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4 0151 0160 四集.根品:前五經是一串換名目的經,而後四經一經比一經長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一經 四根經(Indriya Sutta)
五根少了一樣,而經文不提這件事
四種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全經只有這四個名目與一句收尾。
這一組在巴利藏裡通常是五樣。 信、精進、念、定,最後一樣是慧;本經到第四樣就停了。四集要四樣,於是那一份五樣的清單被截掉一樣。
而被截掉的正好是最後一樣。 經文不說為什麼,也不說剩下的四樣還算不算同一組;本品後面幾經照樣一份一份地換名目,做法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根(Indriya)。是哪四種呢?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根。」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二經 信的力經(Saddhābala Sutta)
同一份四樣換了一個字,根變成力
四種力:信的力,精進的力,念的力,定的力。與前一經的四樣一一對應,換掉的只有「根」與「力」。
這兩個字在巴利藏裡常常成對。 同一份名目可以叫根,也可以叫力;經文兩經相鄰地說了兩遍,而一個字也不解釋那個差別。
本經與前一經一樣少了慧。 四樣裡沒有慧的力,而下一經的四樣以慧的力領頭——三經連著換,每一經的組合都不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力。是哪四種呢?
信的力,精進的力,念的力,定的力——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力。」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三經 慧的力經(Paññābala Sutta)
四樣力換了一半,而換進來的兩樣不在原來那一組裡
四種力:慧的力,精進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與前一經比,留下的只有精進的力。
換進來的兩樣不屬於那份現成的清單。 沒有可責備的力說的是他身上挑不出可責備的地方;攏住人的力說的是他能把人聚在身邊。前者是自己的狀態,後者是與人的關係。
而慧回來了。 前兩經的四樣都沒有慧,本經拿它領頭;同一個字在相鄰三經裡進了又出、出了又進,經文一次也不說明。
接下來兩經繼續換。 第一百五十四經換成念、定、沒有可責備的、攏住人的;第一百五十五經換成省察、修習、沒有可責備的、攏住人的。後三經共用最後那兩格,換的全部是前兩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力。是哪四種呢?
慧的力,精進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力。」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四經 念的力經(Satibala Sutta)
前兩格又換了一次,而後兩格三經不動
四種力:念的力,定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前兩格取自那份現成的清單,後兩格與前一經相同。
三經(第一百五十三至一百五十五經)共用最後那兩格。 沒有可責備的力與攏住人的力一次也沒有動過,動的全部是前面兩格。
而前兩格的取法沒有規律。 第一百五十三經取慧與精進,本經取念與定,下一經取兩樣不在那份清單裡的東西;經文不說這些組合是怎麼挑出來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力。是哪四種呢?
念的力,定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力。」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五經 省察的力經(Paṭisaṅkhānabala Sutta)
前兩格換成一對動作,而這一對在《長部》第三十三經是成對收的
四種力:省察的力,修習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後兩格與前兩經相同。
前兩格這一次不是那份現成清單裡的東西。 省察與修習是一對動作——一樣是回頭看,一樣是往前做;這一對在《長部》第三十三經是成對收的,本經把它接到「力」這個字上。
本品前五經是一串換名目的經。 根、信的力、慧的力、念的力、省察的力,每一經換一份四樣;五經加起來用過的名目有十樣,而一句解釋也沒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力。是哪四種呢?
省察的力,修習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力。」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六經 劫經(Kappa Sutta)
四段時間的長度不是算不出來,是不容易算
一個劫有四段數不出來的:收縮的時候,收縮完停著的時候,擴張的時候,擴張完停著的時候。四段各配同一句話,一個字不改。
那一句話說的是不容易算,不是算不出來。 那不容易數——說是這麼多年,或者這麼多百年,或者這麼多千年,或者這麼多十萬年。經文不說它到底多長,也不說有誰數得出來。
而四段的排法值得記。 收縮與擴張是兩個動作,中間各夾一段停著的;也就是說一個劫不是兩段是四段,而那兩段停著的與那兩段在動的同樣長到數不出來。
四個單位一級一級往上跳。 年、百年、千年、十萬年——四個數目在四段裡一字不改,而它們的作用是把「不容易算」這件事量給人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個劫(Kappa)有這四段數不出來的。是哪四段呢?
