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4 0111 0120 四集.雞尸品:一句「我就殺了他」被當場追問,而這一品有一半的經在講馬與象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一經 雞尸經(Kesi Sutta)

一句「我就殺了他」被當場追問,而答案把那個字換了個地方

調馬的車夫雞尸說他調馬有三種辦法:柔軟的、粗暴的、又柔軟又粗暴的。世尊問,三種都不管用怎麼辦;他答得很直:我就把牠殺了,免得我這一門的老師落個壞名聲。

雞尸把同一個問題還給世尊,而世尊的三種辦法各有內容。 柔軟的那一份是身體、言語、心上的好行為與它們的果報,以及天神與人類;粗暴的那一份是三樣壞行為與它們的果報,以及地獄、畜生的胎、餓鬼的境地;又柔軟又粗暴的那一份是把上面兩份全部說一遍。

三種都不管用的時候,世尊用了雞尸的那個字。 我就殺了他——原話照搬,一個字也不改。

雞尸當場指出這句話不成立。 世尊不可以殺生,而世尊剛剛說了殺。他沒有轉彎,也沒有假設自己聽錯。

而世尊先承認,再換掉那個字的位置。 真的,如來不可以殺生;可是一個三種辦法都調不動的人,如來認為他不值得再說、不值得再教,有見識的同修也認為他不值得再說、不值得再教——雞尸,在聖者的教誡中,這就是殺。

雞尸最後那句話把這個換算接了下去。 那麼他真是被殺得徹底了——如來不再對他說話,有見識的同修也不再對他說話。全經的重量落在這一句,而經文不多解釋一個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調馬的車夫雞尸(Kesi)來到世尊這裡;到了以後向世尊行禮,在一旁坐下。世尊對坐在一旁的調馬的車夫雞尸說:

「雞尸,人家都說你是調馬的車夫。雞尸,那麼你是怎麼調教一匹該調教的馬呢?」

「尊者,我調教一匹該調教的馬,有時候用柔軟的辦法,有時候用粗暴的辦法,有時候又柔軟又粗暴。」

「雞尸,要是一匹該調教的馬,用柔軟的辦法調不動,用粗暴的辦法也調不動,又柔軟又粗暴還是調不動,你拿牠怎麼辦呢?」

「尊者,要是一匹該調教的馬,用柔軟的辦法調不動,用粗暴的辦法也調不動,又柔軟又粗暴還是調不動,尊者,我就把牠殺了。為什麼呢?免得我這一門的老師落個壞名聲。

尊者,可是世尊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尊者,那麼世尊是怎麼調教一個該調教的人呢?」

「雞尸,我調教一個該調教的人,有時候用柔軟的辦法,有時候用粗暴的辦法,有時候又柔軟又粗暴。

雞尸,柔軟的那一份是這樣:身體上的好行為是這樣,身體上的好行為的果報是這樣;言語上的好行為是這樣,言語上的好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心上的好行為是這樣,心上的好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天神是這樣,人類是這樣。

雞尸,粗暴的那一份是這樣:身體上的壞行為是這樣,身體上的壞行為的果報是這樣;言語上的壞行為是這樣,言語上的壞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心上的壞行為是這樣,心上的壞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地獄是這樣,畜生的胎是這樣,餓鬼的境地是這樣。

雞尸,又柔軟又粗暴的那一份是這樣:身體上的好行為是這樣,身體上的好行為的果報是這樣;身體上的壞行為是這樣,身體上的壞行為的果報是這樣;言語上的好行為是這樣,言語上的好行為的果報是這樣;言語上的壞行為是這樣,言語上的壞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心上的好行為是這樣,心上的好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心上的壞行為是這樣,心上的壞行為的果報是這樣;天神是這樣,人類是這樣,地獄是這樣,畜生的胎是這樣,餓鬼的境地是這樣。」

「尊者,要是一個該調教的人,用柔軟的辦法調不動,用粗暴的辦法也調不動,又柔軟又粗暴還是調不動,世尊拿他怎麼辦呢?」

「雞尸,要是一個該調教的人,用柔軟的辦法調不動,用粗暴的辦法也調不動,又柔軟又粗暴還是調不動,我就把他殺了,雞尸。」

「尊者,世尊是不可以殺生的。可是世尊剛才這樣說:『我就把他殺了,雞尸。』」

「是真的,雞尸。如來是不可以殺生的。不過,一個該調教的人,用柔軟的辦法調不動,用粗暴的辦法也調不動,又柔軟又粗暴還是調不動,如來就認為他不值得再對他說、不值得再教他了,有見識的同修也認為他不值得再對他說、不值得再教他了。

