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4 0001 0783 四集．總結：四是第一個排得出表格的數目，而這一集把那張表用到底

增支部四集（Catukkanipāta，AN 4.1–783）

四是第一個排得出表格的數目，而這一集把那張表用到底

④　深度研究

七百八十三經走完，沒有一經在講「四」是什麼。

這一點與三集相同，而四集拿那個數目做的事不同。 三集的三是第一個裝得下「中間」的數目——兩端擺出來，第三格放進要說的東西。四多出來的那一格不是第二個中間，它讓清單變成一張表。

兩個軸各分兩值，就是四格。 本集反覆做這件事：做起來合不合意配導不導向利益（第一百一十五經），折磨自己配折磨別人（第一百九十八經），愛配瞋（第二百經），黑配白（第二百三十二經起七經），走起來苦樂配親證得快慢（第一百六十一經），聖的配不是聖的（第二百五十五經），生氣與布施與嫉妒配好看與財富（第一百九十七經）。三集排不出這種東西——三格沒有兩個軸。

而表格一旦排出來，第四格就有了一個特別的位置。 前三格由兩個軸自然長出來，第四格常常不是第四種，是把那兩個軸收掉的那一格。第二百三十二經起七經的「不黑也不白的業」寫得最清楚：它不是第四種成色，是想要斷除前三種的那個意圖；而本集用三經把那一格填了三種不同的東西——三個意圖、八正道、七樣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第一百九十八經的「兩邊都不折磨」同樣如此，而那一格佔了全篇四分之三。

本集湊足四樣的辦法有三種，而三種都留得下痕跡。

第一種是交叉兩個軸，前面說過了。

第二種是拿三集現成的三樣，在前面或後面補一格。 第一百八十一經在三集第一百三十三經那三樣射箭的要件前面補了「站位選得準」，補的那一格配戒；第二十六品第六、第七經在三集第九十六經那三樣馬的要件後面補了「身量勻稱」，而那一格配的是別人送來的那四樣——別人送來的東西；第二十七品十經在三集第一百六十三經那三個動作後面補了「稱讚」，而那一格不針對任何一個人。

三個補法的位置不同，而補上去的那一格都與原來三格不同層。 戒是那三樣的前提，別人送來的那四樣不在那個人手上，稱讚改變的是那件事在別人眼裡的位置。也就是說，補一格不是把清單加長，是在旁邊放一樣別的東西。

第三種是把更長的清單砍成四樣，而砍掉的位置值得看。 第一百九十四經把《長部》第三十四經那九項「努力讓自己乾淨的支分」砍成四項，砍掉的五項全部在見解與解脫之間——那一整段逐級檢查的過程整個沒了。第二十六品第八經把五樣力砍成四樣，砍掉的正好是第一格「信」——五樣裡唯一不由自己使力的那一項。第二百五十五經把《中部》第二十六經那六樣砍成四樣，拿掉「生」與「憂愁」。

三次砍的都不是尾巴。 九項砍中段，五樣砍第一格，六樣砍頭尾各一——如果四只是一個上限，最省事的辦法是砍尾巴；本集三次都不這樣做，而三次都不說明。

本集與前三部的重疊比三集更密，而重疊的方式有兩種。

一種是整段搬過來而不註明出處。 第一百九十八經是《中部》第五十一經那四種人加上一整套出家人的戒與三種明，第二百三十二經起七經是《中部》第五十七經的四種業，第一百七十六經那一段連人名帶句子出自《相應部》第十七相應第二十三、二十四經，第一百九十經開頭五句與《中部》第一百一十八經逐字相同，第一百九十三經的收尾與《中部》第五十六經的居士優婆離一字不差。

另一種是同一份材料換一個容器再說一次。 第一百九十二經把《相應部》第三相應第十一經那四條判準各拆開一次，拆出來的不是判準的細則是看見的內容；第二百五十五經把《中部》第二十六經的自述改成名目；第二十五品第五經把《長部》第十六經喪葬安排裡的四項抽出來單獨列一經。

而本集自己內部的重複比跨部類的更多。 第二十二品與第二十三品是同一份清單配兩個判語，逐格對應；第二十一品後六經是兩份清單各配三個名目；第二十七品十經與第二十二、二十三品的十條業道是同一批材料的第三次出現。同一份東西在一集之內走三遍，而原典一次也不指認。

⑤　現代心靈應用

四格表今天叫做四象限圖，而它是顧問業與管理教育最常用的那一件工具。

重要與緊急交叉成四格，市占率與成長率交叉成四格，能力與意願交叉成四格。 做法與本集一樣：兩個軸各分兩值，把人或事放進去。這不是比喻上的相似，是同一個動作。

而差別在第四格。 本集那些由兩個軸長出來的四格表，第四格常常不是第四種，是把那兩個軸收掉的那一格——不黑也不白的業不是第四種成色，兩邊都不折磨的人不是第三種折磨法。那一格站在表外面。