比丘們,一個劫在收縮的時候,那不容易數——說是這麼多年,或者這麼多百年,或者這麼多千年,或者這麼多十萬年。
比丘們,一個劫收縮完停著的時候,那不容易數——說是這麼多年,或者這麼多百年,或者這麼多千年,或者這麼多十萬年。
比丘們,一個劫在擴張的時候,那不容易數——說是這麼多年,或者這麼多百年,或者這麼多千年,或者這麼多十萬年。
比丘們,一個劫擴張完停著的時候,那不容易數——說是這麼多年,或者這麼多百年,或者這麼多千年,或者這麼多十萬年。
比丘們,這就是一個劫那四段數不出來的。」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七經 病經(Roga Sutta)
身上的病有人幾十年不犯,而心裡的病連一會兒不犯的人都難找
有兩種病:身上的病與心裡的病。這一經的四樣在後面,前面那一段是一個對比。
身上那一邊寫得很細。 看得見有些眾生說自己身上一年沒病,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經文把數目一級一級列出來,列到一百年還往上加。
而心裡那一邊只有一句。 說自己心裡連一會兒沒病的眾生,在這個世間上非常難找——除了那些漏已經滅盡的人。一長串數字對上一句話,落差就是這一段的全部內容。
四樣是出家人的病,而四樣連成一條線。 欲望大、帶著苦惱、對隨便什麼樣的資具都不知足;於是他起了惡的願望,想讓人看得起他,想要利養、恭敬與名聲;於是他奔走、使勁、下力氣去求那些;於是他算計著走進人家、算計著坐下、算計著說法、連大小便都算計著忍住。
最後那一格最刺眼。 前三格還算是心裡的動作,第四格已經落到身上——一個人連上廁所的時機都在算,而經文不加一句評語。
收尾是一段修學,而那段修學的後半換了東西。 前半是把那四樣一條一條否定掉;後半接的不是第五樣,是受得住冷、熱、飢餓與口渴,受得住蚊虻風吹日曬與爬蟲,受得住惡言,受得住身上那些能奪命的感受。治心裡那個病的辦法,最後落在身體受得住什麼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兩種病。是哪兩種呢?
身上的病與心裡的病。
比丘們,看得見有些眾生說自己身上一年沒有病,兩年沒有病,三年沒有病,四年沒有病,五年沒有病,十年沒有病,二十年沒有病,三十年沒有病,四十年沒有病,五十年沒有病,一百年沒有病,甚至更久。
比丘們,而說自己心裡連一會兒沒有病的眾生,在這個世間上非常難找——除了那些漏已經滅盡的人。
比丘們,出家人有這四種病。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欲望大,帶著苦惱,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都不知足。
他欲望大,帶著苦惱,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都不知足,就起了惡的願望:要讓人看得起他,要得到利養、恭敬與名聲。
他為了讓人看得起他、為了得到利養、恭敬與名聲,就奔走,使勁,下力氣。
他算計著走進人家,算計著坐下,算計著說法,算計著把大小便忍住。
比丘們,這就是出家人的那四種病。
比丘們,所以你們應該這樣練習:『我們不要欲望大,不要帶著苦惱,要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都知足;不要起惡的願望去讓人看得起我們、去得到利養、恭敬與名聲;不要為了讓人看得起我們、為了得到利養、恭敬與名聲而奔走、使勁、下力氣。我們要受得住冷,受得住熱,受得住飢餓與口渴,受得住蚊虻風吹日曬與爬蟲的侵擾;對於惡言相向、出言不遜的話,對於身體上已經生起的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我們要生就一副能夠忍受的性子。』
比丘們,你們應該這樣練習。」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八經 衰退經(Parihāni Sutta)
四樣裡有三樣是煩惱的分量,第四樣是眼睛進不進得去
這一經是舍利弗說的,而他說的是一條可以自己拿來對的判準。 任何一位比丘或比丘尼,在自己身上看到那四樣法,就可以下結論:我正在從善的法上退失。而他接著補一句——世尊說這就叫做退失。
四樣是:貪變得廣大,瞋變得廣大,癡變得廣大,而在那些深的、有道理與沒有道理的地方上,他慧的眼睛進不去。
前三樣量的是分量,第四樣量的是位置。 貪、瞋、癡那三樣說的是它們漲到什麼程度;第四樣說的是一個人看不看得進去那些深的地方。三樣在裡面,一樣在外面。
而反面那一輪只換了一個字。 貪變薄了,瞋變薄了,癡變薄了,慧的眼睛進得去——廣大與薄相對,進不去與進得去相對;其餘一字不動。
值得記的是這一經把判斷權交給當事人。 兩輪都用「在自己身上看到」起頭,也都用「可以下結論」收;而那個結論不由別人宣布,最後才引一句世尊說過的話來坐實。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舍利弗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在自己身上看到四樣法,就可以在這件事上下結論:『我正在從善的法上退失。』世尊說,這就叫做退失。是哪四樣呢?
