺,跋耆族會興旺』呢?」
「尊者,這些離車族的年輕人凶,粗暴,沒有規矩。
人家送到各家的那些東西——甘蔗也好,棗子也好,餅也好,糖塊也好,麻花也好——他們搶了又搶,吃掉;
良家的婦女、良家的女孩,他們從背後推打。
而現在他們默默地、默默地合著掌,坐在世尊身邊。」
「摩訶男,不論哪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身上有五樣法——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也好,有封邑與家產的人也好,帶兵的將領也好,村子的頭人也好,同業行會的頭人也好,或者那些在各家裡各自當家的人也好——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是哪五樣呢?
摩訶男,在這裡,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恭敬父母,看重父母,推崇父母,供養父母。
被他恭敬、看重、推崇、供養的父母,就以好的心情憐憫他:
『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
摩訶男,一位被父母憐憫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摩訶男,再者,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恭敬妻兒、僕人、工人與傭人,看重他們,推崇他們,供養他們。
被他恭敬、看重、推崇、供養的妻兒、僕人、工人與傭人,就以好的心情憐憫他:
『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
摩訶男,一位被妻兒、僕人、工人與傭人憐憫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摩訶男,再者,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恭敬田裡與作坊裡的人以及四鄰與往來的同業,看重他們,推崇他們,供養他們。
被他恭敬、看重、推崇、供養的田裡與作坊裡的人以及四鄰與往來的同業,就以好的心情憐憫他:
『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
摩訶男,一位被田裡與作坊裡的人以及四鄰與往來的同業憐憫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摩訶男,再者,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恭敬那些收受奉獻的天神,看重他們,推崇他們,供養他們。
被他恭敬、看重、推崇、供養的那些收受奉獻的天神,就以好的心情憐憫他:
『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
摩訶男,一位被天神憐憫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摩訶男,再者,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恭敬沙門與婆羅門,看重他們,推崇他們,供養他們。
被他恭敬、看重、推崇、供養的沙門與婆羅門,就以好的心情憐憫他:
『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
摩訶男,一位被沙門與婆羅門憐憫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摩訶男,不論哪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身上有這五樣法——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也好,有封邑與家產的人也好,帶兵的將領也好,村子的頭人也好,同業行會的頭人也好,或者那些在各家裡各自當家的人也好——就可以預料他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他替父母做該做的事,
一向為妻兒著想;
為了家裡的人,
也為了靠他過活的那些人。
他懂得應人所求,又有戒,
為了兩邊的利益——
為了親族,為了過世的先人,
也為了眼前還活著的人。
對沙門,對婆羅門,
對天神,那個有智慧的人
是一個讓人歡喜的人,
他照著法住在家裡。
他做過好事,
就值得供養,值得稱讚;
人家在這裡就稱讚他,
死了以後他在天上歡喜。」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九經 第一.老年出家的人經(Paṭhamavuḍḍhapabbajita Sutta)
五個難得排完就收,而它不說為什麼難得
世尊說:帶著五樣法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精細的難得,舉止得體的難得,聽聞得廣的難得,講說法的人難得,持著教誡的人難得。
五格裡後三格是教團裡的職能,前兩格不是。 精細與舉止得體說的是這個人本身;聽聞得廣、講說法、持著教誡是三份可以被指派的事。經文把這兩類並排放進同一份清單,一句過渡也不加。
而經文不說難得的原因,也不說該怎麼辦。 它不批評老年出家的人,也不勸人早點出家;整經只有「難得」兩個字重複三次。下一經是同一個句型換掉前三格,兩經相鄰而末兩格一字不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精細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舉止得體的難得,聽聞得廣的難得,講說法的人難得,持著教誡的人難得。
比丘們,這就是帶著那五樣法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
增支部五集第六十經 第二.老年出家的人經(Dutiyavuḍḍhapabbajita Sutta)
換掉的三格全部與「聽不聽得進去」有關
世尊說:帶著五樣法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聽得進規勸的難得,抓的東西抓得好的難得,接受得端正的難得,講說法的人難得,持著教誡的人難得。
與前一經比,換掉的是前三格。 前一經的前三格是精細、舉止得體、聽聞得廣,說的是他有什麼;本經的前三格是聽得進規勸、抓的東西抓得好、接受得端正,說的是他怎麼接別人給的東西。末兩格一字不差。
也就是說,兩經合起來把「老年出家」的難處分成兩面。 一面是他帶進來的東西不夠,另一面是他接不接得住新的;而經文把後者單獨立成一經,一句解釋也不給。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五樣法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是哪五樣呢?
