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09 0001 0010 九集.覺悟品:九集的第一品十經裡有六經不是天生的九:五樣加四樣、四句加五樣,或者根本數不出九

增支部九集第一經 覺悟經(Sambodhi Sutta)

趨向覺悟的法要靠什麼撐起來?世尊給的第一個答案是一個朋友,其餘四樣都掛在他身上

世尊設想其他教派的遊方者來問比丘們:「賢友,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支撐是什麼?」比丘們照例把話交回給世尊,世尊於是替他們擬好一份答案,共五樣:交的是好朋友;有戒;有助於削減的那十種話要得就得;已經發起精進;有智慧。

第二段把前一段重新排過。五樣不是並列的,第一樣是其餘四樣的條件——「一位交的是好朋友的比丘,可以預料他會有戒」,後面三樣也一樣接在「交的是好朋友」底下。題目問的是修習的支撐,答案先指向一個人,再指向那個人會帶來的東西。

站在這五樣上,還要再修四樣:修不淨斷貪,修慈斷惡意,修入出息念切斷念頭,修無常的想把「我是」的慢連根拔掉。最後一格往下多接一步:有無常的想的人,無我的想就立住;有無我的想的人,在當下這一生拔掉「我是」的慢,那就是涅槃。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要是其他教派的(Aññatitthiya)遊方者(Paribbājaka)這樣問:

『賢友,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支撐(Upanisā)是什麼?』比丘們,被這樣問了,你們要怎麼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尊者,我們的法以世尊為根本……其餘皆是如此……世尊講了,比丘們就會記住。」

「那麼,比丘們,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要是其他教派的遊方者這樣問:

『賢友,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支撐是什麼?』比丘們,被這樣問了,你們要這樣回答那些其他教派的遊方者:

『賢友,在這裡,一位比丘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

賢友,這是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第一個支撐。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賢友,這是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第二個支撐。

賢友,再者,那些有助於削減、適合把心的障蔽(Nīvaraṇa)解開的話——就是講少欲的話、講知足的話、講遠離的話、講不混在一起的話、講發起精進的話、講戒的話、講定的話、講智慧的話、講解脫的話、講解脫的知與見的話——這樣的話,一位比丘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賢友,這是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第三個支撐。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賢友,這是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第四個支撐。

賢友,再者,一位比丘有智慧,具足那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

賢友,這是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第五個支撐。』

比丘們,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

他會有戒,會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而修學。

比丘們,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

那些有助於削減、適合把心的障蔽解開的話——就是講少欲的話、講知足的話、講遠離的話、講不混在一起的話、講發起精進的話、講戒的話、講定的話、講智慧的話、講解脫的話、講解脫的知與見的話——這樣的話,他會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比丘們,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

他的精進會已經起來,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比丘們,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

他會有智慧,具足那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

比丘們,而這位比丘站在這五樣法上,還要再往上修習四樣法:

修習不淨(Asubha),為了斷除貪;修習慈,為了斷除惡意;修習入出息念(Ānāpānassati),為了切斷念頭;修習無常的想(Aniccasaññā),為了把「我是」的慢(Asmimāna)連根拔掉。

比丘們,有無常的想的人,無我的想就立住了。

有無我的想的人,會把「我是」的慢連根拔掉,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達到涅槃。」


增支部九集第二經 依止經(Nissaya Sutta)

「有可以依靠的」是一句人人會說的話,世尊把它拆成五樣可以依靠的東西與四種對待外物的方式

一位比丘來問:大家說「有可以依靠的,有可以依靠的」,到什麼程度才算一位比丘有可以依靠的?世尊答了兩層。第一層是五樣:一位比丘依靠信、依靠慚、依靠愧、依靠精進、依靠智慧,捨棄不善、修習善,那個不善就斷了。

第一層收在一句限定上:那個不善要是用聖的智慧看見之後才斷除的,才算是斷除了、好好地斷除了。前四樣可以讓人捨掉不善,而判定捨得乾不乾淨的只有第五樣——五樣並列,最後一樣同時是前四樣的驗收。

第二層是站在這五樣上,還要依靠四件事而住:有些東西想過之後才去用,有些想過之後才忍受,有些想過之後才迴避,有些想過之後才驅除。《中部》第六十八經拿同一組四個動作問阿那律如來是不是還有漏;本經把它交給一位還在問「什麼叫有依靠」的比丘,當成日常的規矩。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其餘皆是如此……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大家說『有可以依靠的,有可以依靠的』。

尊者,到什麼程度,一位比丘才算有可以依靠的呢?」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依靠信(Saddhā)捨棄不善、修習善,那個不善在他身上就斷除了。

比丘,如果一位比丘依靠慚(Hiri)……其餘皆是如此……

依靠愧(Ottappa)……其餘皆是如此……

依靠精進……其餘皆是如此……

依靠智慧捨棄不善、修習善,那個不善在他身上就斷除了。

那個不善,是他用聖的智慧看見之後才斷除的,在這位比丘身上才算是斷除了、好好地斷除了。

比丘,而這位比丘站在這五樣法上,還要依靠四件事而住。

是哪四件?