貪變得廣大,瞋變得廣大,癡變得廣大,而在那些深的、有道理與沒有道理的地方上,他慧的眼睛進不去。
賢友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在自己身上看到這四樣法,就可以在這件事上下結論:『我正在從善的法上退失。』世尊說,這就叫做退失。
賢友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在自己身上看到四樣法,就可以在這件事上下結論:『我沒有在從善的法上退失。』世尊說,這就叫做沒有退失。是哪四樣呢?
貪變薄了,瞋變薄了,癡變薄了,而在那些深的、有道理與沒有道理的地方上,他慧的眼睛進得去。
賢友們,任何一位比丘或者比丘尼,在自己身上看到這四樣法,就可以在這件事上下結論:『我沒有在從善的法上退失。』世尊說,這就叫做沒有退失。」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五十九經 比丘尼經(Bhikkhunī Sutta)
一個裝病的人把阿難請了過去,而阿難從頭到尾沒有提那件事
一位比丘尼託人去請阿難,說自己病重,請他到比丘尼的住處來。 而阿難走近的時候,她看見了,就蒙著頭躺回床上。經文不解釋她為什麼這樣做,也不說阿難有沒有看出來。
阿難坐下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把整件事接到了別的地方。 這個身體是靠食物成的,依著食物;而食物要捨棄。渴愛、慢兩樣照同一個句型各說一遍,第四樣是性交——而性交那一樣,世尊說的是把橋打斷。
前三樣的解釋都是「靠著它捨掉它」。 靠食物捨掉食物:一位比丘經過省察,從根源處取用食物,往後就靠著食物捨掉食物。靠渴愛捨掉渴愛:他聽說某某比丘漏滅盡了,心裡起了「我什麼時候也能那樣」的念頭,往後就靠著渴愛捨掉渴愛。靠慢捨掉慢:他聽說某某比丘漏滅盡了,心裡想「那位尊者做得到,我為什麼不行」,往後就靠著慢捨掉慢。
而第四樣沒有這一段。 性交那一樣不給「靠著它捨掉它」的辦法,只有一句「世尊說的是把橋打斷」——三樣可以拿來當梯子,第四樣不行,經文不說明這個落差。
第三樣那一句是全經最險的。 「那位尊者做得到,我為什麼不行」——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比較,而比較正是慢;經文明說要靠它,而且明說要把它捨掉。
結尾她從床上起來認錯。 她說自己像個笨人、像個迷糊的人、像個不善巧的人那樣做了那件事;阿難接受,並且說:一個人看出過失是過失、照著法把它處理掉、往後能約束自己,這在聖者的教誡中就是長進。那件事到最後也沒有被說出來是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聽到的是這樣:
有一次,阿難長老住在憍賞彌的瞿師羅園。
那時,有一位比丘尼叫來一個人:「來,你這位先生,到阿難聖者那裡去;到了以後用我的名義以頭頂禮阿難聖者的腳:『尊者,某某比丘尼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她以頭頂禮阿難聖者的腳。』並且這樣說:『尊者,但願阿難聖者能懷著憐憫,到比丘尼的住處,到那位比丘尼那裡去。』」
「好的,聖者。」那個人答應了那位比丘尼,就去到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以後向阿難長老行禮,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個人對阿難長老說:
「尊者,某某比丘尼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她以頭頂禮阿難長老的腳,並且這樣說:『尊者,但願阿難長老能懷著憐憫,到比丘尼的住處,到那位比丘尼那裡去。』」
阿難長老沉默著接受了。
那時,阿難長老穿好衣服,拿了缽與外衣,到比丘尼的住處,到那位比丘尼那裡去。
那位比丘尼遠遠地就看見阿難長老走過來。看見了,就蒙著頭躺到床上去。
那時,阿難長老走到那位比丘尼那裡;到了以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阿難長老對那位比丘尼說: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食物成的,依著食物。食物是要捨棄的。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渴愛成的,依著渴愛。渴愛是要捨棄的。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慢成的,依著慢。慢是要捨棄的。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性交成的。而對於性交,世尊說的是把橋打斷。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食物成的,依著食物。食物是要捨棄的』——這話是這樣說的。是依著什麼說的呢?
