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4 0011 0020 四集.走路品:前兩經把一天裡所有的姿勢數完,後三經把同一份四樣說了三遍

增支部四集第十一經 走路經(Cara Sutta)

四種姿勢裡沒有一種可以拿來當理由

走著的時候、站著的時候、坐著的時候、躺著而醒著的時候——一位比丘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他容忍它,不捨棄它、不驅走它、不把它徹底了結、不讓它不再存在,那麼不論他當時在做哪一種姿勢,他都叫做不熱切、沒有愧、一直這樣、懶散、精進低落的人。

四種姿勢因此不是四個階段,是四個藉口的位置。 經文把一天裡人能擺出的樣子全部數完,每一種各說一遍,而四遍的結論一字不改;換句話說,它先把「我當時正在做別的事」這個空間堵死。

而躺著那一格加了三個字:醒著。 前三種姿勢不必說明,只有這一格要標明他沒有睡;睡著的時候不算,醒著躺著就算。原典在這裡自己劃了界線,而那是四格裡唯一的界線。

正面那一輪逐字翻正。 同樣四種姿勢,同樣三種念頭,換的只是他不容忍、把它捨棄了——於是他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兩輪合起來說的是同一件事:判準不在姿勢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一位比丘走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容忍它,不把它斷掉、不除掉、不了結掉、不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在走著,也叫做不熱切、沒有愧、一直這樣、懶散、精進低落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站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容忍它,不把它斷掉、不除掉、不了結掉、不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站著,也叫做不熱切、沒有愧、一直這樣、懶散、精進低落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坐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容忍它,不把它斷掉、不除掉、不了結掉、不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坐著,也叫做不熱切、沒有愧、一直這樣、懶散、精進低落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躺著而醒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容忍它,不把它斷掉、不除掉、不了結掉、不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躺著醒著,也叫做不熱切、沒有愧、一直這樣、懶散、精進低落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走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不容忍它,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在走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站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不容忍它,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站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坐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不容忍它,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坐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躺著而醒著的時候要是生起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或者加害的念頭,而這位比丘不容忍它,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躺著醒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不論走著還是站著,

坐著或者躺著;

凡是去尋那個念頭的——

那個惡的、靠著家的念頭,

他就走上了歧路,

在會使人迷的東西上迷住了;

這樣的比丘沒有能力

碰到那個最上的覺悟。

而凡是走著或者站著,

坐著或者躺著;

把念頭平息下來,

喜歡念頭止息(Vūpasama)的——

這樣的比丘有能力

碰到那個最上的覺悟。」


增支部四集第十二經 戒經(Sīla Sutta)

戒立穩之後那一句反問,才是這一經的起點

開場是那段熟悉的話:戒行具足地過活,把戒條遵守得周全,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在一條一條的學處上受持而學。

而這一經接著問了一句別處不問的話。 這些都做到了的人,還有什麼要做的?這一問把戒從終點改成起點——前面那一整串不是答案,是問題的前提。

答案是前一經那四種姿勢,而填進去的東西換了。 前一經填的是三種念頭斷不斷得掉,這一經填的是那五樣在不在:覬覦與惡意離開了,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斷除了;再加四句——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念立起來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

所以兩經是同一個問題的兩級。 前一經問的是有沒有在處理;這一經問的是處理完了以後那四種姿勢裡是什麼狀態。而判語一字不改: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

偈把姿勢再數一遍,多出兩個動作。 走、站、坐、躺之外多了彎與伸——那是四種姿勢之間的過渡,而經文連那兩個動作也要收攝著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你們要戒行具足地過活,要把戒條(Pātimokkha)遵守得周全;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在一條一條的學處(Sikkhāpada)上受持而學。

比丘們,你們戒行具足地過活、把戒條遵守得周全、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在一條一條的學處上受持而學了——那麼還有什麼要做的呢?

