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4 0021 0030 四集.優樓頻螺品:一品裡有兩經回到剛覺悟不久那段日子,而兩經的對手不同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一經 第一.優樓頻螺經(Paṭhamauruvela Sutta)
同一段回憶少了一堆,而末尾多了一句別處沒有的話
世尊在舍衛城對比丘們回憶剛覺悟不久那段日子:不恭敬、不順從地住著是苦的,那麼該恭敬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找遍這個世間,找不到一位在戒、定、智慧、解脫上比他自己更具足的,於是他決定恭敬自己親證的那個法。
這一段與《相應部》第六相應第二經逐字相同,而那裡是五堆。 那一篇多一堆「解脫的知與見」;這一經只有四堆,因為它排在四集。同一段材料為了合乎容器的尺寸而被裁掉一格,而經文不說。
而末尾那一句是那一篇沒有的。 「自從僧團也具備了大處以來,我對僧團也有敬重」——敬重的對象從一樣變成兩樣,而多出來的那一樣是後來才有的。
也就是說這一句把時間放進去了。 前面整段講的是覺悟之初那一刻,只有法可以敬重;這一句站在很久以後回頭說:現在多了一個。經文不說僧團是什麼時候「具備了大處」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Sāvatthī)的祇樹給孤獨園。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有一次我住在優樓頻螺(Uruvelā)尼連禪河(Nerañjarā)邊的牧羊人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不久。
比丘們,我獨處靜坐(Paṭisallāna)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不恭敬、不順從地住著是苦的。那麼,我該恭敬、敬重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依靠著他住呢?』
比丘們,那時候我這樣想:
『戒這一堆還沒有圓滿,為了讓它圓滿,我應該恭敬、敬重另一位沙門或婆羅門,依靠著他住。可是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的戒比我自己更具足,值得我恭敬、敬重、依靠著住。
定這一堆還沒有圓滿,為了讓它圓滿,我應該恭敬、敬重另一位沙門或婆羅門,依靠著他住。可是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的定比我自己更具足,值得我恭敬、敬重、依靠著住。
智慧這一堆還沒有圓滿,為了讓它圓滿,我應該恭敬、敬重另一位沙門或婆羅門,依靠著他住。可是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的智慧比我自己更具足,值得我恭敬、敬重、依靠著住。
解脫這一堆還沒有圓滿,為了讓它圓滿,我應該恭敬、敬重另一位沙門或婆羅門,依靠著他住。可是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的解脫比我自己更具足,值得我恭敬、敬重、依靠著住。』
比丘們,那時候我這樣想:
『我不如就恭敬、敬重我自己親證的這個法,依靠著它住。』
比丘們,那時候,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用自己的心知道了我心裡的念頭,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我面前。
比丘們,那時候,娑婆主梵天把上衣偏袒一邊,右膝跪在地上,向我合掌,對我說:
『正是這樣,世尊;正是這樣,善逝。
尊者,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那幾位世尊也是恭敬、敬重法,依靠著法而住的;
尊者,未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幾位世尊也會恭敬、敬重法,依靠著法而住。
尊者,願現在是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的世尊,也恭敬、敬重法,依靠著法而住。』
娑婆主梵天說了這些。說完之後,他又說:
『過去那些圓滿覺悟者,
未來那些覺悟者,
以及現在這一位圓滿覺悟者——
他消掉許多人的憂愁。
他們全都敬重真正的法,
從前這樣住,現在也這樣住;
將來一樣會這樣住,
覺悟者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所以一個愛惜自己、
想要走到大處的人,
應該敬重真正的法,
記住覺悟者的教導。』
比丘們,娑婆主梵天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向我行禮,右繞而去,就在那裡消失了。
比丘們,那時候我知道了梵天的勸請,也知道這樣做對自己合適,就恭敬、敬重我自己親證的那個法,依靠著它住。
比丘們,而自從僧團也具備了大處以來,我對僧團也有敬重。」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二經 第二.優樓頻螺經(Dutiyauruvela Sutta)
三位老婆羅門來投訴,而世尊回的不是禮節
同樣是覺悟不久那段日子。幾位年老的婆羅門來找他,說:聽說喬達摩君不向年老的婆羅門行禮、不起身相迎、不請坐——這件事是真的,而這樣不成體統。
世尊當時心裡的話沒有對他們說。 「這幾位可敬的人不懂什麼是長老,也不懂讓人成為長老的法」——這一句是回憶時說給比丘們聽的,不是當場的回答。經文沒有寫他當場說了什麼。
