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3.0051–0060 三集.婆羅門品:十經全部是外人上門,而世尊一次也沒有主動開口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一經 第一.兩位婆羅門經(Paṭhamadvebrāhmaṇa Sutta)

兩位一百二十歲的人來說自己什麼也沒做過,而世尊第一句話是同意

兩位婆羅門來到世尊面前,自報年紀一百二十歲,然後說了一句很重的話:我們沒有做過好事,沒有做過善的事,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請喬達摩君教誡我們。

世尊的第一句話是「確實是這樣」。他把那一句原樣重複了一遍——你們確實年老、衰邁、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一百二十歲;你們確實沒有做過好事,沒有做過善的事,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沒有安慰,也沒有說「還來得及」。

接著才是那句話:這個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帶著走。而在這樣被帶著走的世間裡,一個人在身體上的收束、話上的收束、心裡的收束,對他死後就是遮蔽,是藏身的地方,是島,是依靠,是歸趨。

五個名詞是這一經的重量所在。遮蔽、藏身的地方、島、依靠、歸趨——五個都是「可以躲的地方」的同義詞,而那正是兩位老人說自己沒有做過的那一樣。世尊沒有否認他們的帳,他只是告訴他們那個東西是什麼做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兩位婆羅門年老、衰邁、上了年紀、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生下來已經一百二十歲,他們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兩位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們是婆羅門,年老、衰邁、上了年紀、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生下來已經一百二十歲;而我們沒有做過好事,沒有做過善的事,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願喬達摩君教誡我們,願喬達摩君教導我們,讓我們長久地得到利益與安樂。」

「婆羅門,確實是這樣:你們年老、衰邁、上了年紀、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生下來已經一百二十歲;而你們沒有做過好事,沒有做過善的事,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

婆羅門,這個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帶著走。婆羅門,在這樣被衰老、被病、被死亡帶著走的世間裡,一個人在這裡身體上的收束、話上的收束、心裡的收束——那個,對他死後就是遮蔽,是藏身的地方,是島,是依靠,是歸趨。」

「生命被帶著走,壽命很短;

被衰老帶走的人沒有可以遮的地方。

看見死亡裡的這份可怕,

就該做那些帶來樂的福。

一個人在這裡身體上的收束,

話上的、或者心裡的收束——

那個,對他死後就是樂,

就是他活著的時候做下的福。」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二經 第二.兩位婆羅門經(Dutiyadvebrāhmaṇa Sutta)

同一場對話換一個動詞:世間不是被帶著走,是燒著

這一經與前一經幾乎逐字相同——同樣兩位一百二十歲的婆羅門,同樣那句「我們沒有做過好事」,同樣五個名詞的答案。換掉的只有中間那一個動詞。

前一經說:這個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帶著走。這一經說:這個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燒著。帶著走是被動的移動,燒著是正在損失——兩個動詞給了同一件事兩種急迫。

而偈跟著換。前一經的偈說生命被帶著走、壽命很短;這一經的偈換成一個著火的房子:搬出來的那個器皿才是對他有用的,燒在裡面的沒有用。世間就是這樣被衰老與死亡燒著——就用布施把它搬出來吧,給出去的才算好好搬出來了。而這兩節與《相應部》第一相應第四十一經逐字相同,那一經的經名正是《著火經》;本經的譯文逐字沿用那裡的既有寫法。

「搬出來」這個說法值得記。它不說布施是行善,它說布施是從火裡把東西救出來;留著的那一份不是財產,是還沒燒到的燃料。而兩經最後四行完全相同,收在同一句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兩位婆羅門年老、衰邁、上了年紀、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生下來已經一百二十歲,他們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那兩位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們是婆羅門,年老、衰邁、上了年紀、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生下來已經一百二十歲;而我們沒有做過好事,沒有做過善的事,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願喬達摩君教誡我們,願喬達摩君教導我們,讓我們長久地得到利益與安樂。」

「婆羅門,確實是這樣:你們年老、衰邁、上了年紀、走到路的盡頭、到了那個年紀,生下來已經一百二十歲;而你們沒有做過好事,沒有做過善的事,沒有為自己做過一個怕的時候可以躲的地方。

婆羅門,這個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燒著。婆羅門,在這樣被衰老、被病、被死亡燒著的世間裡,一個人在這裡身體上的收束、話上的收束、心裡的收束——那個,對他死後就是遮蔽,是藏身的地方,是島,是依靠,是歸趨。」

「房子著火的時候,

搬出來的那個器皿,

才是對他有用的;

燒在裡面的沒有用。

世間就是這樣被燒著的,

被衰老與死亡燒著;

就用布施把它搬出來吧,

給出去的才算好好搬出來了。

一個人在這裡身體上的收束,

話上的、或者心裡的收束——

那個,對他死後就是樂,

就是他活著的時候做下的福。」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三經 某位婆羅門經(Aññatarabrāhmaṇa Sutta)

問的是「當下就看得見」這句話怎麼講,而答案不舉例,只算三筆帳

一位婆羅門來問一句大家都在說的話:人家說「當下就看得見的法」——喬達摩君,要到什麼程度,法才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世尊的回答不談理論,也不舉例,他算的是三筆帳,而每一筆都乘上「有貪的時候」與「貪捨掉之後」兩欄。第一筆是意圖與感受:被貪佔住心的人會起念傷害自己、傷害別人、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貪捨掉了,這四樣都不再有。第二筆是行為:身、口、意做壞行為;捨掉了就不做。第三筆是認識:不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對別人有益的、對兩邊有益的;捨掉了就了知。

三筆帳從心裡走到行為,再走到認識。而每一筆的驗證方式都一樣——不必等來生,不必問別人,貪在的時候是這樣,貪不在的時候是那樣,自己看得見。「當下就看得見」這句話因此不是一個形容詞,是一份可以立刻對照的清單。