比丘們,一位比丘走著的時候,要是覬覦(Abhijjhā)與惡意離開了,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斷除了,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念立起來而不忘失,身輕安(Passaddhi)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在走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站著的時候,要是覬覦與惡意離開了,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斷除了,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念立起來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站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坐著的時候,要是覬覦與惡意離開了,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斷除了,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念立起來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坐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比丘們,一位比丘躺著而醒著的時候,要是覬覦與惡意離開了,昏沉與睡意……浮躁與懊悔……疑惑斷除了,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念立起來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比丘們,這樣的比丘,就算他躺著醒著,也叫做熱切、有愧、一直這樣、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的人。

收攝著走,收攝著站,

收攝著坐,收攝著躺;

比丘收攝著彎起來,

也收攝著伸出去。

上面、橫的、下面,

凡是這個世間所及的地方;

他審視那些法,

審視那幾蘊的生起與消逝。

學著那條合於心的止的路,

永遠帶著念;

人家說這樣的一位比丘,

是一直下定決心的人。」

原典那五樣的中間三項作省略式,譯文比照;省略處依母本的結構,是「昏沉與睡意斷除了,浮躁與懊悔斷除了」。


增支部四集第十三經 努力經(Padhāna Sutta)

四種正確的努力只有名目與一首偈,而偈把結果說得比散文遠

四種正確的努力:還沒有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不讓它生起;已經生起的斷除;還沒有生起的善的法讓它生起;已經生起的善的法讓它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四格各配同一串五個動作——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散文到這裡就停了。 它不說這四格要做多久,不說做到什麼程度算數,也不說四格之間有沒有先後;它列完就收。

而偈把結果一路說到終點。 帶著四種正確的努力的人壓過了魔羅管得到的地方,他們不依靠什麼,走到了出生與死亡這種怕的對岸;他們滿足,打敗了魔羅連同他的軍隊,不再被撼動,越過了那位使人動彈不得的一切力量,他們是快樂的。

散文與偈因此不是同一個尺度。 散文量的是四個動作,偈量的是一整場戰事的結果;而中間那一段——從四個動作怎麼走到那個結果——經文一個字也沒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正確的努力。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還沒有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為了不讓它們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對已經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為了斷除它們,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對還沒有生起的善的法,為了讓它們生起,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對已經生起的善的法,為了讓它們留住、不忘失、增長、廣大、修習圓滿,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正確的努力。

帶著正確的努力的人壓過了魔羅(Māra)管得到的地方,

他們不倚靠什麼,走到了出生與死亡這種怕的對岸;

他們滿足,打敗了魔羅連同他的軍隊,不再被撼動,

那位使人動彈不得的一切力量都被他們越過去了——他們是快樂的。」


增支部四集第十四經 約束經(Saṁvara Sutta)

四種努力換一份名單,而第四種守的是最不像修行的東西

前一經那四種正確的努力是按時間切的——還沒生起的、已經生起的。這一經換一份名單:約束的努力、斷除的努力、修習的努力、守住的努力。四格與《長部》第三十三經那一組逐字相同。

而這一份是按動作切的。 約束是關上門,斷除是把進來的清掉,修習是把七個覺悟的支分養起來,守住是不讓已經有的跑掉。四個動作排成一條線:守門、清場、育成、看管。

第四種那一格最特別。 它守的是「已經生起的好的定的憑依」,而那份憑依的內容是五樣:骨頭的想,長了蟲的想,發青的想,裂開的想,腫脹的想——全部是屍體的樣子。

也就是說最該守住的那一樣,是最難讓人想守住的那一樣。 前三格的內容都是正面的(不讓惡的進來、把惡的清掉、把善的養起來),第四格的內容是一具在壞的身體;而經文不解釋為什麼「好的定的憑依」指的是這五樣。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努力。是哪四種呢?