接著他把「長老」這兩個字重新定義了一次。 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的人,要是說話不合時、不說真實、不說有益、不說法、不說教誡,說的話不值得收藏、不合時、沒有根據、沒有分寸、沒有意義——那就算成「笨的長老」。而一個頭髮還全黑、正在少壯年紀的人,要是反過來,就算成「有智慧的長老」。
「笨的長老」這個說法值得記。 他沒有說年紀不算數,他把年紀留著,只在前面加一個字;長老仍然是長老,只是前面多了一個評語。兩個詞並在一起,本身就是那場投訴的答覆。
然後他給出四樣讓人成為長老的法,而四樣一樣也不涉及年紀。 有戒、聽聞得廣、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四樣全部是做得出來的,而最後一樣是終點。收尾的偈把話說到底:我說的長老是那位沒有漏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一次我住在優樓頻螺(Uruvelā)尼連禪河(Nerañjarā)邊的牧羊人榕樹下,剛剛圓滿覺悟不久。
比丘們,那時候有好幾位年老、上了年紀、高齡、走過人生大半、到了晚年的婆羅門來找我;到了以後,與我互相問候。彼此寒暄、應酬了一番之後,他們在一旁坐下。比丘們,在一旁坐下的那些婆羅門對我說:
『喬達摩君,我們聽說:「沙門喬達摩不向年老、上了年紀、高齡、走過人生大半、到了晚年的婆羅門行禮,也不起身相迎,也不請他們坐。」喬達摩君,這件事正是這樣。喬達摩君確實不向年老、上了年紀、高齡、走過人生大半、到了晚年的婆羅門行禮,不起身相迎,也不請他們坐。喬達摩君,這樣不成體統。』
比丘們,那時候我這樣想:
『這幾位可敬的人不懂什麼是長老,也不懂讓人成為長老的法。』
比丘們,就算一個人上了年紀,八十歲、九十歲或者一百歲,而他說話不合時、不說真實、不說有益、不說法、不說教誡,說的話不值得收藏,說得不合時,沒有根據,沒有分寸,沒有意義——那麼他就被算成「笨的長老」。
比丘們,就算一個人還年輕,是個頭髮全黑的少年,帶著大好的青春,正在第一個年紀上,而他說話合時、說真實、說有益、說法、說教誡,說的話值得收藏,說得合時,有根據,有分寸,有意義——那麼他就被算成「有智慧的長老」。
比丘們,有這四樣讓人成為長老的法。是哪四樣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他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宣說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他聽得多,記得住,嘴上背得熟,心裡想得透,用見解穿得過去。
那四種屬於更高的心的、當下就住在安樂裡的禪那(Jhāna),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他靠著漏滅盡,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而安住在裡面。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樣讓人成為長老的法。
凡是心浮著,
又說一大堆廢話的;
思惟定不下來,
不喜歡真正的法,像頭野獸——
這樣的人離長老的位置遠得很,
他的見解是壞的,又不恭敬。
而凡是戒具足的,
有聽聞,講得出道理;
在種種法上收攝、沉穩,
用智慧把意思看得透。
他走到了一切法的對岸,
心裡沒有荒地,講得出道理;
出生與死亡都已經斷掉,
清淨的修行生活已經圓滿。
我說那樣的人是長老——
那一位身上沒有漏了;
比丘靠著漏滅盡,
才被稱作長老。」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三經 世間經(Loka Sutta)
「如來」這個稱呼被解釋了四次,而四次的理由各不相同
世間被如來圓滿覺悟了,如來與世間脫開了;世間的集起被覺悟了,被斷除了;世間的止息被覺悟了,被親自實現了;通往世間止息的道路被覺悟了,被修習了。四句用的正是四聖諦的形狀,只是把「苦」換成「世間」。
接下來四段各解釋一次「所以叫做如來」,而四次的理由完全不同型。 第一次是範圍:這個世間裡凡是被看見、聽見、感覺、認識、得到、尋求、心裡走過一遍的,全部被他覺悟了。第二次是時間:從覺悟那一夜到完全止息那一夜,中間所說的一切就是那樣,不是別樣。第三次是言行一致:怎麼說就怎麼做,怎麼做就怎麼說。第四次是位置:在這個世間裡他勝過一切而不被誰勝過、樣樣都看得見、掌握權力。
四個理由裡有一個把未來也算了進去。 第二次那一段從覺悟那一夜說到完全止息那一夜——而說這句話的時候,後面那一夜還沒有到。經文把一個尚未發生的時間點當成邊界用,而它不作說明。
而第三次那個理由最短也最不玄。 怎麼說就怎麼做——這一條任何人都驗得了,不必等到覺悟才看得出來;它與前一條(所說的一切就是那樣)並排,一條關於內容,一條關於人。
收尾的偈接了一整串稱號,而末句換了說話的人。 前面幾節說的是他,最後一句是「在連同天神的這個世間裡,沒有一個人與我相當」——主詞忽然變成第一人稱。經文不交代這一行是誰說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世間被如來圓滿覺悟了;如來與世間脫開了。
比丘們,世間的集起被如來圓滿覺悟了;世間的集起被如來斷除了。
比丘們,世間的止息(Nirodha)被如來圓滿覺悟了;世間的止息被如來親自實現了。
比丘們,通往世間止息的道路被如來圓滿覺悟了;通往世間止息的道路被如來修習了。
比丘們,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凡是所看見的、所聽見的、所感覺到的、所認識的、所得到的、所尋求的、心裡走過一遍的,那一切都被如來圓滿覺悟了。所以叫做『如來』。