雞尸,在聖者的教誡中,這就是殺——如來認為他不值得再對他說、不值得再教他,有見識的同修也認為他不值得再對他說、不值得再教他。」

「尊者,那麼他真是被殺得徹底了——如來認為他不值得再對他說、不值得再教他,有見識的同修也認為他不值得再對他說、不值得再教他。

了不起啊,尊者;了不起啊,尊者……其餘皆是如此……願世尊記得我是一位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身歸依。」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二經 速度經(Java Sutta)

四樣裡有三樣是脾氣,只有一樣是本事

國王的一匹上等良馬帶著四樣就配得上國王:正直、速度、忍耐、柔和。帶著這四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兩邊用的是同一組四個詞,一個字也不換。 本品這一類的經通常在馬那一邊擺一組、在人那一邊擺另一組,再說兩者相像;本經連換都不換,兩邊共用一份清單。

而四樣裡只有一樣是能力。 正直、忍耐、柔和講的都是脾氣,速度講的是跑得快——放在馬身上四樣都說得通,放在比丘身上,那個「速度」經文不解釋。

本經極短,短到沒有留下解釋的位置。 四個詞說兩遍,兩句收尾,就結束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四樣條件,國王的一匹上等良馬就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是哪四樣呢?

正直、速度、忍耐、柔和——比丘們,帶著這四樣條件,國王的一匹上等良馬就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四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四樣呢?

正直、速度、忍耐、柔和——比丘們,帶著這四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三經 刺棒經(Patoda Sutta)

四匹馬照痛到哪一層排開,而配過來的四個人照死的是誰排開

四匹上等良馬照的是同一件事要多重才動得起來:看見刺棒的影子就動;被扎進毛裡才動;被扎進皮裡才動;被扎到骨頭才動。四級之間只差痛的深度。

牠們動起來的內容是同一句話。 那匹馬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今天調馬的車夫要叫我做什麼呢?我該怎麼回應他?四級共用這一句,一個字不改。

配過來的四個上等良才照的是消息離自己多遠。 聽說某個村子或鎮上有個女人或男人受了苦、過世了;親眼看見;自己的親屬或血親;最後一級是自己身上生起了那些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

四級的走向與馬那一邊一樣,而落點不是痛是死。 馬那一邊由淺入深的是刺;人這一邊由遠而近的是別人的死;兩條軸都在說同一件事——要多近才醒得過來。

而醒過來之後做什麼,四級共用一句。 驚動了就從根源處下功夫;下定了決心,他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它。四級的起點差得很遠,終點一字不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世間上有這四匹上等的良馬。是哪四匹呢?

比丘們,在這裡,有一匹上等的良馬看見刺棒的影子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今天調馬的車夫要叫我做什麼呢?我該怎麼回應他?』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匹上等的良馬。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一匹上等良馬。

比丘們,再者,在這裡有一匹上等的良馬,看見刺棒的影子並不驚動、不生起驚動,可是被扎進毛裡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今天調馬的車夫要叫我做什麼呢?我該怎麼回應他?』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匹上等的良馬。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二匹上等良馬。

比丘們,再者,在這裡有一匹上等的良馬,看見刺棒的影子並不驚動、不生起驚動,被扎進毛裡也不驚動、不生起驚動,可是被扎進皮裡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今天調馬的車夫要叫我做什麼呢?我該怎麼回應他?』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匹上等的良馬。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三匹上等良馬。

比丘們,再者,在這裡有一匹上等的良馬,看見刺棒的影子並不驚動、不生起驚動,被扎進毛裡也不驚動、不生起驚動,被扎進皮裡還是不驚動、不生起驚動,可是被扎到骨頭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今天調馬的車夫要叫我做什麼呢?我該怎麼回應他?』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匹上等的良馬。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四匹上等良馬。

比丘們,這就是世間上的那四匹上等良馬。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世間上有這四位上等的良才。是哪四位呢?