比丘,在這裡,一位比丘有些東西想過之後才去用,有些想過之後才忍受,有些想過之後才迴避,有些想過之後才驅除。

比丘,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才算有可以依靠的。」


增支部九集第三經 彌醯經(Meghiya Sutta)

侍者彌醯看上了一片芒果林,世尊三次叫他等一等,他還是去了——回來時帶著三種念頭

彌醯是世尊當時的侍者。他托缽回來,沿著吉米迦羅河散步,看見一片讓人看了歡喜的芒果林,心想這裡正適合努力,就回來請世尊讓他去。世尊說:先等一等,我現在一個人,等別的比丘來了再說。彌醯說了三次,第二、第三次加上一句重話:世尊沒有更上一層要做的事了,我還有。世尊只好說:你都說是去努力了,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他在芒果林裡坐下,心裡卻被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纏住。他回來報告,用的是一句驚嘆:「太不可思議了,我們是因為信才出家的,卻被這三種惡的、不善的念頭纏住。」世尊沒有責備他沒聽話,直接給了一份藥方: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有五樣法會讓它成熟——第一樣是交的是好朋友。

五樣與本集第一經逐字相同,後面接的四樣修習也相同。放在彌醯身上,第一樣就不只是一條原則了:他剛剛離開的,正是那個叫他等一等的朋友。經文沒有替這一點下任何評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遮利迦(Cālikā)的遮利迦山。

那時候,彌醯長老(Meghiya)是世尊的侍者。

於是彌醯長老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站著。站在一旁的彌醯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想進闍都村(Jantugāma)托缽。」

「彌醯,你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彌醯長老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闍都村托缽。在闍都村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他前往吉米迦羅河(Kimikāḷā)的岸邊。

彌醯長老在吉米迦羅河的岸邊散步消遣,走著走著,看見一片芒果林,讓人看了歡喜。

看見之後,他心裡想:

「這片芒果林真是讓人看了歡喜。一位想要努力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在這裡努力真是夠了。

如果世尊允許,我就到這片芒果林來努力。」

於是彌醯長老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彌醯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今天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闍都村托缽。

在闍都村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我前往吉米迦羅河的岸邊。

尊者,我在吉米迦羅河的岸邊散步消遣,走著走著,看見一片芒果林,讓人看了歡喜。

看見之後,我心裡想:

『這片芒果林真是讓人看了歡喜。

一位想要努力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在這裡努力真是夠了。

如果世尊允許,我就到這片芒果林來努力。』

尊者,如果世尊允許,我就到那片芒果林去努力。」

「彌醯,先等一等。我現在一個人,等到別的哪一位比丘來了再說。」

彌醯長老第二次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沒有更上一層要做的事了,做過的也不必再添上什麼。

尊者,可是我還有更上一層要做的事,做過的還要再添。

尊者,如果世尊允許,我就到那片芒果林去努力。」

「彌醯,先等一等。我現在一個人,等到別的哪一位比丘來了再說。」

彌醯長老第三次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沒有更上一層要做的事了,做過的也不必再添上什麼。

尊者,可是我還有更上一層要做的事,做過的還要再添。

尊者,如果世尊允許,我就到那片芒果林去努力。」

「彌醯,你都說是去努力了,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彌醯,你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彌醯長老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前往那片芒果林;到了以後走進芒果林深處,在一棵樹下坐下來過白天的休息。

那時候,彌醯長老住在那片芒果林裡,大多時候有三種惡的、不善的念頭生起來,就是:

感官慾望的念頭(Kāmavitakka)、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

於是彌醯長老心裡想:

「太不可思議了,真是前所未有啊。

我們是因為信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的生活的;

可是卻被這三種惡的、不善的念頭纏住——

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

於是彌醯長老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彌醯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住在那片芒果林裡,大多時候有三種惡的、不善的念頭生起來,就是:

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

尊者,我心裡想:

『太不可思議了,真是前所未有啊。

我們是因為信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的生活的;

可是卻被這三種惡的、不善的念頭纏住——

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

「彌醯,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Cetovimutti),有五樣法會讓它成熟。

是哪五樣?