瞋與癡各走一遍。婆羅門聽完就皈依了,而他用的那個譬喻是全藏最常見的一段——翻正、揭開、指路、舉燈,四個動作。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婆羅門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那位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人家說『當下就看得見的法,當下就看得見的法』。喬達摩君,要到什麼程度,法才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呢?」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被貪壓住、心被貪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貪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其餘皆是如此……身體做壞行為,話做壞行為,心做壞行為。貪捨掉了,他就不身體做壞行為,不話做壞行為,不心做壞行為。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其餘皆是如此……不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不如實了知對別人有益的,不如實了知對兩邊有益的。貪捨掉了,他就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如實了知對別人有益的,如實了知對兩邊有益的。

婆羅門,這樣法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一個人有瞋、被瞋壓住、心被瞋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瞋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婆羅門,這樣法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一個人愚迷、被癡壓住、心被癡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癡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

婆羅門,這樣法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太好了,喬達摩君;太好了,喬達摩君。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四經 遊方者經(Paribbājaka Sutta)

同一個問題、同一個答案,而問的人換成了出家的那一種

這一經與前一經幾乎逐字相同。同樣那個問題——「當下就看得見的法」要到什麼程度才算;同樣那三筆帳乘兩欄;同樣的皈依收尾。

換的只有問話的人。前一經是一位婆羅門,這一經是一位婆羅門遊方者——一位已經出了家、在各處遊走的修行人。經文不說他為什麼問同一個問題,也不說兩人之間有沒有關係。

而答案裡的省略位置不同。前一經在瞋那一格用了省略式、把癡那一格寫全;這一經反過來,瞋那一格幾乎整段省掉,癡那一格三筆帳全部寫出來。兩經合起來,貪、瞋、癡三格才各被寫全過一次——原典用兩經湊出一份完整的表。

這種「同一份內容換一個問話人再走一遍」的做法,本品還會再用一次:下一經來的是生聞婆羅門,問的換成「當下就看得見的涅槃」。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婆羅門遊方者(Paribbājaka)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那位婆羅門遊方者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人家說『當下就看得見的法,當下就看得見的法』。喬達摩君,要到什麼程度,法才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呢?」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被貪壓住、心被貪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貪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被貪壓住、心被貪佔住,身體做壞行為,話做壞行為,心做壞行為。貪捨掉了,他就不身體做壞行為,不話做壞行為,不心做壞行為。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被貪壓住、心被貪佔住,不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不如實了知對別人有益的,不如實了知對兩邊有益的。貪捨掉了,他就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如實了知對別人有益的,如實了知對兩邊有益的。

婆羅門,這樣法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一個人有瞋、被瞋壓住……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一個人愚迷、被癡壓住、心被癡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癡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

婆羅門,一個人愚迷、被癡壓住、心被癡佔住,身體做壞行為,話做壞行為,心做壞行為。癡捨掉了,他就不身體做壞行為,不話做壞行為,不心做壞行為。

婆羅門,一個人愚迷、被癡壓住、心被癡佔住,不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不如實了知對別人有益的,不如實了知對兩邊有益的。癡捨掉了,他就如實了知對自己有益的,如實了知對別人有益的,如實了知對兩邊有益的。

婆羅門,這樣法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五經 平息了經(Nibbuta Sutta)

前兩經問的是法,這一經把同一個問題問到涅槃上

生聞婆羅門來問:人家說「當下就看得見的涅槃」——要到什麼程度,涅槃才是當下就看得見的?問句的形狀與前兩經一字不差,換掉的只有那個被問的東西。

而答案的前半也照抄。有貪的人起念傷害三邊、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貪捨掉了就不再有。瞋與癡各走一遍,每一段後面接一句:婆羅門,這樣涅槃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

真正新的東西在最後一段,而它把「當下就看得見」推到了盡頭。前面三段說的是某一樣煩惱捨掉之後看得見什麼;最後一段說:當一個人感受到貪毫無剩餘地滅盡、感受到瞋毫無剩餘地滅盡、感受到癡毫無剩餘地滅盡——這樣,涅槃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感受到」這個動詞是這一經的刀口。涅槃在這裡不是一個死後的去處,也不是一個被推論出來的狀態,它是一件被感受到的事——而被感受到的內容是三樣東西不在了。經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生聞婆羅門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生聞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人家說『當下就看得見的涅槃,當下就看得見的涅槃』。喬達摩君,要到什麼程度,涅槃才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呢?」

「婆羅門,一個人有貪、被貪壓住、心被貪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貪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婆羅門,這樣涅槃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

婆羅門,一個人有瞋、被瞋壓住……其餘皆是如此……

婆羅門,一個人愚迷、被癡壓住、心被癡佔住,他就起念要傷害自己,起念要傷害別人,起念要兩邊都傷害,也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癡捨掉了,他就不起念傷害自己,不起念傷害別人,不起念兩邊都傷害,也不感受到心裡的苦與難受。婆羅門,這樣涅槃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

婆羅門,一個人到了這個地步:感受到貪毫無剩餘地滅盡,感受到瞋毫無剩餘地滅盡,感受到癡毫無剩餘地滅盡——婆羅門,這樣涅槃就是當下就看得見的、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六經 衰亡經(Paloka Sutta)

問的是人口為什麼變少,而三個原因共用同一個開頭

一位有大財富的婆羅門來問一件他從老師輩那裡聽來的事:從前這個世間人多到像無間地獄那樣擠,村莊、市鎮與王城密得雞飛得過去。為什麼現在人減少了,稀薄得看得出來,村莊不成村莊,市鎮不成市鎮,城不成城,地方不成地方?