比丘們,在這裡,有一位上等的良才聽說:『在某某村子或某某鎮上,有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他因為這件事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驚動了就從根源處下功夫;下定了決心,他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它。

比丘們,就像那匹上等的良馬看見刺棒的影子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比丘們,我說這位上等的良才就像那匹馬。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位上等的良才。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一位上等良才。

比丘們,再者,在這裡有一位上等的良才並沒有聽說『在某某村子或某某鎮上,有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可是他親眼看見一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他因為這件事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驚動了就從根源處下功夫;下定了決心,他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它。

比丘們,就像那匹上等的良馬被扎進毛裡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比丘們,我說這位上等的良才就像那匹馬。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位上等的良才。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二位上等良才。

比丘們,再者,在這裡有一位上等的良才並沒有聽說『在某某村子或某某鎮上,有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也沒有親眼看見一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可是他自己的親屬或者血親受了苦、或者過世了。他因為這件事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驚動了就從根源處下功夫;下定了決心,他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它。

比丘們,就像那匹上等的良馬被扎進皮裡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比丘們,我說這位上等的良才就像那匹馬。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位上等的良才。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三位上等良才。

比丘們,再者,在這裡有一位上等的良才並沒有聽說『在某某村子或某某鎮上,有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也沒有親眼看見一個女人或者男人受了苦、或者過世了,他自己的親屬或者血親也沒有受苦、沒有過世,可是他自己身上被那些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碰上了。他因為這件事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驚動了就從根源處下功夫;下定了決心,他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它。

比丘們,就像那匹上等的良馬被扎到骨頭就驚動起來、心裡生起驚動;比丘們,我說這位上等的良才就像那匹馬。比丘們,世間上就有這樣一位上等的良才。比丘們,這是世間上的第四位上等良才。

比丘們,這就是世間上的那四位上等良才。」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四經 象經(Nāga Sutta)

四樣裡有一樣是殺,而配過來的那一格殺的是自己的念頭

國王的象帶著四樣就配得上國王:會聽、會殺、受得住、走得到。四個詞在象那一邊全部是打仗要用的本事。

象那一邊的四樣寫得很實。 會聽是把調御象的車夫叫牠做的事當成要緊的事,一心去領會、豎起耳朵去聽,不管從前做過沒做過;會殺是上了戰場連象帶象兵、連馬帶騎兵、連車帶車兵、連步兵一起殺;受得住是受得住矛砍刀砍箭射斧砍與各種鼓聲;走得到是車夫指哪裡就快快地到,不管從前去過沒去過。

配過來的四樣把同一組詞挪到另一個地方。 會聽是聽如來所宣說的法與教誡;會殺是把生起來的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以及一切生起來的惡的不善的法斷掉;受得住是受得住冷熱飢渴與惡言;走得到是快快地到那個從來沒有到過的方向。

第二格是這一經最要緊的一格。 象那一邊殺的是別人,比丘這一邊殺的是自己心裡剛冒出來的東西;同一個字換了受詞,而經文不點破。

第四格把那個方向寫全了。 那個一直以來沒有去過的方向,就是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四格裡只有這一格帶著一個去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四樣條件,國王的象就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是哪四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國王的象會聽、會殺、受得住、走得到。

比丘們,國王的象怎麼樣是會聽呢?比丘們,在這裡,調御象的車夫叫國王的象做什麼事——不管從前做過沒做過——牠都把它當成要緊的事,放在心上,一心領會,豎起耳朵去聽。比丘們,這樣就是國王的象會聽。

比丘們,國王的象怎麼樣是會殺呢?比丘們,在這裡,國王的象上了戰場,連象也殺,連象兵也殺,連馬也殺,連騎兵也殺,連車也殺,連車兵也殺,連步兵也殺。比丘們,這樣就是國王的象會殺。

比丘們,國王的象怎麼樣是受得住呢?比丘們,在這裡,國王的象上了戰場,受得住矛砍、刀砍、箭射、斧砍,受得住鼓、小鼓、螺與腰鼓的響聲。比丘們,這樣就是國王的象受得住。