現代的四象限圖沒有這一格。 四個象限是窮舉的：每一件事一定落在某一格裡，而格子本身不容許被退出。這正是它好用的地方——它保證你分得完；也正是它的代價——它不留「這張表不該用在這件事上」的位置。

量級的差別不在工具，在退出的成本。 本集那四格表是一部書裡的一段話，讀完可以不用；今天的四象限圖嵌在績效系統、投資決策與教學程序裡，退出那張表意味著退出那個制度。工具沒有變複雜，變複雜的是不用它要付的代價。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本集最硬的一條形式證據與三集同型：五十經篇的末語蓋了兩次章。

「第五個五十經篇到此結束」在原典裡出現兩次。 第一次在第二百五十三經之後，也就是第二十五品的品末語與攝頌之後；第二次在第七百八十三經之後，緊接著才是「四集到此圓滿」。兩次之間隔著三品、五百三十經。

而第一次那個位置是有道理的。 四集的五十經篇正好各是五個品：第一個是第一至第五品，第二個是第六至第十品，第三個是第十一至第十五品，第四個是第十六至第二十品，第五個是第二十一至第二十五品。到第二十五品結束，五品滿了，章蓋得合理。

與三集不同的是，四集的前四個五十經篇經數完全對得上。 第一至第四個各正好裝五十經；只有第五個裝五十三經，因為第二十三至二十五品各是十一經。三集三個五十經篇裝的是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經，一個也沒對過；四集對了四個。

也就是說「五十經篇」在四集裡幾乎是一個誠實的名字，而它仍然在末尾失效。 末三品五百三十經沒有歸屬——它們不在第五個五十經篇裡（那一篇在第二百五十三經就蓋過章了），也構不成第六個。

第二條證據是那個「大」字只給了一個五十經篇。

第四個五十經篇的末語作 mahāpaṇṇāsaka（大五十），其餘四個都只作 paṇṇāsaka。 五個單位裝的經數是五十、五十、五十、五十、五十三——被叫做「大」的那一個並不比別的大。

而第四個五十經篇確實有一件別的沒有的事：它裝著第二十品。 那一品六點八八萬字元，佔全集七分之一強，而它仍然是十經一品。如果那個「大」字說的是篇幅不是經數，它指的只能是這一品；但原典不說，而其餘四個五十經篇的末語一個字也沒有改。

第三條證據是末三品與三集末三品形狀相同而材料不同。

三集末三品一百九十七經全部是省略式，沒有一個巴利經名，三個檔裝完。 四集末三品五百三十經裡，第二十六、二十七品是二十經二十檔、每一經都有巴利經名的正常經文；只有第二十八品是省略式。

而第二十八品自己又與三集那一品切法不同。 三集一百七十經合在一個檔裡，各經沒有巴利經名；四集五百一十經分成五個檔，五個檔各有一個正常的巴利經名。同一族在兩集被切成兩種形狀，而原典兩次都不說為什麼。

切法不同的理由看得出來是那個「要修的東西」變了。 三集要修的一律是三樣——空的定、無相的定、無所指向的定，一組；四集要四樣，而四樣法有三組。一組變三組，於是頭三經得各配一組，第二十八品因此至少要有三個入口。這一條是推的，不是原典說的。

第四條是編目層的小接縫，兩處。

第二十二品的品名在原典裡有兩式。 各經抬頭寫的是 Parisāvagga（集會品），而品末語作 Parisasobhaṇavagga（讓集會有光彩品）。前者取自第一經的前半，後者取自後半。

第二十一品後四經的經題與正文對不上。 四經的經題一律是 Pāpadhamma，而第一、第二經的正文用的是 pāpa（壞的人），第三、第四經的正文才用 pāpadhamma。經題在同一組裡統一了，正文沒有。

而第一百〇六經在原典裡沒有正文。 那一檔只有四個鍵：經號、品名、被方括號包著的經名，以及正文位置的一個空括號；而第十一品的攝頌明數兩個芒果經，品末語也數十經，前後兩經的序數是第五與第七。這是原典層面的缺口，不是抓取問題。依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一日的裁決不建譯文檔，交代寫在第十一品的品層級檔。

四條證據都在編目形式上，沒有一條靠內容價值去推。

📖 延伸閱讀

七百八十三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

• 前一篇｜AN 04 0274 0783 四集．貪省略
  省略式那一段（AN 4.274–783）。同一族在三集是一個檔，在四集是五個檔，而原典兩次都不說為什麼。


• 下一篇｜AN 05 0001 0010 五集．仍在學的人的力品
  五集的第一品。開卷第一份清單是給「仍在學的人」的，而慚與愧兩格的定義只差一個詞。

回到全集目錄：《增支部》現代語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