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4 0161 0170 四集.道路品:六經共用同一份四條道路,而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一經 略說經(Saṅkhitta Sutta)

四條道路由兩件事配成,而一件是走的人的感受,一件是到的快慢

四條道路: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全經只有這四個名目與一句收尾。

兩個變數不在同一頭。 苦與樂說的是走在上面的人受不受得了,慢與快說的是到那裡要多久;一件在路上,一件在終點。

四條路的終點是同一個。 下一經把每一條展開,而四條都落在漏的滅盡上;本經不說這件事,它只把四個名目擺出來。

本品十經有六經用這四條路。 第一百六十一至一百六十三經、第一百六十六至一百六十八經;而中間那兩經換成另一份四條,也叫道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二經 詳說經(Vitthāra Sutta)

苦與樂由天生的性子定,快與慢由五根定,而兩件事互不相干

四條道路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而本經把每一條展開。 展開之後看得出那兩個變數各由什麼決定——苦與樂由那個人天生的性子定,快與慢由五根的強弱定。

苦那一邊寫得很具體。 那個人天生就是貪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貪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瞋與癡也一樣。苦不是修行帶來的,是他帶進來的。

而樂那一邊只是把同樣三句加上否定。 天生不是貪很重的性子的,不常領受由貪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經文不說他為什麼不是,也不說這是誰的功勞。

快慢那一邊由五根軟不軟定。 信、精進、念、定、慧五根現起來是軟的,他就慢慢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五根現起來是強的,就快快地到。

兩個變數完全獨立,於是四格都成立。 性子重而五根強的人走得苦而到得快,性子輕而五根軟的人走得樂而到得慢;經文不把這兩件事接起來,也不說哪一樣可以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天生就是貪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貪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就是瞋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瞋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就是癡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癡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

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軟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軟,就慢慢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天生就是貪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貪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就是瞋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瞋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就是癡很重的性子,常常領受由癡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

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強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強,就快快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天生不是貪很重的性子,不常領受由貪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不是瞋很重的性子,不常領受由瞋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不是癡很重的性子,不常領受由癡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

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軟的——信根……其餘皆是如此……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軟,就慢慢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天生不是貪很重的性子,不常領受由貪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不是瞋很重的性子,不常領受由瞋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天生不是癡很重的性子,不常領受由癡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

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強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強,就快快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原典第三格的五根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三經 不淨經(Asubha Sutta)

苦與樂這一次由修的方法定,而前一經是由天生的性子定

四條道路與前兩經相同,而決定苦與樂的東西整個換掉。 前一經由那個人天生的性子定,本經由他修的是什麼定。

苦那一邊是四樣加一樣。 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Saṅkhāra)都無常;而死的想在他內心好好地確立著。

樂那一邊是四種禪那。 同樣一條路,換掉的是修的東西;經文不說這兩份為什麼一份算苦一份算樂。

而兩邊共用後半。 他依靠著仍在學的人的五種力而住——信的力、慚的力、愧的力、精進的力、慧的力;接著五根現起來是軟的或是強的,決定他到得慢還是快。

也就是說,這一經的兩個變數分工很清楚。 苦與樂由修的方法定,快與慢由五根定;與前一經比,換掉的只有前半那一格,而那一格從「他是什麼人」變成了「他在做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而住,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而死的想在他內心好好地確立著。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慚的力,愧的力,精進的力,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軟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軟,就慢慢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而住,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而死的想在他內心好好地確立著。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其餘皆是如此……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強的——信根……其餘皆是如此……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強,就快快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尋與伺止息(Vūpasama),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喜褪去,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其餘皆是如此……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軟的——信根……其餘皆是如此……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軟,就慢慢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

比丘們,什麼是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第三禪那……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慚的力,愧的力,精進的力,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強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強,就快快地到那個緊接著就是漏滅盡的地步。比丘們,這就叫做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原典第二、第三格與第四格的禪那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四經 第一.受得住經(Paṭhamakhama Sutta)