比丘們,國王的象怎麼樣是走得到呢?比丘們,在這裡,調御象的車夫叫國王的象往哪個方向去——不管從前去過沒去過——牠都快快地到。比丘們,這樣就是國王的象走得到。

比丘們,帶著這四樣條件,國王的象就配得上國王,供得上國王使用,被算作國王的一份配備。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帶著四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是哪四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會聽、會殺、受得住、走得到。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是會聽呢?比丘們,在這裡,如來所宣說的法與教誡在講的時候,一位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放在心上,一心領會,豎起耳朵去聽法。比丘們,這樣就是一位比丘會聽。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是會殺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生起來的感官慾望的念頭不留它,把它捨棄、驅除、殺掉、使它完了、讓它不再有;對生起來的惡意的念頭……其餘皆是如此……對生起來的加害的念頭……其餘皆是如此……對一個接一個生起來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留它,把它捨棄、驅除、殺掉、使它完了、讓它不再有。比丘們,這樣就是一位比丘會殺。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是受得住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受得住冷,受得住熱,受得住飢餓與口渴,受得住蚊虻風吹日曬與爬蟲的侵擾;對於惡言相向、出言不遜的話,對於身體上已經生起的痛苦、劇烈、粗重、辛辣、不適、不合意、甚至能奪命的受,他生就一副能夠忍受的性子。比丘們,這樣就是一位比丘受得住。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麼樣是走得到呢?比丘們,在這裡,有一個方向是一位比丘一直以來沒有去過的,也就是一切造作(Saṅkhāra)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Nirodha),涅槃——他快快地到那裡。比丘們,這樣就是一位比丘走得到。

比丘們,帶著這四樣法的比丘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五經 事情經(Ṭhāna Sutta)

四格裡有兩格不需要判斷,而笨人與有智慧的人只在另外兩格上分得開

四種事情由兩件事配成:做起來合不合意,做了導不導向利益。做起來不合意而導向沒有利益;做起來不合意而導向利益;做起來合意而導向沒有利益;做起來合意而導向利益。

第一格與第四格兩面一致,於是不需要判斷。 兩面都說不該做的,就兩面都算它不該做;兩面都說該做的,就兩面都算它該做。經文用的是同一個句式,說了兩遍。

中間兩格才是這一經的內容,而分辨它們要靠力氣。 在這兩格上,笨人與有智慧的人分得出來,靠的是一個人的氣力、一個人的精進、一個人的奮力——不是靠看得清楚,是靠撐不撐得住。

兩格的分法完全對稱。 笨人不這樣想:這件事做起來雖然不合意,可是做了會導向利益——於是他不做,而不做就導向沒有利益。有智慧的人這樣想,於是他做,做了就導向利益。合意而導向沒有利益的那一格反過來走一遍。

值得記的是這一經把判斷與執行分開了。 有智慧的人與笨人想的那句話一字不差地寫在兩邊,差別只在一個「不」字;而經文把這個差別掛在氣力與奮力上,不掛在懂不懂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事情。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有一種事情做起來不合意,而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

比丘們,有一種事情做起來不合意,而做了會導向利益。

比丘們,有一種事情做起來合意,而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

比丘們,有一種事情做起來合意,而做了會導向利益。

比丘們,其中那件做起來不合意、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的事情——比丘們,這件事情兩面都算它不該做。做起來不合意,憑這一面就算它不該做;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憑這一面也算它不該做。比丘們,這件事情兩面都算它不該做。

比丘們,其中那件做起來不合意、做了會導向利益的事情——比丘們,在這件事情上,笨人與有智慧的人分得出來,靠的是一個人的氣力、一個人的精進、一個人的奮力。

比丘們,笨人不這樣想:『這件事情做起來雖然不合意,可是做了會導向利益。』於是他不做這件事情。他不做這件事情,就導向沒有利益。

比丘們,而有智慧的人這樣想:『這件事情做起來雖然不合意,可是做了會導向利益。』於是他做這件事情。他做了這件事情,就導向利益。

比丘們,其中那件做起來合意、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的事情——比丘們,在這件事情上,笨人與有智慧的人也分得出來,靠的是一個人的氣力、一個人的精進、一個人的奮力。

比丘們,笨人不這樣想:『這件事情做起來雖然合意,可是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於是他做這件事情。他做了這件事情,就導向沒有利益。