比丘們,從如來圓滿覺悟那個無上的正覺的那一夜,到如來在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裡完全止息的那一夜,這中間他所說的、所講的、所指出的,那一切就是那樣,不是別樣。所以叫做『如來』。
比丘們,如來怎麼說就怎麼做,怎麼做就怎麼說。就這樣,怎麼說就怎麼做,怎麼做就怎麼說。所以叫做『如來』。
比丘們,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如來勝過一切而不被誰勝過的、樣樣都看得見的、掌握權力的。所以叫做『如來』。
把整個世間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了知了,
世間上的一切都如其所是;
與整個世間脫開了,
在整個世間裡不靠近任何東西。
那一位就是勝過一切的沉穩的人,
把一切捆都解開了;
他碰到了那個最高的平靜,
碰到了涅槃——那裡沒有什麼可怕的。
這一位是漏已經滅盡的覺悟者,
沒有苦惱,疑惑已經切斷;
一切業的滅盡他都到達了,
在依託的滅盡裡解脫了。
這一位就是那位世尊、覺悟者,
這一位是無上的獅子;
他為這個連同天神的世間,
轉起了梵輪。
所以天神與人類,
凡是皈依了覺悟者的;
聚到一起向他致敬——
向那位偉大的、沒有怯懦的。
他被調伏了,是調伏別人的人裡最好的;
他沉靜了,是使人沉靜的人裡的仙人;
他解脫了,是使人解脫的人裡最上的;
他渡過了,是使人渡過的人裡最優的。
所以他們向他致敬,
向那位偉大的、沒有怯懦的;
在這個連同天神的世間裡,
沒有一個人與我相當。」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四經 迦羅迦園經(Kāḷakārāma Sutta)
四種說法裡三種被否掉,而剩下那一種說完就立刻被拆掉
這個世間裡凡是被看見、被聽見、被感覺、被認識、被得到、被尋求、心裡走過一遍的,如來全部知道;那一切如來都已經以親證的了知了知了。而接下來一句:那是如來知道的,如來卻不在它上面立足。
接著三種說法被逐一否掉。 說「我不知道」是說謊;說「我既知道又不知道」也一樣是那個樣子;說「我既非知道又非不知道」,那是他的一個壞骰。四句裡三句被排除,而被留下來的那一句在前一段就已經加了一個限制。
於是這一經的核心是一份四格的清單,重複四次。 看見了該看見的之後,他不構想所看見的,不構想沒被看見的,不構想該看見的,不構想那個看的人。聽、感覺、認識各走一遍——每一遍四格,而第四格換掉的是位置:前三格是對象的三種狀態,第四格是主體。
也就是說這一經不是在講他知道得多,是在講他知道之後沒有多做一個動作。 「構想」那個動作在本專案已經定過:構想它、構想我在其中、構想我從它而來、構想它是我的。這一經把四種構想全部指名否掉,而且連「那個看的人」也一併否掉。
收尾那句最難翻也最要緊:他在這些法上「就是那個樣子」。 而經文接著說,沒有另一個「就是那個樣子」比那個更上、更精妙。這個說法不給內容,只給一個位置;它說的是他停在哪裡,不說他停在那裡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偈把那個位置寫成不押上去。 別人看見的、聽見的、感覺到的,他們黏著它、把它當成真實;而那樣的人在那些自己收攝住自己的人當中,不會再把「真」或者「假」押在別的東西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娑雞多(Sāketa)的迦羅迦園(Kāḷakārāma)。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
「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凡是所看見的、所聽見的、所感覺到的、所認識的、所得到的、所尋求的、心裡走過一遍的,那個我知道。
比丘們,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凡是所看見的、所聽見的、所感覺到的、所認識的、所得到的、所尋求的、心裡走過一遍的,那個我已經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了知了。那是如來知道的;如來卻不在它上面立足。
比丘們,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凡是所看見的、所聽見的、所感覺到的、所認識的、所得到的、所尋求的、心裡走過一遍的,我要是說『那個我不知道』,那就是我在說謊。
比丘們,凡是……其餘皆是如此……我要是說『那個我既知道又不知道』,那也一樣是那個樣子。
比丘們,凡是……其餘皆是如此……我要是說『那個我既不是知道也不是不知道』,那就是我的一個壞骰。
比丘們,就是這樣:如來看見了該看見的之後,不構想(Maññati)所看見的,不構想沒有被看見的,不構想該看見的,不構想那個看的人;
聽見了該聽見的之後,不構想所聽見的,不構想沒有被聽見的,不構想該聽見的,不構想那個聽的人;
感覺到了該感覺的之後,不構想所感覺到的,不構想沒有被感覺到的,不構想該感覺的,不構想那個感覺的人;
認識了該認識的之後,不構想所認識的,不構想沒有被認識的,不構想該認識的,不構想那個認識的人。
比丘們,就是這樣:如來在所看見、所聽見、所感覺到、所認識的那些法上,就是那個樣子。而我說,沒有另一個『就是那個樣子』比那個『就是那個樣子』更上、更精妙。
不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感覺到什麼,
別人黏住它,把它當成真實;
那樣的人在那些自己收攝住自己的人當中,
不會再把『真』或者『假』押到別的東西上。