同樣叫四條道路而換了一份內容,而這一份的四格不是兩兩交叉來的

四條道路:受不住的道路,受得住的道路,調伏的道路,平息的道路。與前三經共用「道路」這個名目,而四格的造法完全不同——那三經是兩個變數交叉出四格,本經是四個並列的名目。

前兩格是一對,內容是回不回嘴。 受不住的:人家罵他他就回罵,人家惱他他就回惱,人家吵他他就回吵。受得住的:三句各加一個「不」。

後兩格不成對,而且換了主詞。 前兩格說的是「有一種人」,後兩格說的是「一位比丘」;調伏的那一格是守好六根的那一整段,平息的那一格是把生起來的念頭捨棄掉。

也就是說,四格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第一、第二格是對人的反應,第三格是對境的處理,第四格是對念頭的處理;四樣由外而內排成一條線,而經文不說它們是一條線。

下一經只換第一、第二格。 那裡受不受得住的對象不是別人的話,是冷熱飢渴與身上的感受;後兩格一字不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受不住的道路,受得住的道路,調伏的道路,平息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受不住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人家罵他他就回罵,人家惱他他就回惱,人家吵他他就回吵。比丘們,這就叫做受不住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受得住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人家罵他他不回罵,人家惱他他不回惱,人家吵他他不回吵。比丘們,這就叫做受得住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調伏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眼根而住,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眼根,在眼根上做到約束。耳朵聽見聲音……鼻子聞到氣味……舌頭嘗到味道……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意根而住,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意根,在意根上做到約束。比丘們,這就叫做調伏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平息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生起來的感官慾望的念頭不留它,把它捨棄、驅除、平息、使它完了、讓它不再有;對生起來的惡意的念頭……其餘皆是如此……對生起來的加害的念頭……對一個接一個生起來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留它,把它捨棄、驅除、平息、使它完了、讓它不再有。比丘們,這就叫做平息的道路。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五經 第二.受得住經(Dutiyakhama Sutta)

四格只換前兩格,而換掉的是受不受得住的對象

四條道路與前一經同名:受不住的,受得住的,調伏的,平息的。後兩格一字不動,換的是前兩格。

前一經受不受得住的是別人的話,本經是身上的事。 冷、熱、飢餓與口渴,蚊虻風吹日曬與爬蟲的侵擾;惡言相向、出言不遜的話;身體上那些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

而惡言那一項兩經都有。 前一經的整格就是那一項(回不回嘴),本經把它放進一份更長的清單裡,夾在爬蟲與身上的感受中間。同一件事在兩經裡一次佔滿一格,一次只佔一項。

本經用的是那份現成的忍耐清單。 《中部》第一百二十五經與本集第一百一十四經、第一百五十七經都用過同一段;本經只是把它接到「道路」這個名目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受不住的道路,受得住的道路,調伏的道路,平息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受不住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受不住冷,受不住熱,受不住飢餓與口渴,受不住蚊虻風吹日曬與爬蟲的侵擾;對於惡言相向、出言不遜的話,對於身體上已經生起的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他生就一副受不了的性子。比丘們,這就叫做受不住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受得住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受得住冷,受得住熱,受得住飢餓與口渴,受得住蚊虻風吹日曬與爬蟲的侵擾;對於惡言相向、出言不遜的話,對於身體上已經生起的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他生就一副能夠忍受的性子。比丘們,這就叫做受得住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調伏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其餘皆是如此……耳朵聽見聲音……鼻子聞到氣味……舌頭嘗到味道……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心的對象,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意根而住,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意根,在意根上做到約束。比丘們,這就叫做調伏的道路。

比丘們,什麼是平息的道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生起來的感官慾望的念頭不留它,把它捨棄、驅除、平息、使它完了、讓它不再有;對生起來的惡意的念頭……其餘皆是如此……對生起來的加害的念頭……對一個接一個生起來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留它,把它捨棄、驅除、平息、使它完了、讓它不再有。比丘們,這就叫做平息的道路。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原典調伏那一格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省略處依前一經。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六經 兩面經(Ubhaya Sutta)