彌醯,在這裡,一位比丘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

彌醯,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這是會讓它成熟的第一樣法。

彌醯,再者,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

彌醯,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這是會讓它成熟的第二樣法。

彌醯,再者,那些有助於削減、適合把心的障蔽(Nīvaraṇa)解開的話——就是講少欲的話、講知足的話、講遠離的話、講不混在一起的話、講發起精進的話、講戒的話、講定的話、講智慧的話、講解脫的話、講解脫的知與見的話——這樣的話,他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彌醯,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這是會讓它成熟的第三樣法。

彌醯,再者,一位比丘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彌醯,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這是會讓它成熟的第四樣法。

彌醯,再者,一位比丘有智慧,具足那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

彌醯,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這是會讓它成熟的第五樣法。

彌醯,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

『他會有戒……其餘皆是如此……受持學處而修學。』

彌醯,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

『那些有助於削減、適合把心的障蔽解開的話——就是講少欲的話……其餘皆是如此……講解脫的知與見的話——這樣的話,他會要得就得、不費力就得、不困難就得。』

彌醯,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他的精進會已經起來……其餘皆是如此……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

彌醯,一位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的比丘,可以預料的是:『他會有智慧……其餘皆是如此……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

彌醯,而這位比丘站在這五樣法上,還要再往上修習四樣法:

修習不淨(Asubha),為了斷除貪;修習慈,為了斷除惡意;修習入出息念(Ānāpānassati),為了切斷念頭;修習無常的想(Aniccasaññā),為了把「我是」的慢(Asmimāna)連根拔掉。

彌醯,有無常的想的人,無我的想就立住了。

有無我的想的人,會把「我是」的慢連根拔掉,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達到涅槃。」


增支部九集第四經 難陀迦經(Nandaka Sutta)

世尊在門外站到背痛,進門之後說了一個四條腿的比喻;他一走,說法的人換成難陀迦,題目換成聽法的好處

難陀迦長老在會堂裡對比丘們說法。世尊傍晚從獨處起來,走到會堂門樓外面,站著等那一場話講完;講完了,他咳一聲,敲門閂,比丘們開門。坐下之後他對難陀迦說:你對比丘們講的這一段法真長,我站在門外等到背都痛了。難陀迦很不好意思:要是知道世尊站在外面,這麼多我也不會講的。世尊反過來稱讚他:你們這些人聚在一起,該做的只有兩件事,談法,或者聖者的沉默。

然後世尊只說了四句:有信而沒有戒,在那一項上不圓滿;有信有戒而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不圓滿;前三樣都有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不圓滿——就像一隻四條腿的動物有一條腿短了、壞了。四樣都有,才在那一項上圓滿。說完他就起身進了住處。

難陀迦接下去。他先把世尊剛才那四句逐字重說一遍,說這是「用四句話闡明了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然後自己加上一份五樣: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五個好處。五樣全部從說法的人講起,末一樣分成兩種聽眾:仍在學的人聽了去發起精進,阿羅漢聽了只是住在當下的安樂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難陀迦長老(Nandaka)在會堂裡用合於法的話向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於是世尊在傍晚從獨處中起來,前往會堂;到了以後站在門樓外面,等著那一場話講完。

等到知道話講完了,世尊咳了一聲,敲了門閂。

那些比丘為世尊開了門。

世尊走進會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以後,世尊對難陀迦長老說:

「難陀迦,你對比丘們講的這一段法的講述(Dhammapariyāya)真長。

我站在門樓外面等著這一場話講完,背都痛了。」

這樣說了之後,難陀迦長老很難為情地對世尊說:

「尊者,我們並不知道『世尊站在門樓外面』。

尊者,如果我們知道『世尊站在門樓外面』,這麼多(……)我們也不會講的。」

於是世尊知道難陀迦長老難為情,就對難陀迦長老說:

「好,好,難陀迦。

難陀迦,你們這些出身良好的年輕人(Kulaputta),因為信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的生活,坐下來談法,這正合你們的身分。

難陀迦,你們聚在一起的時候,該做的有兩件事:

談法,或者聖者的沉默。

難陀迦,一位比丘有信(Saddhā),而沒有戒。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該把那一項補圓滿:

『我怎麼樣才能既有信,也有戒呢?』

難陀迦,而一旦一位比丘既有信,也有戒,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難陀迦,一位比丘有信,也有戒,而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該把那一項補圓滿:

『我怎麼樣才能既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呢?』

難陀迦,而一旦一位比丘既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難陀迦,一位比丘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Vipassanā)。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難陀迦,就像一隻四條腿的動物,

牠有一條腿短了、壞了。

這樣,牠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難陀迦,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該把那一項補圓滿:

『我怎麼樣才能既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也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呢?』

難陀迦,而一旦一位比丘既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也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世尊說了這些。

說完之後,善逝從座位起身,進了住處。

於是世尊剛走不久,難陀迦長老就喚比丘們:

「賢友們,世尊剛才用四句話闡明了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然後從座位起身,進了住處:

『難陀迦,一位比丘有信,而沒有戒。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該把那一項補圓滿——

我怎麼樣才能既有信,也有戒呢?

難陀迦,而一旦一位比丘既有信,也有戒,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難陀迦,一位比丘有信,也有戒,而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其餘皆是如此……

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難陀迦,就像一隻四條腿的動物,牠有一條腿短了、壞了,

這樣,牠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難陀迦,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不圓滿,

他應該把那一項補圓滿:

我怎麼樣才能既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也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呢?