這一根刺他早就先看見了,
而世人就黏在那裡、掛在那裡;
『我知道,我看見,就是那樣』——
如來們身上沒有那種黏著。」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五經 清淨的修行生活經(Brahmacariya Sutta)
先列五個不是為了什麼,再列四個是為了什麼
過清淨的修行生活不是為了騙人,不是為了討好人,不是為了得到利養、恭敬與名聲這種好處,不是為了在辯論上脫身,也不是為了讓人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五個否定裡有四個關於別人怎麼看他。 騙、討好、要名聲、要人知道——四樣都以別人為對象;只有「在辯論上脫身」那一樣是關於他自己的說法站不站得住。五樣合起來畫出的是一整套可以拿修行去換的東西。
而正面只有四個詞:為了約束,為了斷除,為了褪去,為了止息。 四個詞全部不帶對象——不說約束什麼、斷除什麼;經文在這裡刻意不填內容。
偈補了一句「不靠傳聞」。 那條路是世尊自己教的,通往涉入涅槃的地方;而走過它的是那些大仙人。修行生活的目的在散文裡被說成四個動作,在偈裡被說成一條有人走過的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過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不是為了騙人,不是為了討好人,不是為了得到利養、恭敬與名聲這種好處,不是為了在辯論上脫身,也不是為了『讓人這樣知道我』。
比丘們,過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是為了約束,為了斷除,為了褪去,為了止息(Nirodha)。
為了約束,為了斷除,
這個不靠傳聞的清淨的修行生活;
那位世尊教了它,
它通往涉入涅槃的地方。
這是一條大人物走過的路,
是大仙人們走過的;
凡是照著覺悟者所教的
走上這條路的人,
就會做到苦的終結——
他們是照著導師的教導做的人。」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六經 裝模作樣經(Kuha Sutta)
六個詞分出兩種比丘,而世尊用的是「我的」這個字
裝模作樣、僵硬、討好、愛出鋒頭、自吹自擂、定不下來——帶著這六樣的比丘,世尊說:那些比丘不是我的人。反過來那六樣的否定式,那些才是我的人。
「不是我的人」這個說法在本專案少見。 經文不說他們犯了什麼戒,也不說他們會落到哪裡去;它說的是歸屬——那些人已經從這個法與教誡裡離開了,在這個法與教誡裡長不出來、也擴不開。
六樣裡沒有一樣是破戒。 它們全部是怎麼待人、怎麼表現自己:裝、硬、討好、出鋒頭、自吹、心散。這六樣合起來畫的是一個對著別人演的人;而最後一樣(定不下來)說的正是演的代價。
偈把散文的四個動作縮成一個字:長。 帶著那六樣的人,在圓滿覺悟者所教的法上長不起來;反過來那些人才長得起來。經文不說要多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那些裝模作樣、僵硬、討好、愛出鋒頭、自吹自擂、定不下來的比丘——比丘們,那些比丘不是我的人。
比丘們,那些比丘已經從這個法與教誡裡離開了;他們在這個法與教誡裡不會長大、不會長起來、不會廣大。
比丘們,而那些不裝模作樣、不討好、沉穩、不僵硬、定得很好的比丘——比丘們,那些比丘才是我的人。
比丘們,那些比丘沒有從這個法與教誡裡離開;他們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會長大、會長起來、會廣大。
裝模作樣、僵硬、討好、愛出鋒頭,
自吹自擂,定不下來;
他們在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所教的
那個法上長不起來。
不裝模作樣、不討好、沉穩,
不僵硬,定得很好;
他們在圓滿覺悟者所教的
那個法上才真的長得起來。」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七經 知足經(Santuṭṭhi Sutta)
四樣東西又少、又容易拿到、又沒有可責備的地方
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在衣服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沒有可責備的;一口一口托來的食物,在食物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沒有可責備的;樹下,在住處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沒有可責備的;發臭的尿,在藥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沒有可責備的。
三個形容詞不是同一類判準。 少與容易拿到說的是那樣東西本身,沒有可責備的說的是拿它的人會不會被說話;前兩樣是事實,第三樣是評價。而經文把三樣綁在一起說了四遍。
第四樣的分量不在它有多便宜。 發臭的尿是出家人四種依止裡最難下嚥的一樣,而聽的人每天可能真的要喝;經文不替它包裝,就這樣與衣服、食物、住處並排。
而收句把知足升格了。 一位比丘只要在少的與容易拿到的上面就滿足了,這件事我說它是沙門這件事的一個支分——知足不是一種性情,是構成「沙門」這個身分的零件之一。
偈接的是一個空間的說法。 對沒有可責備的、少的、容易拿到的感到滿足,他的心就不會因為住處、衣服、飲食而受折磨;於是他往哪個方向去都不會被擋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四樣東西又少、又容易拿到,而且沒有可責備的地方。是哪四樣呢?