世尊給了三個原因,而三個原因共用同一個開頭:現在的人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同一句話原樣講三遍,接下去才分岔。

第一條分岔是直接的:他們拿起鋒利的刀劍互相奪命,很多人因此死去。第二條轉了一手:天不降下適量的雨,於是饑荒、收成壞、穀子變白、只剩靠籤配給,很多人因此死去。第三條再轉一手:夜叉放出兇猛的非人,很多人因此死去。

三條從人殺人,到天不下雨,到非人出動——而三條的成因完全相同。經文把一個看起來像天災的事與一個看起來像鬼神的事,接到同一個心的狀態上;它不解釋那個因果怎麼走,只是把三條並排,讓那句重複了三遍的開頭自己承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有大財富的婆羅門去世尊那裡……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那位有大財富的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聽說從前那些年老、衰邁的婆羅門,那些老師與老師的老師這樣講:『從前這個世間人多得像是連無間地獄都被塞滿了一樣,村莊、市鎮與王城密得雞飛得過去。』喬達摩君,是什麼原因、什麼條件,讓現在的人減少了,稀薄得看得出來,村莊不成村莊,市鎮不成市鎮,城不成城,地方不成地方呢?」

「婆羅門,現在的人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他們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就拿起鋒利的刀劍互相奪去性命,很多人因此死去。婆羅門,這也是一個原因、一個條件,讓現在的人減少了,稀薄得看得出來,村莊不成村莊,市鎮不成市鎮,城不成城,地方不成地方。

婆羅門,再者,現在的人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他們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天就不降下適量的雨。於是有饑荒,收成壞,穀子變白,只剩靠籤配給;很多人因此死去。婆羅門,這也是一個原因、一個條件,讓現在的人減少了,稀薄得看得出來,村莊不成村莊,市鎮不成市鎮,城不成城,地方不成地方。

婆羅門,再者,現在的人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他們被不照法的貪染住、被不正當的貪求壓住、被錯誤的法纏住,夜叉就放出兇猛的非人,很多人因此死去。婆羅門,這也是一個原因、一個條件,讓現在的人減少了,稀薄得看得出來,村莊不成村莊,市鎮不成市鎮,城不成城,地方不成地方。」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七經 婆蹉瞿多經(Vacchagotta Sutta)

有人說世尊只准人布施給他,而世尊的反駁從「擋路」開始

婆蹉瞿多遊方者來查證一句話:外面有人說,沙門喬達摩講過「只該布施給我,不該布施給別人;只該布施給我的弟子,不該布施給別人的弟子;施給我才有大果報,施給別人沒有」。他把那四句原樣搬過來,接著問那一套四問——這樣說的人算不算轉述了世尊說過的話。而他最後補了一句:我們不想拿不實的東西誣指喬達摩君。

世尊否認之後,沒有先講布施的道理,先講一個人。凡是攔住別人不讓他布施的,就是三樣東西的擋路的人:布施的人的福、接受的人的所得,還有他自己——而第三樣的說法是「在那之前他自己已經先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前兩樣是別人的損失,第三樣是他的;而經文把他自己那一樣排在最後,用的動詞是完成的,不是將來的。

接著世尊把門檻壓到最低。有人把洗碗水、洗杯水倒進污水坑或糞水溝,心裡想著「讓那裡面的東西靠這個活下去」——連這樣的事,我都說有福從那裡來。何況對方是個人。

壓到最低之後才抬高。我確實說施給有戒的人果報大,施給沒有戒的人不是這樣;而那個有戒的人是捨掉了五樣、又具足了五樣的人。捨掉的五樣是那五樣擋住心的東西,具足的五樣是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五堆。兩張清單合起來,「有戒」在這裡指的不是守住幾條戒,是一個已經走完的人。

偈說的是牛。黑的、白的、紅的、黃褐的、斑的、原色的、鴿灰的——不論哪一群,只要生出一頭調伏好的公牛,人就把重擔套在牠身上,不去管牠的毛色。人也一樣。偈把「毛色」與「出身」排成同一個位置,而六種出身從剎帝利一路列到除糞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婆蹉瞿多(Vacchagotta)遊方者(Paribbājaka)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婆蹉瞿多遊方者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聽人這樣說,沙門喬達摩這樣講:『只該布施給我,不該布施給別人;只該布施給我的弟子,不該布施給別人的弟子;施給我才有大果報,施給別人沒有大果報;施給我的弟子才有大果報,施給別人的弟子沒有大果報。』

喬達摩君,那些這樣說的人——『沙門喬達摩這樣講:「只該布施給我,不該布施給別人;只該布施給我的弟子,不該布施給別人的弟子;施給我才有大果報,施給別人沒有大果報;施給我的弟子才有大果報,施給別人的弟子沒有大果報。」』——他們算不算轉述了世尊說過的話?他們有沒有拿不實的東西誣指世尊?他們回答的算不算合宜法?有沒有哪一個合乎道理的說法,或是跟著那個說法而來的說法,會落到該受責備的地步?我們是不想誣指喬達摩君的。」

「婆蹉,那些這樣說的人——『沙門喬達摩這樣講:「只該布施給我……其餘皆是如此……施給別人的弟子沒有大果報。」』——他們沒有轉述我說過的話,他們是拿不存在的、不實的東西在誣指我。

婆蹉,凡是攔住別人、不讓他布施的,那個人就是三樣東西的擋路的人,把三樣東西攔在路上。哪三樣?他擋了布施的人的福,擋了接受的人的所得;而且在那之前,他自己已經先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婆蹉,凡是攔住別人、不讓他布施的,那個人就是這三樣東西的擋路的人,把這三樣東西攔在路上。

婆蹉,而我是這樣說的:有人把洗碗的水、洗杯的水倒進污水坑或糞水溝裡,心裡想著『讓那裡面的東西靠這個活下去』——婆蹉,就連從那裡,我也說有福來。何況對方是個人。

不過婆蹉,我確實說施給有戒的人果報大,施給沒有戒的人不是這樣;而那個人是捨掉了五樣、又具足了五樣的。

哪五樣是捨掉的?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捨掉了,惡意捨掉了,昏沉與睡意捨掉了,浮躁與懊悔捨掉了,疑惑捨掉了。這五樣是捨掉的。