難陀迦,而一旦一位比丘既有信,也有戒,也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也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

這樣,他在那一項上就圓滿了。』

賢友們,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有這五個好處。

是哪五個?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賢友們,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說得越是這樣,他就越讓導師喜歡、讓導師中意、讓導師看重,也讓導師覺得他能讓心長進。

賢友們,這是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第一個好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賢友們,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其餘皆是如此……

闡明那個修行生活,說得越是這樣,他就越在那個法上感受到意義,也感受到法。

賢友們,這是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第二個好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賢友們,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其餘皆是如此……闡明那個修行生活,說得越是這樣,他就越在那個法上用智慧穿透而看見深的、有意義的句子。

賢友們,這是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第三個好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其餘皆是如此……闡明那個修行生活。

賢友們,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其餘皆是如此……闡明那個修行生活,說得越是這樣,同修們就越把他看得更高:

『這位長老一定是已經到了,或者正在到。』

賢友們,這是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第四個好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賢友們,一位比丘向比丘們說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在那裡,那些仍在學而心願還沒有達成、盼望著無上的從軛下安穩(Yogakkhema)而住的比丘,聽了那個法,就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得到的,去達到還沒達到的,去親自實現還沒親自實現的。

而在那裡,那些已經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的比丘,聽了那個法,就只是專心於當下就住在安樂裡而住。

賢友們,這是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第五個好處。

賢友們,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就是有這五個好處。」


增支部九集第五經 力經(Bala Sutta)

四集第一百五十三經那四種力在這裡被一一打開,然後拿去換五樣可怕的東西

世尊先重報四種力的名字:慧的力、精進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然後逐一定義。慧的力是十組法——善與不善、有可責備與沒有可責備、黑與白、該親近與不該親近、足以稱為聖者與不足以稱為聖者——都被他用慧看清楚、走過一遍;精進的力是對其中壞的那五組起意願去斷除,對好的那五組起意願去得到。沒有可責備的力只有一句:身、語、意的業都沒有可責備。

最長的是攏住人的力。它借來四樣把人聚攏起來的事——布施、說話中聽、做對人有益的事、與人平等相處——每一樣再挑出「其中最上的」:布施之中最上的是法的布施;說話中聽之中最上的是對想聽的人一再說法;做對人有益的事之中,最上的是把沒有信的人安置在信具足上;與人平等相處之中,最上的是入流者與入流者平等,一路到阿羅漢與阿羅漢平等。

四種力換到的東西是越過五種可怕:活不下去、壞名聲、在眾人面前畏縮、死、惡的去處。聖者的弟子這樣想:我不怕,我有四種力;會怕的是智慧薄弱的人、懶散的人、身語意有可責備的人、不攏住人的人。四種力的反面,正好就是四種會怕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四種力(Bala)。

是哪四種?

慧的力,精進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

比丘們,什麼是慧的力?

那些法是善的、算作善的,那些法是不善的、算作不善的,那些法是有可責備的、算作有可責備的,那些法是沒有可責備的、算作沒有可責備的,那些法是黑的、算作黑的,那些法是白的、算作白的,那些法是該親近的、算作該親近的,那些法是不該親近的、算作不該親近的,那些法是不足以稱為聖者的、算作不足以稱為聖者的,那些法是足以稱為聖者的、算作足以稱為聖者的——這些法他已經用慧看清楚、走過一遍。

比丘們,這就叫做慧的力。

比丘們,什麼是精進的力?

那些法是不善的、算作不善的,那些法是有可責備的、算作有可責備的,那些法是黑的、算作黑的,那些法是不該親近的、算作不該親近的,那些法是不足以稱為聖者的、算作不足以稱為聖者的——為了斷除這些法,他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那些法是善的、算作善的,那些法是沒有可責備的、算作沒有可責備的,那些法是白的、算作白的,那些法是該親近的、算作該親近的,那些法是足以稱為聖者的、算作足以稱為聖者的——為了得到這些法,他生起意願、努力、發起精進、提起心、全力以赴。

比丘們,這就叫做精進的力。

比丘們,什麼是沒有可責備的力?

比丘們,在這裡,聖者的弟子(Ariyasāvaka)具有沒有可責備的身體的業,具有沒有可責備的話的業,具有沒有可責備的心的業。

比丘們,這就叫做沒有可責備的力。

比丘們,什麼是攏住人的力?

