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5 0041 0050 五集.文荼王品:十經有七經在講在家人手上的東西,而最後三經講的是東西沒有了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一經 取用經(Ādiya Sutta)

五個去處排完之後,經文問的是花光了會不會懊悔

世尊對給孤獨長者說五樣財物的取用:讓自己與父母、妻兒僕役過得快活;讓朋友同事過得快活;替自己擋住火、水、國王、盜賊、不愛他的人與繼承人帶來的災厄;做五種奉獻;在不放逸的沙門婆羅門身上立下能往上走的布施。四集第六十一經給過同一份材料的四格版,本經多出來的那一格是把朋友同事從第一格裡拆出來單獨立項。

而清單之後才是本經真正的動作。 他把「財物滅盡了」與「財物增加了」並排問了一次。滅盡了,那位聖者的弟子想:『那些該取用財物的地方我都取用了,而我的財物滅盡了』——他因此沒有懊悔。增加了,他想的話一個字也不改,只換最後半句,而結論多了兩個字:兩邊都沒有懊悔。

經文不比較哪一邊比較好。 它讓兩個相反的結果通過同一道檢查,而那道檢查量的不是剩多少,是花在哪裡。偈與四集第六十一經那一首逐字相同——「一個有智慧的人住在家裡,他要財物是為了什麼目的,那個目的我達到了」;四格版收在「用在該用的地方」,五格版收在「不必後悔」,同一首偈接在兩個不同的結論後面。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Anāthapiṇḍika)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在一旁坐下的給孤獨長者說:

「居士,有這五樣財物的取用。是哪五樣呢?

居士,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讓自己過得快活、過得滿足,好好地維持這份快活;讓父母過得快活、過得滿足,好好地維持這份快活;讓妻兒、僕人、工人與傭人過得快活、過得滿足,好好地維持這份快活。這是第一樣財物的取用。

居士,再者,一位聖者的弟子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讓朋友與同事過得快活、過得滿足,好好地維持這份快活。這是第二樣財物的取用。

居士,再者,一位聖者的弟子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面對那些災厄——火帶來的、水帶來的、國王帶來的、盜賊帶來的、不愛他的人帶來的、繼承人帶來的——用財物替自己擋住,讓自己平安。這是第三樣財物的取用。

居士,再者,一位聖者的弟子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做五種奉獻——給親族的、給客人的、給過世的先人的、給國王的、給天神的。這是第四樣財物的取用。

居士,再者,一位聖者的弟子用靠著奮起的精進得來、用手臂的力氣攢起來、流著汗掙來、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財物,在那些戒除了陶醉自滿與放逸、安住在忍耐與柔和上、一個人調伏自己、一個人平息自己、一個人讓自己完全止息(Parinibbāpeti)的沙門與婆羅門身上,立下一份能往上走的布施——那份布施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這是第五樣財物的取用。

居士,這就是那五樣財物的取用。

居士,如果那位聖者的弟子取用了這五樣財物的取用,而他的財物走向滅盡,他會這樣想:『那些該取用財物的地方,我都取用了;而我的財物滅盡了。』他因此沒有懊悔。

居士,如果那位聖者的弟子取用了這五樣財物的取用,而他的財物增加了,他會這樣想:『那些該取用財物的地方,我都取用了;而我的財物增加了。』他因此兩邊都沒有懊悔。

財物享用過了,該養的養了,

災厄我都度過了;

能往上走的布施給出去了,

五種奉獻也做了;

有戒的人被我供養過,

那些收攝著的、過清淨修行生活的人。

一個有智慧的人住在家裡,

他要財物是為了什麼目的——

那個目的我達到了,

我做過的事不必後悔。

一個必死的人記著這件事,

站在聖者的法上;

人家在這裡就稱讚他,

死了以後他在天上歡喜。」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二經 善人經(Sappurisa Sutta)

一個人出生在一家人裡,而清單的最後一格是與那一家無關的人

世尊說:一位善士出生在一家人裡,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為了父母,為了妻兒,為了僕人、工人與傭人,為了朋友與同事,為了沙門與婆羅門。六格排完只配一個譬喻:一大片雨雲讓所有莊稼長成,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六格裡第一格不是父母。 第一格是「許多人」,父母排第二。經文先給了範圍,再拆項目,而拆出來的五項合起來仍然小於第一項;最後一格是沙門與婆羅門——與那一家沒有血緣也沒有雇傭關係的人。也就是說這份清單由內往外排,而它一直排到家門之外才停。

偈把話題換到他自己身上。 散文問的是他對別人有什麼用,偈答的是別人怎麼對他——法守著他,天神也守著他,名聲不離開他,天神稱讚他,連梵天也稱讚過他。而中間插進來的那一句是一個反問:像閻浮河出的金塊一樣,誰配得上責備他。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善士出生在一家人裡,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父母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妻兒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僕人、工人與傭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朋友與同事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沙門與婆羅門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比丘們,就像一大片雨雲讓所有的莊稼長成,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位善士出生在一家人裡,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父母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妻兒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僕人、工人與傭人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朋友與同事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是為了沙門與婆羅門的利益、福祉與安樂。

他用財物走在許多人的利益上,

天神守護著這個被法守著的人;

他聽聞得廣,戒也具足,

他站在法上,名聲不離開他。

站在法上的,戒具足的,

說真實的話,心裡有慚;

像閻浮河(Jambonadī)出的那一塊金子,

誰配得上責備他呢?