比丘們,撿來的碎布縫成的衣服,在種種衣服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而且沒有可責備的地方。
比丘們,一口一口托來的食物,在種種食物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而且沒有可責備的地方。
比丘們,樹下,在種種住處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而且沒有可責備的地方。
比丘們,發臭的尿,在種種藥裡是少的、容易拿到的,而且沒有可責備的地方。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樣又少、又容易拿到、而且沒有可責備的地方的東西。
比丘們,一位比丘要是在少的與容易拿到的上面就滿足了——我說這件事是他沙門這件事的一個支分。
對沒有可責備的東西感到滿足,
對少的、容易拿到的感到滿足;
他的心不會因為住處、
因為衣服、因為飲食
而受折磨,
他往哪一方去都不會被擋住。
那些被說成隨順沙門這件事的法,
一個滿足的人、
一個不放逸而在學的人,
就把它們拿到手了。」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八經 聖者的傳統經(Ariyavaṁsa Sutta)
四格裡有三格是「隨便什麼樣的都知足」,而第四格換了方向
四種聖者的傳統: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婆羅門不反對它。
前三格是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而每一格的結構有五步。 對隨便什麼樣的都知足;稱讚這種知足;不為了它去做不合宜的謀求;沒拿到不心慌;拿到了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這樣去用它。
第五步那一串是這一經最緊的一句。 它不說不要用,它說用的時候心在哪裡;同一件衣服,拿到了照樣穿,而「被綁住」與「看得見危險」是兩種穿法。
而每一格後面還跟著同一句限制。 因為這種知足,他不抬高自己,也不貶低別人——知足本身立刻可以變成一種可以拿來比的東西,經文在四格裡把這個口子各堵一次。
第四格換掉的不是東西,是方向。 前三格說的是拿到的少而知足,第四格說的是他喜歡修習、樂於修習,喜歡斷除、樂於斷除;前三格朝外(來的東西),第四格朝內(做的事)。而第四格同樣接那一句:不抬高自己,不貶低別人。
收尾那一段把四格的用處說成一件事:待得住。 帶著這四樣的比丘,住在東方、西方、北方、南方,都是他制伏厭倦而不是厭倦制伏他——因為沉穩的人受得住厭倦與樂在其中兩樣。四個方向的意思是:換到哪裡去都一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聖者的傳統——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們。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都知足,並且稱讚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都知足這件事;他不為了衣服去做不合宜的謀求;沒有拿到衣服,他不心慌;拿到了衣服,他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Nissaraṇa)的智慧,這樣去用它。而因為這種知足,他不抬高自己,也不貶低別人。誰在這件事上做得俐落、不懶散、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念安立著——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站在古老的、最初的聖者的傳統上。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對隨便什麼樣的托缽得來的食物都知足,並且稱讚對隨便什麼樣的托缽得來的食物都知足這件事;他不為了托缽得來的食物去做不合宜的謀求;沒有拿到托缽得來的食物,他不心慌;拿到了,他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這樣去用它。而因為這種知足,他不抬高自己,也不貶低別人。誰在這件事上做得俐落、不懶散、清楚覺知、念安立著——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站在古老的、最初的聖者的傳統上。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都知足,並且稱讚對隨便什麼樣的住處都知足這件事;他不為了住處去做不合宜的謀求;沒有拿到住處,他不心慌;拿到了,他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的智慧,這樣去用它。而因為這種知足,他不抬高自己,也不貶低別人。誰在這件事上做得俐落、不懶散、清楚覺知、念安立著——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站在古老的、最初的聖者的傳統上。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喜歡修習、樂於修習,喜歡斷除、樂於斷除。而因為這種喜歡修習、樂於修習、喜歡斷除、樂於斷除,他不抬高自己,也不貶低別人。誰在這件事上做得俐落、不懶散、清楚覺知、念安立著——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叫做站在古老的、最初的聖者的傳統上。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聖者的傳統——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們。
比丘們,而帶著這四種聖者的傳統的比丘,住在東方也好,是他制伏厭倦(Arati),不是厭倦制伏他;住在西方也好,是他受得住厭倦,而厭倦壓不過他;住在北方也好,是他受得住厭倦,而厭倦壓不過他;住在南方也好,是他受得住厭倦,而厭倦壓不過他。這是為什麼呢?比丘們,因為沉穩的人受得住厭倦與樂在其中兩樣。
厭倦壓不住沉穩的人,
沉穩的人不被厭倦壓住;
是沉穩的人受得住厭倦,
因為沉穩的人受得住厭倦。
一切業都被他拋下了,
已經推開的,誰攔得住他?