具足的是哪五樣?他具足了已無可學的人的戒這一堆,具足了已無可學的人的定這一堆,具足了已無可學的人的智慧這一堆,具足了已無可學的人的解脫這一堆,具足了已無可學的人的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他具足的是這五樣。

我說的是:施給一個捨掉了五樣、又具足了五樣的人,果報大。

不論在黑的牛裡、在白的牛裡,

在紅的、在黃褐的裡;

在斑的、在原色的裡,

在鴿灰色的牛裡——

在這些牛的任何一群裡,

只要生出一頭調伏好的公牛;

能負重,有力氣,

走得穩,跑得好——

人就把重擔套在牠身上,

不去管牠是什麼毛色。

人也一樣,

不論生在哪一種出身裡——

剎帝利、婆羅門、吠舍、首陀羅,

旃陀羅、除糞者。

在這些出身的任何一種裡,

只要生出一個調伏好、誓守得好的人;

站在法上,戒具足,

說真話,心裡有慚——

他已經捨掉了出生與死亡,

清淨的修行生活整個走完;

擔子放下了,不再繫在哪裡,

該做的已做,沒有漏。

一切的法他都到了彼岸,

不執取而平息了;

就在那一塊沒有塵的田上,

那份布施才長得豐厚。

笨人不懂,

沒有智慧,也沒有聽過法;

他們把布施送到外面去,

不去親近那些善士。

而那些親近善士的人,

親近有智慧、被看作堅定的人的;

他們對善逝的那份信

生了根,站住了。

他們會去天的世界,

或者生在這裡的好人家;

有智慧的人就這樣一步一步,

到達涅槃。」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八經 提甘那經(Tikaṇṇa Sutta)

一個婆羅門當著世尊的面稱讚有三種明的婆羅門,而世尊把那三樣整套換掉

提甘那婆羅門來了以後坐下,當著世尊的面稱讚起有三種明的婆羅門:有三種明的婆羅門就是這樣,有三種明的婆羅門就是那樣。他不是來問問題的,是來讚頌的。

世尊的回應不是反駁,是一個問句:婆羅門是怎麼認定一個人有三種明的?對方答出那一整套——出身兩邊都好、上溯七代祖先挑不出毛病,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字母與古史,精通詞句與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這是《長部》以來婆羅門自報身分的定型描述,一個字也沒有改。

世尊的判語只有一句:婆羅門認定的是一回事,在聖者的教誡中有三種明是另一回事。而這一句就把對方變成了問問題的人。

換上去的是四種禪那加三種知。 第一種是回憶過去的住處,第二種是看見眾生死去與投生,第三種是漏滅盡。三段各自收在同一句上: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三樣東西的替換方式值得注意。 舊的三樣是三部吠陀,是記得住的東西;新的三樣是三種知,是做得到的事。而兩邊的數字相同、名目相同(都叫「明」),只有內容被整個抽換。世尊沒有說吠陀是假的,他說的是同一個詞在另一套規矩裡指別的東西。

提甘那的回話用了一個比值:婆羅門的三種明,比不上聖者的教誡中的三種明的十六分之一。那是一個算得出來的數,不是一句客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提甘那(Tikaṇṇa)婆羅門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提甘那婆羅門當著世尊的面稱讚起有三種明的(Tevijja)婆羅門:

「有三種明的婆羅門就是這樣,有三種明的婆羅門就是那樣。」

「婆羅門,那麼婆羅門是怎麼認定一個婆羅門有三種明的呢?」

「喬達摩君,在這裡,一位婆羅門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他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喬達摩君,婆羅門就是這樣認定一個婆羅門有三種明的。」

「婆羅門,婆羅門認定一個婆羅門有三種明是一回事,在聖者的教誡中有三種明是另一回事。」

「喬達摩君,那麼在聖者的教誡中,怎麼樣才算有三種明呢?請喬達摩君為我說法,讓我知道在聖者的教誡中怎麼樣才算有三種明。」

「那麼婆羅門,你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先生。」提甘那婆羅門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婆羅門,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

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

喜褪去,他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

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回憶過去住處的知。

他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萬生;許多個世界收縮的長劫,許多個世界擴張的長劫,許多個世界收縮又擴張的長劫——『在那裡我叫什麼名字、什麼族姓、什麼樣貌、吃什麼、感受過什麼樣的苦樂、活到多久;從那裡死了以後生到那裡,在那裡我又叫什麼名字、什麼族姓、什麼樣貌、吃什麼、感受過什麼樣的苦樂、活到多久;從那裡死了以後生到這裡。』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這是他所得到的第一種明。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眾生死去與投生的知。

他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有下等的有上等的,有好看的有難看的,有去處好的有去處壞的;他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這些眾生身體的行為不良……其餘皆是如此……心的行為不良,誹謗聖者,抱持錯誤的見解,並且照著錯誤的見解行動;他們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而這些眾生身體的行為良善,言語的行為良善,心的行為良善,不誹謗聖者,抱持正見,並且照著正見行動;他們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他就這樣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有下等的有上等的,有好看的有難看的,有去處好的有去處壞的;他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

這是他所得到的第二種明。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漏(Āsava)滅盡的知。

他如實了知:『這是苦。』如實了知:『這是苦的集起。』如實了知:『這是苦的止息。』如實了知:『這是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他如實了知:『這些是漏。』如實了知:『這是漏的集起。』如實了知:『這是漏的止息(Nirodha)。』如實了知:『這是通往漏之止息的道路。』

他這樣知、這樣見,心從感官慾望的漏解脫,心從存有(Bhava)的漏解脫,心從無明的漏解脫。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這是他所得到的第三種明。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戒不高不低的人,

精明而修禪那的人;

他的心已經被他掌握,

專一,好好入定。

這樣一位驅走黑暗的堅定的人,

有三種明,把死亡甩掉;