連天神都稱讚他,

梵天也稱讚過他。」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三經 想要的經(Iṭṭha Sutta)

五樣人人想要的東西列完之後,經文說不要去求它們

世尊對給孤獨長者說五樣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的法:壽命、容色、樂、名望、天界。四集第六十一經那一份四樣是一條鏈子,每一樣的開頭都把前一樣原樣抄一遍;本經這一份不是,五樣並列,一樣不壓在另一樣上。

而列完之後那一句把整份清單推翻一次。 「我不說這五樣是靠祈求、靠盼望得到的。」接著是一個反問:如果靠祈求、靠盼望就得得到,這裡誰還會缺了什麼。五格各走一遍,每一格都是同一個句型——想要它的聖者弟子不該去求它、不該以它為樂,他該走的是通往它的那條道路;走了那條路,他就拿得到,天上的或者人間的。

偈把落點換到不放逸上。 有智慧的人在做福的事情上稱讚不放逸;不放逸的人兩邊的利益都拿得到——當下這一生的利益,與下一生的利益。「因為看穿了利益,那個堅定的人才被稱為有智慧的人。」整經的問題是「怎麼拿到想要的東西」,而答案落在一個與那五樣都不相干的詞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給孤獨長者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在一旁坐下的給孤獨長者說:

「居士,有這五樣法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是哪五樣呢?

居士,壽命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

容色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

樂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

名望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

天界是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

居士,這就是那五樣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而在世間上難得的法。

居士,對於這五樣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在世間上難得的法,我不說它們是靠祈求、靠盼望得到的。

居士,這五樣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在世間上難得的法要是靠祈求、靠盼望就得得到,這裡有誰還會缺了什麼呢?

居士,一位想要壽命的聖者的弟子,不該為了壽命而去求壽命,也不該以壽命為樂。

居士,一位想要壽命的聖者的弟子,該走的是通往壽命的那條道路。

他走了那條通往壽命的道路,那條路就會把他帶到壽命上。

於是他拿得到壽命,天上的或者人間的。

居士,一位想要容色的聖者的弟子,不該為了容色而去求容色,也不該以容色為樂。

居士,一位想要容色的聖者的弟子,該走的是通往容色的那條道路。

他走了那條通往容色的道路,那條路就會把他帶到容色上。

於是他拿得到容色,天上的或者人間的。

居士,一位想要樂的聖者的弟子,不該為了樂而去求樂,也不該以樂為樂。

居士,一位想要樂的聖者的弟子,該走的是通往樂的那條道路。

他走了那條通往樂的道路,那條路就會把他帶到樂上。

於是他拿得到樂,天上的或者人間的。

居士,一位想要名望的聖者的弟子,不該為了名望而去求名望,也不該以名望為樂。

居士,一位想要名望的聖者的弟子,該走的是通往名望的那條道路。

他走了那條通往名望的道路,那條路就會把他帶到名望上。

於是他拿得到名望,天上的或者人間的。

居士,一位想要天界的聖者的弟子,不該為了天界而去求天界,也不該以天界為樂。

居士,一位想要天界的聖者的弟子,該走的是通往天界的那條道路。

他走了那條通往天界的道路,那條路就會把他帶到天界上。

於是他拿得到天界。

壽命、容色、名望、好名聲,

天界、出身高貴的人家;

還有那些一次高過一次的

歡樂,一個人想要這些——

有智慧的人在做福的事情上

稱讚不放逸;

不放逸的有智慧的人,

兩邊的利益都拿得到。

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那個利益,

與下一生的那個利益;

因為看穿了利益,那個堅定的人

才被稱為有智慧的人。」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四經 給合意的東西的人經(Manāpadāyī Sutta)

他六次引同一句話,而第六次自己先說那樣東西不許可

毘舍離的居士鬱伽(Ugga)請世尊到家裡。他六次開口,六次的開頭一字不改:「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然後說出那一樣東西,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世尊六次都收下了。

第六次那一格不一樣。 他要給的是一張鋪著長毛的毯子、鋪著繡花的毛毯、有上好的鹿皮褥、有頂蓋、兩頭有紅色枕頭的床座;說完之後他自己接一句:「不過尊者,這一樣我們也知道,這對世尊是不許可的。」於是他改送一塊值十萬以上的旃檀木板。經文不讓世尊拒絕,也不讓世尊指出那一條戒——是他自己先把那一格撤掉的,而收下的變成一塊木頭。