像閻浮河金打出來的金飾,
誰配得上責備他?
天神也稱讚他,
連梵天也稱讚過他。」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九經 法的足處經(Dhammapada Sutta)
前一經那一整串形容詞原樣搬過來,而後面接的只有四個詞
四個法的足處:不覬覦、沒有惡意、正念、正定。前面那一整串形容詞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婆羅門不反對它們。
而四個法的足處本身只有四個詞,沒有一句解釋。 前一經的四格各有五步,這一經的四格各只有一個名目;那一整串長長的形容詞掛在四個光禿禿的詞上。
四個詞的來歷不一樣。 前兩個是十條業道裡心的那三條當中的兩條,後兩個是八正道的最後兩支;四個並列,而經文不說它們為什麼湊在一起,也不說第三條心的業道(正見)為什麼不在裡面。
偈把四個詞改寫成一個人怎麼住。 不覬覦地住著,心裡沒有惡意,帶著念,心念專一,在裡面定得很好——四個詞在偈裡連成一句,散文裡的並列在這裡變成一個狀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們。是哪四個呢?
比丘們,不覬覦(Abhijjhā)是一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
比丘們,沒有惡意是一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
比丘們,正念是一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
比丘們,正定是一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們。
不覬覦地住著吧,
心裡沒有惡意;
帶著念,心念專一,
在裡面定得很好。」
增支部四集第三十經 遊方者經(Paribbājaka Sutta)
同一份四個法的足處講給外人聽,而這一次多了一場公開的挑戰
世尊傍晚從獨處靜坐起來,走到尸毘尼迦河岸的遊方者園,坐在鋪好的座位上,對那些遊方者說前一經那四個法的足處:不覬覦、沒有惡意、正念、正定。
前半與前一經一字不差,而後半是前一經沒有的。 他當場下了四次戰帖:誰要是說「我要否掉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覬覦、對感官慾望有濃厚貪染的沙門或婆羅門」——那我就對他說:來吧,說說看,講講看,我來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四次的形狀完全相同。
而他說的是「沒有這種道理」。 不是「他會失敗」,是那件事根本不成立;他不與對方比誰講得好,他指出對方要立的那一格是空的。
接著他把責備這四個法的足處的後果攤開。 責備不覬覦,那麼那些覬覦、對感官慾望有濃厚貪染的沙門婆羅門就成了你要供養、要稱讚的人——四格各推一次。責備一句話的代價不在那句話上,在它自動抬起來的另一邊。
收尾那一段拿對手當證人,而理由寫得毫不客氣。 就連從前奧迦羅那兩位主張沒有因、沒有作用、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曾認為這四個法的足處該被責備、該被駁回;而理由不是他們被說服了——是怕被責備、被惱怒、被反駁。這一段與《中部》第一百一十七經的收尾逐字相同。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
那時候,有好幾位很有名的遊方者住在尸毘尼迦(Sippinikā)河岸的遊方者園裡,也就是安那婆羅、婆羅陀羅、善生優陀夷(Sakuludāyī)這幾位遊方者,還有別的很有名的遊方者。
那時候,世尊在傍晚從獨處靜坐(Paṭisallāna)起來,走到尸毘尼迦河岸的遊方者園;到了以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那些遊方者說:
「遊方者們,有這四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們。是哪四個呢?