比丘們,有這四樣把人聚攏起來的事(Saṅgahavatthu)——

布施、說話中聽、做對人有益的事、與人平等相處。

比丘們,布施之中,最上的是這個:法的布施。

比丘們,說話中聽之中,最上的是這個:對一個想要聽、豎起耳朵聽的人,一來再來地說法。

比丘們,做對人有益的事之中,最上的是這個:把沒有信的人勸導、安置、確立在信具足上,把破戒的人……在戒具足上……把慳吝的人……在施捨具足上……把智慧薄弱的人勸導、安置、確立在慧具足上。

比丘們,與人平等相處之中,最上的是這個:入流者(Sotāpanna)與入流者平等,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與一次往返者平等,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與不再返回者平等,阿羅漢與阿羅漢平等。

比丘們,這就叫做攏住人的力。

比丘們,這就是那四種力。

比丘們,具有這四種力的聖者的弟子,已經越過了五種可怕的東西。

是哪五種?

活不下去的可怕、壞名聲的可怕、在眾人面前畏縮的可怕、死的可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比丘們,那位聖者的弟子這樣思量(Paṭisañcikkhati):

『我不怕活不下去的可怕。

我為什麼要怕活不下去的可怕?

我有四種力——

慧的力,精進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

智慧薄弱的人才會怕活不下去的可怕。

懶散的人才會怕活不下去的可怕。

身體、話與心的行為有可責備的人才會怕活不下去的可怕。

不攏住人的人才會怕活不下去的可怕。

我不怕壞名聲的可怕……其餘皆是如此……

我不怕在眾人面前畏縮的可怕……其餘皆是如此……

我不怕死的可怕……其餘皆是如此……

我不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我為什麼要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我有四種力——

慧的力,精進的力,沒有可責備的力,攏住人的力。

智慧薄弱的人才會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懶散的人才會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身體、話與心的行為有可責備的人才會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不攏住人的人才會怕惡的去處的可怕。』

比丘們,具有這四種力的聖者的弟子,已經越過了這五種可怕的東西。」


增支部九集第六經 親近經(Sevanā Sutta)

舍利弗拿一把尺量六樣東西,量到人那一格尺多出兩道刻度:東西好不好拿,與沙門這件事的目標修不修得圓滿

舍利弗對比丘們說:人、衣服、托缽得來的食物、住處、村鎮、地方,每一樣都要從兩方面來了解——有該親近的,有不該親近的。後五樣只用一把尺:親近它,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就不該親近;反過來就該親近。

人那一格的尺比較細,量三件事:親近他之後善惡法怎麼走;出家人要備辦的生活所需好不好拿;自己當初為了它出家的那個沙門這件事的目標,修不修得到圓滿。三件事組合出四種人:善惡法往壞處走、東西又難拿,夜裡或白天想過之後就走,不必告知;善惡法往壞處走、東西倒好拿,照樣想過就走,不必告知;善惡法往好處走、東西難拿,想過之後就跟著他;兩樣都好,終生跟著他,就算被推開也不走。

這四種是《中部》第十七經後半的同一套判準,連最後那一句也一樣;差別在第二種——那一篇要人向對方告知再走,本經說不必告知。東西好拿,在本經不構成欠對方一聲招呼的理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在那裡,舍利弗長老喚比丘們……其餘皆是如此……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賢友們,人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賢友們,衣服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賢友們,托缽得來的食物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賢友們,住處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賢友們,村鎮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賢友們,地方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賢友們,人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人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人,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

我作為一個出家人應當備辦的那些生活所需——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得來很辛苦;

而我為了它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生活的那個沙門這件事的目標(Sāmaññattha),也修不到圓滿』,賢友們,那麼這個人應該在夜裡或白天,想過之後就離開那個人,不必告知,不應該跟著他。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人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人,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

我作為一個出家人應當備辦的那些生活所需——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得來並不費力;

而我為了它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生活的那個沙門這件事的目標,也修不到圓滿』,賢友們,那麼這個人想過之後也應該離開那個人,不必告知,不應該跟著他。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人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人,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

我作為一個出家人應當備辦的那些生活所需——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得來很辛苦;

而我為了它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生活的那個沙門這件事的目標,修到了圓滿』,賢友們,那麼這個人想過之後應該跟著那個人,不應該離開。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人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人,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

我作為一個出家人應當備辦的那些生活所需——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得來並不費力;

而我為了它才從家裡出來、過上無家生活的那個沙門這件事的目標,修到了圓滿』,賢友們,那麼這個人應該終生跟著那個人,不應該離開,就算被推開也一樣。

『賢友們,人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賢友們,衣服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件衣服是這樣:

『我親近這件衣服,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衣服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件衣服是這樣:

『我親近這件衣服,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衣服就該親近。

『賢友們,衣服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賢友們,托缽得來的食物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托缽得來的食物是這樣:

『我親近這份托缽得來的食物,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托缽得來的食物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托缽得來的食物是這樣:

『我親近這份托缽得來的食物,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托缽得來的食物就該親近。

『賢友們,托缽得來的食物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賢友們,住處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住處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住處,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住處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住處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住處,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住處就該親近。

『賢友們,住處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賢友們,村鎮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村鎮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村鎮,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村鎮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村鎮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村鎮,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村鎮就該親近。