四條路排出高下,而排的辦法是一格一格數理由

四條道路與第一百六十一經一字不差,而本經替它們排高下。 排的辦法很機械:兩個變數各算一票。

走起來苦而親證得慢的那一條,兩面都算低劣。 因為它苦,憑這一面就算低劣;因為它慢,憑這一面也算低劣。兩票都是負的。

中間兩條各算一票。 苦而快的那一條,因為苦而算低劣;樂而慢的那一條,因為慢而算低劣。經文不說這兩條誰更上——兩條各有一票負的,而它沒有再往下分。

樂而快的那一條兩面都算精妙。 因為它樂,憑這一面就算精妙;因為它快,憑這一面也算精妙。

這種一格一格數理由的寫法,本集用過一次。 第一百一十五經那四種事情用的是同一個句式(兩面都算不該做、兩面都算該做),而那一經在中間兩格上分得出笨人與有智慧的人;本經的中間兩格則被擱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比丘們,其中那條走起來苦而親證得慢的道路——比丘們,這條道路兩面都算低劣。因為這條道路苦,憑這一面就算它低劣;因為這條道路慢,憑這一面也算它低劣。比丘們,這條道路兩面都算低劣。

比丘們,其中那條走起來苦而親證得快的道路——比丘們,這條道路因為苦而算低劣。

比丘們,其中那條走起來樂而親證得慢的道路——比丘們,這條道路因為慢而算低劣。

比丘們,其中那條走起來樂而親證得快的道路——比丘們,這條道路兩面都算精妙。因為這條道路樂,憑這一面就算它精妙;因為這條道路快,憑這一面也算它精妙。比丘們,這條道路兩面都算精妙。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七經 大目犍連經(Mahāmoggallāna Sutta)

舍利弗問的是一個人走過哪一條,而答案是四條裡最低劣的那一條之一

舍利弗去見大目犍連,把那四條道路說了一遍,然後問:這四條裡,你是靠哪一條讓心不再執取而從漏解脫的?

大目犍連答的是走起來苦而親證得快那一條。 照前一經的判法,那一條因為苦而算低劣。

而全經到這裡就結束,沒有一句解釋。 舍利弗不問為什麼,大目犍連也不多說;兩位上首弟子當面把話說完,經文不加一個評語。

下一經是同一場對話反過來。 大目犍連去問舍利弗,答案是樂而快那一條——兩經並排才看得出這一問的分量:同一份四條路,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而其中一位走的那一條被原典判為低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舍利弗長老來到大目犍連長老這裡;到了以後與大目犍連長老互相問候。問候完、寒暄完,就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大目犍連長老說:

「目犍連賢友,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賢友,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賢友,這四條道路裡,你是靠哪一條道路讓心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的呢?」

「舍利弗賢友,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賢友,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賢友,這四條道路裡,那條走起來苦而親證得快的道路——我是靠這一條道路讓心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的。」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八經 舍利弗經(Sāriputta Sutta)

同一場對話反過來問,而這一次的答案是四條裡最精妙的那一條

大目犍連去見舍利弗,把那四條道路說了一遍,然後問同一個問題:這四條裡,你是靠哪一條讓心不再執取而從漏解脫的?

舍利弗答的是走起來樂而親證得快那一條。 照第一百六十六經的判法,那一條兩面都算精妙。

兩經逐字相同,只換掉兩個名字與一個答案。 問的人與答的人對調,問句一字不動;而答案從四條裡最低那一群的一條,換成了最上的那一條。

而經文不比較這兩位。 兩經相鄰擺著,各自說完就結束;沒有一句話說走樂而快的那一條比較好,也沒有一句話說走苦而快的那一位吃了虧。判語在第一百六十六經已經給過了,這兩經只是把人填進去。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大目犍連長老來到舍利弗長老這裡;到了以後與舍利弗長老互相問候。問候完、寒暄完,就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大目犍連長老對舍利弗長老說:

「舍利弗賢友,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賢友,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賢友,這四條道路裡,你是靠哪一條道路讓心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的呢?」

「目犍連賢友,有這四條道路。是哪四條呢?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快,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走起來樂的道路而親證得快。