比丘們,而有智慧的人這樣想:『這件事情做起來雖然合意,可是做了會導向沒有利益。』於是他不做這件事情。他不做這件事情,就導向利益。

比丘們,其中那件做起來合意、做了會導向利益的事情——比丘們,這件事情兩面都算它該做。做起來合意,憑這一面就算它該做;做了會導向利益,憑這一面也算它該做。比丘們,這件事情兩面都算它該做。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事情。」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六經 不放逸經(Appamāda Sutta)

四個地方各要做兩件事,而收句落在一個不怕上

四個地方要不放逸:捨棄身體上的壞行為、修習身體上的好行為;言語上的;心上的;捨棄錯誤的見解、修習正見。四個地方各配一捨一修,而每一格後面都跟著同一句:在那上面不要放逸。

前三格是一組現成的清單,第四格不是。 身體、言語、心三樣在巴利藏裡總是一起出現;第四格換成了見解——它不屬於那三樣,而經文把它接在後面,一個字也不解釋。

而收句給的不是果報是一種不怕。 一位比丘把這四樣壞的捨棄了、四樣好的修習了,他就不怕將來的死。經文不說他會生到哪裡,也不說他證到什麼。

「將來的死」這幾個字值得停一下。 它不說死本身,說的是死那件事在將來的那一面;不放逸換來的不是不死,是死的時候不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四個地方應該做到不放逸。是哪四個呢?

比丘們,捨棄身體上的壞行為,修習身體上的好行為;在那上面不要放逸。

比丘們,捨棄言語上的壞行為,修習言語上的好行為;在那上面不要放逸。

比丘們,捨棄心上的壞行為,修習心上的好行為;在那上面不要放逸。

比丘們,捨棄錯誤的見解,修習正見;在那上面不要放逸。

比丘們,一位比丘什麼時候身體上的壞行為已經捨棄、身體上的好行為已經修習,言語上的壞行為已經捨棄、言語上的好行為已經修習,心上的壞行為已經捨棄、心上的好行為已經修習,錯誤的見解已經捨棄、正見已經修習——他就不怕將來的死。」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七經 看住心經(Ārakkha Sutta)

四句話全部是對自己說的,而說法是「別讓我的心」

四個地方要為自己著想,做到不放逸、有念、看住自己的心。四句話的形狀完全一樣,都是一句對自己說的話:別讓我的心在會引起貪染的法上染上貪;在會引起瞋的法上起瞋;在會引起癡的法上迷惑;在會引起陶醉自滿的法上陶醉。

四個煩惱裡有三個是那組固定的三個字,第四個是加上去的。 貪、瞋、癡合起來是一份現成的清單,而「陶醉自滿」是四集的容器要湊足四樣時加的那一格。這個做法在本集裡反覆出現。

而每一句的主詞都是那些法不是那個人。 經文不說「別讓我去貪」,說的是「別讓我的心在那些法上染上貪」——動作留給心,而那些法自己就帶著會引起什麼的性質。

收句列了四樣不會發生的事,再加一樣。 他就不害怕、不搖動、不顫抖、不驚恐,也不會單憑沙門說的一句話就走開。前四樣是身上的反應,最後一樣是別人說的話——經文把它們並列,不說明為什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四個地方要為自己著想,做到不放逸、有念、看住自己的心。是哪四個呢?

『別讓我的心在那些會引起貪染的法上染上貪』——要為自己著想,做到不放逸、有念、看住自己的心。

『別讓我的心在那些會引起瞋的法上起瞋』——要為自己著想,做到不放逸、有念、看住自己的心。

『別讓我的心在那些會引起癡的法上迷惑』——要為自己著想,做到不放逸、有念、看住自己的心。

『別讓我的心在那些會引起陶醉自滿的法上陶醉』——要為自己著想,做到不放逸、有念、看住自己的心。

比丘們,一位比丘什麼時候心在那些會引起貪染的法上不再染上貪,因為貪已經離開了;心在那些會引起瞋的法上不再起瞋,因為瞋已經離開了;心在那些會引起癡的法上不再迷惑,因為癡已經離開了;心在那些會引起陶醉自滿的法上不再陶醉,因為陶醉自滿已經離開了——他就不害怕,不搖動,不顫抖,不驚恐,也不會單憑沙門說的一句話就走開。」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八經 讓人驚動的地方經(Saṁvejanīya Sutta)