遊方者們,不覬覦(Abhijjhā)是一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
遊方者們,沒有惡意是一個法的足處……其餘皆是如此……遊方者們,正念是一個法的足處……其餘皆是如此……遊方者們,正定是一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
遊方者們,這就是那四個法的足處——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反對它們。
遊方者們,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否掉「不覬覦」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覬覦、對感官慾望有濃厚貪染的沙門或婆羅門。』——對這樣的人我要說:『來吧,說說看,講講看,我來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遊方者們,他真能否掉「不覬覦」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覬覦、對感官慾望有濃厚貪染的沙門或婆羅門——沒有這種道理。
遊方者們,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否掉「沒有惡意」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心懷惡意、心裡的思惟已經壞掉的沙門或婆羅門。』——對這樣的人我要說:『來吧,說說看,講講看,我來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遊方者們,他真能否掉「沒有惡意」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心懷惡意、心裡的思惟已經壞掉的沙門或婆羅門——沒有這種道理。
遊方者們,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否掉「正念」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失去念、不清楚覺知(Sampajañña)的沙門或婆羅門。』——對這樣的人我要說:『來吧,說說看,講講看,我來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遊方者們,他真能否掉「正念」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失去念、不清楚覺知的沙門或婆羅門——沒有這種道理。
遊方者們,要是有人這樣說:『我要否掉「正定」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定不下來、心亂掉的沙門或婆羅門。』——對這樣的人我要說:『來吧,說說看,講講看,我來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遊方者們,他真能否掉「正定」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定不下來、心亂掉的沙門或婆羅門——沒有這種道理。
遊方者們,誰要是認為這四個法的足處該被責備、該被駁回,那麼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有四種合乎道理的、跟著他那句話來的、該被責備的處境會找上他。是哪四種呢?
要是這位可敬的人責備、駁回「不覬覦」這個法的足處,那麼那些覬覦、對感官慾望有濃厚貪染的沙門與婆羅門,就成了這位可敬的人該供養的、該稱讚的。
要是這位可敬的人責備、駁回「沒有惡意」這個法的足處,那麼那些心懷惡意、心裡的思惟已經壞掉的沙門與婆羅門,就成了這位可敬的人該供養的、該稱讚的。
要是這位可敬的人責備、駁回「正念」這個法的足處,那麼那些失去念、不清楚覺知的沙門與婆羅門,就成了這位可敬的人該供養的、該稱讚的。
要是這位可敬的人責備、駁回「正定」這個法的足處,那麼那些定不下來、心亂掉的沙門與婆羅門,就成了這位可敬的人該供養的、該稱讚的。
遊方者們,誰要是認為這四個法的足處該被責備、該被駁回,那麼在當下這一生,這四種合乎道理的、跟著他那句話來的、該被責備的處境就會找上他。
遊方者們,就連從前奧迦羅(Okkalā)那兩位——婆娑與跋若——主張沒有因、主張沒有作用、主張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曾認為這四個法的足處應當被責備、應當被駁回。為什麼呢?因為怕被責備、被惱怒、被反駁。
沒有惡意,永遠帶著念,
在裡面定得很好;
在調伏覬覦上學著的人,
就叫做不放逸的人。」
增支部優樓頻螺品(Uruvelavagga,AN 4.21–30)
一品裡有兩經回到剛覺悟不久那段日子,而兩經的對手不同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四集的第三品,十經。品名取自前兩經的地點——世尊剛覺悟不久住的地方。
第一件是前兩經同一個時間點而對手不同。
第二十一經的對手是他自己的一個問題。 不恭敬、不順從地住著是苦的,那麼該恭敬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找遍這個世間,找不到一位在戒、定、智慧、解脫上比他自己更具足的,於是他決定恭敬自己親證的那個法。
這一段與《相應部》第六相應第二經逐字相同,而那裡是五堆。 那一篇多一堆「解脫的知與見」;這一經只有四堆,因為它排在四集。同一段材料為了合乎容器的尺寸被裁掉一格,而經文不說。
末尾那一句是那一篇沒有的。 「自從僧團也具備了大處以來,我對僧團也有敬重」——這一句把時間放進去了:前面整段講的是覺悟之初那一刻,只有法可以敬重;這一句站在很久以後回頭說,現在多了一個。
第二十二經的對手是幾位老婆羅門。 他們來投訴他不向年長者行禮;而世尊當時心裡那句話沒有對他們說——「這幾位可敬的人不懂什麼是長老」——經文沒有寫他當場說了什麼。
他接著把「長老」這兩個字重新定義了一次,而做法是加一個字。 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而說話不合時、不說真實的人,算成「笨的長老」;頭髮還全黑而反過來的人,算成「有智慧的長老」。他沒有說年紀不算數,他把年紀留著,只在前面加一個評語。