這一經有第二個場景,而那個場景才是驗證。 鬱伽過世,投生到一個由意所成的身體那裡;他在深夜裡回到祇樹林,世尊只問他一句:「鬱伽,事情合你的心意嗎?」——「世尊,確實合我的心意。」「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那句話被引了六次,而檢驗它的只有這一問一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毘舍離(Vesālī)的大林,重閣講堂裡。

那時候,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大衣,前往毘舍離的居士鬱伽的宅第;到了以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時候,毘舍離的居士鬱伽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毘舍離的居士鬱伽對世尊說:

「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尊者,我的娑羅花做的點心很合意;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它。」

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了。

「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尊者,我的配著棗子的豬肉很合意;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它。」

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了。

「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尊者,我的用油煎過的那利葉菜很合意;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它。」

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了。

「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尊者,我的揀過黑粒的精米飯配好幾樣湯、好幾樣菜很合意;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它。」

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了。

「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尊者,我的迦尸的細布很合意;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它們。」

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了。

「尊者,這句話我是當著世尊的面聽來、當著世尊的面領受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尊者,我有一張床座(Pallaṅka)很合意,鋪著長毛的毯子、鋪著繡花的毛毯,有上好的鹿皮褥,上面有頂蓋,兩頭有紅色的枕頭。

不過尊者,這一樣我們也知道:『這對世尊是不許可的。』

尊者,我這塊旃檀木板值十萬以上;請世尊出於憐憫收下它。」

世尊出於憐憫收下了。

那時候,世尊用這段隨喜的話對毘舍離的居士鬱伽隨喜:

「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誰心甘情願地給那些正直的人——

衣著、臥具、飲食,

以及種種的資具。

給出去了,放掉了,不再拿回來,

知道那些阿羅漢就像田地一樣;

那位善士捨掉了難捨的東西,

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那時候,世尊用這段隨喜的話對毘舍離的居士鬱伽隨喜完了,就起座離開。

過了一段時間,毘舍離的居士鬱伽過世了。

毘舍離的居士鬱伽過世之後,投生到某一個由意所成的身體那裡。

那時候,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天子鬱伽在深夜裡,容色極美,把整座祇樹林照亮,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站在一旁。世尊對站在一旁的天子鬱伽說:

「鬱伽,事情合你的心意嗎?」

「世尊,確實合我的心意。」

那時候,世尊對天子鬱伽說了這些偈:

「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

給最上的東西的人再得到最上的;

給上好的東西的人得到上好的,

給最好的東西的人到最好的地方去。

一個人給的是最上的、是上好的,

給的是最好的——

那他不論投生到哪裡,

都活得久,也有名望。」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五經 福的湧流經(Puññābhisanda Sutta)

四集那一份多出一格,而多出來的那一格是床與椅子

五種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比丘用著誰供養的衣服而進入沒有限量的心的定,那個人的福就沒有限量;托缽得來的食物、住處、床與椅子、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各配一次。四集第五十一經那一份是四格,本經把住處與床椅拆成兩格。

而拆出來的那一格是這份清單裡唯一一件家具。 其餘四格是四事——衣服、食物、住處、醫藥;床與椅子插在住處與醫藥之間,既不是資具的標準名目,也不是新的一類。經文不說為什麼多這一格,也不讓它與住處那一格有任何差別:兩格的句子一字不差。

量不出來的譬喻與偈都照四集那一經。 大海的水量不出來,說不出是幾斗、幾百斗、幾千斗、幾十萬斗,只能算成一大團說不清、量不了的水;許多人使用的河一條一條流進大海,同樣地,福的一道道水流走向那個把飯食、飲水、衣服、臥具、坐具、鋪蓋給出去的有智慧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種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Āhāra),它們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是哪五種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著誰供養的衣服而進入並安住在沒有限量的心的定裡,那個人的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就沒有限量;它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著誰供養的托缽得來的食物而進入並安住在沒有限量的心的定裡……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著誰供養的精舍而進入並安住在沒有限量的心的定裡……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著誰供養的床與椅子而進入並安住在沒有限量的心的定裡……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一位比丘用著誰供養的生病時的醫藥用品而進入並安住在沒有限量的心的定裡,那個人的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就沒有限量;它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種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

比丘們,而帶著這五種福的湧流、善的湧流的聖者的弟子,他的福不容易量:說不出『這麼多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它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只能算成一大團說不清、量不了的福。

比丘們,就像大海的水不容易量——說不出是這麼多斗、這麼多百斗、這麼多千斗、這麼多十萬斗,只能算成一大團說不清、量不了的水;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這五種福的湧流、善的湧流的聖者的弟子,他的福不容易量:說不出『這麼多福的湧流、善的湧流、樂的養分,它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帶來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有益的、快樂的』——只能算成一大團說不清、量不了的福。

那大海沒有邊際,是個大水池,

可怕的東西很多,是上好的珍寶待著的地方;

許多人成群使用的那些河,

一條一條流著,走向大海。

同樣地,一個給出飯食、飲水與衣服的人,

一個布施臥具、坐具與鋪蓋的人;