四個地方由四件事標出來,而四件事全部是他自己的

有四個地方,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如來就在這裡出生;就在這裡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就在這裡轉動無上的法輪;就在這裡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

這一段與《長部》第十六經是同一段材料。 那裡是阿難在世尊過世前問出來的,接在「以後看不到那些比丘了」後面;本經沒有場景,沒有提問的人,只有四句話。

而四個地方不是四個地名。 經文一次也不說那四個地方叫什麼,標出它們的全部是如來身上發生過的四件事;地點由事情定,不由名字定。

四件事的次序就是一生的次序。 出生、覺悟、轉法輪、完全止息——四格之間沒有一格是別人做的,也沒有一格講到教法後來怎麼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個地方,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是哪四個呢?

『如來就在這裡出生』——比丘們,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如來就在這裡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Anuttarā Sammāsambodhi)』——比丘們,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如來就在這裡轉動無上的法輪』——比丘們,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如來就在這裡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Parinibbāyati)』——比丘們,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一十九經 第一.可怕的事經(Paṭhamabhaya Sutta)

四樣可怕的事說完就結束,而四樣沒有一樣是從外面來的

有四樣可怕的事:出生的可怕、衰老的可怕、生病的可怕、死的可怕。全經只有這四個詞與一句收尾。

四樣全部長在一個人自己身上。 沒有一樣是別人做的,也沒有一樣躲得開;下一經的四樣正好相反,那四樣全部從外面來。

兩經相鄰而原典不作比較。 本經是四集裡最短的一類:名目列出來,不解釋,不排序,不給辦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樣可怕的事。是哪四樣呢?

出生的可怕、衰老的可怕、生病的可怕、死的可怕——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樣可怕的事。」


增支部四集第一百二十經 第二.可怕的事經(Dutiyabhaya Sutta)

四樣可怕的事換了一批,而這一批全部從外面來

有四樣可怕的事:火的可怕、水的可怕、國王的可怕、盜賊的可怕。全經只有這四個詞與一句收尾。

四樣全部從外面來,而前一經的四樣全部長在自己身上。 火、水是天災,國王、盜賊是人;兩個一組,四樣湊成一份現成的世俗清單。

兩經共用同一個經名而裝了兩份互不相干的內容。 原典把它們並排,不說哪一份更要緊,也不說第一經那四樣才是躲不掉的。這是四集反覆出現的做法——同一個名目下面兩部經,靠序數分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樣可怕的事。是哪四樣呢?

火的可怕、水的可怕、國王的可怕、盜賊的可怕——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樣可怕的事。」


增支部雞尸品(Kesivagga,AN 4.111–120)

一句「我就殺了他」被當場追問,而這一品有一半的經在講馬與象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四集的第十二品,十經,第三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品名取自第一經那位調馬的車夫。

第一件是第一經那個字。

雞尸說三種辦法都調不動的馬他就殺了,理由是免得他那一門的老師落個壞名聲。 世尊照搬那個字,說自己也殺。

雞尸當場指出這句話不成立。 世尊不可以殺生,而世尊剛剛說了殺;他沒有轉彎,也沒有假設自己聽錯。

而世尊先承認,再換掉那個字的位置。 真的,如來不可以殺生;可是一個三種辦法都調不動的人,如來認為他不值得再說、不值得再教,有見識的同修也認為他不值得再說、不值得再教——在聖者的教誡中,這就是殺。

雞尸最後那句話把這個換算接了下去。 那麼他真是被殺得徹底了。他不問這算不算殺,他接受了那個新的意思然後往下推——全經的重量落在這一句,而經文不多解釋一個字。

第二件是本品前四經全部拿馬與象作比。

第一經是調馬的三種辦法,第二經是四樣條件,第三經是四匹馬照痛到哪一層排開,第四經是國王的象的四樣本事。 四經連著用同一批材料,而《增支部》三集第一百四十至一百四十二經已經用過一次。

而第二經連換都不換。 正直、速度、忍耐、柔和——馬那一邊與比丘那一邊共用同一份清單,一個字也不改。四樣裡只有「速度」是能力,其餘三樣講的都是脾氣;放在比丘身上,那個速度經文不解釋。