對天神與人類有益——

人家說他把一切都斷除了。

具足三種明的,

住著不迷亂的;

覺悟者,帶著最後一個身體的——

人們禮敬的就是那位喬達摩。

誰知道過去的住處,

看得見天界與苦處;

而且到了出生的滅盡,

是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已經完成的牟尼——

憑這三種明,

他才是有三種明的婆羅門;

我說有三種明的是他,

不是那個只會把話唸來唸去的人。

婆羅門,在聖者的教誡中,這樣才算有三種明。」

「喬達摩君,婆羅門的三種明是一回事,在聖者的教誡中有三種明是另一回事。喬達摩君,婆羅門的三種明比不上聖者的教誡中這三種明的十六分之一。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三集第五十九經 生聞婆羅門經(Jāṇussoṇi Sutta)

同一個問題第三次問出來,而這一次問的人先講好該把東西送給誰

前一經的提甘那是來稱讚的,這一經的生聞婆羅門是來立規矩的:誰家裡有祭祀、有祭祖的供養、有祭鍋、有可以拿來送的東西,就該布施給有三種明的婆羅門。他沒有問問題,他報的是一條處置辦法。

世尊接的還是那一句:那麼婆羅門是怎麼認定一個人有三種明的?對方答出的那一整套與前一經一字不差——出身、七代祖先、三部吠陀、字彙儀軌音韻字母與古史、詞句與文法、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兩經因此構成一組:同一份履歷被兩個不同來意的人各報了一次。

而這一經的正文是前一經的省略本。四種禪那只寫第一句與最後一句,回憶過去住處只寫頭尾,超越常人的眼與漏盡各留兩端,中間全部作省略式。原典明白地把前一經當成母本,不再重寫;譯文照原典的省略位置走,不代它展開。

偈換了第一節。 前一經的第一節說戒不高不低、精明而修禪那,這一經說戒條與儀式具足、下定決心、入了定;第二、三節則整個拿掉,直接接到「誰知道過去的住處」那一節。四節縮成三節,而收句一字不改。

兩經的收尾完全相同。 婆羅門的三種明比不上聖者的教誡中這三種明的十六分之一,然後皈依。同一個結論由兩個人各說一次——一個是來稱讚三種明的,一個是來指定該把東西送給誰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生聞(Jāṇussoṇi)婆羅門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生聞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誰家裡有祭祀,有祭祖的供養,有祭鍋,有可以拿來送的東西,那個人就該布施給有三種明的婆羅門。」

「婆羅門,那麼婆羅門是怎麼認定一個人有三種明的呢?」

「喬達摩君,在這裡,一位婆羅門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他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喬達摩君,婆羅門就是這樣認定一個人有三種明的。」

「婆羅門,婆羅門認定一個婆羅門有三種明是一回事,在聖者的教誡中有三種明是另一回事。」

「喬達摩君,那麼在聖者的教誡中,怎麼樣才算有三種明呢?請喬達摩君為我說法,讓我知道在聖者的教誡中怎麼樣才算有三種明。」

「那麼婆羅門,你聽著,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先生。」生聞婆羅門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婆羅門,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回憶過去住處的知。

他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就是:一生、兩生……其餘皆是如此……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這是他所得到的第一種明。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眾生死去與投生的知。

他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其餘皆是如此……了知眾生各自隨著自己的行為而走。

這是他所得到的第二種明。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漏(Āsava)滅盡的知。

他如實了知:『這是苦。』……其餘皆是如此……如實了知:『這是通往苦之止息(Nirodha)的道路。』他如實了知:『這些是漏。』……其餘皆是如此……如實了知:『這是通往漏之止息的道路。』

他這樣知、這樣見,心從感官慾望的漏解脫,心從存有(Bhava)的漏解脫,心從無明的漏解脫。解脫之後,生起了「已經解脫」的知;「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這是他所得到的第三種明。無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一個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過活的人,本來就會這樣。

戒條與儀式(Sīlabbata)都具足的,

下定決心,入了定的;

他的心已經被他掌握,

專一,好好入定。

誰知道過去的住處,

看得見天界與苦處;

而且到了出生的滅盡,

是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已經完成的牟尼——

憑這三種明,

他才是有三種明的婆羅門;

我說有三種明的是他,

不是那個只會把話唸來唸去的人。

婆羅門,在聖者的教誡中,這樣才算有三種明。」

「喬達摩君,婆羅門的三種明是一回事,在聖者的教誡中有三種明是另一回事。喬達摩君,婆羅門的三種明比不上聖者的教誡中這三種明的十六分之一。

太好了,喬達摩君……其餘皆是如此……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三集第六十經 傷歌邏經(Saṅgārava Sutta)

一個人被同一個問題問了三次都答不出來,而世尊出手替他解圍

傷歌邏婆羅門一開口就把兩條路排好:我們婆羅門獻祭,也叫別人獻祭,而獻祭的人與叫人獻祭的人走的都是一條牽涉很多個身的、積福的道路;至於那個從隨便哪一家出了家的人,他一個人調伏自己、一個人平息自己、一個人讓自己完全止息,走的是一條只牽涉一個身的道路。

世尊沒有辯護,他反問。如來出現於世間,他說「來吧,這是道路,這是行道」,而照著做的人有幾百、幾千、幾十萬——那麼出家這件事,走的是一個身的路還是很多個身的路?傷歌邏當場改口:是很多個身的。論證只有一步:他自己給的判準,套到對方身上就翻過來了。

接下來的一段是全經最奇怪的地方。阿難問他:這兩條路,你覺得哪一條事情更少、張羅更少,而果報更大、益處更大?傷歌邏答的是「就像喬達摩君與阿難君那樣——這兩位是我敬奉的,是我稱讚的」。阿難說我問的不是誰值得你敬奉,再問一遍;他又答同一句。第三遍,還是同一句。