『賢友們,村鎮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賢友們,地方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是這樣說的。這句話是就什麼說的?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地方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地方,不善的法增長,善的法退失』,這樣的地方就不該親近。

在這件事上,如果知道一個地方是這樣:

『我親近這個地方,不善的法退失,善的法增長』,這樣的地方就該親近。

『賢友們,地方也應當從兩方面來了解——

有該親近的,也有不該親近的』,

這句話說的就是這件事。」


增支部九集第七經 須多婆經(Sutavā Sutta)

一位遊方者拿著他記得的五件事來核對,世尊說對,而且從前到現在都說九件

遊方者須多婆來見世尊,說:從前世尊也住在王舍城、被山圍起來的城的時候,我當面聽世尊說過:一位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五件事——故意奪走生命、以偷竊的方式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男女的事、明知而說謊、像從前在家時那樣把東西積存起來享用感官慾望。他問的是:我這是聽對了、抓對了、作意對了、記牢了嗎?

世尊先說對,然後加了一句「從前到現在我都這樣說」,接著說出來的不是五件,是九件。多出來的四件是四種走偏:因為偏私、因為瞋、因為癡、因為恐懼而走偏。

世尊沒有說須多婆記錯,而「從前到現在」這幾個字讓少掉的四件落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不是世尊後來加的,是這位遊方者當初沒帶走的。前五件管的是身與口,多出來的四件管的是判斷——一位阿羅漢不只是不做壞事的人,也是不會判偏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須多婆(Sutavā)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

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遊方者須多婆對世尊說:

「尊者,有一次,世尊就住在這裡,王舍城,被山圍起來的城(Giribbaja)。

尊者,那時候我當面從世尊那裡聽到、當面領受下來的是:

『須多婆,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做不出五件事:

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故意奪走生命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以偷竊的方式拿沒有給他的東西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男女的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明知而說謊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像從前在家時那樣把東西積存起來享用感官慾望這件事。』

尊者,我從世尊那裡聽的這些,是不是聽對了、抓對了、作意對了、記牢了?」

「須多婆,你確實聽對了、抓對了、作意對了、記牢了。

須多婆,從前到現在,我都這樣說:

『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做不出九件事:

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故意奪走生命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以偷竊的方式拿沒有給他的東西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男女的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明知而說謊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像從前在家時那樣把東西積存起來享用感官慾望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因為偏私而走偏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因為瞋而走偏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因為癡而走偏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因為恐懼而走偏這件事。』

須多婆,從前到現在,我都這樣說:

『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做不出這九件事。』」


增支部九集第八經 薩闍經(Sajjha Sutta)

同一段對話換一位遊方者再來一次,前五件不動,後四件從判斷換成了捨棄

遊方者薩闍來見世尊,開口與前一經的須多婆一字不差:從前在王舍城,我當面聽世尊說過,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五件事;請問我記得對不對?世尊同樣說對,同樣說「從前到現在我都這樣說」,同樣把五件說成九件。

差別只在多出來的那四件。前一經是四種走偏,本經是四種捨棄:做不出捨棄覺悟者、捨棄法、捨棄僧團、捨棄修學這幾件事。捨棄修學是比丘還俗的正式說法;捨棄覺悟者、捨棄法、捨棄僧團,是同一個動作指向三寶。

兩經的場景、開場白、世尊的答法全部相同,連原典都在本經把中間那五件省略掉。兩位遊方者各帶回一份「九件」,而兩份九件只有前五件相同——經文沒有說哪一份是完整的,也沒有把兩份合成十三件。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薩闍(Sajjha)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以後與世尊互相問候。

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遊方者薩闍對世尊說:

「尊者,有一次,世尊就住在這裡,王舍城,被山圍起來的城(Giribbaja)。

尊者,那時候我當面從世尊那裡聽到、當面領受下來的是:

『薩闍,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Bhava)的束縛(Saṁyojana)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做不出五件事:

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故意奪走生命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以偷竊的方式拿沒有給他的東西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男女的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明知而說謊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像從前在家時那樣把東西積存起來享用感官慾望這件事。』

尊者,我從世尊那裡聽的這些,是不是聽對了、抓對了、作意對了、記牢了?」

「薩闍,你確實聽對了、抓對了、作意對了、記牢了。

薩闍,從前到現在,我都這樣說:

『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做不出九件事:

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故意奪走生命這件事……其餘皆是如此……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像從前在家時那樣把東西積存起來享用感官慾望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捨棄覺悟者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捨棄法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捨棄僧團這件事;漏已經滅盡的比丘做不出捨棄修學這件事。』

薩闍,從前到現在,我都這樣說:

『一位比丘是阿羅漢,漏已經滅盡,該修的已修,該做的已做,重擔已放下,自己的目標已達成,繫縛存有的束縛已完全斷除,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他做不出這九件事。』」


增支部九集第九經 九種人經(Puggala Sutta)