賢友,這就是那四條道路。

賢友,這四條道路裡,那條走起來樂而親證得快的道路——我是靠這一條道路讓心不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的。」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九經 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經(Sasaṅkhāra Sutta)

四格由兩件事配成,而配出來的結果與前幾經的四條路對不齊

四種人:在當下這一生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身體壞掉以後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在當下這一生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身體壞掉以後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的。

兩個變數一個是時間一個是費不費力。 時間是這一生還是身體壞掉以後,費力與否是那件事要不要用力推。

費不費力那一格由修的方法定。 要費力的那兩格修的是那五樣——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而死的想在內心好好地確立著;不必費力的那兩格修的是四種禪那。

而時間那一格由五根強不強定。 五根強的,這一生就完全止息;五根軟的,身體壞掉以後才完全止息。

這兩個變數與第一百六十三經是同一組。 那裡苦與樂由修的方法定、快與慢由五根定;本經費不費力由修的方法定、早晚由五根定。同一台機器,兩個出口的名字換了。

也就是說,那五樣觀法配的是苦與費力,四種禪那配的是樂與不費力。 原典兩經都這樣配,而兩經都不說明為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世間上有這四種人。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在這裡,有一種人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要費力才完全止息(Parinibbāyati)。

比丘們,在這裡又有一種人身體壞掉以後要費力才完全止息。

比丘們,在這裡又有一種人在當下這一生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

比丘們,在這裡又有一種人身體壞掉以後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

比丘們,一個人怎麼樣是在當下這一生要費力才完全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而住,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而死的想在他內心好好地確立著。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慚的力,愧的力,精進的力,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強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強,就在當下這一生要費力才完全止息。比丘們,這樣就是在當下這一生要費力才完全止息。

比丘們,一個人怎麼樣是身體壞掉以後要費力才完全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而住,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而死的想在他內心好好地確立著。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慚的力,愧的力,精進的力,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軟的——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軟,就在身體壞掉以後要費力才完全止息。比丘們,這樣就是身體壞掉以後要費力才完全止息。

比丘們,一個人怎麼樣是在當下這一生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第二禪那……第三禪那……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其餘皆是如此……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是強的——信根……其餘皆是如此……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強,就在當下這一生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比丘們,這樣就是在當下這一生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

比丘們,一個人怎麼樣是身體壞掉以後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第二禪那……第三禪那……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他依靠著這五種仍在學的人的力而住——信的力,慚的力,愧的力,精進的力,慧的力。他的這五種根現起來……其餘皆是如此……慧根。他因為這五種根軟,就在身體壞掉以後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比丘們,這樣就是身體壞掉以後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

比丘們,這就是世間上的那四種人。」

原典後兩格的禪那與部分清單作省略式,譯文比照,不代原典展開;省略處依第一百六十三經。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七十經 一起套上軛經(Yuganaddha Sutta)

四條路的前三條由止與觀的先後配出來,而第四條不在那個表上

阿難說:任何一位比丘或比丘尼在他面前宣稱自己到了阿羅漢,都是靠這四條路,或者其中之一。

前三條由止與觀誰在前配出來。 以止領頭修觀;以觀領頭修止;止與觀一起套上軛來修。三條各自生出道,他反覆地走、修習、多多地修習;走著走著,束縛(Saṁyojana)就被捨棄,潛伏傾向就完了。

而第四條不是修法,是一個狀況。 一位比丘的心被對法的浮躁抓住了——經文不解釋那是什麼,也不說他做了什麼;接著是一句「有那麼一個時候」,那顆心在內部安住下來,沉靜下來,專一起來,入定。

第四條的道也是這樣生出來的。 從那個時候起,後半與前三條一字不差——道生起來,他反覆地走、修習、多多地修習,束縛被捨棄,潛伏傾向完了。

也就是說,四條裡有三條是做出來的,一條是等到的。 前三條各有一個動詞(修),第四條的關鍵句沒有動作的主詞——「有那麼一個時候」。而阿難把它與前三條並列,說宣稱到了阿羅漢的人全部走這四條,或者其中之一。