而四樣讓人成為長老的法,一樣也不涉及年紀。 有戒、聽聞得廣、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四樣全部是做得出來的,而最後一樣是終點。
第二件是第二十三、二十四兩經共用同一份七項清單,而用法相反。
那份清單是:所看見的、所聽見的、所感覺到的、所認識的、所得到的、所尋求的、心裡走過一遍的。 第二十三經拿它來說明「所以叫做如來」——這個世間裡凡是這七樣涵蓋的,全部被他覺悟了。
第二十四經拿它來說明如來在那上面沒有多做一個動作。 那是如來知道的,如來卻不在它上面立足;接著三種說法被逐一否掉(說不知道是說謊,說又知道又不知道也一樣,說既非知道又非不知道是一個壞骰)。
同一份清單,一篇用它畫出範圍,一篇用它畫出界線。 而兩篇緊挨著排在一起,原典不點這件事。
第二十三經解釋「如來」解釋了四次,而四次的理由完全不同型。 第一次是範圍,第二次是時間(從覺悟那一夜到完全止息(Parinibbāyati)那一夜,中間所說的一切就是那樣),第三次是言行一致,第四次是位置。
而第二次那個理由把未來也算了進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止息那一夜還沒有到;經文把一個尚未發生的時間點當成邊界用,而它不作說明。
第二十四經的核心是一份四格的清單重複四次。 看見了該看見的之後,不構想(Maññati)所看見的,不構想沒被看見的,不構想該看見的,不構想那個看的人——前三格是對象的三種狀態,第四格是主體。
第三件是第二十八至三十經共用同一整串形容詞,而接在後面的東西一次比一次短。
那一串是:被認為最上的、久遠的、屬於傳承的、古老的、沒有被混雜的,從前沒有被混雜,現在不被混雜,將來也不會被混雜,有見識的沙門婆羅門不反對它。
第二十八經接的是四格各五步。 前三格是衣服、食物、住處,結構相同:對隨便什麼樣的都知足;稱讚這種知足;不為它做不合宜的謀求;沒拿到不心慌;拿到了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看得見危險、有出離(Nissaraṇa)的智慧,這樣去用它。
而每一格後面還跟著同一句限制:不抬高自己,不貶低別人。 知足本身立刻可以變成一種可以拿來比的東西,經文在四格裡把這個口子各堵一次。
第四格換掉的不是東西,是方向。 前三格說的是拿到的少而知足(朝外),第四格說的是他喜歡修習、樂於修習,喜歡斷除、樂於斷除(朝內)。
第二十九經接的只有四個光禿禿的詞。 不覬覦(Abhijjhā)、沒有惡意、正念、正定——那一整串長長的形容詞掛在四個名目上,一句解釋也沒有。四個詞裡前兩個來自十條業道裡心的那三條,後兩個是八正道的最後兩支;而第三條心的業道(正見)為什麼不在裡面,經文不說。
第三十經把同一份四個法的足處講給遊方者(Paribbājaka)聽,而多了一場公開的挑戰。 誰要是說「我要否掉這個法的足處,另外立一個覬覦的沙門或婆羅門」——那我就對他說:來吧,說說看,我來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四次的形狀完全相同,而結論是「沒有這種道理」:不是「他會失敗」,是那件事根本不成立。
接著他把責備這四個法的足處的後果攤開。 責備不覬覦,那麼那些覬覦、對感官慾望有濃厚貪染的沙門婆羅門就成了你要供養、要稱讚的人——責備一句話的代價不在那句話上,在它自動抬起來的另一邊。
收尾那一段拿對手當證人,而理由寫得毫不客氣。 就連從前奧迦羅那兩位主張沒有因、沒有作用、什麼都沒有的人,也不曾認為這四個法的足處該被責備;而理由不是他們被說服了——是怕被責備、被惱怒、被反駁。這一段與《中部》第一百一十七經的收尾逐字相同。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兩個優樓頻螺、世間、迦羅迦園、清淨的修行生活、裝模作樣、知足、聖者的傳統、法的足處、遊方者。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
兩經沿用既有的中文經名。 第二十三經的 Lokasutta 與《相應部》五處同名(SN 1.70、3.23、12.44、47.28、56.28),沿用《世間經》。
第二十四經與第二十九經的中文經名要分清楚。 第二十四經以地點立名(迦羅迦園),第二十九經的 Dhammapadasutta 作《法的足處經》——那個名字與流傳很廣的那部偈頌集同字,而本經與它無關,此事在該篇的導言摘要裡交代。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敬重那一段(沿用《相應部》第六相應第二經)、伸手臂那一句、戒行具足、聽聞得廣那一整串、四種禪那要得就得、漏滅盡、七項清單、「不被綁住、不迷住、不陷在裡面」、奧迦羅那兩位(沿用《中部》第一百一十七經)。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八十四節。 「就是那個樣子」、四個法的足處、聖者的傳統那一整串形容詞、四樣讓人成為長老的法、「笨的長老」與「有智慧的長老」、四樣又少又容易拿到的東西、六項裝模作樣的形容,都在那裡。
下一品是輪子品(Cakkavagga,AN 4.31–40),十經。那一品的前兩經談的是世間的成就與怎麼把人聚攏,而末兩經談的是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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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品。一品裡有兩經回到剛覺悟不久那段日子,而兩經的對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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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品。十經裡有四經由婆羅門起頭,而四次的來意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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