姊妹,在這裡,一位比丘經過省察,從根源處取用食物——不是為了玩樂,不是為了逞強,不是為了好看,不是為了裝飾,只是為了維持這個身體、讓它繼續走下去,為了止息(Nirodha)飢餓的傷害,為了支持清淨的修行。他這樣去除舊的受,也不讓新的受生起;他將得以維生,沒有過失,安穩地住。
他往後就靠著食物捨掉食物。『姊妹,這個身體是靠食物成的,依著食物;食物是要捨棄的』——所說的那句話,就是依著這個說的。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渴愛成的,依著渴愛。渴愛是要捨棄的』——這話是這樣說的。是依著什麼說的呢?
姊妹,在這裡,一位比丘聽說:『據說某某比丘靠著漏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而安住在裡面。』
他心裡就想:『我什麼時候也能靠著漏滅盡,在當下這一生自己以親證的了知實現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而安住在裡面呢?』
他往後就靠著渴愛捨掉渴愛。『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渴愛成的,依著渴愛;渴愛是要捨棄的』——所說的那句話,就是依著這個說的。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慢成的,依著慢。慢是要捨棄的』——這話是這樣說的。是依著什麼說的呢?
姊妹,在這裡,一位比丘聽說:『據說某某比丘靠著漏滅盡,在當下這一生自己以親證的了知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而安住在裡面。』
他心裡就想:『那位尊者靠著漏滅盡,在當下這一生自己以親證的了知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而安住在裡面;我為什麼不行呢?』
他往後就靠著慢捨掉慢。『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慢成的,依著慢;慢是要捨棄的』——所說的那句話,就是依著這個說的。
姊妹,這個身體是靠性交成的。而對於性交,世尊說的是把橋打斷。」
那時,那位比丘尼從床上起來,把上衣偏袒一邊,以頭頂禮阿難長老的腳,對阿難長老說:
「尊者,我犯了過失——像個笨人,像個迷糊的人,像個不善巧的人那樣,居然做出那樣的事。尊者,願阿難聖者把我的過失當作過失接受下來,好讓我以後能夠約束自己。」
「姊妹,你確實犯了過失——像個笨人,像個迷糊的人,像個不善巧的人那樣,居然做出那樣的事。姊妹,既然你看出過失是過失,並且照法把它處理掉,我們就接受下來。姊妹,一個人看出過失是過失、照法把它處理掉、往後能約束自己,這在聖者的教誡中就是長進。」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六十經 善逝的律經(Sugatavinaya Sutta)
四樣讓正法散掉,而四樣裡有三樣講的是傳話的人
開頭那一句是這一經的框架。 善逝住在世間,或者善逝的律還在,那就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許多人的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利益、好處與樂。
而善逝與善逝的律各有定義。 善逝就是那位如來出現於世間,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善逝的律就是他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接著是四樣會讓正法忘失、消失的法,而四樣裡有三樣落在傳話的人身上。 第一樣是把經學壞了——文句擺得不對,文句擺得不對,意思也就跟著取歪;第二樣是聽不進規勸,帶著使人聽不進規勸的心境,沒有耐性,不肯順著接受教誡;第三樣是那些聽得多、持得住法與教誡與綱目的比丘,不肯認真把經教給別人——他們過世以後,經就斷了根,沒有可以回去查的地方。