約束的努力,斷除的努力,修習的努力,守住的努力。

比丘們,什麼是約束的努力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眼根(Indriya)而住,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眼根,在眼根上做到約束。用耳朵聽見聲音……用鼻子聞到氣味……用舌頭嘗到味道……用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法,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意根而住,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意根,在意根上做到約束。比丘們,這就叫做約束的努力。

比丘們,什麼是斷除的努力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不容忍已經生起的感官慾望的念頭,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不容忍已經生起的惡意的念頭……其餘皆是如此……不容忍已經生起的加害的念頭……其餘皆是如此……不容忍一再生起的惡的、不善的法,捨棄它、驅走它、把它徹底了結、讓它不再存在。比丘們,這就叫做斷除的努力。

比丘們,什麼是修習的努力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念覺支——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Nirodha),以放捨為歸趨;修習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輕安(Passaddhi)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它依於遠離、依於褪去、依於止息,以放捨為歸趨。比丘們,這就叫做修習的努力。

比丘們,什麼是守住的努力呢?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守住已經生起的好的定的憑依——骨頭的想,長了蟲的想,發青的想,裂開的想,腫脹的想。比丘們,這就叫做守住的努力。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努力。

約束與斷除,

修習與守住;

這四種努力,

是太陽的親族講的;

一位熱切的比丘靠著它們,

就能達到苦的滅盡。」


增支部四集第十五經 指認經(Paññatti Sutta)

四個「在某一群裡站在最前面的」,而前三個都是要被越過的

四種最上的指認:在有身體的當中,阿修羅王羅睺;在享用感官慾望的當中,頂生王;在有主宰權的當中,惡魔羅;而在包括天神、魔羅、梵天、沙門婆羅門、天神與人類的這個世間裡,如來被說成最上的,是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四格的共同句型是先畫範圍,再指出範圍裡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位。 這正是「最上」這個詞在本專案的判準——最上只在同一個範圍裡成立;腳印在走獸的腳印裡比,這一經是身體在身體裡比、享用在享用裡比。

而前三格的那三位,正是修行要越過的三樣。 身體最大的、享用最多的、權柄最大的——三個第一名,而這三樣在教法裡沒有一樣是要去爭的。經文不點破這件事,它只是把四個並排。

第四格的範圍與前三格不是同一個量級。 前三格各限在一類眾生裡,第四格的範圍是整個世間連同它上面的所有層;而那一格的名目也多兩個——不只說最上,還說阿羅漢、圓滿覺悟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最上的指認。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在有身體的當中,這一位是最上的——阿修羅王羅睺(Rāhu)。

比丘們,在享用感官慾望的當中,這一位是最上的——頂生王(Mandhātā)。

比丘們,在有主宰權的當中,這一位是最上的——惡魔羅(Māra)。

比丘們,在包括天神、魔羅、梵天在內的這個世間裡,在包括沙門婆羅門、天神與人類在內的這些人當中,如來被說成最上的,是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最上的指認。

羅睺在有身體的當中最上,

頂生王在享用感官慾望的當中;

魔羅在有主宰權的當中,

靠神變(Iddhi)與名聲發著光。

上面、橫的、下面,

凡是這個世間所及的地方;

在連同天神的這個世間裡,

覺悟者被說成最上的。」


增支部四集第十六經 細微經(Sokhumma Sutta)

四種細微各配同一句話,而那句話說的是他不再往上找

四種細微:形色上的細微、受上的細微、想上的細微、造作上的細微。每一格的定義分三步——他帶著那一種細微,而且那是最高的;他看不到別的比它更上、更精妙的;他也不指望別的比它更上、更精妙的。

第二步與第三步不是同一件事。 看不到說的是他的眼界,不指望說的是他的意願;一個人可以看不到而仍然在找,也可以看得到而不去要。經文把兩步分開列,四格各列一次。

四樣正是五蘊去掉識。 形色、受、想、造作——第五樣不在裡面,而經文不說為什麼。收尾的偈也只走到造作:知道形色上的細微、受從哪裡來、想從哪裡生起又在哪裡消失,把造作看成外來的、看成苦而不是自我。

偈把散文那一句翻了一面。 散文說的是「他不再往上找」,偈說的是他看得正確、沉靜、喜歡那個平靜的境地,帶著最後一個身體,打敗了魔羅連同他的軍隊。同一個位置,一邊寫成停下來,一邊寫成打贏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細微。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帶著形色上的細微,而那是最高的;他看不到另有形色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他也不指望另有形色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

他帶著受上的細微,而那是最高的;他看不到另有受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他也不指望另有受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