八集那八種人倒過來排,再在最末添一種還沒走上路的人

世尊說:世間上確實存在、找得到的有九種人——阿羅漢、為了阿羅漢這件事而走在路上的人、不再返回者、為了親自實現不再返回的果而走在路上的人、一次往返者、為了親自實現一次往返的果而走在路上的人、入流者、為了親自實現預流果而走在路上的人,以及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

前八種就是八集第五十九、六十經的那八種人,只是次序倒過來,從阿羅漢往下數。第九種是這份名單裡唯一一個不在路上的人,而判語沒有區別他:九種人一律「確實存在、找得到」。

本經與下一經是一對。兩份名單前八格一字不差,只有第九格不同;本經放的是一般人,下一經換成一個剛跨進門的人。本經的判語只說他們存在,不說誰值得供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世間上有這九種人,確實存在、找得到。

是哪九種?

阿羅漢,為了阿羅漢這件事而走在路上的人;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為了親自實現不再返回的果而走在路上的人;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為了親自實現一次往返的果而走在路上的人;入流者(Sotāpanna),為了親自實現預流果而走在路上的人;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

比丘們,世間上有這九種人,確實存在、找得到。」


增支部九集第十經 值得供養經(Āhuneyya Sutta)

前一經的九種人換掉最後一格:一般人拿掉,換上一個跨進族姓的人,而九種全部值得供養

世尊說:有九種人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名單的前八格與前一經相同,從阿羅漢往下數到為了親自實現預流果而走在路上的人;第九格是「跨進族姓的人」。

前一經的第九格是一個還沒走上路的人,判語只說他存在;本經的第九格換掉之後,判語升成「是世間無上的福田」。同一個位置,換一個人,判語就換了一整級——這一格因此是兩經之間唯一承重的地方。

經文不解釋跨進的是什麼族姓,也不說他跟為了親自實現預流果而走在路上的人差在哪裡。它只把他排在八種聖者後面、放進值得供養的那一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比丘們,有這九種人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Puññakkhetta)。

是哪九種?

阿羅漢,為了阿羅漢這件事而走在路上的人;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為了親自實現不再返回的果而走在路上的人;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為了親自實現一次往返的果而走在路上的人;入流者(Sotāpanna),為了親自實現預流果而走在路上的人;跨進族姓的人(Gotrabhū)——

比丘們,這九種人值得供養……其餘皆是如此……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增支部覺悟品(Sambodhivagga,AN 9.1–10)

九集的第一品十經裡有六經不是天生的九:五樣加四樣、四句加五樣,或者根本數不出九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九集的第一品,十經,第一個五十經篇的首品;品末語作「覺悟品第一」。品名取自第一經。

第一件是第一經與第三經給了同一份答案,而問的是兩件不同的事。

第一經問的是其他教派的遊方者(Paribbājaka)可能提的一個題目:趨向覺悟的法,修習的支撐是什麼?第三經是侍者彌醯從芒果林回來,說自己被三種惡的念頭纏住。 兩經的答案一字不差:交的是好朋友、有戒、有助於削減的那十種話要得就得、已經發起精進、有智慧,五樣之上再修不淨、慈、入出息念、無常的想四樣。 同一份材料一次掛在一個理論問題上,一次掛在一個人的失敗上;第三經只把判語從「修習的支撐」換成「會讓還沒成熟的心的解脫成熟」。

而兩經的數目都是五加四。 九集要的是九,本品第一經給的是五樣法與四樣修習的和;原典沒有一個字說它們合起來是九。

第二件是第三經的場景把第一樣法說成了一件事。

彌醯看上一片芒果林,世尊三次叫他等一等,說自己現在一個人。彌醯的理由很重——世尊沒有更上一層要做的事了,我還有。 他去了,坐在樹下,被感官慾望的念頭、惡意的念頭、加害的念頭纏住,回來報告。 世尊開出的第一帖藥是交的是好朋友,而經文沒有一個字把這一帖指回他剛剛離開的那個人。

第三件是第四經那四條腿的比喻只配給最後一格。

世尊在會堂門樓外面站到背痛,進門說了四句:有信而沒有戒、有戒而沒有得到內心那份心的定、有定而沒有得到那份屬於更上一層的慧的、對法的觀,每一格都「在那一項上不圓滿」。 只有最後一格配了譬喻:一隻四條腿的動物,有一條腿短了、壞了。 世尊說完就走;難陀迦把四句原封不動重說一遍,然後接上自己的五樣——合時候地聽法、合時候地討論法的五個好處。那五樣全部從說法的人講起,第五樣把聽眾分成兩種:仍在學的人聽了發起精進,阿羅漢聽了只是住在當下的安樂裡。