第四樣落在長老身上,而它會往下傳。 長老比丘講究物資的豐足,鬆懈,在往下退這件事上走在前頭,在遠離上把擔子扔下,不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得到的、證到還沒證到的、實現還沒實現的;而後來的人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也就跟著一樣。
第三樣那一句最硬。 經斷了根,沒有可以回去查的地方——它說的不是有人講錯了,是那個可以對照的來源不在了。四樣裡只有這一樣講的是一整代人過世之後的事。
反面那一輪一字不改地倒過來。 學得好、聽得進規勸、肯認真教、長老不那樣——而最後那一句一模一樣:後來的人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同一句話在兩輪裡各出現一次,一次帶著往下,一次帶著往上;原典用的是同一個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善逝住在世間,或者善逝的律還在,那就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利益、好處與樂。
比丘們,什麼是善逝呢?比丘們,在這裡,如來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比丘們,這就是善逝。
比丘們,什麼是善逝的律呢?他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比丘們,這就是善逝的律。
比丘們,善逝住在世間,或者善逝的律還在,就是這樣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利益、好處與樂。
比丘們,有四樣法會讓正法忘失、消失。是哪四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比丘們把經學壞了,文句擺得不對。比丘們,文句擺得不對,意思也就跟著取歪。比丘們,這是第一樣會讓正法忘失、消失的法。
比丘們,再者,比丘們聽不進規勸,帶著使人聽不進規勸的心境,沒有耐性,不肯順著接受教誡。比丘們,這是第二樣會讓正法忘失、消失的法。
比丘們,再者,那些多聞、熟悉傳承、記得法、記得律、記得綱目的比丘,不肯認真把經教給別人。他們過世以後,經就斷了根,沒有可以回去查的地方。比丘們,這是第三樣會讓正法忘失、消失的法。
比丘們,再者,長老比丘講究物資的豐足,鬆懈,在往下退這件事上走在前頭,在遠離上把擔子扔下,不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有得到的、證到還沒有證到的、實現還沒有實現的。而後來的人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也就講究物資的豐足,鬆懈,在往下退這件事上走在前頭,在遠離上把擔子扔下,不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有得到的、證到還沒有證到的、實現還沒有實現的。比丘們,這是第四樣會讓正法忘失、消失的法。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樣會讓正法忘失、消失的法。
比丘們,有四樣法會讓正法站得住、不忘失、不消失。是哪四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比丘們把經學好了,文句擺得對。比丘們,文句擺得對,意思也就跟著取得對。比丘們,這是第一樣會讓正法站得住、不忘失、不消失的法。
比丘們,再者,比丘們聽得進規勸,帶著使人聽得進規勸的心境,有耐性,肯順著接受教誡。比丘們,這是第二樣會讓正法站得住、不忘失、不消失的法。
比丘們,再者,那些多聞、熟悉傳承、記得法、記得律、記得綱目的比丘,肯認真把經教給別人。他們過世以後,經不會斷根,有可以回去查的地方。比丘們,這是第三樣會讓正法站得住、不忘失、不消失的法。
比丘們,再者,長老比丘不講究物資的豐足,不鬆懈,在退墮上卸下擔子,在遠離上帶頭,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有得到的、證到還沒有證到的、實現還沒有實現的。而後來的人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也就不講究物資的豐足,不鬆懈,在退墮上卸下擔子,在遠離上帶頭,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有得到的、證到還沒有證到的、實現還沒有實現的。比丘們,這是第四樣會讓正法站得住、不忘失、不消失的法。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樣會讓正法站得住、不忘失、不消失的法。」