他帶著想上的細微,而那是最高的;他看不到另有想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他也不指望另有想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

他帶著造作(Saṅkhāra)上的細微,而那是最高的;他看不到另有造作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他也不指望另有造作上的細微比它更上、更精妙的。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細微。

知道了形色上的細微,

知道了受是怎麼來的;

知道想從哪裡生起,

又在哪裡消失;

知道造作是外來的,

是苦的,是無我——

這樣的比丘看得正確,

沉靜,喜歡那個平靜的境地;

他帶著最後一個身體,

打敗了魔羅連同他的軍隊。」


增支部四集第十七經 第一.走偏經(Paṭhamaagati Sutta)

四樣東西能讓判斷走偏,而其中一樣不是煩惱

四種走偏:因為偏私而走偏,因為瞋而走偏,因為癡而走偏,因為恐懼而走偏。全經只有這一句加一首偈。

前三樣是他心裡想要或不想要什麼,第四樣不是。 偏私是想偏向誰,瞋是想針對誰,癡是弄不清楚;而恐懼是有人能讓他怕——那一樣的來源在他外面。四樣並列而經文不分。

偈換了一個尺度來量。 它不說走偏的人會去哪裡、會受什麼報,它說的是他的名聲消減下去,像黑分裡的月亮——一個看得見的、一天比一天少一點的東西。

而偈裡四樣的順序與散文不同。 散文是偏私、瞋、癡、恐懼,偈是偏私、瞋、恐懼、癡;原典在同一經裡把同一份清單排了兩種順序,而它不作說明。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走偏。是哪四種呢?

因為偏私而走偏,因為瞋而走偏,因為癡而走偏,因為恐懼而走偏。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走偏。

因為偏私、瞋、恐懼、癡,

而越過了法的人;

他的名聲就消減下去,

像黑分裡的月亮。」


增支部四集第十八經 第二.走偏經(Dutiyaagati Sutta)

前一經逐字翻正,而翻正的方式只是加一個「不」字

四種不走偏:不因為偏私而走偏,不因為瞋而走偏,不因為癡而走偏,不因為恐懼而走偏。偈也逐字翻正——不越過法的人,他的名聲滿起來,像白分裡的月亮。

兩經因此是同一句話的兩面,而中間什麼也沒有。 經文不說怎麼從前一經走到這一經,不給方法,也不給次第;它只是把同一份清單加上否定詞再說一遍。

而月亮那個譬喻是這一對的樞紐。 黑分與白分是同一個月亮的兩個半月,不是兩樣東西;名聲的消與長因此不是得到或失去什麼,是同一件東西在兩個方向上走。

原典把這一對拆成兩經,而下一經又把兩面合起來寫成一經。 三經的內容完全相同,差別只在切法:分開、分開、合起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不走偏。是哪四種呢?

不因為偏私而走偏,不因為瞋而走偏,不因為癡而走偏,不因為恐懼而走偏。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不走偏。

因為偏私、瞋、恐懼、癡,

而不越過法的人;

他的名聲就滿起來,

像白分裡的月亮。」


增支部四集第十九經 第三.走偏經(Tatiyaagati Sutta)

前兩經合為一經,而合起來之後一個字也沒有多

這一經把第十七經與第十八經原樣接在一起:先是四種走偏,再是四種不走偏;兩首偈也照樣並排。與前兩經相比,內容一個字也沒有增加。

所以這三經的差別只在切法。 同一份材料被切成兩經,然後又被合成一經;原典不說哪一種是正本,也不說為什麼要同時留下三個版本。

而這是編輯層面看得見的一件事。 四集的攝頌把它們數成「三個走偏」——原典自己知道有三個,而三個之中有一個等於另外兩個加起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走偏。是哪四種呢?

因為偏私而走偏,因為瞋而走偏,因為癡而走偏,因為恐懼而走偏。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走偏。

比丘們,有這四種不走偏。是哪四種呢?