世尊的處理是換一個題目。 他沒有逼第四次,也沒有替他回答;他問的是今天國王的內宮裡那些人聚著在談什麼。這一問把傷歌邏從答不出來的位置上帶開,而經文對此只寫了一句世尊心裡的話:「我來把他解開吧。」

而換上來的題目正好接得上。 內宮裡談的是從前比丘少而顯神變的多、現在比丘多而顯神變的少。世尊就從這裡分出三種示現:神變的示現、說中心事的示現、教誡的示現——與《長部》第十一經同一份名單,用詞相同。

說中心事的示現在這裡分了四層。 靠一個徵兆說中;不靠徵兆而靠聽見人、非人或天神的聲音說中;不靠聲音而靠聽見那個人在尋在伺時散出來的聲響說中;四樣都不靠,而是進入沒有尋沒有伺的定,用自己的心圍住對方的心,知道他這個心的下一個念會是哪一個。四層一層比一層不依賴外面的東西,而四層的驗收標準完全相同——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

傷歌邏挑第三種,理由很硬。 前兩種「做的人自己領受,做了就是他自己的」——我看來像是與幻術同一路的東西。第三種沒有這個問題。而他挑完之後做了一件經文沒有要求的事:他把這三樣逐項安到世尊身上,說我們就這樣記著喬達摩君。

世尊的回答先認一句。 「我這句話說得逼近,說得帶著指認」——他先承認自己剛才那番話是衝著對方來的,然後才照樣回答。而回答的內容是把那三樣一項一項改成第一人稱:我確實經歷種種神變,我確實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我確實這樣教誡。

最後一問問的是人數。 除了喬達摩君,還有沒有別的比丘具足這三樣?答案不是一個數字,是一串被否定掉的數字:不只一百,不只兩百、三百、四百、五百,比那還要多。而問「他們現在住在哪裡」,答的是「就在這個比丘僧團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傷歌邏(Saṅgārava)婆羅門去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傷歌邏婆羅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們是叫做婆羅門的人。我們獻祭,也叫別人獻祭。喬達摩君,在這件事上,獻祭的人與叫人獻祭的人,他們走的都是一條牽涉很多個身的、積福的道路,也就是因獻祭而來的那一條。

而喬達摩君,那個從隨便哪一家離開家、過上無家生活的人,他一個人調伏自己,一個人平息自己,一個人讓自己完全止息(Parinibbāpeti)——這樣一來,他走的就是一條只牽涉一個身的、積福的道路,也就是因出家而來的那一條。」

「那麼婆羅門,我就這件事反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回答。

婆羅門,你認為怎麼樣?如來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這樣說:『來吧,這是道路,這是行道。我就是照著這樣走,才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以清淨的修行生活為立足處的東西,然後宣說出來。來吧,你們也照著這樣走;照著這樣走,你們也會親自以親證的了知實現那個無上的、以清淨的修行生活為立足處的東西,進入並安住在裡面。』

這樣一來,這位導師說法,而別人為了那個目標照著走——那些人有好幾百,好幾千,好幾十萬。

婆羅門,你認為怎麼樣?既然是這樣,那麼因出家而來的那條積福的道路,是只牽涉一個身的,還是牽涉很多個身的?」

「喬達摩君,既然是這樣,那麼因出家而來的那條積福的道路,是牽涉很多個身的。」

這樣說了以後,阿難長老對傷歌邏婆羅門說:

「婆羅門,這兩條道路,你覺得哪一條更少準備、更少張羅,而果報更大、益處更大?」

這樣說了以後,傷歌邏婆羅門對阿難長老說:

「就像喬達摩君與阿難君那樣。這兩位是我敬奉的,是我稱讚的。」

阿難長老第二次對傷歌邏婆羅門說:

「婆羅門,我問你的不是『誰是你敬奉的,誰是你稱讚的』。婆羅門,我問你的是:『婆羅門,這兩條道路,你覺得哪一條更少準備、更少張羅,而果報更大、益處更大?』」

傷歌邏婆羅門第二次對阿難長老說:

「就像喬達摩君與阿難君那樣。這兩位是我敬奉的,是我稱讚的。」

阿難長老第三次對傷歌邏婆羅門說:

「婆羅門,我問你的不是『誰是你敬奉的,誰是你稱讚的』。婆羅門,我問你的是:『婆羅門,這兩條道路,你覺得哪一條更少準備、更少張羅,而果報更大、益處更大?』」

傷歌邏婆羅門第三次對阿難長老說:

「就像喬達摩君與阿難君那樣。這兩位是我敬奉的,是我稱讚的。」

那時候世尊心裡想:「傷歌邏婆羅門被阿難合乎道理地問到第三次了,還是拖著不答,沒有回答。我來把他解開吧。」

於是世尊對傷歌邏婆羅門說:

「婆羅門,今天在國王的內宮裡,那些國王的人坐在一起、聚在一起,中間起了一段什麼話?」

「喬達摩君,今天在國王的內宮裡,那些國王的人坐在一起、聚在一起,中間起的是這一段話:『從前比丘比較少,而顯出超過常人的神變的示現(Iddhipāṭihāriya)的比較多;現在比丘比較多,而顯出超過常人的神變的示現的比較少。』喬達摩君,今天在國王的內宮裡,那些國王的人坐在一起、聚在一起,中間起的就是這一段話。」

「婆羅門,有三種示現(Pāṭihāriya)。哪三種?神變的示現,說中心事的示現,教誡的示現。

婆羅門,什麼是神變的示現?婆羅門,在這裡,有人經歷種種神變(Iddhividh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婆羅門,這就叫做神變的示現。

婆羅門,什麼是說中心事的示現?