增支部根品(Indriyavagga,AN 4.151–160)
前五經是一串換名目的經,而後四經一經比一經長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四集的第十六品,十經,第四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品名取自第一經。
第一件是前五經那五份四樣的名目。
第一百五十一經是四種根:信、精進、念、定。 這一組在巴利藏裡通常是五樣,最後一樣是慧;本經到第四樣就停了。四集要四樣,於是那一份五樣的清單被截掉一樣,而被截掉的正好是最後一樣。
第一百五十二經把同一份四樣的「根」換成「力」。 兩個字在巴利藏裡常常成對,同一份名目可以叫根也可以叫力;兩經相鄰地說了兩遍,而一個字也不解釋那個差別。
第一百五十三至一百五十五經共用最後兩格。 沒有可責備的力與攏住人的力一次也沒有動過,動的全部是前兩格——慧與精進、念與定、省察與修習。
而前兩格的取法沒有規律。 慧在前兩經缺席,第一百五十三經拿它領頭;第一百五十五經的兩樣(省察、修習)根本不在那份現成的清單裡。五經加起來用過十樣名目,而一句解釋也沒有。
第二件是第一百五十六經那四段時間。
一個劫有四段數不出來的:收縮的時候,收縮完停著的時候,擴張的時候,擴張完停著的時候。 也就是說一個劫不是兩段是四段,而那兩段停著的與那兩段在動的同樣長到數不出來。
而那一句話說的是不容易算,不是算不出來。 年、百年、千年、十萬年四個單位一級一級往上跳,四段裡一字不改;它們的作用是把「不容易算」這件事量給人看。
第三件是第一百五十七經那個長短落差。
身上的病寫得很細: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 心裡的病只有一句:說自己連一會兒沒有病的眾生非常難找,除了那些漏已經滅盡的人。一長串數字對上一句話,落差就是這一段的全部內容。
而出家人那四樣病連成一條線,最後一格落到身上。 欲望大、帶著苦惱、不知足;於是起了惡的願望要人看得起他、要利養恭敬與名聲;於是奔走使勁;於是算計著走進人家、算計著坐下、算計著說法、連大小便都算計著忍住。經文不加一句評語。
收尾那段修學的後半換了東西。 前半把那四樣一條一條否定掉,後半接的不是第五樣,是受得住冷熱飢渴、蚊虻風吹日曬、惡言,以及身上那些能奪命的感受。治心裡那個病的辦法,最後落在身體受得住什麼上。
第四件是第一百五十八經把判斷權交給當事人。
舍利弗給的是一條可以自己拿來對的判準。 在自己身上看到那四樣,就可以下結論:我正在從善的法上退失——而那個結論不由別人宣布,最後才引一句世尊說過的話來坐實。
四樣裡有三樣量分量,第四樣量位置。 貪、瞋、癡變得廣大說的是漲到什麼程度;第四樣說的是在那些深的、有道理與沒有道理的地方上,他慧的眼睛進不進得去。反面那一輪只把「滿」換成「薄」、把「進不去」換成「進得去」。
第五件是第一百五十九經那位比丘尼裝了病,而阿難從頭到尾沒有提那件事。
她託人去請,說自己病重;阿難走近的時候,她看見了就蒙著頭躺回床上。 而阿難坐下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把整件事接到了別的地方去——這個身體是靠食物成的。
前三樣都是「靠著它捨掉它」。 靠食物捨掉食物,靠渴愛捨掉渴愛,靠慢捨掉慢。第三樣那一句最險:「那位尊者做得到,我為什麼不行」——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比較,而比較正是慢;經文明說要靠它,而且明說要把它捨掉。
而第四樣沒有這一段。 性交那一樣不給「靠著它捨掉它」的辦法,只有一句「世尊說的是把橋打斷」——三樣可以拿來當梯子,第四樣不行,經文不說明這個落差。
結尾她認錯,而那件事到最後也沒有被說出來是什麼。 她說自己像個笨人、像個迷糊的人、像個不善巧的人那樣做了那件事;阿難接受,並且說一個人看出過失是過失、照著法把它處理掉、往後能約束自己,這在聖者的教誡中就是長進。
第六件是第一百六十經那四樣裡有三樣落在傳話的人身上。
把經學壞了(文句擺得不對,意思跟著取歪)、難勸、多聞的人不肯認真把經教給別人。 第三樣最硬:他們過世以後,經就斷了根,沒有可以回去查的地方——它說的不是有人講錯了,是那個可以對照的來源不在了。
第四樣落在長老身上,而它會往下傳。 長老講究物資的豐足、鬆懈、在往下退這件事上走在前頭、在遠離上把擔子扔下,而後來的人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