第三經的兩條軸各自走得很遠。 馬那一邊由淺入深的是刺,從刺棒的影子到扎進骨頭;人這一邊由遠而近的是別人的死,從聽說到自己身上那些能奪命的感受。兩條軸都在說同一件事——要多近才醒得過來。

而四級的終點一字不差。 驚動了就從根源處下功夫;下定了決心,他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並且用智慧透進去看見它。

第三件是那個「殺」字在本品出現了兩次。

第一百一十四經象那一邊上了戰場連象帶象兵一起殺,比丘這一邊把剛生起來的念頭殺掉。 同一個字換了受詞,而經文不點破;與第一經那個「殺」相隔三經,兩處也不互相指認。

第四件是第一百一十五經把判斷與執行分開。

四格裡有兩格不需要判斷。 兩面都說不該做的就不該做,兩面都說該做的就該做;經文用同一個句式說了兩遍。

中間兩格上笨人與有智慧的人才分得出來。 而分得出來靠的是一個人的氣力、一個人的精進、一個人的奮力——不是靠看得清楚,是靠撐不撐得住。兩邊想的那句話一字不差地寫著,差別只在一個「不」字。

第五件是本品後半六經一經比一經短。

不放逸、看住心、讓人驚動的地方三經各只有一份四項的清單。 末兩經各只有四個詞。

而末兩經那兩份四樣可怕的事正好相反。 一份全部長在自己身上(出生、衰老、生病、死),一份全部從外面來(火、水、國王、盜賊);原典把它們並排,不說哪一份更要緊,也不說第一份才是躲不掉的。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雞尸、速度、刺棒、象、事情、不放逸、看住心、讓人驚動的地方、兩個可怕的事。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一經與《長部》第十六經是同一段材料。 第一百一十八經那四個讓人驚動的地方逐字沿用該篇;那裡是阿難在世尊過世前問出來的,本經沒有場景,也沒有提問的人。經名另立,因為那一段在《長部》裡不是一部經。

一個音譯新立。 kesi 作「雞尸」:ke 依《中部》第九十二經 keṇiya(雞尼耶)的用字,si 依《中部》第八十八經 sirivaḍḍha(尸利越陀)的用字,兩格都取本專案已經定過的字。

一個既有定譯換了詞性。 ārakkha 在《長部》第十五經那份八項清單裡作「看守」,本品第一百一十七經是它的動詞用法,作「看住自己的心」;經名依正文取《看住心經》。

而本品有一個音譯不動而中文完全照原典。 rañño nāgo 指的是國王的象不是龍——經文自己給了證據,那一段的調教者叫做調御象的車夫。與《中部》第二十三經的 nāga(龍)、第五經的 mahānāga(大人物)三條分立,同一個巴利字三個對象,本批補三條互相指認。

而第一百一十五經那個標籤在本專案已經有兩個中文名。 ṭhāna 在《相應部》第三十七相應第三十二經作「情況」(難得到的情況),第五十二相應第十五經作「有道理的」(如來十種力的第一項);本經的 ṭhāna 是一件做得成的事,兩式都套不上,取「事情」。這是同一個巴利標籤的第三式,登記進同名分立表。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配得上國王那一段與受得住冷熱那一段(《中部》第一百二十五經)、以身體親自實現那個最高的真實加上用智慧透進去看見(《中部》第七十經與第八十七經)、一切造作(Saṅkhāra)的平息那一串(《中部》第六十四經)、四個讓人驚動的地方(《長部》第十六經)、身體與言語與心上的好行為(《中部》第六十經)、值得供養與無上的福田。

而本品清掉一筆兩式並存的舊帳。 paññāya ativijjha passati 的定譯是「用智慧透進去看見」(《中部》第八十七經),而《中部》第七十經一處作「以慧穿透地看見」;十七處對一處,本批改齊那一處。那一篇已經上架,欠一次重推,記在進度表。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八十六節。 雞尸、柔軟的與粗暴的那三種辦法、聖者的教誡裡的殺、馬的四樣條件、四匹馬照痛的深淺、國王的象的四樣、四種事情、四個看住心的地方,都在那裡。

下一品是可怕的事品(Bhayavagga,AN 4.121–130),十經;那一品有四經是兩組對照,同一件事說了兩遍。

📖 延伸閱讀

第十二品。一句「我就殺了他」被當場追問,而這一品有一半的經在講馬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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