福的一道道水流走向這位有智慧的人,

像那些載著水的河走向大海。」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六經 具足經(Sampadā Sutta)

五個名目列完就結束,一格也不解釋

世尊說五樣具足:信具足、戒具足、聽聞具足、施捨具足、慧具足。列完之後只有一句「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具足」,經全文到此為止。

本經與下一經是同一份清單的兩種寫法。 下一經把同樣五樣叫做「財富」,而且每一格都配一段定義;本經一格也不配。同一份東西在相鄰的兩經裡,一次只給名字,一次給到底。

而三集第一百三十八經那一份是三樣。 信具足、戒具足、慧具足——本經在中間插進「聽聞具足」與「施捨具足」,插的位置在戒具足與慧具足之間。四集第六十一經那一份是四樣,少的是聽聞具足;三份清單共用同樣的頭尾,而中間那幾格一份比一份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具足。是哪五樣呢?

信具足、戒具足、聽聞具足、施捨具足、慧具足——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具足。」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七經 財富經(Dhana Sutta)

同一份五樣換了一個名字,而換名字之後每一格都得說清楚

前一經把信、戒、聽聞、施捨、慧叫做五樣具足,列完就結束;本經把同樣五樣叫做五樣財富,而且每一格都配一段定義。同一份清單在相鄰的兩經裡,一次只給名字,一次給到底。

「財富」這個名字挑的不是量,是不缺。 五格的定義全部是既有的標準段落——如來的十個名號、五戒、聽聞得廣的那一串、心裡沒有慳吝的污垢住在家裡的那一段、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經文一格也不解釋為什麼這五樣叫做財富。

而偈裡的清單與散文對不上。 偈點的是對如來的信、聖者所喜愛的戒、對僧團的清淨信心、正直的見——那是入流的四個支分,不是散文那五樣;兩份清單只有前兩格重疊。收句是「人家說這個人不窮,他的一生沒有白過」,然後勸有智慧的人去修那四樣,「記著覺悟者們的教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五樣財富。是哪五樣呢?

信的財富、戒的財富、聽聞的財富、施捨的財富、慧的財富。

比丘們,什麼是信的財富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有信,他相信如來的覺悟:『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其餘皆是如此……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比丘們,這就叫做信的財富。

比丘們,什麼是戒的財富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戒除殺生……其餘皆是如此……戒除喝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

比丘們,這就叫做戒的財富。

比丘們,什麼是聽聞的財富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聽聞得廣……其餘皆是如此……用見解徹底通達了。

比丘們,這就叫做聽聞的財富。

比丘們,什麼是施捨的財富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心裡離開了慳吝的污垢,住在家裡而捨得,手是乾淨的,樂於放捨,有求必應,喜歡布施與分享。

比丘們,這就叫做施捨的財富。

比丘們,什麼是慧的財富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有智慧,他具備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那個慧是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

比丘們,這就叫做慧的財富。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財富。

誰對如來的信

不會動搖,也站得穩;

誰的戒是好的戒,

是聖者所喜愛的、被稱讚的。

誰對僧團有清淨的信心,

見也是正直的;

人家說這個人不窮,

他的一生沒有白過。

所以有智慧的人

要記著覺悟者們的教導,

去修信、去修戒,

去修清淨的信心與對法的見。」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八經 辦不到的事情經(Alabbhanīyaṭhāna Sutta)

同一段反省,一個人沒有做,一個人做了,而兩邊發生的事一模一樣

五樣事情辦不到,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會衰老的別老、會生病的別病、會死的別死、會滅盡的別滅盡、會亡失的別亡失。四集第一百八十二經那一份是「沒有任何人保得了」的四樣,本經換成「辦不到」的五樣,而多出來的兩樣不是人身上的事,是東西。

接下來的兩段長度相同、句子相同,只差一個「不」字。 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不這樣省察;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在同一件事上這樣省察。而省察的內容不是「這是無常的」,是一段算帳:我要是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吃不下,人也難看起來,該做的事停擺,不愛我的人高興,愛我的人難過。

也就是說,本經勸人別哭的理由是哭沒有用,不是哭不應該。 前一段的判語是「被塗了毒的憂愁的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後一段是「把那支箭拔出來了……沒有憂愁、沒有箭的聖者的弟子讓自己完全止息」。偈把同一件事說得更直白:「這裡的事情,靠憂愁靠悲嘆一點也拿不到」——而下一句是「看見他憂愁受苦,對頭的人就高興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五樣事情辦不到——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Māra)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是哪五樣呢?