婆羅門,在這裡,有人靠一個徵兆說中(Nimittena Ādisati):『你的意就是這樣,你的意就是那樣,你的心就是這麼回事。』他就算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

婆羅門,還有一種人不靠徵兆說中,而是聽見人、非人或者天神的聲音,據此說中:『你的意就是這樣,你的意就是那樣,你的心就是這麼回事。』他就算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

婆羅門,還有一種人不靠徵兆說中,也不靠聽見人、非人或者天神的聲音說中,而是聽見那個正在尋、正在伺的人散出來的聲響,據此說中:『你的意就是這樣,你的意就是那樣,你的心就是這麼回事。』他就算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

婆羅門,還有一種人不靠徵兆說中,不靠聽見人、非人或者天神的聲音說中,也不靠聽見那個正在尋、正在伺的人散出來的聲響說中,而是進入了沒有尋、沒有伺的定,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而了知:『這位先生的意的造作(Manosaṅkhāra)是這樣安置的,那麼緊接在這個心之後,他要尋的就是那一個念。』他就算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婆羅門,這就叫做說中心事的示現。

婆羅門,什麼是教誡(Anusāsanī)的示現?婆羅門,在這裡,有人這樣教誡:『你要這樣想,不要那樣想;你要這樣作意,不要那樣作意;這個要捨棄,這個要進入而安住在裡面。』婆羅門,這就叫做教誡的示現。

婆羅門,這就是那三種示現。這三種示現裡,你覺得哪一種更好、更高?」

「喬達摩君,在那裡面,那個有人經歷種種神變……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的示現——喬達摩君,這個示現是誰做的誰自己領受,誰做的就是誰的。喬達摩君,這個示現在我看來像是與幻術同一路的東西。

喬達摩君,還有那個有人靠一個徵兆說中『你的意就是這樣,你的意就是那樣,你的心就是這麼回事』、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的示現;喬達摩君,還有那種不靠徵兆說中,而是聽見人、非人或者天神的聲音據此說中的……其餘皆是如此……不靠聽見人、非人或者天神的聲音說中,而是聽見那個正在尋、正在伺的人散出來的聲響據此說中的……其餘皆是如此……不靠聽見那個正在尋、正在伺的人散出來的聲響說中,而是進入了沒有尋、沒有伺的定,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而了知『這位先生的意的造作是這樣安置的,那麼緊接在這個心之後,他要尋的就是那一個念』、說得再多也都是那樣不會走樣的——喬達摩君,這個示現也是誰做的誰自己領受,誰做的就是誰的。喬達摩君,這個示現在我看來也像是與幻術同一路的東西。

而喬達摩君,那個有人這樣教誡『你要這樣想,不要那樣想;你要這樣作意,不要那樣作意;這個要捨棄,這個要進入而安住在裡面』的示現——喬達摩君,這三種示現裡,我覺得就是這一種更好、更高。太不可思議了,

喬達摩君;前所未有啊,喬達摩君。喬達摩君把這件事說得這麼好,而我們就這樣記著喬達摩君:喬達摩君具足這三種示現。

因為喬達摩君確實經歷種種神變……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

因為喬達摩君確實進入了沒有尋、沒有伺的定,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而了知:『這位先生的意的造作是這樣安置的,那麼緊接在這個心之後,他要尋的就是那一個念。』

因為喬達摩君確實這樣教誡:『你要這樣想,不要那樣想;你要這樣作意,不要那樣作意;這個要捨棄,這個要進入而安住在裡面。』」

「婆羅門,我這句話對你說得逼近,說得帶著指認;不過我還是要回答你。

婆羅門,我確實經歷種種神變……其餘皆是如此……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

婆羅門,我確實進入了沒有尋、沒有伺的定,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而了知:『這位先生的意的造作是這樣安置的,那麼緊接在這個心之後,他要尋的就是那一個念。』

婆羅門,我確實這樣教誡:『你要這樣想,不要那樣想;你要這樣作意,不要那樣作意;這個要捨棄,這個要進入而安住在裡面。』」

「喬達摩君,除了喬達摩君以外,還有沒有哪怕一位比丘具足這三種示現?」

「婆羅門,具足這三種示現的比丘,不是只有一百位,不是兩百位,不是三百位,不是四百位,不是五百位,比那還要多。」

「喬達摩君,那麼那些比丘現在住在哪裡?」

「婆羅門,就在這個比丘僧團裡。」

「太好了,喬達摩君;太好了,喬達摩君。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喬達摩君記得我是在家男眾,從今天起終生皈依。」


增支部婆羅門品(Brāhmaṇavagga,AN 3.51–60)

十經全部是外人上門,而世尊一次也沒有主動開口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三集的第六品,也是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一品。前五品四十經裡,世尊幾乎每一經都是對比丘們直接說話;本品十經,一經也沒有。

第一件是「誰開口」整個換了邊。

十經全部由外人起頭。 兩位一百二十歲的婆羅門來求教誡,一位婆羅門來問一句大家都在說的話,一位遊方者(Paribbājaka)來查證一句傳聞,一位有大財富的婆羅門來問人口為什麼變少,一位婆羅門來稱讚有三種明的婆羅門,一位來指定該把東西送給誰,一位來論證獻祭勝過出家。

而世尊的第一句話常常不是回答。 第五十一經的第一句是「確實是這樣」——他把兩位老人自報的那份帳原樣重複了一遍,沒有安慰,也沒有說還來得及。第五十八與第五十九經的第一句是一個反問:那麼婆羅門是怎麼認定一個人有三種明的?第六十經的第一句也是反問。

第二件是配對的密度,全品十經有八經成對或成組。

第五十一與第五十二經只差一個動詞。 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帶著走,對世間被衰老、被病、被死亡燒著。帶著走是被動的移動,燒著是正在損失;而兩經的偈跟著換,最後四行則完全相同。

第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經是同一個問題問三次。 換的是問話的人(婆羅門、婆羅門遊方者、生聞婆羅門)與被問的東西(法、法、涅槃)。