不因為偏私而走偏,不因為瞋而走偏,不因為癡而走偏,不因為恐懼而走偏。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不走偏。

因為偏私、瞋、恐懼、癡,

而越過了法的人;

他的名聲就消減下去,

像黑分裡的月亮。

因為偏私、瞋、恐懼、癡,

而不越過法的人;

他的名聲就滿起來,

像白分裡的月亮。」


增支部四集第二十經 分配飯食的人經(Bhattuddesaka Sutta)

同一份四樣掛到一個職務上,而那個職務只管分飯

前三經那四樣走偏原樣留著,換掉的是帶著它們的那個人:分配飯食的人。帶著那四樣的,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不帶的,落在天界裡。

而這個職務在僧團裡不是大事。 它管的是誰吃哪一份、誰先誰後;經文不替它加任何分量,也不說那是一個受人敬重的位置。可是同一份四樣掛上去之後,結果與別處一樣重。

也就是說判準與位置的高低無關。 前三經說的是一般的走偏,這一經把它落到一個具體的、每天要做的、看起來很小的差事上——而偏一次的後果,經文說的是地獄。

偈把兩種人各給一個名字。 走偏的那一位叫「這一群人裡的糟粕」,不走偏的那一位叫「這一群人裡的精華」;而兩句都收在同一行上——這是一位知道的沙門說的。同一個名目,一沉一浮。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帶著四樣法的分配飯食的人,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是哪四樣呢?

因為偏私而走偏,因為瞋而走偏,因為癡而走偏,因為恐懼而走偏。

比丘們,帶著這四樣法的分配飯食的人,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比丘們,帶著四樣法的分配飯食的人,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是哪四樣呢?

不因為偏私而走偏,不因為瞋而走偏,不因為癡而走偏,不因為恐懼而走偏。

比丘們,帶著這四樣法的分配飯食的人,就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凡是在感官慾望上管不住自己的人,

不照法,也不敬重法;

因為偏私、瞋、癡、恐懼而走偏——

這樣的人叫做這一群人裡的糟粕。

一位知道的沙門是這樣說的,

所以那些善士才值得稱讚;

站在法上、不做惡的人,

不因為偏私、不因為瞋、不因為癡、不因為恐懼而走偏——

這樣的人叫做這一群人裡的精華。

一位知道的沙門是這樣說的。」


增支部走路品(Caravagga,AN 4.11–20)

前兩經把一天裡所有的姿勢數完,後三經把同一份四樣說了三遍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四集的第二品,十經。十經裡有五經共用同一份四格,而兩份四格互不相干。

第一件是前兩經那四種姿勢,而它們先把藉口的位置堵死。

走著、站著、坐著、躺著而醒著——四種姿勢各說一遍,而四遍的結論一字不改。 換句話說,經文先把一天裡人能擺出的樣子全部數完,「我當時正在做別的事」這個空間因此不存在。

躺著那一格加了三個字:醒著。 前三種姿勢不必說明,只有這一格要標明他沒有睡;四格裡唯一的界線劃在這裡。

而兩經填進去的東西是兩級。 第十一經填的是三種念頭斷不斷得掉,第十二經填的是那五樣在不在,再加四句(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念立起來而不忘失,身輕安而不躁動,心得定而專一)。前者問有沒有在處理,後者問處理完了以後是什麼狀態。

第十二經開場那句反問,是這一品的樞紐。 戒行具足、戒條(Pātimokkha)遵守得周全、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這些都做到了的人,還有什麼要做的?這一問把戒從終點改成起點;那一整串不是答案,是問題的前提。

第二件是第十三、十四經都叫「努力」,而兩份四樣的切法不同。

第十三經那四種按時間切。 還沒生起的壞法不讓它生起,已經生起的斷除;還沒生起的善法讓它生起,已經生起的讓它站得住。四格各配同一串五個動作。

第十四經那四種按動作切。 約束、斷除、修習、守住——守門、清場、育成、看管,四個動作排成一條線。這一組與《長部》第三十三經那一組逐字相同。

而第十四經第四格守的東西最不像修行。 它守的是「已經生起的好的定的憑依」,而那份憑依的內容是五樣屍體的樣子(骨頭的想、長了蟲的想、發青的想、裂開的想、腫脹的想)。前三格的內容都是正面的,第四格是一具在壞的身體;經文不解釋為什麼「好的定的憑依」指的是這五樣。