而那一句話在正反兩輪裡一字不改。 「後來的人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一次帶著往下,一次帶著往上;原典用的是同一個詞,而那個詞在本專案此前分成了兩個語境(《中部》第四經的「看樣學樣」偏保留,《相應部》第十六相應第五經的這一式偏正面)。本經是第一次有一部經在同一篇裡把它用在兩個方向上,譯文兩輪取同一式,理由寫在③。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根、信的力、慧的力、念的力、省察的力、劫、病、衰退、比丘尼、善逝的律。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第四個五十經篇從本品開始。 品末語作「根品第一」。
兩個經名因為跨部類撞名而分立,兩組都登記進同名分立表。
第一百五十一經作《四根經》。 Indriya 這個標籤在《相應部》第四十三相應第八經作《五根經》——那一經數的是五樣,本經數的是四樣;照那個名字寫是錯的名字,照字面寫成《根經》又會在同一個標籤上開出第二個中文名。取《四根經》,做法同 Puggala 那一組(《相應部》第十五相應第十經一個人、第三相應第二十一經四種人)。
第一百五十六經作《劫經》。 Kappa 這個標籤在《相應部》第二十二相應第一百二十四經是一位比丘的名字(劫波),本經是時間的單位;同形而不同所指,做法同 Nāga 那一組。
第一百五十八經作《衰退經》。 Parihāni 與《相應部》第四十七相應第二十三經的 Parihāna 實際上是同一個字,該經的中文經名是《衰退經》,本經沿用;而正文裡的動詞照《長部》第十六經的既有定譯作「退失」——經名與品名是標籤,正文的詞另譯,判準同《相應部》第四十五相應第二十七經的水甕與水瓶。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省察的力與修習的力(《長部》第三十三經)、世界收縮與擴張的長劫(《中部》第四經)、受得住冷熱那一段(《中部》第一百二十五經)、利養恭敬與名聲(《中部》第四經)、四樣資具(《中部》第八十四經)、經過省察從根源處取用食物那一整段(本集三集第十六經)、如來的十個稱號、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那一整段、把橋打斷(本集三集第七十四經)、認錯與接受那一整段(《長部》第二十五經)、在退墮上卸下擔子(本集三集第九十五經)。
而 diṭṭhānugati 那一句在本專案此前分成兩個語境。 《中部》第四經作「看樣學樣」(語氣中性偏保留,該條備註明寫不作褒義),《相應部》第十六相應第五經作「照著他們看到的樣子走」(褒義)。第一百六十經在同一篇裡把同一句話用在兩個方向上,兩式都套不上其中一輪;譯文兩輪一律取後一式(中性偏正面的那一式),理由是本經的重點正是「同一個動作在兩種長老身上結出兩種結果」,若兩輪用不同的中文,那個對稱就看不出來了。本批補一條語境條目登記這件事。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八十七節。
下一品是道路品(Paṭipadāvagga,AN 4.161–170),十經;那一品有六經用同一份四條道路,而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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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品,第四個五十經篇由此起。前五經是一串換名目的經,而後四經一經比一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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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品,第三個五十經篇的末品,也是全集最短的一品。同一份四樣連說五遍而只換一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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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品。六經共用同一份四條道路,而兩位上首弟子各走了不同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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