『會衰老的別老』——這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

『會生病的別病』……其餘皆是如此……『會死的別死』……『會滅盡的別滅盡』……『會亡失的別亡失』——這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

比丘們,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身上,會衰老的東西會衰老。

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他不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衰老的東西在老。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衰老的東西都在老。

而我要是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

比丘們,這就叫做:『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一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比丘們,再者,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身上,會生病的東西會生病……其餘皆是如此……會死的東西會死……會滅盡的東西會滅盡……會亡失的東西會亡失。

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他不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亡失的東西在亡失。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亡失的東西都在亡失。

而我要是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

比丘們,這就叫做:『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一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比丘們,而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會衰老的東西也會衰老。

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他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衰老的東西在老。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衰老的東西都在老。

而我要是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不憂愁、不疲憊、不悲嘆,不捶胸痛哭,不陷入迷亂。

比丘們,這就叫做:『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已經把那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拔出來了——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那支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沒有憂愁、沒有箭的聖者的弟子讓自己完全止息(Parinibbāpeti)。』

比丘們,再者,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會生病的東西也會生病……其餘皆是如此……會死的東西也會死……會滅盡的東西也會滅盡……會亡失的東西也會亡失。

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他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亡失的東西在亡失。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亡失的東西都在亡失。

而我要是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不憂愁、不疲憊、不悲嘆,不捶胸痛哭,不陷入迷亂。

比丘們,這就叫做:『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已經把那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拔出來了——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那支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沒有憂愁、沒有箭的聖者的弟子讓自己完全止息。』

比丘們,這就是那五樣辦不到的事情——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

這裡的事情,靠憂愁、靠悲嘆

一點也拿不到;

看見他憂愁受苦,

對頭的人就高興了。

而一個有智慧的人遇上災厄

不發抖,他懂得怎麼判斷什麼是有益的;

他的對頭反而難過起來,

因為看見他的臉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變。

念誦也好,咒語也好,說好聽的話也好,

送東西也好,照家傳的規矩辦也好——

在哪裡怎麼做拿得到那個利益,

就在那裡照那樣使力。

要是他明白這個利益拿不到,

不論是我還是別人都拿不到,

那就不憂愁地承受下來,想著:

『業已經定了,我現在還能怎麼辦。』」


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九經 憍薩羅經(Kosala Sutta)

一整經只有一句敘事,其餘全部是省略號

波斯匿王去見世尊,在一旁坐下。就在那個時候,末利夫人過世了。有一個人走到王身邊,附在他耳邊報上這件事。王聽完之後,難過、沮喪、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坐在那裡。

世尊看見了,就把前一經那五樣辦不到的事情原樣說了一遍。 原典從第一樣的第一句起就轉成省略式,中間全部省掉,只留最後一行偈的末句作收;經文不寫王聽完的反應,也不寫他有沒有回話。

本經因此是一則放在前一經後面的用例。 前一經的對象是比丘們,講的是一般人與聖者的弟子在同一件事上的兩種反應;本經把那一段接到一個當場失去妻子的人身上,而失去妻子的是國王。經文不讓世尊先安慰他,也不讓那段話為他改一個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Pasenadi)去見世尊;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

就在那個時候,末利夫人(Mallikā)過世了。

那時候,有一個人走到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那裡;到了以後,附在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耳邊說:

「大王,末利夫人過世了。」

聽他這樣說,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難過、沮喪、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坐在那裡。

那時候,世尊知道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難過、沮喪、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就對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說:

「大王,有五樣事情辦不到——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是哪五樣呢?

『會衰老的別老』——這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其餘皆是如此……

這裡的事情,靠憂愁、靠悲嘆一點也拿不到……其餘皆是如此……

『業已經定了,我現在還能怎麼辦。』」

原典從那五樣的第一樣起就轉成省略式,只留末句作收;譯文比照。


增支部五集第五十經 那羅陀經(Nārada Sutta)

真正促成這件事的人是掌庫的,而經文給了他兩段獨白

文荼王的跋陀夫人過世了,他不洗澡、不塗身、不吃飯、不辦事,日夜守著夫人的遺體。他吩咐掌庫的毘耶迦把遺體放進鐵的油槽、拿另一個鐵槽蓋上,好讓他看久一點。

接下來的兩段心裡的話,經文都給了毘耶迦,不給王。 第一段是他想到該讓王去親近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第二段是他想起那羅陀尊者就住在附近的雞園,而且有好名聲傳開來。他先去問過那羅陀,再回來覆命,還親自把車備好。整件事從頭到尾是他推動的,而他不是出家人,也不是國王。

而王的第一句話是一句講究禮數的話。 「毘耶迦,你去通報那羅陀尊者。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不先通報就去見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他的哀傷沒有讓他省掉這一步。

那羅陀說的是前兩經那五樣辦不到的事情,一個字也不改。 世尊對比丘們說過一次,對波斯匿王說過一次,本經由一位弟子對另一個國王再說一次;三經的差別只在聽的人。

而這一經多出一個名字與一個結尾。 王問「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那羅陀答「大王,這一段法的講述叫做拔除憂愁的箭」。王說「確實是拔除憂愁的箭」,然後轉頭吩咐毘耶迦:把夫人的遺體火化了,替她立一座塔。從今天起,我要洗澡、要塗身、要吃飯、要辦事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那羅陀長老(Nārada)住在華氏城(Pāṭaliputta)的雞園(Kukkuṭārāma)。