而三經的省略位置各不相同。 第五十三經在瞋那一格用省略式而癡那一格只寫第一筆;第五十四經反過來,瞋那一格幾乎整段省掉而癡那一格三筆帳全部寫出來;第五十五經換了被問的東西。三經合起來,貪、瞋、癡三格才各被寫全過一次——原典用三經湊出一份完整的表。

第五十八與第五十九經是同一份履歷被兩個不同來意的人各報了一次。 提甘那是來稱讚的,生聞是來立規矩的,而兩人答出的那一整套婆羅門學養一字不差。第五十九經的正文則是第五十八經的省略本:四種禪那只寫頭尾,三種知各留兩端。

第三件是「三種明」被整套抽換,而抽換的方式值得記。

舊的三樣是三部吠陀,新的三樣是三種知。 一邊是記得住的東西,一邊是做得到的事;而兩邊的數字相同、名目也相同——都叫「明」。

世尊沒有說吠陀是假的。 他說的是同一個詞在另一套規矩裡指別的東西:婆羅門認定一個婆羅門有三種明是一回事,在聖者的教誡中有三種明是另一回事。

兩位婆羅門的回話都用了同一個比值。 婆羅門的三種明,比不上聖者的教誡中這三種明的十六分之一。那是一個算得出來的數,不是一句客套。

第四件是第五十七經把布施的門檻壓到最低之後才抬高。

先講一個人,不是先講道理。 凡是攔住別人不讓他布施的,就是三樣東西的擋路的人:布施的人的福、接受的人的所得,還有他自己——而第三樣用的動詞是完成的,在那之前他自己已經先被挖掉了根、被打壞了。

壓到最低。 有人把洗碗水、洗杯水倒進污水坑或糞水溝,心裡想著讓那裡面的東西靠這個活下去——連這樣的事,我都說有福從那裡來。何況對方是個人。

抬高之後,「有戒」的內容是兩張清單。 捨掉的五樣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具足的五樣是已無可學的人的那五堆。合起來,有戒在這裡指的不是守住幾條戒,是一個已經走完的人。

第五件是第六十經的論證只有一步,而收場靠的是換題目。

傷歌邏排好了兩條路。 獻祭牽涉很多個身,出家只牽涉一個身。

世尊沒有辯護,他反問。 如來說法而照著走的人有好幾百、好幾千、好幾十萬——那麼出家那一條是一個身的還是很多個身的?傷歌邏當場改口。他自己給的判準,套到對方身上就翻過來了。

接下來阿難問了三次,他答了三次同一句不相干的話。 而世尊的處理不是逼第四次,也不是替他回答,是換一個題目——他問今天國王的內宮裡那些人在談什麼。經文只寫了一句世尊心裡的話:我來把他解開吧。

而換上來的題目正好接得上。 內宮裡談的是顯神變(Iddhividha)的示現的比丘變少了,世尊就從這裡分出三種示現。

第六件是本品有兩處偈與《相應部》既有的逐字相同,而兩處的來歷不同。

第五十二經的偈前兩節就是第一相應第四十一經。 那一經的經名正是《著火經》,而本經連「搬出來的那個器皿才是對他有用的」都一字不差。

第五十八與第五十九經偈的中段就是第七相應第八經。 那裡是世尊對事火的婆羅墮闍把三種明逐項換掉的一首,而本品兩經接的收句不同:那裡收在「那樣的人才配吃這碗乳粥」,本品收在一句判別上——我說有三種明的是他,不是那個只會把話唸來唸去的人。

第七件是第五十七經是全品唯一沒有皈依收尾的一經。

婆蹉瞿多問完就結束了。 經文寫到偈為止,沒有「太好了,喬達摩君」,也沒有終生皈依那一段。而他問的是一句關於世尊本人的傳聞,被否認了,然後聽了一整段布施的道理與一首很長的偈——經文不說他信了沒有。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兩位婆羅門兩經、某位婆羅門、遊方者、平息了、衰亡、婆蹉瞿多、提甘那、生聞婆羅門、傷歌邏。攝頌四行點這十個名字,與編號逐一對得上。

三經與《相應部》的既有篇目同名。 婆蹉瞿多(第四十四相應第八經)、生聞婆羅門(第十二相應第四十七經與第四十五相應第四經)、傷歌邏(第七相應第二十一經與第四十六相應第五十五經)。依體例補充五之二的標籤通則,中文經名沿用既有的一式,不另造名。

長公式全部沿用既有定譯。 四種禪那與三種知那一整塊與《長部》第二經逐字相同,婆羅門學養的定型描述與《長部》第四經逐字相同,三種示現的名目與《長部》第十一經逐字相同,第六十經那三個動詞與《長部》第二十六經逐字相同。

而最後那一處是一個反轉。 一個人調伏自己、一個人平息自己、一個人讓自己完全止息(Parinibbāpeti)——在《長部》第二十六經那是聖轉輪王該去請教的那種人的讚語,在本品是傷歌邏用來說出家只夠一個人用的貶詞。同一句話兩種用法,經文兩邊都不提對方。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七十九節。 五個可以躲的地方、被不照法的貪染住那一串、三樣東西的擋路的人、捨掉五樣又具足五樣、說中心事的示現那四層、以清淨的修行生活為立足處的,都在那裡。

下一品是大品(Mahāvagga,AN 3.61 起),第二個五十經篇的第二品。原典在那裡回到世尊對比丘們說話,第一經開頭就是三種外道的主張。

📖 延伸閱讀

第六品。十經全部是外人上門,而世尊一次也沒有主動開口。

  • 前一篇|AN 03.0041–0050 三集.小品
    第五品。十一經寫在十個經號裡,而全品最短的一經只有四行——經號與經不是一對一,三集在這裡第一次遇到。

  • 下一篇|AN 03.0061–0065 三集.大品 上
    第七品大品的上半。全品十經八十三 KB,前六品六十經加起來還比它少,所以這一品分成上下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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