第三件是第十五經那四個「最上」,而前三個都是要被越過的三樣。

四格的共同句型是先畫範圍,再指出範圍裡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位。 在有身體的當中是阿修羅王羅睺,在享用感官慾望的當中是頂生王,在有主宰權的當中是惡魔羅,而在整個世間裡是如來。

前三位正是修行要越過的三樣:身體最大的、享用最多的、權柄最大的。 三個第一名,而這三樣在教法裡沒有一樣是要去爭的。經文不點破,它只是把四個並排。

第四格的範圍與前三格不是同一個量級。 前三格各限在一類眾生裡,第四格的範圍是整個世間連同它上面的所有層;而那一格的名目也多兩個——不只說最上,還說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

第四件是第十六經那四種細微,分格靠的是兩步而不是一步。

每一格三步:他帶著那一種細微而且那是最高的;他看不到別的比它更上;他也不指望別的比它更上。 看不到說的是眼界,不指望說的是意願——一個人可以看不到而仍然在找,也可以看得到而不去要。

四樣正是五蘊去掉識。 形色、受、想、造作(Saṅkhāra)——第五樣不在裡面,而經文不說為什麼;收尾的偈也只走到造作。

第五件是第十七至十九經把同一份材料切了三次,而第三次等於前兩次加起來。

四種走偏:因為偏私、因為瞋、因為癡、因為恐懼。 第十七經只寫反面,第十八經只寫正面,第十九經把兩面合起來——內容一個字也沒有增加。

而攝頌把它們數成「三個走偏」。 原典自己知道有三個,而三個之中有一個等於另外兩個加起來;它不說哪一種是正本,也不說為什麼要同時留下三個版本。

四樣裡有一樣不是煩惱。 偏私、瞋、癡是他心裡想要或不想要什麼,而恐懼的來源在他外面——有人能讓他怕。四樣並列而經文不分。

偈裡四樣的順序與散文不同。 散文是偏私、瞋、癡、恐懼,偈是偏私、瞋、恐懼、癡;同一經裡同一份清單兩種順序,而原典不作說明。

第六件是第二十經把那四樣掛到一個管分飯的差事上。

那個職務在僧團裡不是大事。 它管的是誰吃哪一份、誰先誰後;經文不替它加任何分量。可是同一份四樣掛上去之後,結果與別處一樣重——偏一次的後果,經文說的是地獄。

偈把兩種人各給一個名字。 走偏的那一位叫「這一群人裡的糟粕」,不走偏的那一位叫「這一群人裡的精華」;而兩句都收在同一行上——這是一位知道的沙門說的。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走路、戒、努力、約束、指認、細微、三個走偏、分配飯食的人。攝頌兩行點這十個名字,並自己數出「三個走偏」。

本品十經全部帶偈,與前一品相同。 四集前四品四十經無一例外,而三集第一品十經一首也沒有。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戒行具足那一整串、那五樣、四句(精進發動而不退縮……)、四種正確的努力那五個動作、四種努力的四段定義(沿用《長部》第三十三經)、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守護根門那一段。

而本批順帶清掉一筆舊帳。 samādhinimitta 的定譯是「定的憑依」(《中部》第四十四經立),而《長部》第三十三經與第三十四經共五處寫成「定的相」——「相」正在 nimitta 主條的禁用寫法欄裡。四道檢查一道也沒報,成因與前一品那一筆相同。當日改齊,兩篇已上架,列入重推。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八十四節。 四種姿勢那一組、四種努力的名目、四種最上的指認、四種細微、四種走偏、分配飯食的人、糟粕與精華,都在那裡。

下一品是優樓頻螺品(Uruvelavagga,AN 4.21–30),十經。那一品有兩經回到剛覺悟不久那段日子,而其中一經與《相應部》第六相應第二經逐字相同。

📖 延伸閱讀

第二品,第一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前兩經把一天裡所有的姿勢數完,後三經把同一份四樣說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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