就在那個時候,文荼王(Muṇḍa)的跋陀夫人(Bhaddā)過世了,那是他所愛的、合他心意的。

跋陀夫人——他所愛的、合他心意的那一位——過世之後,他不洗澡,不塗身,不吃飯,也不經營事業,日夜守著跋陀夫人的遺體不肯離開。

那時候,文荼王對掌庫的毘耶迦(Piyaka)說:

「毘耶迦好友,那就把跋陀夫人的遺體放進鐵的油槽裡,再拿另一個鐵槽蓋上去,讓我們可以把跋陀夫人的遺體看久一點。」

「是的,大王。」掌庫的毘耶迦答應了文荼王,就把跋陀夫人的遺體放進鐵的油槽裡,再拿另一個鐵槽蓋上去。

那時候,掌庫的毘耶迦心裡想:

「這位文荼王的跋陀夫人過世了,那是他所愛的、合他心意的。

跋陀夫人——他所愛的、合他心意的那一位——過世之後,他不洗澡,不塗身,不吃飯,也不經營事業,日夜守著跋陀夫人的遺體不肯離開。

文荼王該去親近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聽了他的法就可以把憂愁的箭捨掉呢?」

那時候,掌庫的毘耶迦心裡又想:

「那羅陀長老就住在華氏城的雞園裡。

而那位那羅陀尊者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他有智慧,明達,聰敏,聽聞得廣,話講得精彩,應答得好,而且年長,又是阿羅漢。』

文荼王要是去親近那羅陀長老,說不定文荼王聽了那羅陀長老的法,就可以把憂愁的箭捨掉。」

那時候,掌庫的毘耶迦去見文荼王;到了以後對文荼王說:

「大王,那羅陀長老就住在華氏城的雞園裡。

而那位那羅陀尊者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他有智慧,明達,聰敏,聽聞得廣,話講得精彩,應答得好,而且年長,又是阿羅漢。』

大王要是去親近那羅陀長老,說不定大王聽了那羅陀長老的法,就可以把憂愁的箭捨掉。」

「毘耶迦好友,那就去通報那羅陀長老。

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不先通報就想去見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

「是的,大王。」掌庫的毘耶迦答應了文荼王,就前往那羅陀長老那裡;到了以後向那羅陀長老行禮,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掌庫的毘耶迦對那羅陀長老說:

「尊者,這位文荼王的跋陀夫人過世了,那是他所愛的、合他心意的。

跋陀夫人——他所愛的、合他心意的那一位——過世之後,他不洗澡,不塗身,不吃飯,也不經營事業,日夜守著跋陀夫人的遺體不肯離開。

尊者,那羅陀尊者要是能為文荼王說法,讓文荼王聽了那羅陀長老的法就把憂愁的箭捨掉,那就太好了。」

「毘耶迦,文荼王什麼時候方便就什麼時候來吧。」

那時候,掌庫的毘耶迦起座向那羅陀長老行禮,右繞之後前往文荼王那裡;到了以後對文荼王說:

「大王,那羅陀長老給了時間。

大王什麼時候方便就什麼時候去吧。」

「毘耶迦好友,那就去把那些上好的車備起來。」

「是的,大王。」掌庫的毘耶迦答應了文荼王,就把那些上好的車備起來,然後對文荼王說:

「大王,您那些上好的車備好了。

大王什麼時候方便就什麼時候動身吧。」

那時候,文荼王登上一輛上好的車,帶著那些上好的車,以國王的大排場前往雞園,去見那羅陀長老。

車子到得了的地方就坐車,到了車子進不去的地方就下車,步行進入園林。

那時候,文荼王前往那羅陀長老那裡;到了以後向那羅陀長老行禮,在一旁坐下。那羅陀長老對在一旁坐下的文荼王說:

「大王,有五樣事情辦不到——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是哪五樣呢?

『會衰老的別老』——這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

『會生病的別病』……其餘皆是如此……『會死的別死』……『會滅盡的別滅盡』……『會亡失的別亡失』——這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

大王,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身上,會衰老的東西會衰老。

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他不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衰老的東西在老。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衰老的東西都在老。

而我要是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

大王,這就叫做:『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一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大王,再者,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身上,會生病的東西會生病……其餘皆是如此……會死的東西會死……會滅盡的東西會滅盡……會亡失的東西會亡失。

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他不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亡失的東西在亡失。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亡失的東西都在亡失。

而我要是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

大王,這就叫做:『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一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大王,而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會衰老的東西也會衰老。

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他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衰老的東西在老。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衰老的東西都在老。

而我要是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衰老的東西老掉的時候不憂愁、不疲憊、不悲嘆,不捶胸痛哭,不陷入迷亂。

大王,這就叫做:『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已經把那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拔出來了——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那支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沒有憂愁、沒有箭的聖者的弟子讓自己完全止息(Parinibbāpeti)。』

大王,再者,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身上,會生病的東西也會生病……其餘皆是如此……會死的東西也會死……會滅盡的東西也會滅盡……會亡失的東西也會亡失。