而這一經是阿難說的,不是世尊說的。 全經沒有世尊在場,開頭與第一百五十九經一樣是憍賞彌的瞿師羅園;那一經他對一位比丘尼說捨棄的辦法,本經他對比丘們說到的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聽到的是這樣:

有一次,阿難長老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在那裡,阿難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阿難長老。

阿難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在我面前宣稱自己到了阿羅漢,全部都是靠這四條路,或者其中的某一條。是哪四條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以止(Samatha)領頭修觀(Vipassanā)。他以止領頭修觀的時候,道就生起來。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的時候,束縛就被捨棄,潛伏傾向就完了。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以觀領頭修止。他以觀領頭修止的時候,道就生起來。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的時候,束縛就被捨棄,潛伏傾向就完了。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把止與觀一起套上軛來修。他把止與觀一起套上軛來修的時候,道就生起來。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的時候,束縛就被捨棄,潛伏傾向就完了。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的心被對法的浮躁抓住了。賢友們,有那麼一個時候,那顆心就在內部安住下來,沉靜下來,專一起來,入定。他的道就生起來。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他反覆地走那條道、修習它、多多地修習它的時候,束縛就被捨棄,潛伏傾向就完了。

賢友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在我面前宣稱自己到了阿羅漢,全部都是靠這四條路,或者其中的某一條。」


增支部道路品(Paṭipadāvagga,AN 4.161–170)

六經共用同一份四條道路,而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四集的第十七品,十經,第四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品名取自前三經與後三經共用的那個名目。

第一件是那四條道路由兩個互不相干的變數配成。

走起來苦的道路而親證得慢、苦而快、樂而慢、樂而快。 苦與樂說的是走在上面的人受不受得了,慢與快說的是到那裡要多久;一件在路上,一件在終點。

第一百六十二經說出苦與樂由什麼決定,而答案是天生的性子。 那個人天生就是貪很重的性子、瞋性很重、癡性很重,常常領受由它們生的苦與心裡的難受——苦不是修行帶來的,是他帶進來的;而樂那一邊只是把同樣三句加上否定,經文不說他為什麼不是,也不說這是誰的功勞。

快與慢由五根軟不軟決定。 信、精進、念、定、慧五根現起來是軟的就慢,是強的就快。兩個變數完全獨立,於是四格都成立,而經文不把這兩件事接起來,也不說哪一樣可以改。

第二件是第一百六十三經換掉了決定苦與樂的東西。

那裡由天生的性子定,這裡由修的方法定。 苦那一邊是五樣觀法(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看一切造作都無常,而死的想在內心好好地確立著);樂那一邊是四種禪那。

而兩邊共用後半。 依靠著仍在學的人的五種力而住,接著五根軟或強決定快慢。同一台機器,前面那一格從「他是什麼人」換成了「他在做什麼」。

第一百六十九經是同一台機器的第三次。 那裡費不費力由修的方法定(五樣觀法配要費力,四種禪那配不必費力),早晚由五根定;三經連著用同一份配法而出口的名字各不相同,原典三次都不說明為什麼那五樣觀法配的是苦與費力。

第三件是第一百六十四與一百六十五經那份四條路不是交叉出來的。

受不住的、受得住的、調伏的、平息的。 前三經與後三經的四條由兩個變數交叉而成,這兩經的四格是四個並列的名目。

而四格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第一、第二格是對人的反應(回不回嘴),第三格是對境的處理(守好六根),第四格是對念頭的處理;四樣由外而內排成一條線,而經文不說它們是一條線。

兩經只換前兩格。 前一經受不受得住的是別人的話,後一經是冷熱飢渴與身上的感受。而惡言那一項兩經都有——前一經的整格就是那一項,後一經把它放進一份更長的清單裡,夾在爬蟲與身上的感受中間;同一件事一次佔滿一格,一次只佔一項。