第四件是第五經把四集的四種力拆開來,再拿去換五樣可怕。

四集第一百五十三經只報四種力的名字;本經逐格定義,而攏住人的力那一格最長——四樣把人聚攏起來的事,每一樣挑一個「最上的」。 布施之中最上的是法的布施,與人平等相處之中最上的是入流者(Sotāpanna)與入流者、阿羅漢與阿羅漢平等。 換到的是越過活不下去、壞名聲、在眾人面前畏縮、死、惡的去處五種可怕;四種會怕的人,正好是四種力的反面。

第五件是第六經是《中部》第十七經後半的另一個版本。

四種組合、四個處置兩經相同:往壞處走而東西難拿就走,往壞處走而東西好拿也走,往好處走而東西難拿就跟著,兩樣都好就終生跟著、被推開也不走。 差別有兩處。一是量的東西:那一篇量念、定、漏、從軛下安穩,本經量善惡法往哪裡走與沙門這件事的目標修不修得圓滿。 二是第二種人:那一篇要他向對方告知再走,本經說不必告知。本經另外把同一把尺套到衣服、托缽得來的食物、住處、村鎮、地方五樣上,形狀與《中部》第一百一十四經舍利弗那一段相同。

第六件是第七、第八經兩位遊方者帶回兩份不同的九件。

兩經的場景、開場白、世尊的答法全部相同:遊方者記得五件,世尊說對,而且「從前到現在我都說九件」。 前五件兩經相同;後四件第七經是四種走偏,第八經是捨棄覺悟者、法、僧團、修學。 《長部》第二十九經那一份九件是第七經的版本,第八經那一份在本專案別處沒有出現過。

第七件是第九、第十經只差最後一格,而判語差了一整級。

兩經前八格都是八種人,從阿羅漢往下數,與八集第五十九、六十經次序相反。 第九經的第九格是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判語只說九種人都「確實存在、找得到」;第十經換成跨進族姓的人,判語升成值得供養、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覺悟、依止、彌醯、難陀迦、力、親近、須多婆、薩闍、九種人、值得供養。攝頌一行點這幾個名字,品末語作「覺悟品第一」。

十經裡只有第七、第八、第九、第十經的數目本身是九。 第一、第三經是五加四,第二經是五加四(五樣可以依靠的加四件想過之後才做的事),第四經是世尊四句加難陀迦五樣,第五經是四種力換五種可怕,第六經是六樣東西各分兩種,怎麼數都數不出九。 九集的第一品就是這樣擺進九集的——與八集第一品的情形相同,原典沒有一經說明它的數目是怎麼來的。

經名。 第二經的 Nissaya 沿用五集第二百五十二經的《依止經》——正文照 AN 3.20 那一條作「有可以依靠的」,標籤與正文各歸各位;第五經的 Bala 沿用《力經》,第十經的 Āhuneyya 沿用六集、八集《值得供養經》的中文。 第九經的 Puggala 依既有的《七種人經》《四種人經》作《九種人經》。第一經《覺悟經》、第三經《彌醯經》、第四經《難陀迦經》、第六經《親近經》、第七經《須多婆經》、第八經《薩闍經》是本批新定;難陀迦沿用《中部》第一百四十六經那一位的寫法。

長公式的來歷。 有戒那一整句(《中部》第六經,全案多數式)、有助於削減的那十種話與要得就得那一串(《中部》第一百二十二經、五集第九十經)、已經發起精進那一串(五集第五十三經)、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中部》第五十三經)、「我是」的慢連根拔掉(六集第十三經)、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套語庫)、阿羅漢定型句(套語庫)、四種力(四集第一百五十三經)、四樣把人聚攏起來的事(《長部》第三十一經)、生活所需四樣(全案收齊的那一式)、做不出的九件事(逐格依《中部》第四十一、七十六經與《長部》第三十一、三十三經)、八種人(八集第五十九經)。

本品查表時照出三處既有譯文與主表分岔,當批改齊:《長部》第二十九經那九件事整句(原作「蓄意奪去生命」「算是偷」「行淫」「因為喜好而偏」)、《中部》第二十六經「聖者的靜默」一處、七集第十四、十六、十九經「值得合掌」八處。

第一經的第五樣照主表作「有智慧」,而全案當時另有十三檔作「他有慧」;2026-09-25 譯者裁決照主表改齊。

本品新增的條目收在術語表第一百〇九節。

📖 延伸閱讀

九集的第一品。十經裡有六經不是天生的九:五樣加四樣、四句加五樣,或者根本數不出九。

  • 前一篇|AN 08 0001 0627 八集.總結
    六百二十七經走完之後回頭看——④深度研究、⑤現代心靈應用、⑥文本地層分析。

  • 下一篇|AN 09 0011 0020 九集.獅子吼品
    第二品。前四經繞著舍利弗,他在四經裡換了四個位置;後六經從身體的膿血一路講到一場大布施。

回到全集目錄:《增支部》現代語譯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AN 01 0001 0010 一集.形色等品:整部書的第一個句型,與它一開始就對稱的兩半