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他這樣思量: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身上會亡失的東西在亡失。凡是有情有來與去、死與生的範圍裡,一切有情身上會亡失的東西都在亡失。

而我要是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飯我也吃不下,身體也難看起來,事業也推不動,不愛我的人會高興,愛我的人會難過。』

於是他在會亡失的東西亡失的時候不憂愁、不疲憊、不悲嘆,不捶胸痛哭,不陷入迷亂。

大王,這就叫做:『聽聞過正法的聖者的弟子已經把那支塗了毒的憂愁的箭拔出來了——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被那支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沒有憂愁、沒有箭的聖者的弟子讓自己完全止息。』

大王,這就是那五樣辦不到的事情——沙門辦不到,婆羅門辦不到,天神辦不到,魔羅辦不到,梵天辦不到,世間上任何人都辦不到。

這裡的事情,靠憂愁、靠悲嘆

一點也拿不到;

看見他憂愁受苦,

對頭的人就高興了。

而一個有智慧的人遇上災厄

不發抖,他懂得怎麼判斷什麼是有益的;

他的對頭反而難過起來,

因為看見他的臉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變。

念誦也好,咒語也好,說好聽的話也好,

送東西也好,照家傳的規矩辦也好——

在哪裡怎麼做拿得到那個利益,

就在那裡照那樣使力。

要是他明白這個利益拿不到,

不論是我還是別人都拿不到,

那就不憂愁地承受下來,想著:

『業已經定了,我現在還能怎麼辦。』」

聽他這樣說,文荼王對那羅陀長老說:

「尊者,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呢?」

「大王,這一段法的講述叫做拔除憂愁的箭。」

「尊者,確實是拔除憂愁的箭。

尊者,我聽了這一段法的講述,憂愁的箭捨掉了。」

那時候,文荼王對掌庫的毘耶迦說:

「毘耶迦好友,那就把跋陀夫人的遺體火化了,替她立一座塔。

從今天起,我要洗澡,要塗身,要吃飯,也要經營事業了。」


增支部文荼王品(Muṇḍarājavagga,AN 5.41–50)

十經有七經在講在家人手上的東西,而最後三經講的是東西沒有了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五集的第五品,十經,第一個五十經篇到本品結束。品名取自末經那位國王,而他在經文裡不是提問的人。

第一件是本品的前半由一位居士撐起來。

第一經與第三經的對象都是給孤獨長者,而兩經的形狀相反。 第一經給五個財物的去處,第三經給五樣人人想要的東西然後說不要去求;一經講怎麼花,一經講怎麼不要求。

第二經與第五經沒有對象。 世尊直接開講,而題目仍然在同一條線上——一個善士生在一家人裡對誰有好處,以及供養一位比丘的福怎麼算。

第二件是第一經多出來的那一格。

四集第六十一經那一份是四樣到位的做法,本經是五樣財物的取用。 多出來的一格是把朋友與同事從第一格裡拆出來單獨立項;其餘四格逐字相同,連偈也一字不差。

而兩經的結論不同。 四集那一經收在「用在該用的地方」,本經收在「不必後悔」;同一首偈接在兩個不同的結論後面。

本經真正的動作在清單之後。 財物用光了與財物增加了各問一次,兩段的話一字不改,只換最後半句;而結論多兩個字:兩邊都沒有懊悔。經文不比較哪一邊比較好。

第三件是第三經那一句把整份清單推翻一次。

壽命、容色、樂、名望、天界列完,下一句是「我不說這五樣是靠祈求、靠願望得到的」。 接著是一個反問:如果靠祈求就得得到,這裡誰還會缺了什麼。

五格各走一遍,每一格的句型完全相同。 想要它的人不該去求它、不該以它為樂,該走的是通往它的那條路。

而偈的落點在一個與那五樣都不相干的詞上。 不放逸。整經的問題是怎麼拿到想要的東西,答案是一個描述態度的詞。

第四件是第四經那位居士自己先把一格撤掉。

他六次引同一句話——「給合意的東西的人得到合意的東西」——然後說出那一樣東西。 娑羅花做的點心、配著棗子的豬肉、用油煎過的那利葉菜、揀過黑粒的精米飯配好幾樣湯菜、迦尸的細布。

第六次他要給的是一張床座,而他自己接一句「這對世尊是不許可的」。 於是改送一塊值十萬以上的旃檀木板。經文不讓世尊拒絕,也不讓世尊指出那一條戒。

驗證那句話的是第二個場景。 他過世之後投生到一個由意所成的身體那裡,深夜回到祇樹林;世尊只問一句「事情合你的心意嗎」,他答「確實合我的心意」。整經對那句話的檢驗只有這一問一答。

第五件是第五經多出來的那一格是一件家具。

四集第五十一經那一份是四事——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醫藥;本經在住處與醫藥之間插進「床與椅子」。 那既不是資具的標準名目,也不是新的一類。