比丘們,聽得進規勸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抓的東西抓得好的難得,接受得端正的難得,講說法的人難得,持著教誡的人難得。
比丘們,這就是帶著那五樣法的老年出家的人難得。」
增支部障蔽品(Nīvaraṇavagga,AN 5.51–60)
品名取自前兩經,而十經裡只有兩經在講障蔽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五集的第六品,十經,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品名取自第一與第二經共用的那份清單。
第一件是品名與內容的落差。
第一經與第二經講五樣障蔽,第三經起就換了題目。 努力的支分、努力的時機、一對母子、一位失了力氣的比丘、五樣應當常常省察的事情、一群離車族的年輕人、兩經老年出家的人——八經與障蔽無關。
而第六經其實接得上。 那位比丘報上的六件事裡有兩件正是障蔽——昏沉與睡意佔住他的心、對那些法起了疑惑;經文不點這一層。
第二件是第一經那個譬喻量的不是水量,是集中。
一條從山上下來的河,走得遠,流得急,把東西一路捲著走。 有人在它兩邊開了引水的口子,於是河中間那道水散開、攤開、分岔,走不遠了,也不急了,也捲不動東西了。
五樣障蔽在別的經裡是髒東西、是會爬上心的東西,本經把它們寫成開在旁邊的口子。 水一點也沒有少,只是不再往一個方向去。
而經文兩次都把判語接在智慧上。 散掉的是智慧的力道,不是心的分量。
第三件是第二經整經只做一次正名。
「一個人要說不善的堆,他要是說這五樣障蔽,那就說得對。」 不解釋障蔽是什麼,不給譬喻,也不說怎麼捨掉。
「完完整整的一堆」那個字是本經唯一的加重。 它擋掉「不善還有別的」這個可能,而擋的方式只是把同樣兩句話再說一遍。
《相應部》第四十七相應第五經用同一個句型說四念處是善的堆。 兩經一正一反而不相鄰。
第四件是第三經五格裡有一格說的是消化。
它不說身體好,說的是消化的火候勻稱、不太冷也不太熱、是中等的。 判準不是強壯,是受得住那件事。
而這一格接在信的後面、接在誠實的前面。 經文不說它為什麼排在那裡。
第三格說的不是不騙人,是不藏事。 「在導師或有見識的同修面前把自己如實地顯露出來」——這一格量的不是他的品行,是他有沒有一個看得見他的人。
第五件是第四經五格由內往外排,而最外面那一格寫得最長。
前兩格是他自己的身體,中間兩格是外面的世道,最後一格是僧團。 僧團分裂的時候,彼此責罵、彼此毀謗、彼此排擠、彼此拋下;還沒有起淨信的人起不了,已經起了淨信的人裡有一些變成別的樣子。
和合那一邊逐句翻正,而多出一句。 「已經起了淨信的人更多了」——反面那一段沒有對應的句子。
也就是說,一個人能不能用功,經文只給他兩格是自己的事。 年紀與身體算他的,飢荒、動亂與僧團分裂都不算;而經文不因此開脫誰,也不說那三格該怎麼辦。
而是努力的時候那一串,第一格不是「不老」。 是年輕,正當少壯,頭髮還黑,帶著好年紀,在第一段年歲上;五格裡只有這一格沒有照反面那一格翻。
第六件是第五經那四個環節的形狀與緣起的句法一樣。
常常見面就有了來往,有了來往就有了熟不拘禮,熟不拘禮就有了可乘之機。 每一環都只是前一環的自然結果,沒有一環本身是壞的。
經文列完四環才寫出後果。 而寫出後果之後,世尊的第一句話是一個反問:那個愚人是不是以為母親不會對兒子動情,兒子不會對母親動情。
接下來那一大段把題目從這一對母子擴成女人。 五種感官對象各走一遍,然後是走著、站著、坐著、躺著、笑著、說著、唱著、哭著、腫脹起來、死了,都佔住男人的心不放。
偈把界線畫得比散文更窄。 跟手裡拿刀的人說話也行,跟吃人的鬼說話也行,靠近咬了會死的毒蛇也行——只有一個人單獨跟一個女人說話不行。
本經自始至終從男性出家人的位置說話。 開頭那一對是兩個人,收尾只剩一邊;另一邊怎麼看不在這一經的視野裡。
第七件是第六經是一份完全對稱的兩聯。
同一個人、同一位親教師、同一段路、同一段話,兩次。 差別只在每一句的否定被拿掉。
而世尊的回答不安慰他,也不問原因。 「比丘,事情就是這樣」——接著把那六格原樣重述一遍,然後給一句修學。
經文不寫他做了什麼、用了多久、在哪裡。 修學那一句給完,下一句就是「他獨自一人、遠離人群、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沒有多久……」。
第二聯的修學句換成複數。 第一聯對那一位比丘說「你應當這樣修學」,第二聯對比丘們說「你們應當這樣修學」;原文就是這樣換的。
第八件是第七經的五樣裡有四樣是躲不掉的,第五樣不是。
前四樣是省察一件改不了的事,第五樣是省察一件正在做的事。 而五個理由的形狀相同:有情身上有某一份陶醉自滿或某一份意願與貪,人在那個東西的推動下用身體、用話、用心做壞行為。
第五樣那一格的理由最短。 前四格捨掉的是某一份陶醉自滿或某一份貪,第五格捨掉的直接就是壞行為本身;中間那一步沒有了。
而收尾那一段把五樣各接到同一條路上。 省察的內容是把自己放回一切有情裡面,而長出來的東西是一條道;他親近它、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那些束縛(Saṁyojana)就完全捨掉,那些潛伏傾向就完全終結。
三集第三十九經是這一經前三格的來歷。 那裡是世尊自述,用第一人稱說那三份陶醉自滿怎麼捨掉的;本經把它改成一份給所有人的功課,而且加了兩格。
第九件是第八經那句歡呼引出來的清單與那些年輕人沒有關係。