第四件是第一百六十六經排高下的辦法是一格一格數理由。

苦而慢的兩面都算低劣,樂而快的兩面都算精妙。 而中間兩條各算一票——苦而快的因為苦而低劣,樂而慢的因為慢而低劣;經文不說這兩條誰更上。

這種一格一格數理由的寫法本集用過一次。 第一百一十五經那四種事情用的是同一個句式(兩面都算不該做、兩面都算該做),而那一經在中間兩格上分得出笨人與有智慧的人;本經的中間兩格則被擱著。

第五件是第一百六十七與一百六十八經。

舍利弗問大目犍連走的是哪一條,答案是苦而快。 大目犍連問舍利弗,答案是樂而快。兩經逐字相同,只換掉兩個名字與一個答案。

而照第一百六十六經的判法,大目犍連走的那一條算低劣。 兩經並排才看得出這一問的分量:同一份四條路,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而其中一位走的那一條被原典判為低劣。

經文不比較這兩位。 兩經相鄰擺著,各自說完就結束;沒有一句話說走樂而快的那一條比較好,也沒有一句話說走苦而快的那一位吃了虧。判語在第一百六十六經已經給過了,這兩經只是把人填進去。

第六件是第一百七十經那四條路的第四條不是修法。

前三條由止與觀誰在前配出來:以止領頭修觀、以觀領頭修止、止與觀一起套上軛。 三條各自生出道,反覆地走、修習、多多地修習,束縛(Saṁyojana)就被捨棄,潛伏傾向就完了。

而第四條是一個狀況。 一位比丘的心被對法的浮躁抓住了——經文不解釋那是什麼,也不說他做了什麼;接著是一句「有那麼一個時候」,那顆心在內部安住下來,沉靜下來,專一起來,入定。

也就是說,四條裡有三條是做出來的,一條是等到的。 前三條各有一個動詞(修),第四條的關鍵句沒有動作的主詞;而阿難把它與前三條並列,說宣稱到了阿羅漢的人全部走這四條,或者其中之一。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略說、詳說、不淨、兩個受得住、兩面、目犍連、舍利弗、要費力才完全止息(Parinibbāyati)、一起套上軛。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一個經名因為跨部類撞名而分立,登記進同名分立表。 第一百六十三經作《不淨經》:Asubha 這個標籤在《相應部》第四十六相應第六十七經作《不淨的想經》——那一經修的是不淨的想,本經修的是在身體上持續看著不淨;同一個標籤,兩份不同的修法,依所指分立。

一個經名沿用既有的中文名。 第一百六十八經的 Sāriputta 與《相應部》第八相應第六經、第四十五相應第三經、本集三集第三十三經同名,沿用《舍利弗經》;第一百六十七經的 Mahāmoggallāna 帶著前綴,與《相應部》四檔的 Moggallāna(目犍連經)是不同的標籤,依《中部》第一百〇七、一百〇八經的既有處理作《大目犍連經》。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四條道路那一組(《長部》第二十八經)、五根與仍在學的人的五種力、五樣觀法(《中部》第五十經)、四種禪那、守好六根那一整段(本集三集第十六經)、把生起來的念頭捨棄那一整段、受得住冷熱那一段(《中部》第一百二十五經)、五種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裡的「要費力才完全止息」與「不必費力就完全止息」(《長部》第三十三經)、止與觀。

而本品有一個名目是照《長部》第三十三經的既有定譯定名的。 第一百六十九經的 Sasaṅkhāra 在那裡是五種不再返回者之一(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的),本經把它與時間配成四格;經名依既有定譯作《要費力才完全止息經》,不另造短名——短名會讓它與那一條斷開。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八十七節。 四條並列的道路(受不住、受得住、調伏、平息)、一起套上軛、心被對法的浮躁抓住,都在那裡。

本批到本品結束,四集譯到第一百七十經。 下一批是第十八品與第十九品(Sañcetaniyavagga/Brāhmaṇavagga,AN 4.171–190),二十經,照體例補充一之二的打包表;那一批只有二十檔而原文 57.5 KB,是這一集平均每檔最長的一批。

📖 延伸閱讀

第十七品。六經共用同一份四條道路,而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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