而經文不讓它與住處那一格有任何差別。 兩格的句子一字不差,連省略式的位置都一樣。

第六件是第六經與第七經是同一份清單的兩種寫法。

第六經把信、戒、聽聞、施捨、慧叫做五樣具足,列完就結束,一格也不解釋。 第七經把同樣五樣叫做五樣財富,每一格都配一段現成的定義。

而第七經的偈與散文對不上。 偈點的是對如來的信、聖者所喜愛的戒、對僧團的清淨信心、正直的見——那是入流的四個支分,不是散文那五樣;兩份清單只有前兩格重疊。

三集第一百三十八經那一份是三樣。 信具足、戒具足、慧具足;四集第六十一經那一份是四樣,少的是聽聞具足。三份清單共用同樣的頭尾,中間那幾格一份比一份多。

第七件是末三經是同一段話說三次。

第八經對比丘們說,第九經對波斯匿王說,第十經由那羅陀對文荼王說。 三經的內容一字不差,差別只在聽的人與場合。

而第九經幾乎整部是省略號。 波斯匿王剛得知末利夫人過世,難過、沮喪、垂著肩、低著頭、悶著,答不出話來坐在那裡;世尊看見了,就把那一整段原樣說一遍。經文不寫他聽完的反應,也不寫他有沒有回話。

第八件是第八經勸人別哭的理由是哭沒有用。

判語是「被塗了毒的憂愁的箭射中,自己折磨自己」。 而那一段省察的內容不是「這是無常的」,是一段算帳:我要是憂愁痛哭,飯我吃不下,人也難看起來,該做的事停擺,不愛我的人高興,愛我的人難過。

偈把它說得更直白。 「這裡的事情,靠憂愁靠悲嘆一點也拿不到」——下一句是「看見他憂愁受苦,對頭的人就高興了」。

而末四行是本品最冷的一段。 要是明白這個利益拿不到,不論是我還是別人都拿不到,那就不憂愁地承受下來,想著:業已經定了,我現在還能怎麼辦。

第九件是第十經真正促成那件事的人不是出家人也不是國王。

文荼王吩咐把夫人的遺體放進鐵的油槽、拿另一個鐵槽蓋上,好讓他看久一點。 想到該找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的是掌庫的毘耶迦,想起那羅陀就住在附近的也是他,去問過那羅陀再回來覆命的也是他,把車備好的還是他。

而經文把兩段心裡的話都給了他,不給王。 兩段獨白幾乎逐字相同,第二段只是在第一段後面接上一個人名與一串好名聲。

王的第一句話是一句講究禮數的話。 「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不先通報就去見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他的哀傷沒有讓他省掉這一步。

第十件是第十經給了那一段話一個名字。

王問「這一段法的講述叫什麼名字」,那羅陀答「拔除憂愁的箭」。 全品只有這一經替所說的東西命名,而命名的是聽的人先問出來的。

結尾是四個動作。 把夫人的遺體火化了,替她立一座塔;從今天起我要洗澡,要塗身,要吃飯,也要辦事了。那四樣正是他開頭停掉的那四樣,次序一樣。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取用、善人、想要的、給合意的東西的人、福的湧流、具足、財富、辦不到的事情、憍薩羅、那羅陀。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品末語作「文荼王品第五」,其後接「第一個五十經篇結束」。 本品是五集第一個五十經篇的最後一品。

四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第二經的 Sappurisa 與《中部》第一百一十三經、本集四集第七十三經同作《善人經》;第五經的 Puññābhisanda 與《相應部》第五十五相應、本集四集第五十一至五十二經同作《福的湧流經》;第六經的 Sampadā 與本集三集第一百三十八經同作《具足經》。

第八經的經名取 ṭhāna 的第三式。 本專案這個標籤有三式——情況、有道理的、事情;本經與四集第一百一十五、第一百九十二經同取「事情」,中文作《辦不到的事情經》。alabbhanīya 作「辦不到」,與四集第一百八十二經的 pāṭibhoga(沒有任何人保得了)是兩個不同的詞,兩處的句尾形狀相近而不相同。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靠奮起的精進得來那一串與五種奉獻、能往上走的布施(本集四集第六十一經)、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中部》第四十六經)、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本集四集第五十一經)、如來十號、五戒、聽聞得廣那一串、心裡沒有慳吝的污垢那一段、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中部》第五十三經)、憂愁疲憊悲嘆捶胸痛哭陷入迷亂(《中部》第一百四十八經)、來與去死與生(《中部》第一百四十四經)、天神夜裡來訪(套語庫第一節)、好名聲傳開來(《中部》第四十一經)、高大寬廣的床座那六項描述(《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九十六經)、迦尸的細布(《相應部》第十五相應第五經)、揀過黑粒的精米飯(《中部》第七十七經)。

第一經的偈與四集第六十一經那一首逐字相同,譯文一字不改。 第八經、第九經與第十經的偈三處相同,本品內部逐字複用。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九十二節。

📖 延伸閱讀

第五品,第一個五十經篇到這裡結束。十經有七經在講在家人手上的東西,而品名那位國王不是提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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