離車人摩訶男看見那群平常凶、粗暴、沒有規矩的年輕人默默合掌坐著,脫口說「跋耆族會興旺」。 世尊沒有接那句話,他問的是「你為什麼這樣說」。
而世尊的回答換了一個題目。 五樣法,不論是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有封邑與家產的人、帶兵的將領、村子的頭人、同業行會的頭人,還是在各家裡各自當家的人,身上有這五樣就可以預料興旺。
那五樣全部是「用合乎法得來的財物去恭敬誰」。 父母、妻兒、僕人、工人與傭人、田裡與作坊裡的人與四鄰同業、收受奉獻的天神、沙門與婆羅門。
而回報的話只有一句,五格共用。 「願你長壽,守得住長壽」——天神那一格與人那四格用同一個句子,經文不作區別。
摩訶男歡呼的是那群年輕人此刻的樣子,而世尊給的是一份與年紀、與那一刻都無關的清單。
第十件是第九經與第十經把「老年出家」的難處分成兩面。
第九經的前三格是精細、舉止得體、聽聞得廣,說的是他有什麼。 第十經的前三格是聽得進規勸、抓的東西抓得好、接受得端正,說的是他怎麼接別人給的東西。
末兩格一字不差。 講說法的人難得,持著教誡的人難得。
而經文不說難得的原因,也不說該怎麼辦。 它不批評老年出家的人,也不勸人早點出家;兩經加起來只有「難得」兩個字重複六次。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遮住、不善的堆、努力的支分、時機、母與子、親教師、應當常常省察的事情、離車族的年輕人、第一與第二.老年出家的人。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品末語作「障蔽品第一」,而檔頭作第六品。 第一個五十經篇在前一品結束,本品是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品末語數的是五十經篇裡的序,檔頭數的是全集的序。兩個數字都對,差的是分母。
三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第二經的 Akusalarāsi 與《相應部》第四十七相應第五經同作《不善的堆經》;第一經的 Āvaraṇa 依《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七經 Āvaraṇanīvaraṇa 那一條的既有寫法作《遮住經》,品名的 Nīvaraṇa 依同一條作「障蔽」,與《相應部》十一經的《障蔽經》同式。
第四經的 Samaya 與《相應部》第一相應第三十七經同名而不同義。 那一經是一場大會,中文作《集會經》;本經的 samaya 是時候,中文作《時機經》。同一個巴利標籤兩個中文標籤,依體例補充五之二登記為語境分立,見同名分立表。
「時機」正在 kālaññū(知道要挑什麼時候)那一條的禁用寫法欄裡。 那是語境禁用——「時機」不得對譯 kālaññū,而經名不對譯那個詞;判準同集名「四集」與 samudaya 的禁用欄那一次,四道檢查都不會報,寫在這裡供人回查。
第九與第十經的 vuḍḍhapabbajita 沿用《長部》第十六經的既有定譯。 中文作《第一/第二.老年出家的人經》,母名不另立。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五樣障蔽與「會遮住、會障蔽、會削弱智慧」(《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三十七經)、「會爬上心」(同相應第三十九經)、如來十號、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中部》第五十三經)、像水和乳一樣(《中部》第二十三至三十七經)、在諸根上守好門飲食知量勤於警醒(《相應部》第三十五相應第一百二十經)、三十七菩提分、一個人待著遠離人群(《相應部》第十八相應第一經)、阿羅漢自知那四句(套語庫第一節)、從軛下安穩(《中部》第二十六經)、感官慾望的五條繩索(《中部》第二十六經)、瀑流(《中部》第一百〇六經)、到了彼岸(《中部》第一百四十三經)、對年輕對健康對活著的陶醉自滿(本集三集第三十九經)、覺得困擾覺得羞恥覺得厭離(《長部》第十一經)、來與去死與生(《中部》第一百四十四經)、靠奮起的精進得來那一串(本集四集第六十一經)、離開感官慾望(《中部》第一百一十七經)、執取的基礎(《中部》第二十六經)。
第五經與第八經的偈本專案首見,依本品新立的條目。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二節。
📖 延伸閱讀
第六品,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品名取自前兩經,而十經裡只有這兩經在講障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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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品。十經整整齊齊排成五對,只有頭兩經與品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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